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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和听他越说越不象话,不期哈哈大笑起来,说道:“好了,好了,原来你们主仆不是真心留客,是要遵你们主人的梦兆,把我这出家人,拉到你家小姐的香国中去,重新做起恩爱夫妻来。虽则总是小姐盛情,你们老主人的厚爱,但我却是不中抬举的人。方才早已说过,我连自己的身子、生命,都早已置于度外,便是真个天仙下降结配姻缘,我也断断不能承命。还是请小姐放出慧眼,另外找个门第相当、才貌相仿的公子王孙来做个配偶吧。乞恕贫道执性拘迂,有负盛情……”
一语未完,忽见那姑娘珠泪淋漓,伏在案上痛哭起来。采和见了,心中也似很可怜他的。但这是无可如何的事,只有硬了心肠,向他再三道歉,一面急欲离开此地,求那道姑带去客房休憩。道姑见他如此挺硬,心中似乎很生气的样子,厉声说道:“公子莫非疑我说的是谎言么?先主人梦中,还把公子的姓名门第叙得详详细细。公子如不信,容我一件件说给你听。请问公子不是姓蓝,名叫采和两字么?不是某处某村人么?不是为了后母作对,将你夫妻俩如何凌辱,因此你俩怎样和他们相闹,如何出了家门,同去投水……”这道姑把采和过去的事,说得十分详尽,简直与亲眼瞧见一般无二。
采和不觉骇得目瞪口呆,说不出一句话来。听他说到夫妻投水的话,采和忽然转了一个念头,心想:“一个死鬼,哪有这等能耐,能尽知我家的事。难道眼前的小姐,是什么妖精变化美人,专来诱惑我的?若是如此,我除一死之外,哪里还有别的办法?但他既不曾变脸,我这一无本领的人,当然不能先去寻他的事。”于是一味哀求那道姑说:“本人曾在师父面前赌过毒咒,此生不得成道,便当如何如何。小姐的雅爱,实在不敢承受。就是你们老主人泉下高谊,我也永志勿忘,将来但有寸进,再容尽力图报。现在你这位姊姊说的话儿,却不敢承教,也且不愿入耳,望你莫再启齿。”
道姑听了,微微笑了笑,说道:“真是怪事。如今世上竟有许多年轻人儿,好好的忽然要出家起来。上次不是那位郎君也是要修什么大道,结果大道还不曾得到,却先遇见了大盗,轻轻一刀,把一条小性命儿,送到阎王殿上去了。这还是不久前的事儿。不料今儿又来了这样一位傻子,连这等眼前好事,都丢撇得下,一定要走到那条绝路上去。真是奇怪极了。”那姑娘却不说什么,只有低头默坐,泪水莹莹,似乎不胜伤感似的。听道姑说完了话,便轻轻地叱了他一声道:“人家不愿意要我,你还要饶什么舌?领他去休息休息,不必再和他费什么口舌了。”说罢,悄然独坐。两道秋波一汪一汪的,险些要流泪下来。忽地抬起头,朝采和瞧了一眼,突又低了下去,芳颈垂到胸臆,再也仰不起来。
采和却明明听得出他那一阵哽咽之声从喉间度出,那种似怨还颦的神态,越发令人可怜可爱。就是采和心中,也存着个万分不忍的意态。事到其间,自觉无可慰藉,只得向他谢了一声,立起身,急匆匆跟着道姑走了。到了西首一间厢房内,里面设有极干净精致芬芳靡丽的牀铺。道姑悄悄笑道:“你瞧吧,这是我们小姐的绣榻。他那么一个爱洁的人,竟肯把自己的被铺,供你休憩。你这人要不是天生的铁石心肠,怎么没一点回心转意么?”
哪知采和一听此言,就返身出外,说道:“断断不敢轻亵小姊,还请另找房屋,但有一牀草榻,可容安身足矣。出家之人,多糟蹋人家一些东西,便增多一分罪过。我这初学道的人,哪经得这般折福。”一面说,一面已走到门口。不料道姑嘻嘻一笑,用力将他拉了回来,说:“你到哪里去?这里是一座荒庙,能有多少房间。除了这一间是新近收拾出来的作客房之外,哪里还去找什么草铺闲房?”采和忙道:“既然如此,我就在殿上打个盹儿也好。人家闺秀的房间,怎能胡乱失礼?”
道姑听了,面上就有些不大自然的样子,冷笑一声,说道:“你这全是使人为难的事情。人家已经替你预备了牀铺,你又有许多大道理。你既是客人,可没叫客人受委屈的道理。芒牀草铺,连我们当下人的,也不得如此简陋,怎能叫你安身?若说在大殿上打盹,更不成句话儿。我们这等慢客,明儿给庵主晓得了,也不答应。我劝你将就些儿吧,就享这一天的福,不见得老天爷就派了值日功曹,抄了你名姓去,打下你到阿鼻地狱去受罪。倒是你随便一点,省得我们一些脚步气力,或者还算是你的阴功积德。该一百年成仙的,作了九十九年半就得了,岂不便宜了半年、一百八十天的光阴。”说罢,冷笑一声,把采和一推,直推到那张又香又软的绣榻上去。采和觉得这道姑力大无穷,着这一手,宛然受了千斤的力量一般。而道姑自己却又似拨动灯草梗儿,丝毫不费气力似的,真估计不出这女人有多少神力。心中又骇又怕,料想和他斗气,是不成功了。只有软求的一法儿,正待立定身子,开口哀求,道姑哪里由他发言,又是一手,将他提了起来,放在牀上,就把牀被头替他盖住,含笑说声:“对不住,失陪了。”说着,又摇摇头,笑道:“不错,不错,我是不配陪你的。那陪你的人,也快来了。你可再不许那样冷面目向人。”说罢,一笑而去。
但听呀的一声,门已带上。接着,又听他在外面反扣了门。尽你再三呼喊,也没有人来睬你。采和想到道姑临去那几句话,难道这样一位小姐,竟能不顾廉耻,自来荐枕么?若果如此,我将如何对付?又想道姑如此大力,万一我和他家小姐相持,他却前来相助,硬要陷我破这色戒,那我真只有死之一法了。
如此胡思乱想了一会儿,忽然省悟转来道:“修道人随遇而安,履险如夷,若因纤芥之事,萦心不释,那与俗人得失利害心肠,有何分别?别想它吧。”心中一定,神安体泰,栩栩然入梦去了。睡不多时,忽听得开门之声,一个女子声气,悄悄地说道:“这郎君可曾睡熟。”采和从梦中惊醒,心旌大动起来。未知来者是谁?却看下回分解
第六十四回 王月英计探藁砧东方朔智窃蟠桃
却说采和一梦醒来,已到晌午时分。耳中听得女子声音,推门而入,心中大惊,豁然顿醒,慌忙坐了起来。女子已近牀边,搂起帐子。采和才认清,便是晨间接谈的那位小姐,不觉记起姑娘的话来,越发慌得没做理会处。只见那姑娘却大大方方地问道:“郎君醒来了,可要进些点心,再行安睡?”采和忙着要跨下牀来。女子一手按住,讪讪地笑道:“郎君何见疏之甚?你我萍水相逢。既然有先人示梦,正见天定良缘,何以一味固执?岂不闻神仙也有成家的么?”采和忙不迭地摇手道:“姑娘再休提起此话,使我惭愧难当。姑娘是天人,自有王孙公子、才子英雄来作终身佳偶。怎么竟和贫道胡缠?”
女子听了,面上红得和桃花一般,羞颜答答的,又道:“郎君切莫打错主意,当我是什么下贱淫奔之女。我父亲是朝中名臣。母亲也出自名门。我虽鄙陋,幼年也曾受过庭训,凡诗书女红之事,无所不晓。岂能效法下流女子,不避嫌疑,向陌生男子自媒?实因先君梦兆十分清楚,已可作为父母之命。而郎君即日就要远去,大好良缘,一经错过,再难复合。为此不避嫌疑,竟忘羞耻,趁着庙中无人,再来请见郎君,务望慨诺一言,订定姻缘,使妾终身早有着落,亦可以慰先父母于地下。不识郎君还能怜其苦情,慨予玉成么?”采和一面听他说,一面留心他的神色举动,倒并不怎样轻佻,心中越觉疑异。为他一味纠缠,又不能走下牀去,只得紧闭双目,正容端坐,也不答他的诘问。
那女子自觉没趣,只得叹了一声,悄然退去。却听他仍把房门扣上去了。采和知道喊叫无闻,索性倒头再睡。但是心头鹿乱,再也不能入梦。就是再用克制工夫,也没效果。不觉发起恨来,把上下牙咬得怪响的。自己大声说道:“蓝采和,蓝采和,你在师尊面前夸下那种海口,如今修道第一步工夫都还未到,就有这等魔难。我要悄悄动心,不但难见师父和妻子、同学之面,还怕打下地狱,永世不得翻身。今当紧要关头,无论如何要把性命拼上一拼才好。”说了一会儿,房中似有女子笑声,不觉大疑起来。四下一望,又没人影儿。只当自己听错,也就罢了。
他便再运元功,重新打坐起来。好一会儿,方把心思收定。忽又听得外面争闹之声。仔细一听,不觉大为惊怪。因听得一人声音,宛然是他妻子王月英。忙竖起双耳,再行谛听,可不当真是王月英在那里和那自媒的女子争闹呢。采和心中大为惊异:“念这荒村僻地,月英怎能来此?难道是师父知我遭难,特地派他前来救应我么?”想到这里,便想破户而出,和月英相见。
走到门口一看,叵耐这门虽然不大,却还十分坚实,用手一撼,简直一动都不动,不觉发起怔来。再听听外面,他们却越闹越近了,语音清晰,句句入耳。只听月英叱骂那女子是个无耻的贱婢,怎敢诱惑人家的男子。那女子也不相让,一味地和他胡闹。闹过一会儿,月英使起性子,一顿拳剑,把那女子赶了出去。随后又听得道姑向月英哀求之声。月英也将他赶走了。采和满心指望月英必来开门,夫妻见一见面。谁知等了半天,外面一点声息都没有了。这才心急起来,不由得用足气力,推那房门,并挣破喉咙,狂喊月英。哪知闹了一会,仍无效果,把个采和弄得又惊又忙,又是赌气,便坐在牀上,再也不高兴动手了。
过不多时,天色向晚,肚子里却有些当不住了。回头见牀边案桌上,放着个大面饼,又有一壶水。此时也不管三七二十一,胡乱拿饼子吃了些,又喝了几口水。听听外面,还是肃静无声。采和知道喊闹无用,索性再来睡上一夜。如明晨再没人来,却再想个法子,破窗而出。于是把个面饼吃完了,做了一会儿坐功。天色已经发黑,一上牀,倒头便又睡去。
一觉醒来,正是黎明,耳朵中似有人说道:“郎君珍重。师尊叫我试察你的道心。幸亏你立志坚定,我也有词以报师尊。我俩也不必见面,徒乱你的心曲。好好前去,后会不远。”采和分明听得又是妻子月英的声气,却四处找不见人,不期失笑道:“想是师父教了他什么隐身法儿,却来捉弄我。”走下牀一看,房门大开,再去各处找找,什么人都没有了。采和知道师父随时都可以试察自己的心力志趣,并且到处都给一些保护。从此愈加坚定心思,大胆前进。
不上几时,采和居然到了王屋山上。一路之中又经过多少困苦艰危,总被他安然过去。到了山上,自去找到了一个安身之所,静静地用起功来。先时未绝粮食,颇虑山高路远,取食不得。哪知每日早起,他那石洞中,必设有一份干粮水果之类,刚够他一天的饮食。半年之后,逐渐减少下去,也总够他一饱。
直至二年之后,方把烟火食完全断绝,只觉精神越好,胆气也越壮了。自己也能出来找些现成的果类充饥。就是不吃东西,也不觉怎样饥渴。自此每隔三年,铁拐先生必派几个弟子,前去王屋查看他的功行,传他一些道术。
其时太华山的锺离权,已把玄经三卷完全读毕,奉老祖法旨,传与采和。转瞬又过了几百年,历西汉而至东汉。那武当山上的张果,也得文美真人请令元始老君,传与玉虚大典一书。
何仙姑更由玄女召去,亲授元门要道,并付与天遁剑法。以上诸仙,都有八九分道行。其时人间正是东汉明帝时代。明帝本是佛门弟子转生,首先崇仰佛教。于是官吏人民,也都弃儒、道之教,尽归于佛。元始老君为防门下弟子与人竞争长短起见,因邀齐各大弟子,以及各帝君、各星官,及一切有职金仙、无职散仙,齐集八景宫,谕以三教同源之理,凡间势力虽然各有消长,此亦定数使然,好在同抱利人主义。既有他人负担,何必功自我成。在这数百年内,教下弟子自愿往来尘世的,只可暗助佛门,共立功果。其好静恶嚣,不愿多事者,大可在山上修养,不必轻易问世。众弟子奉了法旨,又各告诫各人门下弟子,共同遵守。所以自东汉以后,常见儒佛两派,互相攻讦,互相水火,大有入主出奴之概。唯道门中人,无有所与,乃出两大祖师一谕之功也。
如今且说那东方朔。他别号曼倩,乃是岁星转世。自幼得同道仙官下凡,传授种种法术。长大之后,学得一身本领,能出幽入冥,未卜先知。武帝正在好道,闻他名气,召封太中大夫。这东方朔生性诙谐,虽在朝中,却不甚拘守朝仪。有时见了天子,要说就说,要笑就笑,时常把个尊严天子,逗得喜笑颜开。天子日坐朝廷,为苦拘束,有他这样一位滑稽人物陪同谈笑,却自另有意趣。因此天子并不见责,反觉这人率直得可爱,因此宠赉有加。
自来传说西池王母,曾感于天子求仙之切,下降汉宫,谈论至道,三日始去。其实这全是东方朔一人闹的把戏。武帝穷兵黩武,重征暴敛,久已天怒人怨。纵然口说好道,何能动仙人之信用。何况王母为女仙领袖,焉能如此轻易下凡,还在他宫中一住三天。这等行动,与凡人何异?要知实在内容,并不如此。因武帝知道东方朔能够邀请神仙,因此再三要他将瑶池圣母请来。东方朔明知此事难办,但因他几次三番地纠缠不休,欲待固拒,碍于君臣之份;若据情奏闻王母,不但于事无益,反恐惹得王母谴责。没奈何想出这么一个方法,特行邀请几位同道中人,扮成王母和侍女们的模样,配以全副銮驾、仪仗仙车,乘云而来,下降空中,和武帝讲了三天大法。虽然完全是假冒,却也贡献许多金石之言。武帝果能听从一二,未尝不能仰邀天和,造无量之洪福,成一代之贤王。即他本身的功果,也就非同小可了。无奈他形为慕道,实则全属客气作用,原无诚意可言。言者虽谆谆而道,听者已昏昏思睡。这等情形,休说真正西王母闻而厌恶,就是这位假扮的王母,也觉此公迷惘已深,不可救药。勉强在宫中居住三天。在他是不好意思就去。其实彼时武帝心上,早不如此想法。他本是绝顶聪明的人,关于寻常理论,原可以不问而知,不解而悟。此番听得王母临凡,满望必有什么了不得的新奇议论,可增长见识,开拓心胸。其实这等议论,还不十分贴切。再说简单些,他那唯一的希望,只是一粒长生不老的仙药灵丹,可使他享亿万年人君之福。后来王母是请到了,神仙是见着了。偏偏三天之内,尽听他说些极平常沉闷的经旨,一点没有新鲜特别、动人听闻的精妙之言。这已经够他难受的了。偏偏这位王母不识时务,见他如此没兴趣,即就本题发挥,说什么至道之理,即是平常两字。唯其平常,所以近情。一涉离奇,反成旁门左道了。这话,要在真忱修道之人,平心静气地听来,已觉奥旨无穷,大可寻玩。偏这位汉武帝愈加觉得意兴毫无。亏他生得聪明,居然给他想到不要是东方朔使的狡狯。大概是他请不到王母,怕朕生气,所以找个仙人来替他一下。这位武帝是中国历史上有数的英主,岂能白受人欺罔诳骗?想到这层,不觉龙心大怒起来,忙叫黄门官宣东方朔进宫。东方朔正在家中炼制一种丹丸,突受宣召,觉得事出非常。防有意外之灾,抡指一算,已知端的。不禁抓耳挠腮地为难起来。但是皇命严切,不得耽延,只得硬着头皮赶到皇宫。一路上已定了一个主意。
到了宫中,武帝却并不怎样发怒,仍和平日一般笑问:“卿家请到王母,连日授朕经典和养生要诀,已能领会。但朕闻王母园中蟠桃最盛,五千年一开花,更五千年方能结子。好在每次结子,王母必留下许多,备作赏赐之用。有万年不摘者,也承久不坏。这种仙桃,人能吃得一枚,不但百病消除,还能延年益寿。朕因初见王母,不便面索。卿可为朕代求,赠与几枚。”东方朔料不到武帝会想出这等恶主意来。明明是出此难题,藉以试探王母真假。我若不允代求,或求而不得,便见得王母非真,自己应得欺君之罪。只有暂行承诺。因奏称:王母下凡三天,今日必要西归。臣当随驾同往瑶池,乞赐数枚回来,奉献万岁。武帝见他居然允诺,心中又摸不住他的真假。因贪吃蟠桃的缘故,反格外优待他起来。
这天晚上,东方朔朝见王母,真个跟随法驾,升空而去。到了海上一座仙人山,山中不少散仙都是他的同道。就是此番假扮王母的,也是此中人。当下大家商议如何去求蟠桃。有的说:“一个人间帝王,面子不算小了,向王母要几个桃子,又算得什么大不了的事儿。不如老老实实,面求王母去吧。”有的说:“汉皇淫暴,不亚秦政。虽说先人德泽深厚,不致身死国亡。但王母心慈,最不喜欢这等人。万一求而不得,更没法索讨。况且曼倩假扮王母一案,也不是正大光明之事。设或因蟠桃而联究起来,岂非打草惊蛇,自讨苦吃?”众仙见说,都替东方朔发愁起来。东方朔究竟是聪明滑稽之人。他自己倒不觉什么,低头一想,竟被他想出一个绝妥当的方法来。
当时却不宣布。别了众仙,离开仙山,径投瑶池而来。
看官们,请猜他用的是什么方法?哈哈,别的事情或许不易猜到,若说东方朔偷桃这件事情,却是历来传说的一句古谚。乡间地方,三岁小儿也约略能够知道些儿。不过事涉神秘,史书上既无正确的记载,稗官家言又各说各的话儿,各不相同。究竟真相如何?休说乡村小儿,不怕得罪列公,只怕也未见得能够明白哩。
说到这里,列公们大概都已晓得东方朔上瑶池,奉旨取桃。
名目虽然堂皇,实在却用的穿窬手段。也是他机缘凑巧,刚正这时因西方如来佛预备传道东土,先把佛家玄理讲演一番。除了一班听讲的仙神凡俗之外,其余各位上仙,也均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