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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之人纷纷起身,离席下拜。孙策与仲谋两兄弟径直疾走到妇人面前,皆恭恭敬敬的道:“母亲。”
我偷偷打量那妇人,见她慈眉善目,气度雍容,心下不由生出一种亲近之感。此刻她正拉着仲谋细细打量,一面笑着一面说道:“出去这些时日,果然历练不少。只是没少吃苦吧,看看你,又瘦了一大圈。”说着,她又转头看向孙策,道:“你兄弟年纪还小,历练自然是要的,只是也别累坏了他。”
孙策低头,恭敬的回答:“是,谨遵母亲慈令。”
吴国太满意的点点头,调转了目光,见我立在一边,便一边向我走来一边指着我问:“此是何人?”
仲谋忙上前扶着国太,一面走一面回道:“此乃刘皇叔之妹,刘湘。她因战乱与兄长分离,路上与儿子相遇,又救了儿子一命,因她兄长如今下落不明,因此儿子便将她带了回来。”
“噢?”吴国太将目光投向我,“这孩子小小年纪,竟遭战乱与亲人离别,实在是可怜。”说罢,她走过来拉起我的手,细细打量我一番后冲左右笑道:“难得这孩子小小年纪,却气度不凡,清丽脱俗,虽是经此变故,却仍是落落大方,毫无矜卑之态。这孩子我喜欢,她家人既与她失散,我便作主,将她留在侯府……”
“国太,”我一惊,也顾不上礼数,急忙说道:“湘儿还要去寻兄长……”
国太看看我,笑道:“这是自然,我待会便派人去各处打探你兄长下落。不过在寻到你兄下落之前,你就住在这里,如何?”
我还有些犹豫,却见仲谋在国太身后冲我轻轻点头,于是我低头道:“既如此,那湘儿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国太笑着说:“这样才好,我就喜欢爽快的女孩。”说着,她转头又对孙策说:“伯符,湘儿的事,你要用心安排。”
孙策笑着说:“母亲放心,二弟已派人到各处打探刘皇叔下落。我原也要留湘儿住在府内的。她既是刘皇叔之妹,便也是汉室宗亲——儿子已吩咐下去,从今以后,江东上下,皆须以郡主之礼待之。儿子想,湘儿与几位弟弟妹妹年岁相差不大,便就叫他们一处读书玩耍——不知母亲意下如何?”
国太笑着点点头,说:“还是你想得周到。”说罢拉着我,问:“湘儿,你觉得如何?”
我低头行礼,说:“一切但凭国太做主。”可是心里却在想:这一住,要住多久啊……
尚香
“湘儿,这间是你的屋子,你看看喜不喜欢?”仲谋带着我进到后堂,推开了一扇门,用询问的目光看着我。
我顺着门向内一望,只见屋内所摆皆是雕花木具,缀以青色帷帐,墙角处摆着一盆兰花,散发着幽幽清香,虽不华丽,却自有一种淡雅脱俗之意。我踱进屋去,一面环顾四周一面笑着说:“我很喜欢,这屋子原来的主人是谁?看这房内摆设,定是与我志趣相投的人。”
仲谋轻轻笑了笑,说:“这间屋子先前并无人居住,只是留作客房,这屋内摆设,是我回来之前派人先来收拾的。我猜你定是喜欢这样的意境,所以画了草图,让人按照草图布置的。”
“你何须如此费心啊?”我不好意思地说道。
“你喜欢就好。”他看着我温柔的笑着,碧蓝的眼眸好似春水荡漾,散开一圈圈的柔波。
我看着他那温柔的笑容,心好像就要沉溺其中而不能自拔似的,一抹红晕悄悄染上了双颊。我尴尬的转头,推开窗户向外望去。
“啊……好美!”我轻轻赞叹。窗外竟是一条碧绿的小河,河水清浅,但河面很宽,两岸杨柳依依,柳枝随风摇摆。风停了,柔柔的枝条就垂在了水面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耳畔回响着鸟雀的鸣叫——好一派江南水乡的风貌!
“喜欢吗?”仲谋走到我旁边,轻轻问道。
“嗯。”我一面贪婪的看着眼前的美景,一面忙不迭的点头。
“这江南的景致与北方不同,自有一股闲适妩媚的味道,令人流连其间如置于仙境……湘儿,你可要到外面四处看看?”
“可以吗?”我一听此言,立刻来了精神。
“你等一下,我这就叫人去准备。”仲谋一面向外走着一面说道。
我看着他的背影转过了回廊,心里不由得一阵感动——这个温润如玉的少年,永远像春日里最和煦的一缕春风,小心的吹拂我的心田,让我远离一切烦忧,尽可能地感到幸福和快乐。可是,他这样待我,我又何以为报?他对我的好,每每总让我心里无端地生出一丝不安、一丝愧疚——终有一天,我是要回到兄长身边去的,而在那之前,也许我什么都不曾为仲谋做过……想到这,我心里不禁一阵烦乱,于是顺手关上了窗,想到榻上休息一下。
忽觉耳畔一阵风声划过,我一惊,连忙向旁边躲闪,余光瞥见刚才袭击我的竟是一把利剑;而我,不过堪堪躲过!我不由得惊出一身的冷汗,回头一看,却见白光一闪,剑锋又直指我而来。我一个转身,踉跄着摔倒在地才险些避开。我一边惊魂未定地喘着粗气,一边看那袭击我的人:来人是一个年纪与我不相上下的女孩,身材修长、面容俊秀,虽是女子,然全身上下英气勃勃,精神抖擞。此刻她手持利刃,柳眉高挑,圆圆的脸蛋因为刚才的一番打斗而微微泛红,只听她“咯咯”一笑,说:“你的身手、反应都很敏捷,竟能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连躲过我两剑,不过你要躲得过我这第三剑,我才服你!”说罢,又举剑向我刺来。
我大惊,刚才躲那两剑时我已摔倒在地,此刻再难移动了,眼见那剑锋已经到了眼前,我顿时骇得手脚发麻,动弹不得。
“啪”,一声脆响,另一道白光闪过,那女子手中的剑直直飞落出去。我一抬眼,却见仲谋满脸怒气地站着,手中还握着一把剑。
“二哥!”那女孩见是仲谋,立刻亲热的凑过去揽住他的手臂。
“你胡闹些什么?”仲谋剑眉倒竖,挥手甩开了女孩,径直走过来扶起我,关切地问:“没伤着吧?”
女孩站在一边,一脸委屈,眼见着泪水就要夺出眼眶,却一脸不服输的一面跺脚一面嚷道:“二哥,你偏心!你一回来就陪着她到处走,都不来看我,现在我不过是跟她闹着玩一下,你却这样凶人家,看我不告诉母亲去!”说罢,把手里的剑一扔,便向外跑去。
“请等一下!”我一惊,生怕她将此事闹大,连忙拉住她,道:“郡主,我与您并无冤仇吧。”
她看了看我,没有做声。
我见她不说话,就接着说:“既无冤仇,郡主可否放我一马?”
“什么?”她看着我,疑惑不解。
我定了定神,说:“刘湘初来江东,寄住贵府,可是第一天就冒犯了郡主——国太对于郡主的宠爱是天下皆知的,若是此事被国太知道了,您想这江东还有我立足之地吗?所以请郡主能大人大量,不要将此事告诉国太。刘湘在此为刚才的不敬之罪向郡主道歉了。”说罢,我便要向她行礼。
忽然,仲谋冲过来,一把扶住我,怒道:“你这是做什么?又不是你的错!”说罢,他看向那女孩,压低声音道:“小妹,刚才是二哥鲁莽了,二哥跟你赔个不是。可是湘儿她是客,做主人的万万没有这样待客之道的。”
那女孩见我赔罪,本已是面露愧色,现在又听得仲谋如此说,不禁一笑,道:“好啦好啦,其实我也有不对之处,”说着,她过来扶我,“快起来吧,你要是真的给我行了大礼,我二哥还不心疼死?”说完,便冲着仲谋挤眉弄眼的怪笑。
“你这丫头!”仲谋说着,便作势欲打,女孩尖叫着躲到我后面,“咯咯”笑个不停。
仲谋碍于我在中间,便收了手,佯做生气的说:“以后再跟你算帐!”说完,他转头冲我不好意思地笑道:“这就是我的妹妹,孙尚香。因她是家中独女,所以自幼颇得家人宠爱,刁蛮任性,逢人必要与人比试武艺,所以刚才才冒犯了你,你别见怪。”
女孩从我身后探出头来,不满的撅嘴道:“谁说我刁蛮任性了?二哥你尽在别人面前毁我声誉!”说罢,她拉了我的手,笑道:“我今年九岁了,你呢?”
我笑着回答:“比你虚长一岁。”
她高兴地晃着我的手,说:“太好了,如此说来,你便是姐姐了?姐姐,刚才妹妹多有得罪,还请你不要见怪。”说罢,她不好意思地看了我一眼,说:“刚刚我听人说二哥早就回府了,只是一直在陪一个外面来的女子,我心下好奇便过来看看——谁想天下竟有你这般飘逸俊秀的人物!我心中赞叹,却不知你是不是个风一吹就倒的稻草美人,所以才要试探你一下的。”
我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说:“妹妹乃女中豪杰,我自然是比不了的。”
她听得此言,高兴的绽开了笑容,说:“姐姐身手敏捷,也令我十分钦佩的。不如以后姐姐同我一起习武,咱们也有个伴,如何?”
我看了看仲谋,见他冲我微笑点头,便笑着答应说:“好。”
猜疑
尚香见我答应与她一同学武,十分高兴,一蹦一跳地往外跑着,一面回头说:“二哥,你在这里陪姐姐,我去禀明母亲,一会就回来!”话音刚落,她人已不见了踪影。
“这丫头!”仲谋无奈的笑笑,轻轻摇了摇头。
“尚香真是活泼可爱。”我望着她消失的方向,赞叹地说。
忽然,仲谋轻轻地拉起我的手,定定看住我,道:“方才,谢谢你了。”
“啊?”我一惊,想抽回自己的手,却不想仲谋握的虽轻,却也握得颇紧,怎么抽也抽不出来,我只好由他握着,疑惑的看着他。
“你刚才是在帮我,你是怕母亲责罚我,”他的眼眸愈发温柔,碧蓝清澈得仿佛会汪出一潭春水,将我化开,“我知道。”
我不敢再看他的眼眸,只得垂下了头,傻乎乎地笑了笑。
“湘儿……”他轻轻唤我,声音如三月里的春风,尽是道不尽的温柔。
“二公子,主公命您速到前堂议事!”一个兵士忽然出现在门口,高声禀报。
仲谋看了看我,笑着说:“你先休息,以后再找机会出去吧。”说罢,伸手欲替我拢好鬓边的发丝。
我心中忽然一颤,侧头避过了他的手,一面自己伸手理好鬓发,一面冲他点了点头。
他一愣,手就那样悬在了半空。过了半晌,他云淡风轻地笑了笑,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转而将手放在了我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道:“好好休息。”便转身离开了。
我呆呆的看着他的背影,心中乱成一团:刚才仲谋亲昵的举动,竟让我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另一个人——那个眼眸幽邃如夜空的倔强少年。从前,他也曾与我耳鬓厮磨、亲密无间,虽然每次见面,他对我总是讥笑嘲讽,可是讥笑嘲讽的背后,他对我的那抹温柔却无论如何都能感受得到……而仲谋刚才的举动,还有那动作后掩藏的柔情,竟是与皇帝带给我的感觉如出一辙!
我……我这是怎么了?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的脑子里竟开始有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想法?这还是那个无忧无虑、单纯天真的刘湘了么?仲谋不过是因为我与尚香相像才把我当成妹妹一样疼爱的,我怎么会误会他对我……我摇摇头,拼命地把脑子里的那些古怪想法丢到一边,深吸了一口气,渐渐平静下来。忽然,仲谋刚才被我拂了好意之后的那抹尴尬笑容又浮现在了我的眼前,“呀!”,我低呼一声,为刚才的事情后悔不已——明明是我自己多心,却害得仲谋在下人面前丢了面子……想到这,我心中一阵羞愧,急忙朝着刚才仲谋离去的方向追了过去。
我跑了半天,却发现自己已经追出了后苑,到了刚进门处的前堂。我心知自己并不应该在这里出现,遂贴着墙根,偷偷地绕到后窗处,希望从后面找到回去的路。我正在窗根下东张西望时,忽然听到窗内隐隐约约传来了一个冰冷威严的声音:
“不过就是让你监视那个丫头,有那么难么?你连战场都已经上过,怎么到如今这点小事都办不来呢?亏你还是我孙策的弟弟!”
一个温润的声音响起,我侧耳细听,却是仲谋:“兄长,我不明白,湘儿不过是一个小女孩,而且天真纯洁、毫无心计,兄长为何要我监视她?”
我心中一惊,连忙将耳朵往窗前更贴近一些,同时双手下意识地紧紧抠住了窗棂。
“为何?”孙策轻哼一声,冷冷说道:“你当我白白替刘备养着这个妹妹是为何?我就奇怪,刘备为人重义而轻情,怎么就独独对这个妹妹关爱有加?原来也不过是为了将这枚棋子捏在自己手中!那丫头哪里是他的什么妹妹,她明明就是汉室的公主——而且是一位身份绝对尊贵的公主!”
我惊得一抖,险些叫出声来,连忙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却听里面仲谋疑惑的声音响起:“兄长……我不明白……”
“二弟,你可还记得我曾对你说过的传国玉玺?”
“自然记得。那玉玺曾为父亲所得,后来兄长用它向袁术借兵,经营江东,方才打下如今的基业啊。”
“不错。那你可还记得那玉玺上有一块缺角,是用黄金补上的?那缺掉的一角后来被做成了一块玉佩,据传只有皇上最宠爱的公主才能得此玉佩,而有这块玉佩的公主将来长大后,大多都会成为对朝政有着举足轻重影响的长公主——公主的影响力虽比不上皇子,但是只要她有这块玉,天下之人便会觉得她是汉室正统,人心便会倒向她——谁知上天如此眷顾我孙家,先让父亲得到了玉玺,如今又让刘湘那丫头落到了我的手里!我们正可以借保护那丫头之名,向天下昭示我江东孙氏才是真正忠于汉室的义师!”
“湘儿颈上的那块玉……”仲谋迟疑着说,“可仅凭一块玉,实在不足以证明她就是汉室公主啊……”
“就算她不是公主,也并非毫无用处。”孙策冷笑着说,“若这丫头真的仅是刘备的妹妹,凭刘备对她的宠爱看来,刘备对他这个妹妹感情之深可谓非同一般。刘备乃人中龙凤,如今虽还未成大气候,他日必会雄霸一方,与我相争。现在她妹妹在我手里,若将来他真的与我为敌,我亦可用这丫头对他掣肘。”
“轰!”我一时如五雷轰顶,僵在原地动弹不得,全身的意识仿佛都被抽离,只是双手的指甲深深地抠住了窗棂。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那双碧蓝如水的眼眸,那抹温润如玉的笑容,原来一切都是假的!假的!假的!
我还天真地以为,一个素昧平生的人会把我当作妹妹看待;我甚至还自以为是的误会他对我有非同寻常的感情,还自寻烦恼地为此心乱如麻!——刘湘,你这个傻瓜!你这个天真到愚蠢的大傻瓜!你不过是人家的一枚棋子罢了,一枚用来伤害你最亲近的人的棋子!
我的心在疯狂的叫嚣着,可躯壳却是异乎寻常的平静,我转过身怔怔地往回走着,面色波澜不惊,只有颤抖着的紧握的双拳在显示着我此刻心中有多么的愤怒——那种被欺骗之后的感觉!
我不知我是怎样走回自己的屋子的,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我只是呆呆地坐着,就那么坐着,眼神空洞的看着前方,思绪如同云朵般在天上飘荡。我时而觉得兄长那厚实的手掌正宠溺的抚摸着我的发顶,时而觉得嫂嫂那温暖的手臂正疼惜的搂住了我的肩膀,时而又觉得二哥和三哥正用他们长着厚厚茧子的拇指轻轻的刮着我的鼻子……不一会,我已是泪眼迷蒙,眼前模糊一片了。
“湘儿,怎么了?”恍惚间,我竟没注意到门口走进来了一个人。我连忙扭头试干泪水,回头看那来人,正是孙仲谋。我沉下脸,冷冷问道:“你怎么来了?”
他明显感觉到了我的疏离,微微一愣,随即笑着说:“怎么了,谁惹你不高兴了么?”
我偏过头,不去理他。
“是因为今天没有带你出去生我的气了么?是我食言了,”说罢他推后两步,冲我行了个大礼,玩笑着说:“权在此给郡主赔不是了,请郡主恕罪。”
我回过头看他,却见那双碧眼此刻正闪现着好笑的意味,那曾经令我心慌意乱的温润笑容此刻却显得那样的虚伪狡诈!
“你的罪,难道凭行个大礼就能赎干净么?”我强压心中怒火,冷笑着说。
他的笑容猛地僵在了脸上,碧蓝的眼睛深深的看着我,似乎在探究我内心的想法。我毫不畏惧的与他对视,用挑衅的目光回看他,“怎么,这会儿有时间来监视我了?”
我得意的看着他大吃一惊的表情,想象着他去见孙策时阴谋败露的沮丧模样,不禁冷笑起来。
不过他并没有如我想象中的勃然大怒,而是走上前来,一面伸手扳过我的肩,一面着急得说道:“湘儿,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说……”
“不要碰我!”我惊叫一声,仿佛如碰上了什么不洁净的东西,挥手打开了他。
也许是我这一下用力过猛,他一个不稳,竟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后背“砰”的一声撞在了一个桌角上。
我心中本是一惊,可转念想到他们孙氏兄弟对我的利用和欺骗,顿时又硬下心肠,笔直地站在原地,冷冷的看着他。
他双手撑着桌子,缓缓地直起腰来。我偷眼看他,却见他脸上已是苍白得无一丝血色,额头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我心中虽有不忍,可是不知为什么,嘴上脱口而出的却是“战场上英勇善战的孙仲谋,竟也被一个小小的桌角磕得直不起腰来了么?”
他看了我一眼,勉强笑着说:“是啊,让你见笑了。孙权不过也是个平凡人而已。”说话间,他已挺直了脊背,恢复如常,只是脸上仍是苍白得无一丝血色,额角也还在不断的溢出汗珠,“今日太晚了,你先休息,明日我再来看你吧。”说罢,他便转身向外走去,不知为何,他的脚步比平时迟缓了很多。
我怔怔的看着他的背影,心中一时五味杂陈,又酸又涩。眼见着他已走到了门口台阶处,却见他身子轻轻晃了晃,接着竟是一头栽倒,顺着台阶便滚了下去!
冰释
“二哥!”尚香不知从什么地方跑了过来,后面还跟着一群人,似乎早有准备似的抬过了一块木板,将仲谋放在了上面,急急忙忙地抬走了。
“郡主!”我拦住尚香,不解地问:“出了什么事?怎么突然来了这么多人?”
只见尚香红着眼圈道:“今日大哥也不知撒的什么气,说是叫二哥去商谈军事,谁知说着说着大哥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