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闺门剩女纪事-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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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抖一抖小手,点个收藏吧~~

5、红线茯苓

木盒里绒布上,静静躺着一个黑黢黢的奇形怪状的茯苓块,上头还绑了一根细细的红丝线。

大厅里的气氛变得寒窖一般,老太太嘴角抽搐,颤声问:“这是什么?”

“红线茯苓……”锦言想,现在只能硬着头皮撑下去了,谁让她一穷二白没才艺来着。

丽姨娘忍不住,掩嘴轻笑:“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寿礼呢!”

听完,老太太的脸色变得黢青,简直要跟茯苓块一个颜色了。徐姨娘见势笑劝道:“再怎么说,也是大姑娘的一片心意……”未等她话音落下,丽姨娘便打断:“何止是心意,简直是惊喜,怕是早上专门去大松树下面刨出来的吧。”

承焕看了看茯苓块,又看了看跪得笔直的锦言,心里也好奇极了,听丽姨娘出言不善,于是帮忙说:“老太太,我倒觉得其中大有蹊跷呢,不如让连大妹妹把话说完。”

老太太点了头,锦言轻轻吐了一口气,笑意满眼,眉飞色舞地讲起来:“大家应该都听过麻姑献寿,就是那个在绛珠河边用灵芝酿酒祝寿的那个麻姑,传说她见过东海三为桑田。可她原本只是南城县一个农庄的普通女孩儿,你们可知道她怎么就变成神仙了?”见没有人理她,锦言挠了挠酒窝,继续说:“这个叫麻姑的女孩自幼就非常懂事,帮着家人砍柴、采菇。她和她嫂嫂每日一起出门,分头采菇,同一时间回家,可她嫂嫂发现,麻姑采的蘑菇总比她多好几倍。她嫂嫂起了怀疑,几经追问,才知道原来每次上山,都会有个女童带着麻姑去采蘑菇,可每次女童走到一棵大松树底下的时候,就不见了。嫂嫂心里好奇,于是告诉麻姑,让她再见到女童时,将一缕红丝线绑在女童身后,麻姑第二日就照做了,那女童走到松树底下又不见了,暗暗跟着麻姑的嫂嫂走了过来,发现地面上露出一截子红丝线,嫂嫂起了坏心,拿起锄头就挖,你们猜挖出来什么?”

锦言的故事讲得毫无悬念,别人都是一副内伤的表情,只有承焕忍不住要笑,边笑边答说:“是不是就挖出一个系着红线的茯苓块?”

锦言万分惊喜,重重点了点头:“公子果然绝顶聪明。”不理承焕笑得更猖狂,锦言继续讲:“后来啊,坏嫂嫂把红线茯苓拿回家去煮了准备吃,麻姑觉得茯苓的形状极像女童,心中不忍,趁嫂嫂不注意,要把茯苓救出来,谁知正巧嫂嫂走了进来,麻姑情急之下,把茯苓吞进了口中。最后,就坐着祥云,成仙去了。”顿了顿,又俯首扣了一个头:“孙女儿的红线茯苓虽然不是女童变的,但却有孙女儿的一片孝心在里面,希望祖母得了这红线茯苓,也能像麻姑一样,寿比天齐,天伦尽享。”

老太太的面色柔和许多,众人也都觉得这女娃儿伶俐。承焕也微微一笑:“跟连大妹妹的不死仙药比起来,我和家妹送的药材都不过是世间俗物,不值一提了。”

锦言回到人群中,悄声跟承焕讲:“多谢你啦,我没有值钱的东西……也没有时间准备节目……”说着,觉得靠承焕太近,脸红了红,退后了一点,轻声讲:“多谢你猜出我故事的答案,不然没人理我,我讲得怪闷的。”承焕轻嗽笑道:“你讲故事的天赋……真不算太高明。”

承焕几番为锦言开口,锦心早在一旁气结,只不过这时候若拂了锦言的面子,就是拂了老太太的面子,也是跟承焕作对,于是也就静默一旁,心里盘算着别的坏心思。

宴席摆在西院梅园空地上,南角支了戏台子。为驱寒气,地上设了十八口鎏金青铜蝉纹三足暖炉,暖气熏然,又有梅香暗度,白雪压枝,端的是清雅非常。老太太素喜承焕兄妹,于是在主人席上多设了两个位子,让承焕无双一左一右挨着她坐了。一出戏刚响了个音,就有下人端了梅花酒上来,然后是几样时新的点心。老太太笑言:“让哥儿和姐儿见笑了,没什么好吃的。”

无双夹了块拔丝西瓜,笑意吟吟:“哪里哪里,就说这拔丝西瓜吧,放在夏天只是一道寻常小吃,可寒冬腊月的,想吃西瓜可难了,最近我身上燥,吃这个最合意了。”

听得侯门千金这样赞赏,老太太也眉开眼笑:“这西瓜也还好,是儿媳妇的娘家人从广西带回来的,那碟子‘荷塘三宝’才最难得。”

大家都望向“荷塘三宝”,只见水晶盘上搁着三片碧玉般的荷叶,分别盛着甜藕、莲子、菱角,拿冰块镇着,都是极新鲜的成色,全无加工,莲子心都没去,菱角还带着泥。锦言心想,西瓜还能反季种植,可这这三样夏天才生长的果品,如何来的?果然虞家富贵如此,难怪虞氏虽与连明甫关系平常,又没有子嗣,连家上下却都让她三分。

承焕嚼了一颗莲子,笑说:“果然是‘清新自然’。”

锦心有心要卖弄学问,一边取了红菱来剥,一边笑说:“祖母这样清雅,我也附庸风雅,出个对子,若能对上下联的,我便剥一碟子红菱给他吃。”说着,眼睛一转,便慢慢念出:“莲子心中苦,这莲子又寓怜子,不能胡乱对上,既要工整,也要应情应景。”

一桌子长辈也有意试一试小辈的才学,便都不作声,立远素来好武轻文,想了一转都觉不好,锦音生性沉默害羞,不愿在人前显露,承焕有意谦让,锦言在心里琢磨了一会儿,有了答案,却被无双抢了先,无双嚷着:“我有了。”还没说,又扑哧笑了出声,众人都催促,无双才摇头晃脑吟道:“核桃壳里烂。”众人都说不通,只有锦言和承焕知道无双是接了之前说锦心是“被虫蛀烂的核桃”,于是都忍不住笑。

无双笑稳了又说:“前儿马府出了件大事,你们可知道?”

锦心刚才一心出风头结果被无双搅和了,心里不痛快,默默喝酒,无双瞟了她一眼,慢慢说:“怎么?马府出事,锦心妹妹一点也不关心?”

锦心没好气说:“我为什么要关心?”

无双没有接她的话头,只讲她的:“马府的大公子,就是与锦心妹妹交情甚好的马子原,在刘御史家做客的时候,瞧见了人家的小妾,趁着吃饭的时候,偷偷塞给那个小妾一枚鸳鸯配,还好那小妾是个不错的,转身便禀告了刘御史,你们猜怎么着?马子原就被刘御史五花大绑押回马府的!”言罢,正色道:“本来,这些话不该我个女孩儿家说道,只是今儿在厅里,看见锦心妹妹跟马子原要东西来着,我母亲常说,一些鸡鸣狗盗之徒常就是因借东西之故撮合上的,你要了人家的东西,又拿什么来还呢?”

这几句话说得十分重,锦心吓得脸儿立刻白了,刚要跪下辩解,老太太青着脸低吼一声:“坐好!”锦心只好又坐下,冷汗已经濡湿了中衣。

一个是侯府千金,一个是自家妹子,锦言心想,若是帮了前个,会让家人觉得她胳膊肘往外拐,若是帮了后一个……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毕竟锦心是犯了错的,她一个新来的也没什么发言权,多说多错。这么想了一会儿,锦言决定远离战争,低头扒饭。

承焕放下手里的筷子:“无双,不许乱说,我听得分明,锦心妹妹只不过找马子原借书来着,哪就成这样了。”

无双冷冷一笑:“上回除夕宴上,锦心妹妹暗里给相识的公子哥们每人一个平安符,二哥也收到了,这事儿可不是我胡诌的吧。”

锦心心里大喊冤枉,她哪送了那么些平安符,只不过暗里送了李承焕一人罢了。可现在这情形,她总不能说她只送了承焕一人,这等于是告诉大家她心里恋着李承焕。徐姨娘不在主人桌上,锦心像老虎没了牙,一时竟不知如何辩驳。

承焕本也以为锦心只送了他一个人,现在也淡淡一笑,不说话了。连明甫是读书人,脸皮最薄,女儿这样不知羞耻,他气得手颤。

锦心还要争辩,锦言心知再这么下去,再难堪的话也得说出来了,到时候,老夫人的寿宴泡汤了不说,万一传了出去,连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想到这儿,锦言拿了个菱角,在手中悄悄磨蹭,然后在锦心耳边轻声说了句:“妹妹,你脸上有脏东西。”

锦心最着紧衣饰妆容,每次出来见客人总是精心打扮一番,连指甲上的丹蔻都不许有一丝剥落的,这会儿听锦言这样说,锦心立刻慌急起来,小声问:“哪里脏了?”

锦言伸出食指在锦心脸颊上一点:“就是这里啊。” 手指尖预先抹上的泥,正好蘸在锦心脸上。

锦心不想让别人看见她狼狈的样子,于是袖子蒙了脸,推说去加衣裳,福身告了退。

明甫对着锦心的背影狠狠说了一句:“一会儿你不用出来了,晚上跟我到书房。”过了一会儿,又说:“锦言,锦音,你们也来。”

桌上的气氛冷到冰点,锦言也寻了个事由离了桌,阿棠跟上了,在锦言耳边悄悄说:“小姐,你看李大小姐,那才真真是贵门嫡女的样子呢!那排场、那气势,啧啧……”

锦言仰天长叹:这就是命好啊!无双是侯爷唯一的女儿,除了有父亲母亲的疼爱,还有两位哥哥给撑腰,不像锦言,上有严厉父亲凶恶祖母,下有阴险姨娘美貌庶妹,若她也像无双那样威风凌厉,恐怕只会招致祸柄。像她这样不受宠的嫡女,想要把日子过好,还是得小心翼翼,步步为营。转念又想:立远有林氏,锦心锦音有徐姨娘,只有她没有人依靠,凭着单枪匹马,恐怕不是徐姨娘母女的对手,大树荫下好乘凉,须得寻找一棵大树傍身才是……正呆呆出神的时候,身后传来怯怯一声:“姐姐……”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在看一个冷到哆嗦的古耽文,那个作者文笔很好,故事也很搞笑,但是不是热题材,也没有签约,文冷到爆,但是她还是笔不辍耕,一日最少三更,真是励志啊~我被感动得眼泪哇哇的~~我也要努力码字啊啊啊!

6、戒尺风波

锦言转过身来,发现喊她“姐姐”的原来是锦音,旁边还有一个披着浅蓝斗篷的女孩。锦言偏头:“妹妹可有什么事情?”锦音低头为难了一会儿,轻轻拉上锦言的手:“姐姐,你跟我来。”锦音走路微微有些跛,锦言从身后打量她,只觉得她比同龄女孩要矮半头,身子也十分瘦弱。锦音拉她到了院子里一个僻静的地方,才停下展开手心,说:“姐姐,这个给你。”

手心上放着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纸包,锦言接了细看,疑惑道:“这是什么?”

旁边那个蓝斗篷女孩儿温温柔柔笑道:“是巴豆粉。”那女孩儿姿容不俗,温柔静默,方才也在主人桌的,只是锦言不认得,没等锦言多问,女孩自我介绍起来:“我叫陆宝岑,是你母亲的侄女儿,你没见过我,但我听小姨妈说过,你比我还小一岁呢。”

锦言喊了声“宝岑姐姐”,然后问:“这巴豆粉是做什么的?”

宝岑看了一眼锦音,锦音头低得看不见脸,声音小小的,却是十分十分好听:“这是给老夫人送寿礼那会儿,姐姐——我是说锦心姐姐,非要把这个塞给我,让我找机会下到你的茶里……说我个子小,没人会发现的……”

锦言惊得下巴合不上:“锦心是要下毒害我嘛?”

锦音赶紧抬起脸,摆了摆手:“不是不是,这个不是毒药,只不过会让姐姐一直……一直出虚恭罢了……”

锦言哑然失笑,心想这个锦心真是……太无聊了。想了想,又背过手去,眯起眼问锦音:“那你为什么不听锦心的话啊?”

锦音声音细成蚊子了:“因为……我……我才不害别人呢!”说着,抬起头来,清亮亮的眼睛看着锦言,然后又不好意思地笑了:“而且我还有事情想求姐姐。”

锦言疑惑,她才来了家两日,能帮着这小丫头什么?锦音低头好半天也没好意思说出口,宝岑代为说道:“她呀,说想学你的《春江花月夜》。”被道破了心思,锦音好难为情,锦言点了点她的额头:“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来,坐下,我教你。”

锦音欢喜起来,从袖子里摸出一柄竹笛,锦言瞧了说:“你的笛子也很好看。”锦音听别人夸奖,小脸红成火烧云,喃喃道:“这是我自己做哒。姨娘不肯给我买,我只能照着图自己做了。”锦言好奇起来:“姨娘只让你学古琴吗?”锦音摇了摇头:“古琴是姨娘找的师傅教姐姐的时候,我在一边偷偷学的。后来姨娘看我弹得好,姐姐又改学古筝,就把古琴给我了。”锦言大为感慨,同是一母所生的姐妹,只因资质不同,就这般差别对待,可恨至极。

锦音的乐感极强,锦言才把曲子吹了一遍,锦音就能吹出大半段,锦言摸着她的头:“很好很好,比我吹得都好啦,你的名字真取对了。”

风声暗暗,月光像淡烟一样笼在白雪上。本一切都是静谧的,书房里却时不时传来不和谐的声音……连明甫忍无可忍一手拍在案上,一方冰纹端砚落在地上砸得粉碎,锦言锦心锦音三个都跪在地上瑟瑟,虞氏却像什么也没发生一般端坐品茶。明甫今年三十有五,端的是仪容雅秀,风神俊逸,连家是书香世家,明甫自幼苦读诗书,气质中自有一段儒雅风流,只是于家事人情,一概不通,文人熟悉的那些迂腐陈言根本解决不了宅门里的弯弯绕绕,以至于连府常年鸡飞狗跳,乱七八糟。明甫生平最在乎的,莫非“清誉”二字,这回让侯府一个十来岁的女娃当面呵斥,他怎能忍得,一掌就把自己最爱的端砚拍得稀烂,明甫心里抽搐一下,面上仍努力威严着:“锦心,你怎么做出这种事来?”说完,也觉得气势不够,于是添了一句:“你不要脸面我还要脸面。”

锦心素来要强,听得父亲在姐妹面前骂她骂得这样难听,眼圈也憋红了:“只是借书罢了,偷书的还叫个‘雅贼’,借书的怎么就不要脸了?女儿闺门不出,又怎么知道那马子原是个登徒浪子,哪里就像无双妹妹听了那么多闲话的。”

明甫在襄阳城当官六载,最尊敬的就是襄阳侯李侯爷,也听说侯爷夫人蕙心纨质,持家有道,把两个哥儿一个姐儿教育得温然有礼,这会儿听锦心言语里冲撞了李无双,火气更不打一处来,语气更严厉了:“哼!你若心无旁骛,规规矩矩的,人家公子哥会粘着你?怎么不见他找你姐姐找你妹妹?还不是你每天打扮得跟夭桃花似的,难怪引得一堆狂蜂浪蝶!”

锦心强词夺理起来:“别人家的女孩就没打扮得像样的么?偏只有我打扮得好?让锦音也打扮成花蝴蝶,看有没人理她呢!还不是因为我生成这样,他们才愿意跟我玩。我生得好也怪得了我么?”

锦音听锦心这样说,头愈低了,委屈得眼泪夺眶。锦言跪直溜了,冷声说:“一个人若是心术不正,五官生得再好,也只会面若蒙尘,神情有脱。妹妹好好想一想,都说娶妻娶贤,在相貌上挑样的是纳小妾的规矩。咱们家虽然不是贵门豪族,但好歹是书香门第,咱们家出去的姑娘,难道要给人做妾吗?”

锦心秀眼狠瞪了锦言,压着怒气颤声反驳:“谁说要给你做妾了?”

锦言刚才见不惯锦心侮辱锦音,忍不住冷言相对,这会儿回过神儿来,才想起来装无辜:“妹妹,我不是有心说重话,只是道理如此。你想想,马子原这样的轻薄小儿,你身边纵使有一百个一千个又如何呢?别人家只会说咱们治家不严,就连跟你最好的承焕哥哥也会轻看了你。”

一席话说进了锦心的心坎,锦心神情委顿,可又不肯服了锦言,嘴上仍硬:“到底是别人看轻了我,还是父亲姐姐看轻了我。”

明甫气得拿起戒尺要打,可总也下不了心,正恼火着,门外徐姨娘再也耐不住了,推门而入,跪在地上:“老爷要打,就打我吧。”

明甫挥袖气道:“你急什么?把女儿教成这样不知廉耻,你还想逃了罪么?”

徐姨娘眉目楚楚,丹凤眼里满满是泪,又不肯流下一滴,只显得更加委屈隐忍,不哭不闹,忍着哭腔缓缓说:“老爷,锦心七岁那年犯错,我拿着荆条就要抽到她身上,可老爷拦下了,说花骨朵一般的姑娘,哪能跟小子般教养。如今锦心又犯了错,老爷却怪我没好好教养,倒成我的不是了。”

锦言心想:父亲心思明纯,徐姨娘老姜头一般身经百战,三言两语就得把父亲打发了。还没想完呢,明甫手里的戒尺就“啪”掉在地上,脸上青一会红一会。锦言心里默念:“不争气呀不争气。”

徐姨娘抬着袖子擦了擦眼角,秀眉一凝,长叹一声:“老爷,姑娘大了,我一个妾,能教姑娘什么?就像大姑娘方才说的,难不成也教出一个妾么?太太才是名门闺秀,我常说,若是锦心能得到太太的教导,那真是天大的福分。”这是徐姨娘想趁次机会,让明甫同意把锦心记到虞氏名下,将来攀亲的时候,身份上好看一些,嫁妆也有一份。

明甫也早有此意,只是几番开口,虞氏只用“不收”二字就顶回去了。这时明甫又望向虞氏,虞氏端坐着拨拉着茶杯盖,嘴边嘲弄地笑:“徐姨娘,你真舍得让我来管教锦心?”

徐姨娘听她松了口,也舒展了眉头行了大礼:“太太要肯管教锦心,那真是她上辈子修来的……”

没等徐姨娘的陈词滥调讲完,虞氏已经放下茶杯,扶椅起身,捡起地上的戒尺,狠狠敲在锦心的脊背上,一套动作毫无滞顿,一气呵成,锦言暗暗竖起拇指:好身手!好功夫!徐姨娘傻了一会儿,立刻扑倒在锦心身上:“太太,你若不待见锦心,也用不着这样。”锦心也开始嚎啕。

明甫这种斯文人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赶忙伸出袖子护住徐姨娘母女:“文澜,你这是做什么?”

虞氏冷哼一声,敲着戒尺:“老爷,你方才也听见了,是徐姨娘求了我让我管教锦心。徐姨娘的话这么不算数吗?老爷的话也这么不算数么?可我虞文澜讲话,说一是一,说二是二,既然答应了,那可是一千个算数。”说完,眉峰骤聚:“让开!”

明甫被虞氏噎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而且位置尴尬,让开吧,颇觉得没有面子,不让吧……还没那胆儿。虞氏没给他犹疑的时间,径直绕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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