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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住在南明王府可有觉得不好意思!?”
“那怎么一样?!”杨心巴拉了口饭进嘴里,支支吾吾、不清不楚地说着,可皇甫诸生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拳头握了又松还是什么也没再说就离开了餐桌。
而对于杨心,有些事情虽然没放在台面上说,却也是再清楚不过了。从这天后,杨心依旧住在国师府,该读书的时候读书,该练琴的时候练琴,却再也没见过皇甫诸生一面。
这样不声不响地直到过年杨心才见到皇甫诸生,冬日的天气日晒很短,可他却黑了些,整个面部线条都刚毅了许多,杨心险些认不出,“你怎么成了这样?”
“就是黑了点儿,有什么稀奇的?”
“就是晒黑了才稀奇。”
“我这是风吹的,不是晒的。”
“哦”,大半月不见杨心好像与皇甫诸生生疏了不少,说句话连个原因都不好意思问。可她不问皇甫诸生却是自己说了起来,“我去了山上勘测,相信很快就会算出时空之门的准确位置。”
“你是怎么测的?”杨心一激动,那点生疏立马就不见了,皇甫诸生却像生疏根本不存在一样继续说道,“这个你不用知道,复杂的很,你只需要知道结果。”
杨心撇撇嘴又看了一眼皇甫诸生沧桑的样子也没再纠结这个,她可不想被风吹成咎肌�
年夜饭的时候皇甫诸生要来帮忙,可杨心总觉得在厨房里忙碌的一对男女像是夫妻,便轰走了他,让他去休息。皇甫诸生一走,杨心就开始肆无忌惮地想杨明,她想起自己曾经撺掇杨明去蒸年糕,结果杨明蒸了个紫得发黑、硬得像石头一样的东西出来,还差点烧了整个厨房,杨明好像比皇甫诸生笨很多,可总是有那么一种不知名的情感深深地触动着杨心,使杨心单调的日子变得充实,不安的情绪变得稳定。
除夕的鞭炮声响天动地,跳动的火焰虽然深深浅浅,但依然能照亮小半个天空,只是不知西岭山的篝火有没有给身在远方的人一点光明。
皇甫诸生一直在国师府待到二月初的时候才离开,这期间总是跟杨心待在一起,教杨心春试要考的知识。他一本正经的模样倒真像个师傅,而杨心也是最听话、知礼的弟子,一言一行把握得分毫不差。
皇甫诸生这次要向北走,估计会到北衍境内,可能要三四个月才能回来。而春试是在下月初,杨心想如果春试顺利,可能在他回来之前就会搬出国师府。虽说皇甫诸生总是爱讲暧昧不明的话,但对杨心也是实打实的好。杨心不是冷血无情的人,眼看自己就要做出背离师门自立门户的违背良心之事,心里也愧疚得很,于是这天皇甫诸生刚要走,杨心却叫住了他,“哎,你衣裳带的多吗?听说北衍挺冷的。”
皇甫诸生只当杨心是真的关心自己,还想着硬石头终于捂暖了些,心里开心的不得了,可嘴还是有点儿欠的,“我不比你清楚”,说完看见杨心撇了撇嘴,却又话音一转,“放心,都带够了,我这次会多待几天,你看好门,别让闲杂人等进来。”
“哎,我又不是看门狗。”
皇甫诸生撇撇嘴冷哧一声又说,“我走了”,便叫了车夫驾马缓缓而去。
而杨心听着马车里仪器相蹭的乒乓声更觉得自己是个自私无情的小人,她转身又进了府,不多时又追着皇甫诸生去了。
好在杨心的车夫快些,在城门口追上了他,而此刻来追皇甫诸生的可不止杨心一个,还有当今圣上。皇甫诸生不仅不管战事,现在连朝堂上的政事也不管了,这时间久了只怕要民心惶恐,上次他不辞而别皇上没办法只能忍了,这次派了暗探过去又差点让他溜了,皇上心里不仅有怨还有怒,不过在看到杨心也在的时候心里就平衡多了。
此刻他就在远处静静地观望着,眼看杨心要把袖子里的东西拿出来,却被皇甫诸生发现了自己的存在,皇甫诸生遥遥地行了一礼,杨心见皇上也在,便掖紧了袖子,不再往外拿。而皇甫诸生见杨心明明刚才还有东西送自己,这会儿却又收了起来很不理解,“你不是要给我东西吗?”
“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下次再给好了。”
她这么一说皇甫诸生就彻底误会了,以为杨心要送给他什么女孩子家的信物,有皇上在不好意思,反正也不急这一时,于是皇甫诸生也没纠缠,“那好,就下次再给,我先走了。”
皇上这次见皇甫诸生没理自己就走,也没生气,不过也没理杨心,而是又乘着自己的豪华“房车”转身回了宫。
第三十章 才女任淮()
而杨心这一天却懊恼的连饭都吃不下,就一个窝音角,给就给了,又不是什么定情信物,有什么好遮遮藏藏的,这下好了,皇甫诸生跟皇上肯定都误会了。
杨心不知道是气自己此地无疑三百两,还是气自己其实对皇甫诸生有那么点意思,她把窝音角重重地摔在地上,可一想这是自己辛辛苦苦做的,又捡回来洗干净收着。
转眼到了春试,这天杨心认识了个新朋友,叫任淮,虽然这名字听起来像个男的,可任淮却是个实打实的弱女子,模样娇小,也就一米五五的样子,才到杨心的下巴,却身材玲珑,很有女人味。
她这天是被木长风送过来的,两人走在一起简直像大人与小孩,但也许是这样的想法先入为主,杨心起初并没有注意到她,直到木长风介绍说,“这是任淮,是在下祖籍的旧识。”
杨心这才转脸看向她,先是行了一礼,才正视着打量这个姑娘,娇小柔弱,有着浓浓的书卷气,光看着就跟自己这种半道求学的不一样,一说话,更是验证了杨心的想法。
“听闻姑娘是特封的郡主,又是国师大人的高徒,慕名已久,今日一见,姑娘果然是端庄有礼、容姿惊人。”
这一句话说的杨心脸都红了,端庄有礼,容姿惊人?这是说的自己?杨心想了半天都不知自己该怎么接话,是该说句“谢谢”,还是也夸对方几句,是说她长的真漂亮,还是真俊?到最后杨心终于想到一个合适的接法,“姑娘过奖了,我只是得幸遇上明君,又遇上国师大人这一伯乐,才有了这等机遇,倒是姑娘言谈举止着实不俗,一看就是饱读诗书之人。”
看两人这么一来一去地客套着,木长风有些心急,便插嘴道,“两位不必如此客套,都是有才华之人,相信过不了多久就是同僚了。”
任淮接了一句,“借长风吉言了。”
而杨心却接了句,“我也借你吉言。”
这句话有些惊到了任淮,“不想姑娘还是性情中人。”
杨心见她这样说有些不好意思,一不小心又带出了现代味儿,这可不是谁都能自然而然接受的,可一想以后可能真要跟这任淮同朝为官,每天这样交流太费力气了,便接着说道,“你还是不要叫我姑娘了,叫我杨心好了,我就叫你任淮怎么样?”
“姑娘姓杨,这可是国姓,小女子怎能直接称呼姓名?”
杨心抚额叹息,这古人的礼仪是文化,太过了反倒成了繁文缛节,天天的让人不自在,只好继续劝说,“皇上是明君,既然准许我参加春试,定然不会计较这些虚礼,你尽管放心就好。”
任淮见杨心这样说,想着若再扭扭捏捏,反倒显得自己瞻前顾后,又胆小如鼠,只好一鼓作气说道,“如此就听杨心的。”
这句话出来,杨心终于觉得自在了些,跟任淮之间的距离一下子就拉近了许多。木长风见两人关系融洽,便放了心要告辞,“我这朋友初来乍到,许多事还不甚熟悉,劳烦郡主多照应些。”
“我会的,你放心好了。”
木长风又跟任淮交代了几句就走了,而杨心则跟任淮两人并排进了考场。
也许是皇甫诸生这个老师好,杨心觉得题目并不算难,答完题就出了考场。考场后面有个供考生休息的院子,杨心到的时候扫视一圈没看到人,以为自己竟然是第一个答完的,没想到坐下刚喝了口茶,从树后走出一个人,正是才认识的任淮。杨心紧走两步过去,“没想到你答得这么快!?”
“杨心答得也不慢啊。”
对于古人大多不能或不愿用第二人称,杨心也无可奈何,只能挠挠头又说,“我要回国师府了,你要去哪里?可是要现在就走?若是顺路我们可以结伴而行。”
“我住在悦来客栈,倒是顺路,只是木长风说要来接我,我需得等他一时半刻。”
杨心见是有人来接也没再多说,行了一礼转身就走了。
第二天杨心考完试又出来的时候院子里还是只有任淮一个,她这次没待在树后,就坐在太阳下,紧挨着一个小花园,表情有些沉重,好像有心事,杨心走过去问道,“你怎么了?”
任淮抬起头,柳眉微蹙地答道,“我刚想起来自己答得太草率了些,其实有更贴切的答法。”
这种情况杨心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横竖不能再回去改过来,可不说话好像不太合适,杨心思来想去决定这么劝,“贴不贴切的是阅卷官说了算,也许他就觉得你答得最贴切呢。”
这其实只是一个大众劝法,可任淮却像看见了希望,抓着杨心的手说,“你说的对,也许阅卷官觉得好呢。”
她这么一说杨心顿时觉得压力甚大,要是阅卷官觉得不好该怎么办?
巧的是阅卷官就觉得任淮的答法最好,可架不住内幕,批完的卷子刚呈上去,皇上掀到第二张杨心的卷子,刷刷地改了分数,于是杨心就成了状元。
官吏来报喜那天杨心正在给杨明写信,刚好写到自己几天前参加了春试,等官吏一通的奉承话说完,杨心刷刷地在信尾加了句,“我中了状元”,于是叠好了信收起来,又送走了官吏,便开始收拾东西。
皇上赐了个宅子给杨心,就在永功路景沉巷,这意味着杨心摆脱接济的愿望很快就可以实现,可此刻杨心收拾着东西心里却很不是滋味。这一件件衣服、首饰,都是皇甫诸生买的,没一件是自己掏的钱,现在自己连人都要忘恩负义地走了,还有什么理由带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杨心这里犹自挣扎着,一团阴影从头顶上将她包围起来。她抬起头便看见了逆光站着的皇甫诸生,他的脸好像更黑了些,人也瘦了许多。杨心蹲在地上看不清他的眼神,可总觉得应该是有怒意的,于是撩撩衣摆站了起来,正要说话,皇甫诸生却转身出去了。
第三十一章 封典藏史()
杨心气喘吁吁追过去的时候,皇甫诸生已经躺在躺椅上悠闲地晒太阳了了,他这会儿闭着眼,杨心更看不到他的眼神,却听着那躺椅一摇一摇地吱吱声,更是忐忐忑忑、犹豫不前,忽然看见旁边的茶具,便倒了杯茶恭恭敬敬地举着说道,“师父请喝茶。”
皇甫诸生刷地睁开了眼,接过茶却没喝,只是说,“我不是你的师父,当初说是收你为徒只不过是想帮你一把。”说完停了几秒又说,“衣服什么的你都带走,给你买的你不用就只能扔掉了”,然后放下茶杯又闭上了眼。
杨心呆呆地愣了好久也不知道再说什么,转身正要走,却听皇甫诸生又说,“你是不是有什么忘了做?”
杨心又愣了半晌才恍然大悟,“你等着,我马上就来”,蹬蹬地跑走了。
半个时辰后,皇甫诸生盯着眼前那一盘色香味俱全的牛排时彻底怒了,谁要吃这个?可看着杨心一脸歉意和讨好的表情,只能气呼呼地接过牛排吃起来。等吃完了又要再问,却一想这种东西自己要跟别人送的意义差远了,来日方长,于是转了话题,“去收拾东西吧,待会儿我找人送你过去。”
杨心见他神色如常,便安心地收拾东西去了。
等所有东西都搬上车的时候,皇甫诸生来送,还给了杨心一个沉甸甸的匣子。杨心好奇匣子的重量,便打开来看,可看到那一排排白花花的银子,眼泪都出来了,为什么你要跟小明一样贴心?
不过杨心可不会厚颜无耻地全收下,她抹净眼泪拿了一锭出来,将匣子又塞给了皇甫诸生,说,“等我发了俸禄就还你。”
这下皇甫诸生怒的更厉害了,又毒舌起来,“你要还的多了,靠你那点儿俸禄这辈子都没指望,除非把你卖了。”
杨心这次大方地没还回去,而是说,“我走了,你有事就去永功路找我,我有空也会来看你的。”
皇甫诸生冷着脸又“恩恩”了两句,转身进了府。
杨心到了永功路景沉巷,拿出官吏给的钥匙刚打开门就被吓到了,房子不旧不新能住人,院子不脏不净,就多了些杂物,也能忍,就是也太小了点吧?连国师府自己住的院子四分之一大小都没有,状元的待遇原来这么差。
杨心这一整天都在收拾院子,直到天擦黑才坐下休息一会儿,可一坐下肚子就“咕咕”地叫起来,她于是换了衣裳出去吃饭,再回来的时候就困得不行,待要睡觉才发现没有被子,正苦恼着,有人咚咚地拍响了院门。
杨心开了门见是王兴来了,以为杨明又送了信回来,可一瞥眼瞧见王兴手里的被子就有些疑惑,“你是来送被子的?”
王兴扭身看一眼身后,将杨心的视线引过去才说,“不止被子,还有些别的用具,都是郡主在南明王府用惯的。”
杨心想起自己中状元的信还没送出去,怎么杨明就已经准备好了东西,“可王爷是怎么知道我已经得中状元的?”
王兴挠挠头说,“郡主报名参加春试的事儿是小人告诉王爷的,王爷料事如神,早就猜到了郡主能高中。”
杨心挪了挪身子让王兴把东西搬进了院子,才又问,“王爷的伤势怎么样了?都好了吗?”
“都好了,郡主放心,现在的王爷耍起刀来可是虎虎生风。”
杨心勉强一笑却不再说什么,好了还是要上战场,刀剑无眼,我怎么放心?
王兴走后国师府的仆人又来送东西,杨心只说什么都不缺了便连人跟东西都打发走了。脚踏两条船迟早得淹死,杨心很清楚自己真正喜欢的是谁,就算跟杨明没有未来,杨心也不打算在他们如此暧昧的时候跟另一个人有不明不白的牵扯。只是这牵扯不管明不明白,已经少不了了。
杨心第二日到宣圣殿领封,又见了皇甫诸生,只是周围道喜的人围的一圈圈的,而皇甫诸生也跟周围的大臣聊着,顾不着杨心,所以两人一直没有搭上话。
待上朝后,皇上才下了谕旨,封杨心为典藏史,官居五品,而任淮是从五品的典侍,两人一上一下职位相近,互相道喜自是少不了,不过杨心有一件事特别好奇,于是终于厚着脸皮打听起来,“任淮可是也被赐了院子?”
“赐了,就在永功路景沉巷。”
“什么?!我也在那里,昨天去了怎没见你?”
“那里有些脏乱,我着人先去收拾了,这几日还住在悦来客栈。”
“哦,这样啊。”杨心在心里狠狠地鄙视了自己一番,真是笨啊,怎么没想到先请人去收拾,不过最关键的杨心还没打听出来,便忙收了心思又问,“那你可知是多大的院子?”
“听人说院子不大”,杨心这么一听心里也就舒坦了,原来大家都一样,而任淮却话锋一转又说,“不过也是个两进的院子,任淮知足了。”
杨心听完眼都瞪直了,这从五品比五品的待遇还好?这合适吗?杨心觉得还是得跟**oss问清楚,省的自己不明不白吃暗亏,于是告别了任淮便向清心殿走去,却正好碰见了来叫状元的德公公。
德公公说是皇上有话问,杨心一想正好,我也有话问皇上,便二话不说加快了脚步去了清心殿。
杨心也算是清心殿的常客了,不过往常都是私事,今天却是公事,是老板与员工的对话,不知道皇上还会不会出什么难题,这么想着表情就有些严肃。而皇上却调笑道,“朕记得前几次也是在这儿,你还跟朕讨价还价,那个时候的你可比现在嚣张多了。”
杨心表情一松,“此一时彼一时。”
“今天留你是有一事要告诉你。”
“皇上请讲。”
“嗯,就是你这个职位已经空缺两年了,上任典藏史是个清官,却不知何故自尽了,你住的那个院子虽然小了些,却是上任典藏史留下来的,朕希望你能像她一样,做个为国为民的好官儿。”
皇上这几句话可是轻轻松松堵住了杨心的嘴,这还怎么开口,再开口就是不想做好官,还没正式上任就敢跟老板谈条件,不想活了,杨心只能认命。不过现在有件事更重要,杨心抖抖精神盯着皇上一字一句地问道,“敢问皇上,那上任典藏史是在何、处、自、尽、的?”
“自然是在自己的院中。”
杨心这回吓得腿都哆嗦了,小就算了,横竖就自己一个人住,可还死过人,虽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可我就是胆小啊。杨心刚要问能不能换个院子,皇上又说,“记得尽快到京兆尹那里交接,十日后正式开始上朝,朕有些累了,无事你就退下吧。”
杨心在心里暗骂了皇上一万遍,最终还是灰头土脸的又回了永功路。再回来这里总感觉什么都阴森森的,夜里都睡不踏实,睡着睡着就缩在了角落里。
第三十二章 求去南罄()
到第十日上朝的时候杨心的黑眼圈还是大的不行,可皇上却明知故问,“典藏史可是昨夜未睡好,瞧着气色有些差。”
杨心在心里撇撇嘴答道,“新官上任,有许多要学习,睡得晚了些。”
“嗯,甚好,诸位爱卿可要像咱们的典藏史多学习才是。”
众卿,“是。”
从此,杨心就开始了自己的为官之路,但这官做的跟皇甫诸生简直天差地别,清贫、窘迫,不过也悠闲,只要两天一次的下朝后去藏书楼整理书架或是抄些新书即可,如此一月就又过去了。
这天杨心刚将桃核埋进院子里,任淮便慌慌张张地过来了,“杨心,你知道吗?听说西灵又要开战了。”
“你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木长风说的。”
杨心嘟囔一句,“这该怎么办,还没有合适的军师。”
“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