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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文学0701-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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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门红;给你八十块;撂下它吧!柴旺在心中叫了一声“阿弥陀佛”。连忙转回身;颤抖着手把兔子交给店主。店主从裤兜里摸出一沓钱;数出八十块;甩给柴旺。柴旺就像接到了福音书一样;喜滋滋地连声道谢;回到街上。他脚步轻快地去了百货商场;直奔文化用品柜台;买了红纸和墨汁;把墨汁揣在裤兜里;将那捆红纸当成一匹布;扛在肩头;打着口哨回家了。 
刘家稳那里早已誊好了两页共二十几副的春联。他搬出了《乐府诗集》和《幼学琼林》;将“枝中水上春并归;长杨扫地桃花飞”一类歌咏春天的诗句摘抄下来;同时。又把“阴阳和而后雨泽降。夫妇和而后家道成”这类富有家庭伦理意味的句子也挑拣出来。除了这些;他还自己拟写了几副;如“天灯送暖月月明;春风吹雪日日春”。当然;也有借鉴古诗稍加修改的;“才见春光生乌吉;已闻清乐动云韶”;就是把“阡陌”用乌吉河的名字给替换了。 
柴旺把纸墨放到刘老师家后;赶紧回家把余下的四十多元钱交给老婆。柴旺家的没想到丈夫这么快就卖掉了兔子;她赞美了一句“你能啊”;柴旺挺了挺腰杆;说;有你;我能“不能”吗!柴旺家的笑着打趣;我跟了你;你“不能”也得能啊! 
柴旺满心愉悦地返回刘老师家时;他正在生火。他说这煤今天是省不下了;写字时手脚要暖和;不然字不舒展。柴旺附和着说;就是就是;冻着手写字;那字还不得硬邦邦的像窝窝头! 
火渐渐燃烧起来;屋子里有了热气了。柴旺给刘家稳打下手;裁纸、摆砚台、刷洗毛笔。裁纸是个巧活;要顺着茬儿裁;不然会留下毛毛糙糙的刀痕。春联多是七言九言一句;所以裁出的纸尺幅不同;有长有短。但横幅的长度却是固定的;都是四言句的。半小时的工夫;柴旺就裁出了三四十副。刘家稳在正式写之前;先在一张旧报纸上练了几个字;手不生了;才往红纸上写。当那一个个散发着墨香的字或灵动或遒劲地跳到红纸上时;柴旺觉得那简直是一群最会唱歌的鸟儿落下来了;他啧啧赞叹着;瞧瞧这字;就是有股说不出来的俊劲儿啊!把刘老师给说笑了。他不无得意地说;他娶到刘英;靠的就是这笔好字。当年他和一个化学老师都追求她;他们同时给她写求爱信;刘英一看刘家稳的字一派大气;自成一体;是那种秀丽的洒脱;而化学老师的字一副蹙着眉的样子;紧紧巴巴、小里小气的;就毫不犹豫把她的心交给了刘家稳。柴旺无限羡慕地说;你们当老师的就是浪漫啊;让信去传情。我呢;一块石头就把她搞到屋里了!柴旺把在乌吉河帮助王莲花搬石头的事说给刘家稳;刘家稳听了。说。这石头可了不得;是你们的定情物;得当神灵供着!柴旺一龇牙说;一块石头有什么好稀罕的;现今在我家酸菜缸里呆着呢。 
刘家稳写好一副;柴旺就把它们由书桌拿到地上;一副一副摆好;待字迹干透了;才叠起来。不觉已是正午;玻璃窗上的霜花渐渐融化了;水珠漫溢着;窗子老泪纵横的;好像在回首沧桑往事。空竹一阵温柔地叫;这是迎来了熟人的信号。果然;门开处;是捧着一个瓷盆的柴旺家的。她没戴手套;手指冻得通红。她带来的是一盆炝锅的疙瘩汤。掀开盖儿;热气旋起来;香气也打着滚儿出来了。那盆面汤不稀不稠;不油不腻;咸淡适宜。面疙瘩调和均匀;如麦粒;面汤中有爽口的白菜丝和胡萝卜丝。刘家稳看了一眼就说;这疙瘩汤做得有水平;像一幅画;比刘英做的强多了!柴旺家的笑着说;我见天在屋里做饭;再笨也练出手艺了。刘英天天上班;家里家外地忙;能把饭做熟;就不简单了! 
两个男人热火朝天喝面汤的时候;柴旺家的俯身看着那些春联;边看边对柴旺说;哎呀;这些字看上去个个像年轻力壮的小伙子;真精神啊!柴旺撇了一下嘴;说;我怎么看着个个像如花似玉的小媳妇呢!柴旺家的说。那你们这不是合伙贩卖小媳妇吗。三人都笑。柴旺家的又说;怎么全是对联;没写福字吗?我最爱看福字;也爱买福;集市上的福字卖得好呢。她这一提醒;柴旺才想到家家户户年年必贴的福字;连忙说;是啊是啊;光想着对联;把福字忘了!柴旺家的说;什么字都可落下;福字可不能没有!说着;就帮他们裁剪写福字的红纸。毕竟女人心细;而且柴旺家的又是个过日子的人;她除了用整张的纸裁剪外;还把柴旺裁春联剩下来的纸也利用起来;裁了无数个方方正正的小纸。刘家稳放下饭碗的时候;忍不住对柴旺说;你家的女人真是个好女人啊。柴旺笑笑;说;她也就这点活儿好!柴旺家的先是朝柴旺撅了一下嘴;然后意味深长地一笑;柴旺便明白她心里要说的话了。柴旺想到夜里的欢乐;不由得脸红了。 
卖春联的人;大都聚集在几个大型商场和菜市场的门前空场。柴旺选择的是新世界百货的门前;那儿的广场大;进出的人多。快到小年了;忙年正在高潮上。卖花生瓜子和糖葫芦黏豆包的生意特别好。新世界广场前有六七个卖春联的;柴旺是新人;怕别人欺生;说他抢占地盘;便花了几块钱;买了几包瓜子;每个卖春联的摊主都递上一包;说着;麻烦你们了。这些做小本生意的人虽然爱斤斤计较;但只要被人恭维了;面子上说得过去了;人也就变得和善了;认识他的人会说;卖这个就是个把月的活儿;比你蹬三轮车有赚头。不认识他的人则说;你就在这儿卖吧;能在这儿挣辛苦钱的;哪家会是富裕的?不易啊。于是柴旺的生意就在他们嗑瓜子的“咔咔”声中开始了。 
柴旺像那些摊主一样;把春联一副副摊开;上面压上一些砖头——怕风大时将其掀飞。他的摊位靠近大路;很显眼。那些春联一出来;果然引起了路人的瞩目;他们大都惊叹着说;哎;这是真字啊!好像印刷体的字就不是字;而用墨汁浸润的字才有血有肉。然而看的人多;买的人少;大多 

的人都嫌春联的内容看不懂。比如“贤乃国家之宝;儒为席上之珍”;很多人把“儒”读成“需”;说;“需”是什么呀;能是席面上最好的东西;咱咋没吃过呢?其中一个卖春联的插话问;那个玩意是天上飞的、地上跑的、还是水里游的?柴旺对“儒”也是一知半解的;他随口说;这字人字旁;一准跟人有关;地上跑的吧。于是卖春联的人都笑。 
整整一天;柴旺只卖了五副春联;大大小小的福字倒是卖了不少。到了收工时;卖了二十多块钱;去了成本;比理想中的要少;但他并不沮丧。当他回到城西时;天已黑透了;他先去了刘家稳家。刘英正在做饭;见了柴旺;亲切地叫了一声“柴哥”;把他迎进里屋。刘家稳见了柴旺焦急地问;怎么样?柴旺说。人家都喜欢那字;说是字好看;就是不懂字的意思;所以福字卖得多;对联少。刘家稳叹了一口气;说;没办法啊;这是一个粗鄙的时代;风雅的人少了!柴旺说;你那笔够粗的了;它们还嫌字单细不是?刘家稳笑了;说;“粗鄙”和“粗笔”是两码事儿!柴旺说;我不懂那么多;我想人家得意啥。咱就给他写啥呗!多点喜字福字财字宝字;一准好卖!刘家稳负气地说;那我就写这样一副春联吧;上联是“多喜多福和和顺顺”;下联是“多财多宝团团圆圆”;横批是“美美满满”。柴旺跳了一下脚。说;这对联叫绝了;把你家“和和顺顺”的名字都弄到里面了;好得没边了;咱就写这样的;一准好卖!刘家稳又叹了一口气;说;如今真正的好东西没人认啊。柴旺说;你刚才说的这对联就是好东西;我都认;别人更得认了!你辛苦辛苦;今晚再写上一些这样的;明儿赚头就更大了。说着;将挣来的钱拿出一半;分给刘家稳;刘家稳一再推辞;柴旺急了;说;你要是不拿着;我就不去卖了!刘家稳这才抖着手接过来;激动地看着那钱;就像他当年接过和和顺顺的大学录取通知书时的表情一样。 
柴旺惦记着春联;一夜没睡踏实;他从炕上爬起来后;穿上衣服;脸没洗牙没刷的就去隔壁了。刘家稳一定是贪黑写字了;他的眼圈是青的;脸色灰黄。他正坐在炕上喝粥;那端着粥碗的手哆嗦着;看来是拿笔拿得久了;累伤了胳膊。以往柴旺看见的都是刘家稳坐在轮椅中的情景;他习惯用一块布罩着腿;冬天用的是一方绿毯子;夏天用的是一块米色的亚麻布。所以当柴旺猛然看见他的残腿时;心“咯噔”了一下;他分明是看见了两截干枯的树桩!虽然隔着棉裤;但他好像看见了断裂处的累累伤疤——那有如被雷电击中后留下的墨黑的印记。他心痛了。刘家稳显然没有料到柴旺这么早来;他慌张地放下粥碗;想扯过毯子盖住腿;但已经来不及了。柴旺赶紧抱起春联;往外走。刘英在他关门的一瞬说;柴哥辛苦了啊。柴旺连忙说;不辛苦;不辛苦!想到刘家稳说她颈椎有病;就忍不住回头张望了一眼;把目光放在她的脖子上;心想这么挺直、雪白的脖子;怎么会有毛病呢?直到出了人家的院子;才想到自己是看反了地方;颈椎在脖子的后面啊;不由得兀自笑了两声。 
腊月的商场就像逢了初一和十五的寺庙一样;热闹得不得了。新世界商场的门一打开;便是顾客盈门。卖春联的生意也跟着好起来。刘家稳的工夫没有白费;新写的对联出手很快;一个上午;就卖了二十多副。但也有人发牢骚;说是手写的字寒碜;还说那红纸不带金边银边的;太素气了。柴旺从不跟这样的人计较;心想你喜欢就买;不喜欢就买别的啊。卖春联的间隙;柴旺喜欢看从里面出来的人买的东西。女人们提着的多是衣服呀、裤子呀什么的。一到过年;针织品的生意就红火了;有钱的人家里里外外都要换新的;而一般的人家也要将背心短裤、线衣线裤换个新;好像不穿点新的。就没过年似的。看到那些穿戴光鲜的女人;柴旺会想;什么时候也让自己的老婆穿上这样好的衣裳呀。这时他会在心里暗暗叹上一口气。男人提出的年货和女人可就大不一样了;多半是烟酒副食;柴旺看着;眼馋得不得了;心想将来儿子出狱了;他们还清了饥荒;一定要美美过上一个年。买上几瓶好酒;再买上熏的五香猪手、鸡翅、鱼干;吃个够。他还要给老婆买上一条毛料裤子;一件软缎棉袄;一双棉皮鞋;再配上一副皮手套;好好打扮打扮她。除了张望进出商场的人;柴旺也爱张望对面的两幢米色楼房。它们是去年盖起的新楼;与新世界商场隔着一条街。楼房里住的都是有钱人。据说这房子是地热的;地面像火炕~样;人们可以坐在地上喝茶看电视;柴旺羡慕得不得了。其他卖春联的人跟柴旺一样;也喜欢在生意的空闲抄着袖子张望那两幢楼。看来屋子里暖气太足;大多的人家都开着气窗;有的甚至把阳台的窗户也打开。柴旺想;要是这多余的热气能跑到自己家去多好啊;这样老婆就不用起大早去北山的贮木场拉树皮了。卖春联的人中有一个叫老皮的;他的手指间始终夹着香烟;抽一口要咳嗽一声;然后再吐上一口痰。吐痰是个肮脏事;所以去他的摊位买春联的人少。他闲站的时候多;眼珠子也就不停地转;东看看西看看;嘴也不闲着;不时发点感慨。有一刻;他觑见对面楼上的阳台出现一个穿着水红色毛衣的女人;就大声说;快看;那娘们多俊啊。待大家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张望那个女人时;老皮忽然吧唧了一下嘴;说;那屋子是地热的;这女人的男人日她;都不用上床啊。说得过往的人都爆笑起来。 
这天下来;柴旺赚了六十多块钱。晚上蹬着三轮车回家时;他还没忘了观察是否有顺路的活儿。在一家粮油店的门口;恰好碰见一个扎煞着手的女人;她的脚畔放着两袋面;她打了三辆出租车;都没乘上;正恼火着。她见着柴旺;吆喝了一声:蹬三轮的;三块钱;把我和这两袋面驮到自来水公司的家属楼;干不?柴旺说:干!就停下车;帮她把面放上去。怕那女人踢着春联;他将它们捆到车的横板上。这女人一坐上去就骂出租车司机;说是快过年了;出来的人多;他们活儿好;就牛气了。柴旺从她的絮叨中得知;一个司机的车里已经有个乘客;嫌她去的地方不顺路;没拉她:一个司机朝她多要两块钱;说是两袋面等于一个人了;她让那人赶快滚蛋:还有一个呢;说拉人可以;拉面不行。他的车的后备厢刚清理过;两袋面一进去;后备厢就得成了烟道;被熏染脏了。女人在喧闹的市井声中大声骂着:你说那后备厢又不是大姑娘的那个东西;不能随便进;他这不是明着熊人吗!把柴旺听得嘿嘿笑起来;心想今晚回家可有话跟老婆学了;也让她开心开心。 
把那发了一路牢骚的女人送到目的地后;天已完全黑了;白天时瞎了一天的街灯又复明了。毕竟在外面站了一天;又猛蹬了一通三轮车;柴旺的腿酸了;背上也汗津津的了。待他到了城两时;腿有些发木了;想快蹬却蹬不动。路过有来杂货店的时候;柴旺忽然看见刘英站在路边。他以为她来买个酱油或醋的;就说了声;买东西去啊?刘英叫了声“柴哥”;迎着他走过来;小声问;今天的春联有人买吗?柴旺说;比昨天强多了;没少挣;六十多块呢!刘英长吁一口气;说;那我就放心了。 

昨晚他为了写通俗的春联;熬了一宿。我还寻思着要是没卖多少;我就把钱给你;你再给他;就说是卖得的钱;让他痛快痛快。你不知道;柴哥;我们搬到城西这么多年了;我还是头一回见他这么高兴;他累是累。可他知道吹口哨了;他得病后;这还是头一回吹口哨呢。还有;这两天他也不和我顶嘴了;要是以前。我说什么话;他都逆耳;要跟我发脾气。柴旺说;人一有事情做;心里高兴;脾气就顺了。可惜不是天天过年;要不我天天都帮他卖春联!刘英咯咯笑了;她笑起来的声音非常清脆、明媚;听得柴旺心里怪痒的。刘英拿出一百块钱塞给柴旺;说。这个你拿着;赶上哪天卖得不好;就从这里拿出个十块八块添上给他。柴旺推辞着;两个人的手不知不觉扭结在一起;虽然隔着厚厚的棉手套;可柴旺还是红了脸;心想这不等于拉别的女人的手了吗? 
柴旺收下了那一百块钱;想着过几天变着法儿把它还回去就是了。他不愿意别人看见他和一个女人在大街上拉拉扯扯的。他真想告诉刘家稳;你老婆对你真是疼啊;你在她那里落下的都是好啊;可别瞎琢磨了!可他明白这个事情是个秘密;不能说的。以前他就对刘英印象不错;今晚的接触;使他觉得这个女人愈发可爱了;以至于推开自家门时;他的耳畔萦绕的还是刘英那少女般天真烂漫的笑声。 
柴旺每天早出晚归;生意时好时坏。但柴旺反馈给刘家稳的;总是一个“好”字。柴旺家的连续去了几趟北山的贮木场;驮回的树皮堆成了个棕红色的小山。她用卖兔子得来的一部分钱;给王店买了两瓶二锅头、一块酱牛肉、三斤花生和一斤黑芝麻糖。当柴旺家的把这些东西送给王店时;他叹了一口气说;你这个女人啊;心太善了;谁给你点好处;你能惦记人家一辈子!柴旺家的说;人家给我一;我要是有;就会还十啊。可惜我家太穷了! 
小年了。一大早;柴旺家的就起来烧香祭灶了。待柴旺起来;她已蒸好了一笼屉黏豆包。柴旺蘸着白糖;一口气吃了六个。柴旺家的怕他吃多了胃会反酸;就端过咸菜碗;让他吃几口调和调和。 
柴旺家的说;今天过小年;不管卖多卖少;今晚可得早点回家啊。我包好饺子;等着你回来下。 
柴旺用筷子挑着根咸菜;小口小口地咬着;说;吃过了饺子;你得让我吃“那一口”;我就早回。 
柴旺家的笑着说;世上哪有那么多好吃的都留给你?你要是不早回;我自己先吃! 
一个人怎么个吃法?柴旺嘿嘿笑着。 
柴旺家的说;反正不是你这么个吃法!说着;她夺下柴旺手中的筷子;嗔怪道;你怎么跟鸡似的鹐着吃? 
柴旺像小孩子一样撒着娇说;这咸菜太齁;我就得这么吃啊。 
赖皮缠!柴旺家的笑骂了他一句。 
赖皮缠要出工了!柴旺在老婆的屁股上拧了一把;戴上棉帽子和棉手套;把春联放在三轮车上;摆他的摊儿去了。 
兴许是过小年的缘故;新世界商场比往日更热闹了。买春联的人络绎不绝。有个卖春联的吆喝着:买春联了;买春联了;买上一副岁岁平安;买上两副月月发财;买上三副天天快乐!人都爱听个吉利话;所以到他那里买春联的就多。柴旺不甘落后;也学着吆喝:买春联了;买春联了;我的春联自己写;真心真意好运气!果然;来他的摊位的人也不少了。 
中午的时候;柴旺像以往一样买了两个烧饼;站在寒风中吃下。吃完;他正拍打着落在胸前的饼渣呢;忽听一个熟悉的声音喊他:老柴!柴旺循着喊声望去;竟然是与他一同烧过锅炉的黑头!他穿着笔挺的裤子;一件棉皮茄克衫;没戴帽子;头发梳得又光又亮;脚上的皮鞋也是又黑又亮。他的皮肤显白了、润了;看上去年轻了好几岁;仿佛是脱胎换骨了。 
柴旺想跟黑头握下手;但他伸出去后又缩回来了。黑头倒是大大方方地拍着柴旺的肩膀说;老柴;我在外面常能想起你来啊!咱们在一起的那几年;有滋味啊。 
柴旺嗫嚅着说;看你这样子;一准是发了;不当厨子了吧? 
黑头说;合该我时来运转!我当厨子时;有天一个电视剧组借用我们餐馆拍出戏;需要个配戏的厨子。我就上了。结果他们都说我演得好;说我天生是吃演员这口饭的人;我就扔下马勺;跟着他们跑龙套去了! 
柴旺“哎呀”叫了一声;说;那以后我在电视上能瞅见你了?真是想不到! 
黑头说;我在戏里都是小角色;你也不会注意到的。 
柴旺说;小角色演多了;不就成了名角儿了吗? 
黑头对柴旺说;他这次是回来离婚的。前些年老婆嫌他无能;一直跟他闹离婚;他拖着。现在他看开了;想离;老婆又不干了;说是跟他感情深;不能说了就了!黑头跟柴旺骂着老婆:妈的;以前她整天跟我抡风扫地的;没个好脸子;现在看我混出点人样了;就赖上我了!早晨给我煎荷包蛋;中午给我炖排骨;晚上给我端洗脚水;你说这种势利眼的女人谁还敢跟她过啊?黑头忿忿说着;他怀中的手机响了;他在掏手机的时候跟柴旺说;我要去买点烟酒串个亲戚;你忙你的啊;改日再聊。柴旺讪讪地笑着说;得空儿去我那里坐啊。 
看着黑头的背影;柴旺是又羡慕又难过。心想同是烧锅炉的;人家就能混出个人样;而自己一事无成;还得站在寒风中出苦力。实在是无能啊。这样一比较;就有点打不起精神;别人大声吆喝着招揽生意时;他也不跟着吆喝了;有人过来问他的春联怎么卖时;他阴沉着脸;爱理不睬的;好像卖与不卖与他无关。所以有那么一两个小时;他的表情是僵的。但柴旺毕竟是柴旺;他钻了一会儿牛角尖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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