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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琼走了,不过很快又回来了。李向看着他,知道他还有事情没有弄清楚。
秦琼问道:“都尉,如果找到这些粮食,末将要运到哪里!”
这是必须要问的,秦琼也知道李向的野心,现在就是个绝好的机会。因为粮食是李渊弄出去的,洛口很多人都清楚这件事情。秦琼找到了粮食,是不是还要运回来,就要听李向的了。
这么多粮食李向不能不动心,要是趁着这个机会,李向将这些粮食据为己有,杨广也不会对他做什么,因为他可以将所有的事情都推到李渊身上,自己还白白得到这么多粮食。
李向没有说话,只是对秦琼点点头,然后微笑起来。秦琼重重的点点头,这才再次转身离去,李向能感到他这次走的更加铿锵有力了。
062运粮()
李世民一直在催促队伍快速赶路,运量的车队绵延四五里路,每一车上都堆着慢慢的粮包。押运的是李渊手中最精锐的玄甲军,地地道道的关中尖兵。
自从洛口仓开始往外偷偷运粮以来,一直都是由李世民负责的。只是前几次一直很顺利,所以李世民也没有怎么去关注。
没想到前段时间李渊收到了在杨广身边的一个自己人送来的消息,说杨广听了来护儿的意见,准备调李向带着他的义勇军南下去剿灭朱粲的叛军。
李向的消息一直都是李世民最关注的,因为他知道这个看似年纪幼小的娃娃,将来会是他李家的心腹大患。
乍一听到这个消息,李渊觉得不可思议。杨广好端端的为什么会大老远的想起用李向的义勇军了,这其中难道有什么其他的内情吗?
江南多水,山林密布,北方兵士去了南方不适应个一年半载的,很难在那里进行作战的,难道说杨广也意识到李向这个暗藏的威胁了?这是要通过南方剿匪来削弱李向的力量吧。
李渊是这样想的,所以他开始布置。皇帝的圣旨已经在路上了,那么就算借给李向几个胆子也不可能抗旨不遵的,李向的结局只有一种,带着他训练好的义勇军去江南和朱粲的叛军死磕到底,最后只能是惨淡收场,好一点儿就是留下一条小命,再也翻不起什么浪花来了。
既然李向的结局已经注定了,那李向经营了一年的龙门城就成了无主之城。听建成回来说龙门怎么怎么好,还有许多不曾见过的东西,那里的百姓也过的殷实起来,城墙也比以前坚固了,这么好的一座城池怎么能便宜了朝廷呢。
李渊是不会将到嘴的香饽饽让出去的,所以他安顿了李世民前去接收龙门城。
李世民一开始并不认为杨广安排李向去江南剿匪是为了削弱李向的。这是很正常的调动,因为杨广手头还真的没有多少可以为他卖命的将军和兵力了,李向勉强算是一支可以掌握在杨广手中的利器了。
可是等李向从江南回来后,李世民的人就打听清楚李向在江南的遭遇,心里也开始犹豫了。杨隋朝廷明显是对江南控制不足的,自己手下都已经探知江南人心惶惶,好像已经有几股大的势力开始蠢蠢欲动了,现在再加上朱粲的造反,江南已经岌岌可危了。
要是朱粲这时候真的在江南立足的话,那对杨隋来说算的上是致命的打击了。北方已经乱了,要是江南也乱起来的话,那整个国家可就算是真正的水深火热了。这还不算五姓七家趁着这个机会不断的给自己的家族谋些利益。
雪上加霜的杨广不会不动用他最可靠的力量全力一击,先将南方的叛乱平定后,再击中力量对付北方的那些反贼。
想来想去,李世民觉得杨广派李向去江南平叛朱粲的造反,确实算的上是一招妙棋。李向的义勇军他已经见识过了,确实是难得一见的精兵,这样的一支队伍去南方作战,说不定还真的能将朱粲一网打尽。
就算达不到这个目的,起码也是两败俱伤的场面。那样的话,既解决了朱粲,稳定了江南,又削弱了北方最有战斗力的一股力量,一石二鸟,厉害啊。
不过李世民也明白李渊确实比他看的远,杨广是什么样的人,估计李渊是最清楚的人之一了。
这么多年朝中为官,见识过杨广的刻薄寡情,也知道了杨广的眼中从来就没有什么忠臣,有的只是朝堂中那些他可以利用的臣子。榨干这些臣子身上最后的一点儿好处后,就会弃之如敝屣,大概现在的李向在杨广心中就是那只敝屣吧。
想明白了杨广的目的和李渊的命令后,李世民便痛快的领命,带着自己的精锐玄甲军,前往河南郡,准备等李向接旨向江南出发后,便快速的占领了龙门,然后就将李向在龙门的那些心腹和家人全部抓起来。如果李向侥幸从江南逃脱的话,回来后李世民不介意用这些人的性命来要挟一下李向,这样才对得起这几次和李向交手中吃的暗亏。
李世民的想法是正确的,行动也是迅速的。当他的队伍快要到达孟津的时候,前方斥候正好报说洛口仓中的内线已经源源不断的将粮食运了出来,问李世民是不是要去亲眼看一看。
这个报信的斥候也是个激灵人,他得知李世民亲自来的时候,心中就有了计较,如果能请李世民亲自去看看,自己的手下是怎么从洛口仓中神不知鬼不觉的将那么多粮食偷运出来,那他这个小小的头目,也算是在李世民那里留下了一个名号,说不定日后会飞黄腾达呢。
抱着这个目的,小头目是真心想叫李世民去看看自己的成果,去自己战斗的地方走一走。李世民算算时间,还很充裕,于是便欣然答应了小头目的请求,而且还勉励了一番,又赏赐了几个银饼子,乐的小头目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次出发李世民的目的地就变成了洛口仓,一路上李世民从小头目的口中得到了不少消息。首先就是洛口仓的仓守换了,听说是苏威的心腹,而且守将杨继业和这个新来的仓守不怎么对付。
介于这个原因,小头目果断的做出了决定,提前开始将洛口仓的粮食往外转运。李世民这次是真的对这个小头目有些重视了。
得到一个人才是很难的,但要是能不断的培养出人才的话,那就简单的多了,眼前这个小头目就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能从一些小事情中发现大契机的人,再怎么低下,都有他的用处。
李世民当下就决定了,等这次任务完成之后,调这个小头目到自己的府中当一个小管事,跟在自己身边慢慢培养。
小头目笑的见牙不见眼的,终于抓住了这次机会,以后就是跟在二公子身边的人了,说是一步跃龙门也不夸张了。
于是他更加热情了,从偷运粮食的计划是怎么制定的,路线选择了几条,如何骗过洛口守将和那些守城的兵士,零零总总,大事小事,有的没的,反正是全都一股脑都说给了李世民听了。
李世民很清楚他说这些是为了献媚,但他不会阻止,由着小头目一路上说话,也算是派遣这一路上的无聊吧。
等快到洛口仓时,小头目说他的手下现在刚刚运了一批粮食出来,就在前面不远的镇子上。李世民便叫他带路,自己想过去看看。
镇子就是一个破落不看的小村子,根本就没有多少房屋,远远看上去就像一个荒废很久的墓地一般,荒草丛生。大概这里原先真的是一个镇子吧,只是连年战乱,这里的村民早就不知去了哪里。
带着李世民进了这个镇子,七拐八拐,小头目终于在一座破败的土地庙前停下了脚步,然后朝着李世民施礼后才一个人走了进去。
不一会儿就听的悉悉数数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然后就是七八个军汉打扮的人从土地庙中走了出来,一个个眼中满是激动的神情,见到李世民时一点儿犹豫都没有,纳头便拜,口中大声喊着“二公子”。
李世民翻身下马,快步走到几人近前,用力的在几人的肩膀上拍了拍,也大声说道:“好,好,都是我关中的好汉子,快起来吧,不必多礼了。”
汉子们明显觉得被李世民拍拍肩膀是一件荣耀的事情,都嘿嘿的笑着站起了身,对着李世民傻傻的看着。
小头目这时出声道:“二公子是来看望咱们的,赶快请二公子进去看看你们运出来的粮食啊!”边说话还边朝着一个兵士的屁股上踢了一脚。
那个兵士也不着恼,傻傻的摸摸头,然后看看李世民,转身便朝着土地庙跑了进去。李世民知道军伍之人就是这样,也跟着笑笑,便也朝着山神庙走去。
山神庙不大,早就破败了,正点那个山神爷的泥塑也就剩下半个台座还在那里顽强的屹立着。后面是一大片空地,军汉们就在这里等着他呢。
满满当当一地都是粮车,大概不下五十辆,每辆车上都放满了粮包,算计一下,怎么也有个几万石的粮食吧。
李世民快步走到一辆粮车旁,用随身的匕首捅开一个粮包,看看从里面流出的粟米,颗颗饱满,又放到嘴里几粒,轻轻嚼嚼,便满意的点点头,笑着对众人道:“好啊,你们立了大功了,这些粮食足以让咱们的军队好好吃上一段时间了,你们很不错啊!”
军汉们依旧傻傻的笑着,不过这次笑的更加开心了,有个军汉傻大胆儿,还回应李世民的话道:“二公子,这才哪儿到哪儿啊,那洛口仓中的粮食才叫多呢,俺们这才运出来不到百分之一呢,要是二公子喜欢,那俺们就把他洛口仓搬空都行!”
“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小头目瞪着眼睛,一巴掌拍到傻大胆儿的后脑勺上,然后似笑似怒的骂道。
李世民却哈哈大笑道:“说的好,咱们就把他洛口仓搬空了,回去了我李世民给你们发赏钱。”
“多谢二公子!”众人齐声谢道。
这一刻,李世民觉离自己父亲的那个目标似乎更近了许多。
063追击()
李世民看过手下人的成绩后,心情非常的好,再加上马上自己就能去龙门,从李向手中将龙门城收到手中,更是高兴的很,于是便大手一挥道:“大家都是大功之人,今日本公子见到大家的本事,很是高兴,今晚就在这里待一晚,大家好好喝顿酒吧!”
众人齐声叫好,随即才意识到说话之人是自家主人,于是又担心的看向李世民。好在李世民并没有在意,而是跟着他们一起大笑起来,这下气氛算是真的松快下来了。
那个小头目乐的眼睛都没有了,跟在李世民后边屁颠儿屁颠儿的,明显成了狗腿子。忙着搬运李世民队伍中的酒水和吃食,一时间整座土地庙好似又成了香火鼎盛的庙宇了。
一晚上众人喝的昏天黑地,好在李世民自我约束,才没有醉倒。
等到天光大亮时,李世民伸伸懒腰,看到自己的手下和那些运粮兵们一个个虽然有已经起身了,但明显有些无精打采,昨晚闹的太晚了,这些兵士还没有缓过酒劲儿来呢。
往往头顶灰蒙蒙的太阳,估计今日是个阴天,或许还会下雨吧!李世民摇摇自己的脑袋,随即便吆喝自己的亲兵开始收拾一下,准备启程。又把那个小头目找来,问他这些粮食接下来怎么处理,是继续留在这里,还是会往其他地方运去。
小头目依旧是一脸的谄笑,弯着腰小跑着来到李世民面前,恭恭敬敬的施礼后答道:“二公子,洛口仓中的粮食实在太多了,这个小地方是肯定放不下的,所以小的早就准备好了许多地方来藏粮,这里只是其中一处。等到洛口仓中的粮食运的差不多时,小的会陆续的往大兴运去。”
大兴就是后世的西安,唐朝叫长安,这时候还叫做大兴。
李渊原先一直就是待在大兴练兵,所以大兴是李渊另一个老巢。粮食运往大兴是个明智的选择,大兴的城高墙厚,李渊的势力完全可以笼罩住。就算到时候被人知道了也不可能大张旗鼓的去大兴找李家的麻烦,当然前提是杨广没有多少精力来关注这件事情。
李世民对这个家伙的安排相当满意,又夸奖了他几句后,便吩咐他好生做事,等这件事情做完后就去找李世民,到时候就安排他在身边做些事情。小头目再次大礼参拜,乐呵呵的继续他未完成的事业了。
李世民带着他的玄甲军出发了,目标龙门。
秦琼带着一队义勇军疾驰出了洛口仓,根据抓住的那个细作的消息,知道最近的一次偷粮队伍是朝着北面去的,走了大概两三天了。问到具体去了什么地方,那个细作说他也不清楚,只知道粮食没有被运到一个地方,反正是东西南北都有,要想知道具体运到哪里,必须要找他们的头领。
秦琼就是奔着那个小头目去的,他知道偷运了这么久的粮食,想要全找回来是不可能的,只能抓住那个小头目,得知藏粮的地方,尽量避免少损失些粮食才是根本。
一队人马奔驰着,沿路都没有见到一个百姓,想问下路都不可能。就这样一直跑了大半天后,秦琼才下令大家下来休息一阵。
众人下马,找了一个阴凉的地方,大口喝着水,放松着两条腿。秦琼则是走到那个细作边上,低沉的声音问道:“你确定你没有说慌吗?要知道你的小命可是在我手里的。”
细作连忙磕头道:“将军,我没有说谎啊,小的只是跟着运了一次粮,其余时间都是作为内应,晚上偷偷开城门的。”说着又用手指指向北的路道:“那次小的就是跟着头领走的这条路,一定能找到地方的,大将军饶命啊!”
秦琼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直到这个细作头上的汗水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滴落下来,才收回那阴森的目光,淡淡的道:“记住,找到了,你能活着,找不到,你也就没有什么用了。”
然后大喝一声:“上马,继续赶路!”
众人马上便收拾好水壶,翻身上马,继续朝着细作指的路前进。
洛口往北就是一群大山,过了大山便是孟津城的范围了。秦琼一路上疾驰,没用两天,就出了群山,踏上了孟津的地头。
出发前和李向商量好了,李向先去孟津的,可临出门时,李向却又决定先不去孟津,就留在洛口仓等着秦琼找到粮食回来再一起去。
秦琼不知道李向留下要干什么,他带着兵去追粮了,那李向的安危就有些问题了。这时候急火攻心的杨继业便站了出来,拍着胸脯保证,秦琼不在的这段时间,李向的保卫工作就交给他了,要是秦琼回来李向少了一根汗毛的话,那就把他的脑袋砍下来。
看到杨继业这样,秦琼担忧的心稍稍放下了许多,然后见李向很郑重的点点头,知道再劝李向也是无用功,所以便自己出发了。
李向留下来是因为他想到了一个重要的问题,那就是粮食能轻易的从眼皮子底下被掉包,那一定是里应外合做出来的。现在知道外面的那帮人就是李渊的手下,那城中那些奸细呢?不可能只有一两个人就能把这件事做的神不知鬼不觉的,绝对是一群人,或者说是一个小队的人。
因为如果这件事情叫李向来做的话,从仓中看粮食的,到沿路护送的人,再到出城时城关上的人,一定都要参与进来的。不然任何一个环节出了问题,那就运不出去了。
所以现在洛口仓中绝对还有大批李渊派来的奸细在等着看好戏呢,或者说在焦急的准备给李渊送信呢。
想到这些李向就有些紧张了,绝对不能叫这些人在留在城中祸害粮仓了,所以他要把这些人一个个挖出来。
等秦琼走后,李向的第一个命令就下达了,杨继业需要从军中选一些他的心腹来担任城中四门的守城官,然后将这几日准备出城的那些人的名字悄悄登记下来。
又叫杨继业派了一队兵士专门到城外去寻找哪里有大量的沙土,或者是工地,问清楚情况,是不是最近经常有人来大量的买沙土。
最后李向又吩咐自己身边的一个亲兵去找几套平民百姓的衣服,他准备换个身份再到城中走走,重点是看看那些城中卖粮的商铺。
洛口仓就是大粮仓,但这里的粮食只能用来看,却不能用来吃的,这些粮食都是储备粮,是杨广为应对突发事件准备的,所以这里的守将和兵士们没有资格吃这些粮食。他们每日吃的还是需要从城中为数不多的几个粮商那里采购的。
后世的经验告诉李向,官商勾结才是躲避这种阴暗中事情的不二法门,像现在这样大批的国家存粮被偷梁换柱,李向都敢跟人打赌,要说其中没有这些粮商的影子,他敢把头拧下来。
杨继业和李向的亲兵都不知道李向为什么要这样打扮去城中逛,一来城中没有什么好逛的,二来就算这样打扮了,李向一看也是外人,因为城中所有的商铺都是洛口仓守军的军户开的。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见到李向这样的外人,一定会注意的。
李向笑眯眯的也不说破,只是告诉杨继业等着看好戏就成了。杨继业也没有办法,只能安顿完事情,自己也跟在李向身后,一起去逛街。
本来李向是反对他跟着的,这样一个熟面孔,谁不知道他是这里的守将啊,就他这样一直像个小厮一般跟在李向身后,那张个眼睛的人都能猜出李向的身份了。
可杨继业脖子一梗非要跟着,说他在秦琼面前都保证过了,说了大话,要是李向这几日出点儿事情,他就不活了。没办法,李向只好叫他跟着了,不过先说好,只能远远跟着,不能上前说话。杨继业也只好让了一步,说带着自己人就在李向身边十丈远,绝对不能再远了。
李向带着亲兵和远处的那些“跟屁虫”,开始了他在洛口仓的第二次“闲逛”。
昨日已经走了一遍,李向的记性还行,直接就朝着那几家粮铺走去。最先到达的是一个小粮铺,就在守将府不远的一条街上,这家铺子只有一个门脸儿,根本就没有人来买粮,而且还半死不活的开着半个门,一点儿都看不出是像要做生意的样子。
李向带着亲兵推着半扇门一进去,一股发霉的味道就扑面而来。李向皱着眉一只手捂着鼻子,一只手朝着空气扇扇,这才看清楚店中墙角边堆着几袋子粮食。估计是长时间没有人买了,袋子上都落满了灰尘,味道也是从那里发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