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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人双眼一亮,赞道:“好棋!”
近藤亮微微一笑:“就算是年迈的狮子,也有利爪和獠牙,你可不要大意。”
年轻人点点头,痴痴望着棋盘,苦思着下一步的棋,应该怎么下才好。
棋局正进行到激烈的腹地厮杀阶段,大门无声的打开,进来了一人。
进来这人,似是有什么要紧的事要汇报,张口正要说话,旁观的那人合上手中名为《东医宝鉴》的书,虎目泛威,以目光示意进门那人不要出声,不要扰乱了对弈四人的心绪,有什么话,等棋局结束以后再说。
进门那人点了点头,移步找到看书那人身后,肃立站好,一丝声响也不敢发出。
等候了半个小时后,响彻整间房子的折扇开合声,倏然消失了。
在旁等候的两人不约而同露出了微笑,知道棋局已经到了决胜的关键时刻。
年轻人身子开始动了,臀部离开了小腿,成了跪立的姿势,身子一下子高拔挺立,他不动时凝练如山,动时侵略如虎,明明身子单薄矮小,挺立之姿,却投下了足以吞没对面三个对手的巨大阴影。
他拈起一颗白色棋子,落在了右侧的棋盘,语气淡漠:“你输了!”
合上的折扇,轻轻舒展开来,露出了扇面上一个用狂草书就的华夏字:手!
那个棋手瞪圆了双眼,不愿接受他的宣判,气愤的道:“你别乱说,胜负还在五五开,这盘棋还没到决定胜负的时候。”
年轻人根本不屑与他争辩,倒是那个旁观的人开口说话了,笑着说道:“小师弟说你输了,你就是输了,你不如认认真真看一下这盘棋,再来争论输赢。”
这人说话语气,带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大自信,让人不由自主会听从他的吩咐,那棋手应一声是,思索着棋局的走向与胜负了。
一颗黑子,在年轻人的夹持下,落在了左侧的棋盘,占据了中央腹地,瓦解了白子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微妙优势:“你输了!”
他持扇的指节用力,扇面继续缓缓打开,露出了第二个字:一!
和他对弈的棋手没有任何的异议,将手中握着的棋子放回了棋盒,心悦诚服的道:“我输了!”
他认输后,也不急着离开自己的座位,望向了中央的那盘棋,这人心知肚明,他和另外一名棋手,只是陪衬的工具,这个年轻人与近藤亮的棋局,才是今天的重头戏,一场足以流传后世的名局。
近藤亮问道:“你一步棋,就结束了两局棋,难不成和我对弈,也能用一子让我束手认输么?”
年轻人摇摇头:“当然不能,你很强,比他们两个加起来,还强上太多!”
他张开五指:“我要用五手棋,才能让你认输。”
近藤亮怒极大笑:“好,我倒要看看你能下出多精妙的棋,才能在五手之内,结束这场胶着的棋局!”
年轻人不答话,他只落子作为回应,棋声锵然,满是肃杀之气。
近藤亮也不示弱,紧贴着他的落子,下了一子。
年轻人声明五子之内定胜负,其实他若是滑头些,采取守势,撑过五子之数,也算是赢了,他却不改棋路,依旧是以攻对攻,针尖对麦芒!
第二手,近藤亮仍是采用了大雪崩式,紧紧逼迫,气势之盛,丝毫不弱于年轻人。
正如他刚才所说,年老的狮子也有利爪和獠牙,年轻人虽是强壮的雄狮,却也休想让他引颈待戮,总要豁出性命厮杀,才不负王者昔日的荣光,毕竟是曾经称霸了一个时代的棋手啊!
年轻人第三手下罢,一直盛气凌人的近藤亮,皱起了眉头,持子悬在棋盘之上,久久未落,开始进行了长考。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那颗悬而未落的棋子,一直定在那里,偌大棋盘,竟似没有容纳它的方寸之地。
先行认输的棋手距离近藤亮最近,斜眼一瞥,已发现他的整个后背大汗淋漓,连衬衣都湿透了,显然正在经历着一番痛苦的煎熬。
蓦地,他双眼一亮,手中棋子终于落下,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落子之后,不无得意的望了望对面的年轻人,却发现他对自己的这手妙着竟是无动于衷,不由得心下一沉。
近藤亮心下暗道:“难道……我下错了?已落去他的算计之中?不,不可能!这手棋,除了下在这处,根本就没有第二种的下法!”
年轻人不徐不疾,下了第四手棋,近藤亮惊疑不定的心,这才平静下来,这手棋并无太大的出奇之处,不过为了谨慎起见,他仍旧仔细思索了好长一段时间,这才下了一子。
众人齐齐将目光对准了年轻人,还有最后一子,决定胜负的一子,他会如何下?
在众人的注视下,年轻人的举动,就像是电影中的慢动作播放一般,从棋盒中取棋,抬手,缓缓落子,那颗棋子一点点的下沉。
每一点的下沉,棋子下降轨迹也就越发明朗,落点处也就越发的清晰。
近藤亮只觉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捏住一般,险些停止了跳动。
“原来是这样!我怎么会没有想到!”
棋子落在了棋盘上,这精妙绝伦的一子,不仅连贯了年轻人南北战线,形成一条巨龙,还围困了近藤亮将近一半的棋子,成了死棋。
年轻人口中淡淡吐出了三个字:“你输了!”
他指节交错用力,将剩余还没打开的扇面完全打开,展在胸前,四个墨迹狂放挥洒,如龙乱舞的字,完完全全呈现在众人眼前。
神之一手!
近藤亮面色灰败,年轻人这一手棋,堪称神迹,称之为神之一手,也不足为过。
他原本是应一个多年老友的邀请,说有一个年轻棋手想与他手谈一局,还声明这场棋局的胜负绝对保密,不会泄露给外界人知道,近藤亮这才应邀前来,不料却遭到了这场生平未有的惨败!
他初时还以为老友开出胜负保密的保证,是为了照顾与他对弈的棋手的颜面,这时才知,这个保证竟是为自己而提出的!
就在这时,右侧的那个棋手,突然间大叫了一句:“半目之差,半目之差……”
他呆若木鸡,望着年轻人,就跟白日见鬼一般。
确实照年轻人所说,如果这盘棋继续下下去,输的只会是他,而且是仅仅半目的微弱差距。
这个年轻人的算子功力,根本就是闻所未闻,棋至中局,就能算出半目之差的胜负手!
他的惊叫声显得有些不合时宜,根本就没有人在意,与年轻人最后的神之一手相比,这份算子的功力,只是浮云罢了。
近藤亮轻叹一声,主动向他伸手,两只手一握立收。
“我输得心服口服,不知你叫什么名字?韩国棋坛,几时出了那么厉害的顶尖棋手,我竟不知,真是孤落寡闻。”
年轻人露出了一丝笑容:“我叫朴无邪,你不知道我,也是正常。”
“哦,为什么?”
朴无邪道:“因为我不是职业的棋手,我……是一个医生!”
第726章 ,棋道,医道
近藤亮瞪圆了双眼,从朴无邪口中说出的这个答案,竟是比他下出了神之一手,更让他觉得震惊。
这个棋力不逊色于当今棋坛任何一个顶尖敌手的年轻人,并不是一个职业的棋手,而是一个医生?!
他下棋输给了一个业余的棋手?
一个……医生?
手中握着书籍的男子长身而起,爽朗一笑:“近藤先生,您不需要那么吃惊,别忘了这里是什么地方,出现一个医生,又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
近藤亮这才想起,这座位于寸土寸金的江南区,仿造古代建筑建成,仅有三米来高,与周围的动辄上千米的高楼大厦显得格格不入的宅院,名称就叫做“国医馆”。
这座国医馆,正是韩国的当代医圣,许镐与他门人的住所,在这里出现一个医生,确实是再正常不过了。
近藤亮小心翼翼的道:“这位朴无邪,是许医圣的高足吗?”
男子道:“没错,他是我师父晚年收的最小的一个徒弟,我是医圣门下的大弟子,金振恩。”
他身后那人也开口说道:“医圣门下,朴东健。”
近藤亮刚刚经历了一场惨败,并无心思和他们寒暄客套,只是摇头晃脑,语气惋惜:“可惜啊,可惜,如此精湛的棋技,竟不在棋坛发展,反而去做了医生。”
朴无邪道:“下棋只是我提升医术的一种手段,我没兴趣凭借它扬名。”
近藤亮显得意气懒散,根本没兴趣去了解朴无邪是如何通过下棋提高自身的医术,与金振恩道:“棋下完了,我也该告辞了。”
金振恩道:“好的,近藤先生,我们师兄弟有要事商量,就不送你了,你到了门口,就会有人送你回酒店。”
近藤亮拱手告别,失魂落魄的离开了,见他动身离去,剩余的两个棋手,也赶紧和金振恩鞠躬告别,匆忙离去,屋子眨眼间就只剩下这师兄弟三人。
金振恩望着朴东健,沉声道:“说吧,什么事?”
朴东健道:“我派去杀那个名叫郑翼晨的华夏医生的杀手,失手被捕了!”
金振恩道:“我不是叫你不计代价,请国内最知名的杀手吗?怎么会失手的?”
朴东健也是纳闷:“我确实聘请了最好的杀手,鹰眼李荣,可以用狙击枪在千米之外杀人,不留半点痕迹,我哪里会料到郑翼晨那么邪门,竟能在狙击枪的枪口下逃生,还把他抓住了!”
金振恩重重拍了下桌子,喝道:“这人只有你见过,是你说他会给师父的计划造成极大变数,主张抹去这个变数,免生后患,我相信你的判断,才把这事交给你去办,你杀人不成不说,派去的杀手还落在了华夏人手里,留下了把柄,我以后还能放心让你处理事务吗?”
朴东健被骂的满头大汗,小声说道:“大师兄放心,我留有一手,与鹰眼接洽的人,现在已经被逮住了,我可以保证,绝对不会查到我们头上!”
金振恩面色缓和下来,说道:“这事不要让俊熙知道,他帮我们已经够多了,别让他搅和进来,免得影响他在家族中的地位。”
一提起李俊熙,朴东健的脸上也浮现了一抹愧疚的神色,当日正是他与李俊熙定下诈病,请保健局的名医来治疗的计策,为的就是掂量一下在体制内的所谓名医,医术水平到什么程度,因缘际会之下,却遇到了郑翼晨,道破他们的诈病的真相。
事后,李俊熙曾问需不需要派人留意郑翼晨的一举一动,朴东健拒绝了,并不是他认为郑翼晨没有监视的必要,相反,他是认为郑翼晨的危险性太大了,必要时可能要采用极端的手段来处理掉这个人。
所以他宁愿动用医圣一门的资源和人脉,来对付郑翼晨,而不求助于贵为珊星集团少总裁的李俊熙,监视和暗杀这两件事,都是瞒着李俊熙在进行的。
虽说他是为了李俊熙着想,只是这个师弟对医圣一门忠心耿耿,一片至诚,即便是出于好意,欺瞒一个忠诚之人,朴东健心中难免愧疚。
在两人对话之际,朴无邪已清理好棋盘,凭借着过人的记忆,开始对他与近藤亮的这局棋进行了复盘,将一颗颗纯粹剔透,黑白分明的棋子,放置在棋盘上。
他一边复盘,一边带着一脸的疑惑说道:“朴师兄,我有些不明白,我们不是医生吗?不是应该以悬壶济世,救死扶伤为宗旨吗?为什么要去杀人?”
朴东健淡淡的道:“无邪,事关韩医几百年来的宏愿,师父的一生心血,一人的生死,又怎么能比得上,别说杀一人,就是十人,百人,我也会杀!”
朴无邪道:“如果是千人万人呢?”
金振恩大声喝道:“注意你的言辞!你是韩国人,难道要为了一个华夏人来跟你师兄起冲突吗?”
“这样的行事太过卑鄙,我接受不了,难道你愿意背上杀人犯的名号吗?”
金振恩面色狰狞,冷冷的道:“当杀人犯又如何?跟师父他老人家受的苦痛相比,这算不上什么。”
他握着拳头,语气坚定:“我要不惜一切代价,在师父的有生之年,完成韩医打败中医的壮举,让世间上的人只知有韩医,不知有中医!”
朴无邪低着头,有些委屈的道:“我只不过是不懂,问一下而已,《千金方》说了,人命至贵,重于千金……”
金振恩道:“我知道《千金方》说的什么,可你要记住,这世上的许多事,并不能纸上谈兵,书中的学问,并不总是能用于处理现实……”
朴无邪依旧是一脸的迷惘,显然并不能理解金振恩的说教,金振恩不禁叹了口气。
他对这个小师弟可谓关怀备至,如兄如父,一直给他营造一个不被外界琐事干扰的环境,让他可以安心学习自己最爱的棋艺与医术,因此朴无邪在除了这两样爱好以外的其他事务,可说是一窍不通,特别是人情世故方面,更加是最大的短板。
朴东健又问道:“大师兄,需不需要再叫人解决掉郑翼晨?”
金振恩沉默了一会儿,面色数变,最后打定了主意:“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华夏的警察也不是吃素的,这次没查到我们头上,难保下次不会,更何况郑翼晨遇到一次暗杀后,肯定会提高警惕,难度会大很多,还是不要杀他。”
朴东健忧心忡忡的道:“这个人不尽早除去,必成大患,距离我们实施计划的日子,已经没有多长时间了。”
金振恩瞪了他一眼:“你是在教我做事吗?我说了不杀,就是不杀。”
朴无邪也附和道:“是啊,不必杀这个人,我保证会用我的医术堂堂正正打败他!你们对我的医术没信心吗?”
朴东健笑道:“怎么会?小师弟的本事有多大,我一直是清楚的。”
金振恩也摸了摸朴无邪的头,露出了笑容:“无邪,你经过这一局,在医学上又有进步了么?”
朴无邪点头道:“没错!再给我两三天时间,我肯定能突破。”
金振恩道:“很好,不枉费我托了个大人情,才请到了近藤亮这个最顶尖的棋手来和你手谈,作为去华夏之前,最后的磨砺。”
原来,医圣许镐,为了打败中医这个心愿,背地里培养了十来个徒弟,除了李俊熙医术不精之外,像金振恩等人,每一个都有高明的医术,却是声名不显,别说是华夏,就连在韩国国内,也很少有人知道这些徒弟的存在与能耐。
许镐耗尽心力培养出的弟子中,又以晚年才收下的朴无邪最为年轻,也最为出色。
未见到许镐之前,朴无邪就已经痴迷于围棋一道,几乎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以至于许镐收他为弟子后,一直要求他专心于医道,不要下棋,直到后来发现了一件事后,才打消这个念头,转而鼓励他继续学棋。
在许镐传授他阴阳学说时,朴无邪被他说的阴阳相互转化,消长平衡,互根互用等理论弄的迷糊不已,竟提出了异想天开的想法:“师父,你说的这些关于阴阳的学问,其实跟下棋差不多,下棋之道,其实不是每一子都必争,有时也会专门喂些弃子给对手……”
许镐道:“胡说八道,阴阳学说,是韩医最简单也是最深奥的学说,包含着天地的至理,围棋只是玩乐的小道,怎么可能差不多?”
朴无邪道:“我就觉得阴阳之道,跟围棋之道是一样的,无非就是损有余,补不足,人体阴阳不平衡,疾病就会发生,阳气有余,阴气不足,我就损耗阳气,弥补阴气的不足,就能使人体的阴阳平衡,疾病痊愈。这不就跟我故意把多余的棋子给人吃了,然后顺势填补好一条大龙赢了对手是一个道理吗?”
“损有余,补不足……”
朴无邪从棋道中悟出的这六个字,套用在医道之上,竟是没有半点的违和,许镐这才发现,朴无邪这个围棋的天才,竟能将棋道融入到医道当中,对最为深奥的阴阳学说掌握的比自己这个做师父的还透彻,欣喜的留下了泪水,将这个年轻人看做是上天赐给自己的礼物。
“他会成为我对付华夏中医最有力的助手!”
第727章 金振恩的秘密
“天之道,损有余,补不足。人之道,损不足,补有余。”
朴无邪一片至诚,沉浸在自己的围棋世界中,免去了俗世的一切干扰,所以能由棋道而悟天道,而华夏传统文化的神奇之处就在于此,无论琴棋书画等文艺,或是刀枪拳脚等武学,乃至木匠,土木,经商,中医等实学,钻研到了最高的一个境界,都是返璞归真,离不开“损有余,补不足”这天道箴言。
因此,朴无邪学医,与常人都有不同,他是由棋道而入天道,由天道而入医道。
想通了这一层后,许镐便知自己根本没法传授医学知识给朴无邪,而是鼓励他继续下棋,将围棋当做自己的老师,以朴无邪的情况,棋力的强弱,直接关系到他医术水平的高低。
在棋道与医道之间,有共同的天道作为桥梁,是两者共通,朴无邪棋下的越好,医术也就越发的精深。
也因为他洞彻了阴阳学说的缘故,在治病时,虽也是遵循“四诊合参,辨证论治”的路子,可是他不辩证表里,寒热,虚实等症候,在八纲辩证之中,独取阴阳辩证。
论及医术,朴无邪因为年岁尚浅,还比不上医圣许镐,却已胜过了包括大师兄金振恩在内的所有人,许镐对他有一评语:“四十岁内,无邪医术,可独占鳌头。”
朴无邪到今天为止,也仅是二十三岁的年纪!
金振恩听他经过这次对弈之后,又有所领悟,也是欣喜,双眼眯成了一条线,问道:“你也是见过那人独创的针法的,你自己估摸下,这次你要是有所突破,能不能胜过他?”
朴无邪为难了:“我毕竟没有亲眼见过他的针法,只觉得是极高的,现在的我比不上,至于突破之后,就不是我能评估的。”
朴东健道:“简单,既然这样,过几天就叫个亲眼见识过他的针法的人,来评估你们的高低就行了。”
金振恩笑道:“要不是东健提醒,险些忘了还有这个人。”
朴无邪双眼一亮:“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