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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文学0701-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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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店问;年忙得差不离了吧? 
柴旺家的说;咱过年不像有钱人家;凡事都得弄个齐全。咱割上二斤肉;包上一顿萝卜馅饺子当年夜饭;再买上挂鞭炮放放;就算过年了! 
你也不添置件新衣裳?王店说;我前天上城里去了一趟;自由市场卖的花布衫;才四十块;绿地红花;才俊呢。 
我都半大老婆子了;穿新的谁看? 
你家柴旺看哪。王店说;再说你也不显老;眉眼也好看。 
柴旺家的笑了;说。柴旺吃饺子不爱吃皮;看人也不看皮;我就是穿着金缕玉衣;他不搭眼;等于白穿! 
王店嘟囔一句;他爱吃馅啊—— 
这“馅啊”二字让柴旺家的想起了昨夜的缠绵;她羞涩地笑了。王店大约也意识到自己讲了可笑的话;跟着笑了。他晃着兔子对柴旺家的说;拿回去过个年吧;是我在北山套的。 
柴旺家的一迭声地说;这可不行;你让我白捡树皮;已经感激不尽了!这兔子您自己留着吃吧; 
王店说;我套了两只;有哩。你拿去吧。 
柴旺家的便不好拒绝了。她在接过兔子的时候。心想这种野味咱可不舍得吃;让柴旺悄悄卖到饭店去;得来的钱一半自己留着;一半给老人买点吃食。 
王店早已把树皮堆在一处了。这样柴旺家的带来的铁挠子就派不上用场了。她很快装满了两麻袋树皮;把它们搭在车上。自行车的后轮被这一左一右两个麻袋夹击着;就好像丢了一只轮子似的。王店把兔子放进篮筐;柴旺家的道着谢;踏上了回家的路。 
天好像刚刚打过一个喷嚏;看上去神清气朗;透出活泼的亮色了。星星全然不见了;雪路也亮了。柴旺家的心情很好;她想趁着腊月天多捡点树皮回来;这样;正月就可以睡上几个懒觉了。城外的路弯弯曲曲、凹凸不平;柴旺家的握着车把;小心看着路。口中呼出的热气与冷空气聚合后;很快又给她的刘海和睫毛濡上白霜。霜越积越厚;不久便把眼帘遮盖住了;她看不清路了;不得不停下来。她边清理霜边对它说;你个短命的;投胎到我眼毛上亏不亏啊;你要落脚就到树枝上去;起码还能活半冬呢。兴许是跟霜说了俏皮话的缘故;她再次骑上车后;觉得身上力气足了。她拼命蹬着车子;很快就进了城。城西的平房上已有炊烟升起了。 
太阳还没出来;柴旺家的已经于完了一件活儿;她很愉快。她推着车子走进院门的时候;听见邻居刘老师家的狗“唔唔”叫着;知道它这是和自己打招呼呢。她说;空竹;我回来了;谢谢你帮我看门啊;过年时我赏你个肉包子吃。 
柴旺家的把树皮倒在院墙下;将空麻袋放进仓棚;拍打掉身上沾着的木屑。提着兔子进了门。柴旺刚起炕;正睡眼惺松穿棉裤呢。他见老婆提着只毛茸茸的兔子进来。惊问道;你这是从哪里弄来的? 
贮木场的王店大哥套的;说是送给咱过年吃。柴旺家的说。 
你又去北山搂树皮去了?柴旺心疼地说;看看脸都冻红了;外面冷吧? 
二九了;能不冷吗?柴旺家的说;你今天出门时把这兔子带上吧;找个饭店卖了。 
柴旺说;这是野生动物;明目张胆地卖;让人抓着会罚款的。 


柴旺家的说;这么说王店大哥套兔子也是犯法的了? 
柴旺系上裤腰带;跳下炕;说;那是了! 
柴旺家的“啧啧”地说;真难为了王店大哥! 
柴旺说;你把毛衣拆了;给王店织毛袜子;现在又一口一个王店大哥地叫;以后我可不能让你去贮木场了! 
毛袜子你不也有份儿吗!柴旺家的笑了;说。我不是早告诉你了吗;他都六十多了;人家是可怜咱! 
柴旺穿上鞋;跺了跺脚;说;六十的人就不能吃“那一口”了? 
柴旺家的朝男人的屁股上踢了一脚;说。我看你在外面学坏了! 
柴旺被踢出一个屁来;这个屁像爆竹一样炸响。把他们夫妇逗笑了。柴旺说;今年兔子少;一只少说也能卖一百块。卖了钱;你给王店买上两瓶酒;再买上几斤核桃和红枣;过年了;算是咱的心意! 
我也是这么想的哩。柴旺家的愉快地说。 
太阳说出来就出来了;柴旺家的去灶房烧火的时候;发现玻璃窗已泛出橘黄的光晕;是晨曦扑在上面了。柴旺在她身后说;进了腊月后;卖春联的生意特别好。他发现那些春联都是印刷的;红纸上的字不是烫金就是烫银;春联的内容也大同小异;不新鲜。他有一个点子;要是自己写了春联出去卖;全城可是独一份;肯定赚钱!这生意不需大投入;买些红纸、墨汁就行。柴旺家的说;就你那两把刷子;写的字跟蟑螂爬似的;再说你又不会编词;别做这个梦了!柴旺说;我是没那水平;我可以和人合伙呀!刘老师家的春联不是年年都是自己写的吗;他那字敦实、受看;我买纸墨;他写;然后我拿出去卖;得到的钱对半分;省得他一天到晚在家闷着! 
柴旺家的说;看来你也没白在外面混;还懂些生意经了! 
柴旺家的邻居是七年前由城东搬过来的:一对教师夫妻;带着一对双胞胎孩子。他们夫妇一个姓;男的叫刘家稳;女的叫刘英。他们的那双女儿;一个叫刘和和;一个叫刘顺顺。刘家稳原来是语文老师;一场车祸;使他失去双腿;要想出门;只能借助轮椅;他也因此病退了。他的妻子刘英是英语老师;高挑个;白皮肤;瓜子脸;月牙嘴。细眉细眼的;从不高声大气说话;因为她是城西一带模样姣好、挣着工资而又能说一口流利洋文的女人;所以人人都知道她。他们原来住着教师楼;由于刘家稳残疾了;家中收入减少;他们就卖了楼房;买了城西便宜的平房。那套房子是小三间;和和与顺顺姐妹一间。刘家稳和刘英一间;另一间是灶房。他们家门前像其他人家一样也有个小院子;不过他们不种菜;只种花。月季、百合、矢车菊、灯笼花、菊花、爬山虎、地瓜花、葵花;只要是刘英能弄到的花种。她都种。夏季时;她家花圃的香气弥漫在小巷中;使他们家门前的巷子成了城西巷子中最华丽的一道流苏;蝴蝶爱往他家飞;鸟儿也爱往那儿落。刚来时;和和与顺顺才十二三岁;与柴高年龄相仿;他们同级不同校。和和与顺顺不常出门;她们放了学。要么做家务。要么温习功课;不像柴高。整日里疯玩。夏天时;她们喜欢坐在花圃中读课文或是背诵英语单词;柴高听见后;总要站在这院大声挖苦:哎;这是什么鸟儿在叫啊!那院的声音就会逐渐地弱下去。有时在门口碰见了两姐妹;由于她们模样一样;穿着又完全一样;柴高根本分不清谁是谁;他就会冲她们嚷;你们就不知道穿衣裳差开色儿;好让我知道谁是姐谁是妹!两姐妹就会掩着嘴笑。有一回;柴高居然长叹一口气在院子中对柴旺说;我要是有一天娶了刘老师家的一个闺女;非得闹出睡差了人的事不可!她们一模一样;我知道晚上拉到炕上的是哪一个啊。这话刚巧被在那院花圃中晒太阳的刘家稳听到了。他笑了起来;说;毛头小孩;说话口气倒大!刘家与柴家的交往;就是从这儿开始的。刘家稳不能动;碰到该男人做的活儿时;他就会在那院招呼一声;求助柴旺;帮他修个门呀;镶个玻璃呀;掏掏火墙的灰呀;或是搬酸菜缸等等。为了报答柴家;刘家夫妇主动要求给柴高补课。柴高去了刘家后;听上两道题就会打瞌睡。他一打盹;调皮的顺顺就会握着一只团扇;把他当蝴蝶来拍。柴高惊醒过来;看见顺顺的笑脸;就恼怒不起来了。兴许是柴高的话起了作用;刘家姐妹开始嚷着要穿不同颜色的衣裳了;分配的结果是姐姐和和穿红的;妹妹顺顺穿绿的。柴高从此就能分清她们了;他也依此叫她们为红和和、绿顺顺。和和比顺顺文静;功课也比顺顺好。所以升了高中以后;虽然她们都在重点高中;但和和在快班;顺顺在慢班。柴高呢;他只考上个普通高中。柴高喜欢顺顺;他给她做过柳笛;编过花环;采过野果。有一次顺顺忧心忡忡地告诉他;说是班上的一个男生给她写了求爱信;约会她到乌吉河;如果她不去;他就在岸上留下一封遗书;投河;让全城的人都知道他是为刘顺顺死的!柴高说;这小子胆子可真肥呀;敢威胁你!柴高陪着顺顺去了乌吉河。那个男生果然等在那里。他没有料到顺顺会带个男生来。柴高可是有备而来;他全副武装。柴高见到那个男生;不动手不动口;而是“刺啦”一声拉下茄克衫的拉链;不仅那男生被吓得后退了一步;顺顺也闪开了。柴高等于打开了一个兵器库;他赤着上身;用麻绳在自己胸脯上纵横交织地结了一张网;上面吊着型号不一的菜刀、锤子、老虎钳、锛子和斧头。总之;凡是能用来做凶器的;他悉数披挂着。柴高掀着衣襟;使它们像老鹰的翅膀一样张开着;他咧着嘴;一步步地向那男生逼近;那男生只得一步步后退;直到退到河水中;“哇”的一声哭了;柴高这才作罢。从此以后;那男生果然不敢骚扰顺顺了;而顺顺也因此怕上了柴高;觉得他太野蛮了;所以再碰见柴高时;她就躲躲闪闪的。柴高很生气;他指着她说:绿顺顺;你个没良心的! 
高中毕业后;和和与顺顺分别考上了大学。红和和在北京;绿顺顺在省城。柴高落第后则上了职业技术学校。他大约意识到绿顺顺已经变成了一只翠鸟;远远飞走了;所以见了顺顺垂头丧气的。顺顺对他说;你再复习一年吧;让我爸我妈帮你补习;明年再考;要不然;你一辈子就窝憋在这里了!柴高装作满不在乎地说;我可不费那个脑筋了;我也没上大学那个命!我在职业技校学门手艺混饭吃得了!我看你爱花;想学园艺;将来给你当花匠:又想你爱吃;想学厨艺;可我最怕油烟了!要不就学美容理发吧;将来给你烫个飞机头!柴高说的时候;似是玩世不恭的样子;可他的心却抽搐着。顺顺听着听着;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她指着柴高说;我的头发这么顺;你凭什么要给它烫成弯弯曲曲的?想让我的脑袋吊着一条条蛇啊!她哭着跑了。柴高在她身后喊着;绿顺顺;绿顺顺;我这是跟你开玩笑呢。 
和和与顺顺上了大学后;刘家的生活就更拮据了。她们的学费和生活费占据了家中大半的开支。刘家稳在家时间久了;也无聊;这两年他的脾气越来越暴躁;心脏也不好了;每天要吃药。隔着墙。有时柴旺会听到他们夫妻的吵架声。要是这声音出现在清晨;柴旺家的会对柴旺说;他们 

昨晚这是没睡好;人睡不好了火气旺。而若是晚上传来了吵架声;柴旺则会对柴旺家的说;是不是他要吃“那一口”。他媳妇不让啊?柴旺家的说;他的腿都截了;怎么吃“那一口”呢?柴旺说;你懂什么;他的腿截了。那个东西好着;该吃还得吃!柴旺家的说不过他;就去挠柴旺的胳肢窝;把他痒得胳膊抽搐着;她就会发出快意的笑声。 
为了节省点路费;也为了假期打工能赚点钱;缓解父母的经济压力;顺顺去年过年没回家。和和回来了;她还穿着上高中时穿的红布衫;过了初三就返校了;要回去给人做家教。柴高出了事后;顺顺给家里打电话;要柴高监狱的地址。刘家稳把这事说给柴旺;柴旺一摇头说;顺顺理睬这个混蛋做什么?让他自己在监狱里好好反省吧;这个不成器的东西!刘家稳说;顺顺给他写封信;鼓励鼓励他;对他的改造有好处。柴旺想了想;就把地址给他了。柴旺知道儿子喜欢顺顺;因为喜欢她;连带着连绿色都爱了。他买汗衫、裤子和球鞋;一定要绿色的。吃菜;也喜欢夹绿色的菜叶往嘴里填。除了吃和穿;他把住的地方也“绿化”了;他屋子的墙围子原来是黄漆的;他非说那是屎的颜色;看了让人恶心;闹着让柴旺买了桶绿漆;厚厚地刷了一层;把颜色给改了。小孩子的这点把戏;怎么能逃得过大人的眼睛呢。柴旺知道儿子配不上顺顺;就像麻雀不能和孔雀相配一样;这是他不想把儿子的地址给顺顺的根本原因。 
刘家稳平素在家也干点力所能及的活儿;比如擦桌子扫地;烧炉子。做点简单的饭菜等。到了腊月忙年的时候;他会把笤帚绑在木棍上;举着它挨个屋子扫尘。常人一天可以干完的活儿;他摇着轮椅要做三四天。他还喜欢糊上一盏红灯笼;除夕时吊在院子的一棵山丁子树下。柴旺最佩服的;是他每年都要自己写春联;贴在门上。柴旺每回看了;都要回家羡慕地跟老婆说。还是有文化好啊;你看人家写的那几笔字;看着比街上卖的那些字都好看。有筋有骨的!柴旺家的说;他贴这样的春联;是想让过往的人知道。他们家跟别人家不一样;是有水平的家。柴旺说;可惜我不太懂那字的意思。柴旺家的说;他家的狗都得叫着个和尚的名儿;那对联不更得玄啦!柴旺一想起“空竹”这个狗名;就笑了。 
柴旺吃过早饭后;就到刘老师家去了。空竹听到门响;从窝里爬出来。撒着欢儿跑过来;叼柴旺的裤脚;很亲昵的样子。刘英已经上班了;刘家稳戴着老花镜;披着棉袄;坐在窗前读书。见柴旺进来。他放下书;叫了一声“柴哥”;问他这一段生意好不好。柴旺说;好什么;一天挣个块八角的;也就是够买两块豆腐吃的。柴旺见玻璃窗上飞满了霜花;屋子冷飕飕的;就说;这么冷;怎么不多烧点?刘家稳苦笑了一声;说;这不是为了省点煤吗。煤一年比一年贵;按暖和了烧;等于烧我的骨头;心疼啊。刘英一上班;我就给炉子断火;傍下晌的时候;我再点起火;这样她下班回来屋子就有热气了。柴旺说;哎;你对媳妇是真心疼啊。刘家稳凄凉地说;我一个废人。心疼她顶什么用?也没落得个好啊。柴旺想起了时常听到的他们的吵架声;怕刘家稳酸楚;就没敢接这个话茬儿。 
刘家稳张罗着给柴旺泡茶;柴旺连说“不必不必”;说完他自己都笑了。他平素会说“不用了”;没想到踏进了能识文断字的人家的门;也跟着文绉绉了。他在自嘲中跟刘家稳说明来意。刘家稳的眼神本来是暗淡的;柴旺的话;就像一炉火把他点燃了;他的眼睛跳跃着活泼的光影了。他一迭声地对柴旺说。你想得对;现在的春联都是千篇一律的;不是“好年好景好前程;顺风顺水顺人意”;就是“四海财源进宝地;九州鸿运到福门”;俗得不能再俗;我要是写;肯定能写出新意!再说那印刷的字都是从电脑里出来的;一个模样;没个性;没风骨;这样老掉牙的春联贴在门上;跟贴了狗皮膏药似的;发出的都是浊味!刘家稳的这番话使柴旺联想到自家的春联;他年年都喜欢贴一副“一帆风顺年年好;万事如意步步高”;难道这在刘家稳眼里也是“狗皮膏药”?柴旺有些不快。但他想一个久病的男人太压抑了;发发牢骚也是正常的;就不介意了。刘家稳说;我们说办就办;我这有一百块钱;你去买红纸;再买一盒“一得阁”的墨汁。柴旺问;毛笔呢?刘家稳说;毛笔我这有好几把;现成的;使顺手了。柴旺说;你只管出力;不用你出钱;下晌我就把红纸和墨汁买来。卖得的钱对半分。行不?刘家稳大喜过望地说;当然了;当然了!要是真能挣到钱;我就给刘英买一台哈慈颈椎治疗仪;她一天到晚埋头备课、批作业;颈椎都变了形了;说晕就晕;要是不及时洽;将来像我一样瘫痪了;和和顺顺怎么办?柴旺说;那病真能让人瘫?有那么厉害吗?刘家稳就像个医生一样;把他所掌握的颈椎病的危害性一五一十地讲给柴旺;听得柴旺直咂舌;连连说。老天;那可不能耽搁了;要赶紧治!那个东西得多少钱能买下来啊?刘家稳说;我打电话问过医药公司了;打了折还得七百六十块呢。柴旺又咂了一下舌;心想卖春联很难赚到这么多钱啊。他为难地说;做生意跟打渔似的;不知道哪一网得了。哪一网又是空的。刘家稳倒是大度。他说;咱卖春联;也是图个喜庆、有趣;赚几分算几分;你别把钱的事挂在心上。柴旺便释然了;他问和和顺顺过年回来吗?刘家稳说;为了省钱;两姐妹约好了;以后每年只回来一个陪我们过年;说是反正她们长得一模一样;我们看了一个;等于看了另一个!去年和和回来;今年是顺顺了!柴旺叹息了一声;说;她们可真懂事啊;哪像我家那个不争气的?刘家稳劝慰道;浪子回头金不换;你也别把他一碗水看到底了! 
事已说妥;柴旺赶紧回家告诉老婆。柴旺家的掀起钱匣的盖儿;说;买纸买墨得多少钱啊?柴旺走过去;帮她把钱匣盖儿落下;说;这不是有只兔子吗;我先把它卖了;用卖的钱买纸墨。柴旺家的笑了;说;咱今天运气不错;驮回两袋烧柴;得了只兔子;又有人帮咱写春联;这是好兆头!唉;我做梦都想早点把那些饥荒还清了! 
柴旺说;等咱那不成器的东西出来;他得跟我上街吃辛苦去!为他拉下的饥荒;他得出力还;要不他怎么知道大人的不易呢! 
柴旺家的说;是啊;饥荒是条狼;让这条狼跟着他;他也就不敢撒野了;得乖乖地过日子了! 
柴旺把兔子用牛皮纸包裹了;夹在腋下;出了家门。路上碰见一些老熟人;见他没有蹬着三轮车;都说;柴旺;今儿自在啊。柴旺笑着答;啊;自在! 
城西的小酒馆庙小。土豆白菜、粉丝花生、虾米豆腐都是角儿;要是以往柴旺路过这样的地方;就像看见了媳妇的笑脸一样;有种贴心贴肺的暖意。可是今天因为怀揣着一只可登大雅之堂的兔子;他也跟着抖起来了;经过它们的时候只是乜斜一眼。 
城中心那些堂皇的酒楼和饭店一座连着一座地呈现了。这种店的营业高峰在正午和夜晚;所以很多店面的金属卷帘窗还落着;门前的幌子也没有挂出来。柴旺推了三家门;都吃了闭门羹。后来总算敲 

开了一家。店主正在刷牙;满嘴溢着白色的牙膏沫。柴旺把那只兔子小心地放在地上;将牛皮纸展开;像隆重推出一位白雪公主似的;对店主说;看看这兔子;又肥又美;一只起码能做个三盘五盘的!别处都卖二百;我这一大早出来急着用钱;一百五卖你;成不?店主使劲刷着牙;连连摇着头。柴旺没有泄气;他继续夸赞这只兔子;店主便把牙刷插在嘴中;咬着;俯身提起兔子;掂量了几下;又在兔子的胸前摸了几把。这让柴旺很不舒服;心想他这是掏女人的胸掏顺手了。店主把兔子放在地上时;咕哝了一句“寡瘦”;然后竖起一只巴掌;让五指又开。柴旺说;五十太少了;这可不行!就把兔子包裹起来;打算去另一家店碰运气。可店主执意要做这桩生意;他摆了一下手。示意柴旺不要走;然后跑进灶房。飞快地刷完牙返回;对柴旺说;这样吧;六十!柴旺说;六十那是半只兔子的价儿!店主说;那就七十;不能再加了!柴旺说;低于一百我是不会卖的!店主说;那你就快卷着它走。柴旺其实心里已经认可了这个价钱;但他想能多卖一点是一点;谁承想把生意逼进了死胡同;他很沮丧;却只能做出无所谓的样子;夹起兔子走人。谁想到才转身;店主叹了一口气叫住他;说;这是我今早的第一件生意;图个开门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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