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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
乙 我看哪,你是骄傲自满,脱离群众,大家都躲着你!
甲 你胡说八道!你到东城饭店问去,那里的男女干部遇有婚丧大事,谁不来跟我讨教?我一给他们出主意,搞计划,他们的事情才能办得有排场,合体统。是嘛,山珍海味咱吃过,绫罗绸缎咱穿过,花梨紫檀的桌椅咱摆过,珍珠玛瑙、周铜汉瓦咱见过!
乙 地道的浪费专家。
甲 你跟你弟弟一样不通!他也是这么说。我一着急,手扶藤椅要站起来,没留神,手上扎了一个刺,我马上喊:小顺子处长,打电话叫出租小汽车!
乙 干什么呀?
甲 你听着!我又喊:副家长,给医院打电话,挂急诊号,照X光,打盘尼西林!
乙 穷折腾什么呀?
甲 有公费医疗嘛,不利用对不起国家!
乙 嘿!
甲 你猜怎么着?你弟弟从针线笸箩里拿起一个针来,划了根洋火,烧了烧针尖。
乙 消毒!
甲 然后,揪过我的手,不管三七二十一,把刺拨出来了!
乙 不拨出来,等什么呢?
甲 然后,又给抹了点红药水,硬说没事了!
乙 可不是没事了,还要干什么呢?
甲 还要干什么?你看看(伸手)!
乙 这不是完全好了吗?
甲 好啦?外面长上了,里边也许毒气归心,一命呜呼!你弟弟得给我偿命!
乙 没有那么严重!
甲 那是你说!你记得我大哥怎么死的?
乙 怎么死的?
甲 不是叫鸭子踹死的吗?
乙 鸭子?
甲 啊!大鸭子,(用手比)这么大的大鸭子,有七斤多重!
乙 八斤多重也踹不死人!
甲 啊,是八斤多重!八斤十二两!
乙 八斤十二两也不行!
甲 还有大嫂呢!那天,端着这么大的(用手比,大概有茶碗大小)一个小盆儿,去洗东西。
乙 那么小的小盆?ZEi8。Com电子书
甲 啊!再大一点她就端不动!
乙 那么小的小盆洗什么呢?
甲 洗口罩儿呀。刚走到屋门口,来了个苍蝇:——啪,正撞在大嫂子脑门子上,死啦!
乙 苍蝇死啦?
甲 大嫂!
乙 大嫂?嘿,你们家里的人可真长得够糟的!
甲 大苍蝇啊!
乙 多么大也撞不死人!
甲 大绿豆蝇!
乙 绿豆蝇也不行!
甲 你弟弟也这么说。他的话可多了去啦!
乙 他都说什么来着?
甲 他说呀:(注意:在这段以前,千万别说出官气、暮气……等等,留着在这里说)我们家里家外,大大小小,架子十足,酸而且臭,这叫官气!
乙 官气,一点不错!
甲 他还说:我自称×老,还要留胡子,告老还乡,不想跃进,光想进棺材,叫作暮气!
乙 你自己想想吧,那还不是暮气?
甲 他又说,我处处讲排场,耍体面,驴粪球气外面光,专讲铺张浪费,不知克勤克俭,叫作阔气!
乙 一点不错,是阔气!
甲 我有学问,有经验,不甘居人下,总想与众不同,一步登天,他反倒说这是傲气!
乙 是傲气,你不知天有多高,地有多厚!豆儿大的本事,倒有长江大桥那么大的架子!
甲 最后,他说:我大哥牺牲在鸭掌底下,大嫂叫苍蝇撞死,连我手上扎刺要照X光,都是娇气!
乙 不是娇气是什么呢?你呀,老×!
甲 ×老!
乙 你呀,五行缺火,没有一点热气;五音不正,专会乱弹琴;给你工作,你是五花八门,光说不练;争起福利,你是五路进攻,势在必得;在工作岗位上,你是五日京兆,这山看着那山高;给你点好吃好喝,你就五体投地,有奶的便是娘;你的傲气冲天,五官挪位,满脸跑眉毛;你乱讲排场,五光十色,成天无事忙;你五天一小病,十天一大病,不作五虎上将,专盼五子登科;终年每日,你摇摇摆摆,如入五里雾中;人家跃进,你专跃退,人家比干劲,你专比排场,真乃五气俱全,带着五块社会主义的绊脚石!你要是还不马上痛改前非,力争上游,一定会五毒齐发,不堪设想矣!
甲 喝,哪儿来的这么多的五啊?还有没有?
乙 还有一个!
甲 也说出来吧!
乙 你呀是不折不扣的二百五!
载一九五八年《北京文艺》第四期
神仙辞职
甲 你知道最近天上的新闻吗?
乙 天上的?不知道!你晓得吗?
甲 略知一二!
乙 谁告诉你的?
甲 天透社发的消息。
乙 天透社?我知道有个路透社,没听说过天透社!
甲 你呀,老是这么孤陋寡闻,迷信西洋!天透社是我新办的通讯社,专报导天上的新闻。
乙 真的呀?会有这个事?
甲 你这个人吃亏就吃在自己不敢想,不敢干,而且不相信别人敢想敢干!
乙 别一个劲儿批评我,先说说天上的新闻吧!
甲 第一件是十三陵的土地爷辞职啦!
乙 向玉皇大帝递了辞职书?
甲 对!前天递上去的。
乙 为什么呢?是嫌工资太少啊?
甲 你怎么一想就先想到钱上去呢?你不会想想别的呀?
乙 那么是他岁数太大,该退休啦?
甲 土地爷都是白胡子老头儿。你看见过梳分头,光光的脸,穿着运动鞋,打篮球的青年土地爷吗?
乙 没有!他到底为什么辞职?
甲 他早就干不下去了:自从土地改革,没有地的农民分了土地,他就晕头转向,摸不清哪一块是哪家的地了。费了五牛二虎的力气,连土地奶奶也帮助调查,算是慢慢地摸着点底。可是一九五六年合作化来了个高潮,田地的四至、界石全没啦,他又摸不清哪儿是哪儿了!遇上过路神仙问他:(学京戏念白)土地,这是谁家的田地?土地爷只好说:启禀上仙,这一大块么——
乙 (学打小锣)!
甲 都是合作社的!神仙又问:这合作社姓甚名谁?土地爷说:这合作社么——
乙 哒哒哒哒,!
甲 姓“百家姓”!
乙 可不是姓“百家姓”嘛,社里姓什么的都有。
甲 你看,土地爷不了解土地情况,还怎么当土地爷?
乙 不懂业务啊!
甲 还有哪,多少年的旱地,忽然一下子变成水地,种上稻子啦。本来是碱地,没过几天,变成好地啦,农民们不管土地爷同意不同意,硬把地翻了个过儿,改良土壤!翻了身的农民没把土地爷放在眼里。
乙 真够土地爷受的!
甲 现在更好啦,干脆修了大水库,旱地变成一座大湖。土地爷的宿舍都成了问题,上哪儿去住呢?
乙 就住在水里吧!
甲 你多咱见过土地爷参加游泳竞赛呀?
乙 对呀,他不会游水!
甲 他不辞职还等什么呢?等着淹死?
乙 非辞不可!还有什么新闻?
甲 第二件是东海龙王也干不下去了。
乙 也因为修十三陵水库?
甲 不,这是全国性的问题。龙王比土地爷管的地方宽哪。
乙 他到底为什么辞职呢?
甲 他呀,也够苦的!好几年了,没有一个人给他烧香上供,饿得他眼睛一阵阵地冒金星儿,连龙王奶奶都要跟他离婚!
乙 问题够严重的!
甲 想当初,大旱缺雨呀,还是下一场透雨呀,收了庄稼呀,连作官的带老百姓都猪头三牲、香蜡纸马地来给龙王爷磕头,还外带着给他唱大戏,真是物质食粮、精神食粮一齐送上门来。
乙 哼,现在他连一段相声都听不上了!
甲 是呀,龙王和龙王奶奶一想起当年的威风就掉好几大缸眼泪!最近,全国各处大兴水利,咱们叫水下山就下山,上山就上山,叫水往东流就往东流,往西流就往西流。一句话,龙王爷作不到的事儿全叫咱们做到啦!这且不提,咱们还画了漫画,农民赶着龙王象赶马似的,叫他干什么就得干什么,龙王的脸算丢光了!
乙 非辞职不可嘛!还有辞职的没有?
甲 有!这就是第三件新闻。山神爷也辞了职。
乙 山神爷?
甲 啊!让担架队给抬到天宫去的!
乙 怎么啦?
甲 受了伤!
乙 山神爷受了伤?
甲 咱们穿山越岭地修铁路,炸山开隧道,他还老气横秋地以为山都属他管,没人敢动。好,忽然间,咚,哗啦,炸药炸了,他还不受伤!玉皇大帝一看,可沉不住气了。心里说这都是怎么一回事呀!马上派二郎神到人世调查调查。
乙 干嘛单派二郎神呢?
甲 他不是会七十二变吗?会见机而作,别象傻山神爷似的受了伤啊。
乙 对!
甲 二郎神一道金光,就出了天宫。可是呀,不大一会儿又回来啦,满头大汗,流着三行眼泪。
乙 三行?
甲 他不是有三只眼睛吗?
乙 对!他怎么啦?
甲 差点牺牲了!他来到人间,变了个蚊子,为是个儿小灵便,容易探听消息啊。他先飞得很高,往下一看,喝,中国改了样儿啦!到处是新的工厂,新的铁路公路。农村里盖了新房,田地里用着新农具,到处是大小水库和渠道。二郎神暗中赞叹,怪不得土地爷、龙王爷和山神爷都辞职呢,有这样的人民,神仙还吃得开吗?他越看越爱看,也就越飞越低,好看得更清楚点呀。哪知道,他刚离地不远,就听后面叮叮噹噹地响。二郎神一闻,坏了,滴滴涕!叫声不好,急忙落在地上,变了个苍蝇!
乙 又变错喽!
甲 刚刚变好,还没喘过气来,就听嗖——啪,遮头盖顶,两把苍蝇拍子一齐下来了!二郎神急忙闪躲,一看,拿拍子的是两个四五岁的小孩。他吓得不知如何是好,忙中有错,变成一个老鼠!
乙 这下子更坏了!
甲 他刚一变好,只听得千军万马,齐声呐喊!
乙 老鼠过街,人人喊打嘛!
甲 同时,棍子棒子一齐打了下来,黑猫白猫三色猫一齐向他猛扑!
乙 多少日子没吃老鼠了,还不猛扑?
甲 二郎神大叫不好,急忙变成个有翅膀的,好逃出重围!
乙 可别变麻雀呀!
甲 正好是麻雀!
乙 嘿,糟透了!
甲 只听嗖嗖嗖,万弩齐发,当当当,外加火枪!二郎神吓得丧胆失魂,面如土色,急化一道金光,逃回天宫!见了玉皇,叫了声舅舅!
乙 对!他是玉皇的外甥嘛。
甲 二郎神说:舅舅,可了不得啦!玉皇慢条斯理地说:何事惊慌?
乙 还耍官腔呢!
甲 二郎神说:中国人心大变,山河大变,咱们神仙管不了喽!玉皇一听,心里着慌,可故作镇定,看了看左右的托塔天王、巨灵神、四天君、二十八宿、青龙、白虎、南斗北斗、红鸾、天喜、风、雨、雷、电、六丁、六甲……
乙 我都认识!
甲 你都认识他们?
乙 不是跟李少春唱《闹天宫》的那些败将吗?
甲 对!天宫里还是那老一套!还有孙悟空,猪八戒……
乙 还有他们俩?
甲 孙悟空自从西天取经回来,也只好天天在灵霄宝殿站班。
玉皇说:中国人民这个干劲,弄得诸神辞职,二郎险遭不测,我等的神威扫地,众仙卿有何妙计,恢复天宫的威信?神仙们听了,你看我,我瞧你,默默无言,呆呆发愣。玉皇一见,暗自着急,又催了声,有话快说!只见文班中闪出一位老头儿……
乙 准是太白金星,他专会提不正确的意见。
甲 对,正是他!他说:启禀大帝,可否调几位美国英国的科学家,技术专家来,共商妙策?中国不少知识分子最信服他们,敬若神明。话还未了,十三陵土地发了言:启禀大帝,那不中用!小神在十三陵亲眼得见,工地上到处贴着现在中国人民不迷信外国啦!
乙 我说对了吧?太白金星没有好主意!
甲 玉皇又没了话,诸位神仙也不出声。
乙 那是冷场啊!
甲 玉皇最后下了谕旨:众仙卿!
乙 有!
甲 朕赐众仙卿每位十根冰棍儿……
乙 天宫里也有了冰棍儿?
甲 有!就是质量还赶不上咱们的!天宫从今天起,放假一万年!
乙 一放就放一万年?
甲 就是长期歇业呀,说放假不是好听一些吗?这时候,孙悟空说了话:玉皇,放了假,我上哪儿去呀?玉皇回答不上来,高叫一声:退班!
乙 干脆走啦!
甲 大家都退了班,孙悟空和猪八戒一块儿走。八戒说:猴儿哥,你就回花果山水帘洞吧,干嘛问玉皇呢?
乙 孙悟空怎么说?
甲 悟空说:呆子!花果山水帘洞不是叫老百姓修了水电站吗?
乙 得,老孙连老家也丢了!
甲 孙悟空愣了一会儿,给天宫编了一副对联。
乙 怎么写的?
甲 上联是:中华革命成功,老百姓移山倒海。
乙 下联?
甲 上界神仙退位,旧天宫歇业关门!
乙 有没有横披?
甲 有,八戒编的,四个大字:回高老庄。
乙 回高老庄干什么去?
甲 找他的爱人去!
乙 对!地上比天上好的多!
载一九五八年《北京文艺》七月号
生产就业
刘二哥家住北京城,高高的身量大眼睛。
今年不到四十岁,
风吹雨打两腮红。
没有手艺没有地,
不是工人不是农;
蹬着三轮满街转,
由南到北西到东。
好天气,挣上三四千块,两顿窝头就大葱。(京话,“佐以”叫“就”)
天气不好生意少,
蹬着空车喝北风。
垂头丧气回家转,
见了老婆不出声。
刘二嫂今年三十多岁,瘦长脸儿怪聪明;
说话机灵作事快,
比她丈夫有心胸。
二嫂先去烧开水,
再问生意成不成。
二哥开言噘着嘴:
“风大人稀扑个空!”
二嫂说:“不要着急不要气,赊几个烧饼把饥充;
明天要是没有风雨,
多挣几文补窟窿。”
二哥闻听忙说道:
“你的办法救急不救穷!
自从北京得解放,
谁不开心笑连声?
连我也把秧歌扭,
白布包头脸擦红。
我就说,穷汉翻身多么好,吃吃喝喝享太平!
谁知道三轮没生意,
进项不多受苦穷。
照旧穷来照旧苦,
真是‘外甥打灯笼!’”
刘二嫂闻言叫老伴:
“你的脑筋不聪明。
我也曾参加妇女会,
多知多懂又多听。
你来看,如今街道多么干净,倒土的同志真作工。
当初巡警欺负你,
如今巡警多么和平。
当初三天断水,两天没有电,如今水足灯又明。
当初白坐三轮还踹你两脚,蛮不讲理,国民党的兵。
如今解放军来到,
和和蔼蔼象些大学生。
要怪别把别人怪,
谁教你不去参军不作工!
你怎么不看这些事,
有眼无珠乱批评!”
刘二哥低头仔细想,
老婆说话很近情。
明知她对可不改嘴,
呼哧呼哧把闷气生。
第二天他去开工会,
要把苦处说分明。
参加会议的人不少,
市政府市委会代表在其中。
主席首先说过话,
代表们开言叫弟兄。
他们说:“诸位同志勤劳动,自食其力甚光荣。
这种劳动可不生产,
热汗白流落了空。
你看那城里工人造物品,乡下农人把地耕。
城中货物运乡下,
乡下粮食送进城。
两下里生产交换着用,吃的使的好流通。
人民生产人民用,
带头建设是工农。
回头再把咱们看,
既不出粮又不作工。
张三走路倒用李四的腿,咱们陪着别人跑九城。
一人行路二人走,
每日白赔十来点钟。
光阴一寸金一寸,
白白扔掉好心疼!
如今本是机械时代,
汽车电车快似风。
怎好一人拉着一人走,机械落后不文明。
咱们力大不打铁,
怎作锄耙把地耕,
又不挖煤和开矿,
火车,工厂,怎么把火升?
拉车本是不得已,
耽误了生产好心疼。
农人种粮不容易,
咱们把小米高粱吃个空。
仔细思来仔细想,
想来想去想不通。
何不到那东北去,
挖煤开矿受欢迎。
察哈尔绥远多空地,
何不去开荒作英雄?
都是一样卖力气,
若看结果可不同。
哪位同志愿意走?
回家商议快报名。
有什么困难,我们帮助,准保顺顺当当变作工农。”
刘二哥散会回家转,
开会情形说给二嫂听。
二嫂闻言心欢喜,
催着二哥去报名。
二哥低头细思想,
连连摆手说不行:
“舍不得这‘破家值万贯’,舍不得宝地北京城。
尽管没钱看电影,
看看广告,花花绿绿,心里也开通。
虽然没钱看大戏,
街上的广播可白听。
没钱咱们吃棒子面,
有钱就来烙饼卷大葱。
没钱的时候喝凉水,
有钱就香片一壶热腾腾。
再一说,开矿挖煤我没学过,出了危险就不轻。
若去开荒更难受,
没有大街没有城。
情愿杀杀裤腰带,
饿死也在老北京!
想当初,日本人和国民党,屡屡抓案去作工,
抓走三年并二载,
肉包子打狗无影无踪。
我知的多来见的广,
白白送死不聪明。”
二嫂闻言动了气,
瘦长脸上颧骨红:
“千说万说你说北京好,城好可能救了你的穷?
作个工人多么体面,
务农也有好收成。
新政府不是旧政府,
说出来的必实行。
不要多疑不要怕,
赶紧咱们走一程。”
二哥开言说且慢∶
“小心为是,先别乱了营。
街坊家张明和李广,
还有拉胶皮的赵小平,他们都签名愿意走,
有的开荒有的做工。
我去托咐张李赵,
到了地方把信通。
他们若真没上当,(“当”读第四声)
咱们随后离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