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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视一下整间店铺,居然没有人,屋子从半中间用一道帘子隔开,估计后边是睡觉的地方。李向迈步朝着帘子走去,伸手刚要撩开帘子,亲兵已经提起一步冲了过去,用手中的刀鞘轻轻一挑,那个帘子便掉在了地上,又腾起一阵尘土。仔细一看,原来那张帘子只是吊在屋中的横梁上,并没有固定。
帘子后边确实是店家休息的地方,只是依旧没有人。李向看看那张简陋的木板上的被褥,也一样的灰扑扑的,大概人早就不在了,这里已经很久没人住过了。
亲兵很纳闷儿,为什么都尉就能找到这样没有人的店铺呢,难道都尉知道这里一定就没人吗?正好他转头看到李向正在摇着头苦笑,心里便想自己的想法是对的,原来都尉还能未卜先知呢!对李向的崇拜更加厉害了。
064闲逛()
李向没有说话,只是在屋中简单的看了一圈儿,最后走到那几袋已经发馊的粮包前,从亲兵手上拿过刀,在粮包上挑了两下,看看里面粮食的样子,便匆匆的出了店铺,对着不远处的杨继业招招手。
杨继业两三步便到了李向身前,然后警惕的看看那间铺子,才问道:“都尉有发现?”
李向指指铺子道:“这里就是偷粮那些人在城中的一处据点,不过他们开始运粮的时候就已经将这里放弃了,你叫两个兵士在屋子里好好搜搜,看看还能不能找到些有用的信息吧,我先去下一家了。”
说完也不管杨继业疑惑的眼神,带着亲兵大步流星朝着下一家粮铺而去。
关中米铺就在洛口粮仓后街正中的位置上,是洛口城中最大一间米铺。什么时候开的,城中很多人都不记得了,只是依稀知道这间米铺的老板好像认识洛口仓上一任的仓守大人,就是那个被李向斩了的苏威的弟弟。
所以关中米铺在洛口城中稳稳当当的开了起来,并且很快就垄断了城中的粮食生意。虽然一家独大了,但这个米铺的老板并没有因为奇货可居就随意涨价,依旧平买平卖,有饥荒的时候还会在城门口支起几个粥棚,免费给百姓提供几顿热饭。百姓们对此心怀感激,所以关中米铺在洛口城中的名声相当的好。一提起米铺窦老板,就会竖起大拇指说一声大善人。
现在这个大善人正挺着他那个滚圆圆的肚子,背着手站在自家的铺子门前,皱着眉抬头望着天。天上的阳光渐渐的隐在了乌云背后,眼看着就要有一场雨要下来了。
米铺里买粮的人不算多,毕竟百姓也不是每天都要来买粮的,所以店中只有两个伙计有一搭没一搭的先聊着,好像根本不害怕自己的老板就站在他们眼前一样。
窦善人看着乌云轻轻叹口气,摇摇头往店里走,这时一个少年带着伴当来到他的面前,用人畜无害的笑容对着他道:“大叔,这间米铺是你的店吗?”
窦善人被突然出现的李向两人吓了一跳,随即便回过神来望着李向道:“恩,怎么,这位小哥是来买粮的?”他疑惑的眼神在李向身上上下打量,然后就移到了李向身后那个亲兵身上。
李向很快便从窦善人的眼光中看出了许多东西,起码这个人是一个精明人,而且他的身份一定不止是一个米商,因为他的眼中有一种上位者特有的审查的眼神。
李向见惯了这样的眼神,所以并没有为之所动,可他身后的那名亲兵明显定力就不如李向了,被人家看了一会儿,便有些吃不住劲儿了,右手不自觉的去摸跨在腰间的刀。
李向怕他坏事,赶忙咳嗽一声,对着窦善人道:“大叔,在下是从孟津而来,听说洛口城中就数这间关中米铺最为公道,所以便来找大叔谈笔生意。”
窦善人收回他凌厉的眼观,一瞬间脸上便有了笑容,然后一副商人的嘴脸道:“哦,原来是金主到了,怠慢怠慢,赶快店里请。”说着还大声招呼了一个伙计去准备茶水。李向微笑致意,率先迈步进了米铺。
能垄断洛口城所有的粮食生意,关中米铺一定是不简单的。李向一进店铺就看到正面一个长长的供桌上摆着各种点心,中间的一个小香炉上插着三柱清香,香烟袅袅。
供桌后边的墙壁上一个斗大的“糧”字,贴在一个四四方方的红纸上,两边还有一副对联:“谷乃国之宝,民以食为天”。
左右手两边两排长条桌后坐着几个伙计恭恭敬敬的起身对着进门的李向施礼,他们身后都是各式各样大小不一的粮包,有几包还是开口的,估计是为了让顾客选择方便一些。
窦善人直接领着李向朝着后面走去,并没有在前厅逗留。看前面的屋子应该有些年头了,朱红的两根粗壮立柱上的红漆已经脱落了一大片。那些桌椅面上也都有些磨掉了皮。
谁知道一出了前厅走到后院的时候,顿时给人一种不适应的感觉,原来后面还别有洞天啊。
后院完全就是两个风格的,与前厅只隔着一个大大的照壁,然后便是一条蜿蜒又狭长的走廊一直通到远处看不到的地方。
长廊一边是假山和果树,另一边则是一条人工河。这时正好有两个店铺中的伙计从这里走过,见到窦善人带人来了,便站在原地先给几人施礼,这才离去。
李向从他们对窦善人的态度就能知道这个窦善人在这些人眼中,绝对是一个说一不二的人。
另外那个亲卫第一时间给李向使眼色,又用手在自己的刀把上紧紧的拍了拍,李向明白这是告诉他刚才过去的两个下人身上都是有武功的。
李向悄悄点下头,示意他自己知道了,然后就装出一无所知的样子继续跟着窦善人往里走。
好不容易在这条长廊中左转右转终于看到了一处院子,窦善人笑眯眯的道:“小哥里面请。”便率先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李向也不害怕,抬脚跟了进去,急的身后的亲卫直跺脚,心想怎么今日都尉做事这么鲁莽,明显这个窦善人就不是个一般人,连两个伙计都是身怀功夫之人,他怎么就能这么轻易的跟着人家进一所不明详情的院子里呢。没办法,他赶紧跟着李向也走了进去。
这处院子就要比刚刚那个后院要清净了许多,也雅趣了许多。一进院子便能依稀听到有琴音传来。李向怎么感觉这个声音好像很熟悉的样子,不过一时间怎么都想不起来。
好在他也没有在这件事情上耽误时间,他知道自己这次出来的目的,所以也就是懊恼自己记性差了一些后,便再也没有去想。
他不去想,窦善人却非要提起来,进了院子中就是几间正房,琴音正是从其中一间传出来的。
窦善人在房门前停住脚,转身笑眯眯的对李向道:“李都尉,屋中有故人在等着大人,恕小的刚才失礼了,还请大人移步吧。小人告退!”然后在不言语,转身就走。
李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不是说好来谈生意的吗?怎么到了地头儿就走了,难道他不想做生意了?哎呀不对,刚刚他叫我什么来着,李都尉,那说明他早就看出我来了,不会是把我引到这里要杀人灭口吧!
李向想到这里浑身一颤,正要下令叫那个亲卫赶紧护着自己往外走的时候,屋中琴音突然停了下来,随后便是一个女子的声音传出来:“明月公子,已经到了奴家门前了,怎么又要走了呢?”
李向没有下命令,就被这个声音吸引了,因为他知道这个声音的主人是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他心下大骇,也顾不得自己的安危了,直接就抬脚将门踹开,一步便跨了进去。
身后的亲卫见自家的老爷终于霸气外露了一次,顿时为之一振,跟着也将腰刀抽了出来,大吼一声便跑到了李向身前,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李向很紧张,他担心自己早就落入了敌人设好的圈套里了,因为那个声音他太熟悉了,就是他日夜都能见到的心上人的声音,对,就是无忧的声音。这时才想起来刚刚隐约听到的那支曲子也是自己第一次见到无忧时,她正弹的那一首。
在门外时李向并没有见到无忧,只是听到声音,自己便脑补了许多画面。自己从龙门出发时就被对手发现了,然后趁着自己一行人出发往孟津的时候,对手就派人将无忧或者还有其他自己关心的人一股脑的全都掳了过来。
特别是自己在洛口城中发现了粮仓的问题后,便被那个窦善人带到了这里,这明显就是人家在要挟他,如果自己真的将这个粮仓的事情弄大了,那就不清楚对手会对自己那些亲人做些什么了。
还有就是人家既然能这么光明正大的将他带到这里来见无忧,那就说明人家有恃无恐,根本就不相信他能在这里掀起什么风浪来。不管是哪种情况,对李向来说都不是好事情,相反这是他最大的麻烦。
李向自己脑补了这么多,越想越怕,所以才闯进屋中,想看看无忧到底怎么样了。
谁知道自己闯了进来,就看到无忧瞪着眼睛,大张着嘴,吃惊的看着他,不知道他在干什么的样子。无忧手停在桌上的琴边,直直的看着他。
另外李向还在屋中看到了其他几个人,都是他的熟人,隐娘和清羽,也是一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样子望着他。
那个亲卫本来还以为自家主子要在这里大展虎威,好好打斗一场呢,谁知道里面的人全都是自家人,一时间也张着嘴,夸张的拿着出鞘的刀,站在那里摆着pose,不知所措。
李向傻傻的看看几人,又快速的用眼角瞄了一下屋中的环境,确认没有其他人在后,才长长出了口气,然后才大声道:“我说你们几个这是闹哪样啊!”
065天意()
几个人都大眼瞪小眼的傻了一阵儿,还是隐娘最先反应过来,轻咳一声对着李向盈盈下拜道:“都尉!”然后清羽也满面笑容,两只眼睛冒着小星星般朝着李向拜下。
李向这才有些回神,一边叫两人起身,一边给亲卫使眼色,叫他将刀收起来出去。亲卫尴尬的笑笑,收好刀落荒而逃。
只有无忧抿着嘴微笑道:“都尉大人好大的威风啊,这是要将我们姐妹吓死吗?”
李向呵呵笑道:“是我失礼了,刚刚想到一些事情,突然间又被你的声音搅乱了心神,一时间担心你出了问题,所以才弄出了笑话,你们还是不要说我了吧!”然后对着隐娘两人也是微微一笑。
清羽最快,见李向居然对着她们说起了原因,立马叽叽喳喳的问道:“都尉刚刚说担心无忧姐姐啊,你是怎么知道无忧姐姐在这里的,难道无忧姐姐的声音你一下子就能分辨出来吗?”边说话,边狡黠的看向无忧,一副八卦记者的嘴脸。
隐娘的小手在清羽的背后隐蔽的拍了一下,用眼神瞥了一下她,那意思是这样的话怎么能说出口呢?
李向脸皮厚,根本没有什么反应,顺嘴就答道:“一开始就听到了琴音,觉得是熟人,一时间还没想起来,可是在门口听到无忧说话,一下子就知道是她了,她的声音很好听的,和一般人是不一样的,只有熟悉她的人才能听出来的。”
李向说的无所谓,可无忧听的脸红红的,这个呆子,连人家问的话是好是坏都听不出来,就这样说出来,太羞人了。
清羽调皮的一下子跑到无忧身后,从后面就抱住了无忧,将小脸儿贴在无忧的脸上,低声在无忧耳边耳语了几句,然后嘻嘻哈哈的就往外跑,边跑还边对着李向喊:“姐夫,什么时候将无忧姐姐就地正法了啊!”
这个丫头实在是个鬼精灵,以前李向说过一次就地正法,她就用到了这里,还别说,用的还挺恰当的。可是怎么看到无忧的脸就像一块红布子一样了,也不知道清羽和无忧说了些什么话。
隐娘见清羽出去了,自己也就不好在这里当电灯泡了,赶忙对李向说道:“都尉千万别和她一般见识,还是个小孩子,口无遮拦的,奴这就去追她,叫她来给都尉赔罪。”也不等李向说话,也跑了出去。
李向嘿嘿笑笑,也不当回事,见两人都出去了,便走到无忧面前柔声问道:“观音婢,你怎么会在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无忧听李向说正经事了,便起身拉着李向的衣袖将他按在椅子上,倒好茶水坐下才道:“刚刚真的被你吓到了,还以为怎么了呢?本来是想给你个惊喜的,没想到却成了惊吓了。”
李向笑嘻嘻的看着无忧,等着她说下文。
“带你进来的那人是暗影在洛口的负责人,这里就是咱们暗影在洛口的分部。”无忧简单的开始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原来就在李向刚出发来洛口后,暗影就送来了情报,说是在孟津周围发现了许多不明身份的人,口音乱七八糟哪里的都有,到处找偏僻的地方找房子住,最关键的是这些人都在干一件事情,运货。
当然如果这种事情发生在大兴洛阳或者是江都这样的大地方,也就不算是件重要的情报了,关键是孟津是小县城,而且是个刚刚才恢复了元气的小县城,这样的一座县城中突然出现了这么多以运货为谋生手段的人,怎么看都不是正常的。
因此孟津的暗影分部就将这件事情报给了总部,正好总部改革完毕,情报的收集整理都是由隐娘负责的。
隐娘一向心细,办事沉稳,看到情报后,就知道这件事情一定不简单,又因为事情发生的地点是孟津,她就更加重视了,孟津可是李向父亲李义的地盘儿啊。
隐娘第一时间便带着消息来找无忧,无忧看完后,也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又将暗影在总部中的几个人都召集起来,大家分析了半天,还是没有多少头绪,不过却一致认为这件事情一定另有隐情,建议去孟津好好查查。
无忧心中也是这样想的,正好李向刚刚出发也是去往孟津的,所以她便决定带上两个人亲自走一趟,这便有了无忧和隐娘、清羽一起出现在洛口的情形了。
向北去孟津一定会过洛口仓的,正好李向前脚到了这里,无忧她们后脚就来了。无忧没有去打扰李向,而是选择了自己调查这件诡异的事件,便在洛口这里的分部停留了一天。
洛口分部的负责人正是那个被叫做窦善人的米铺掌柜。这个窦善人也确实是个奇人,说起来他还不是真正的窦善人,而是一个替身。
真正的窦善人在几个月前便一命呜呼了,原因很简单,那个窦善人是李渊的人,是李渊夫人窦氏的一个远房亲戚,被李渊派到洛口来负责洛口这里的情报和联络工作的。
早在窦善人还活着的时候,李渊就已经意识到洛口仓对日后的大业有很重要的意义,所以窦善人还有一个任务就是结交洛口官方的一些人物,最好能和这些人说的上话,必要时可以在关键时候将洛口拿下。
后来又因为杨广南下,李渊对洛口仓中的粮食垂涎已久,现在没有后顾之忧了,便开始计划转运这些粮食,便将联络洛口仓中那些内应的任务交给了窦善人。窦善人也不辱使命,在他来洛口仓的这段时间里,已经靠着他的能说会道和大把钱财结交了许多中层的军官,又与当时的仓守苏大人称兄道弟。
所以没有多久李渊的势力就渗透到了洛口的各个部门中了,这次能够悄无声息的将仓中粮食掉包,这个窦善人功不可没。
当然窦善人的运气也到此为止了,因为他在洛口的一些反常举动,被最早过来的那一批暗影的头目发现了,随后便对他展开了调查和跟踪,最终确定了这个窦善人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商人,而是一个庞大组织的小头目。
暗影又通过一些手段得知了窦善人那段时间正在忙着做一件重要的事情,具体是什么事,暗影调查不出来。后来那个暗影头目就想到了一个办法,很简单,将这个窦善人绑架了,然后严刑拷打,就不相信他不说实话。
很可惜,这个头目一定是没有听说过这个世上还有一种人,一种职业,那就是死士!
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勇士,或者说把心中的信仰看的比自己信命还要珍贵的人都可以称作死士,不巧的很,这个窦善人就是这样一个死士。
他是李渊的死忠,从来没有想过会在某个时间段里做出出卖李渊的事情来,因此严刑拷打却一言未发的窦善人便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了人世间。
人死了,事情没问出来,暗影的小头目很郁闷,所以他选择了另外一条更加危险的路走了下去。
暗影中的人都是身怀绝技的,不管是什么绝技,只要是别人轻易学不会的都成,正好这支暗影小分队中就有这样一个身怀绝技的人,他的绝技就是易容。
易容在后世某棒子国看来,那就是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事情了,想将一个人易容成一头猪都是有可能的。可是在隋末能够有这样一门手艺的人绝对称得上是身怀绝技了。
易容可不是简单的用一些特殊的材料在脸上随便捣鼓几下,将原先的样子改变了就好的。高手易容不但要长得像,还要在行为动作,声音习惯上都要能够与原先的那个模子一模一样。
于是暗影的小头目变成了李向看到的那个“窦善人”了,只不过外表没有变化的窦善人,从内心中已经改换门庭了。
新版窦善人在得到了新面孔和新身份后,便开始了一个全新的生活。先是将米铺中的那些伙计一个个悄悄捉拿起来,然后打听一些原先那个人的习惯脾气等等,又从米铺账房那里得知了窦善人死都不肯说的很多秘事,于是,一场惊天的大阴谋就这样被暗影发现了其中的一角。
适应了新身份后,窦善人在这个舞台上开始了他全新的表演。一边继续用身份来接触那些城中的军官,另一方面,通过不断的试探和了解,李渊的计划也渐渐的浮出了水面。
当他得知最近那个窦善人正在做的事情就是联系洛口外围那些李渊的人,来进城中往外运粮食后,他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这件事情要是做成了,那他绝对可以一飞冲天,给李都尉和自己的部长大人一个惊喜。
所以他并没有急于的去破坏李渊的这次行动,而是很配合的将这些事情都做的非常靠谱,就是在不经意间暗中吩咐自己的手下去多调集一些人手来跟踪那些运粮出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