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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那你便来试试,吕某够不够资格坐在这个位置。”
吕布朝薛兰摆了摆手,示意他松开雷虎。
重获自由的雷虎活络了两下肩背,又拧了拧双手指节,语气里透着股说暮猓跎俸俚男ψ牛骸罢饪墒悄阕约核档模 �
吕布见他信心十足,也不答话,比了个放马过来的手势。
雷虎见吕布居然小瞧自己,心中蓦然腾起了一股怒火,右手提拳,径直奔来,想着定要将他揍得跪地求饶才是,也让他知道知道自己的厉害。
然而,雷虎在冲到吕布前方四尺距离的时候,手中挥舞出去的拳头,尚吕布面门的一尺开外,可他竟再也前进不了半分。
吕布的鞋底顶在了雷虎的腹部,如同一根石柱,撑起了整个摇摇欲坠的宫殿,任凭雷虎使出浑身解数,嘶吼咆哮,依旧是不动如山。
等到雷虎这只落水的老虎扑腾够了,吕布蕴藏在弯曲腿部的巨大力量,陡然爆发。
还没反应过来的雷虎整个身子直接飞了出去,两旁士卒的身影在他的瞳孔中迅速倒退缩小,剧烈的风在耳旁呼啸,刮得老脸生疼。
而那个将他踢飞的青年,身形矫如鬼魅,往前一闪,竟没了踪影,好似凭空消失了一般。
再看见他时,已经到了眼前。
好快的速度!
拳头‘砰’的一下砸在了雷虎的右脸颊上,雷虎甚至还没看清他是如何出的拳,身子就已经在空中旋转了七百二十度,滚落在地。
舌头在嘴里裹了几下,吐出一颗带血的槽牙,是硬生生被这一拳打掉的,由此看来,吕布这回是真的下了重手。
瞥了眼倒在地上的雷虎,吕布转过身负手背对着雷虎而走,淡淡的说着:“太弱了,在我眼里,你和蝼蚁没有任何分别。”
这场一对一的单挑赛,似乎还没开始就已经落下帷幕,只留下一群满脸发懵的士卒呆立在原地。
兴许是吕布的话伤到了雷虎的自尊,他朝着那个渐渐走远的身影,满腔不甘的大吼大叫了起来:“姓吕的,你这么能耐,有本事打到狼骑营去啊,去跟那个飞将军一较高下,在我们面前耀武扬威,算个屁的本事!”
第一零六章 天上月圆,人间月半()
吕布懒得去计较这些,令人将雷虎拖了下去,着着实实的赏了三十军棍。
既然充当了扮演恶人的角色,吕布就会一条道路走到黑,他学不来打一棒子再给颗糖的帝王手段。这些人愤怒也好不甘也罢,总有一天他们会想明白。
打那天过后,不管是晨练还是日常课操,再也没有人迟到过一次。
河内军很快抵达了太原,作为本次征讨鲜卑的主帅,张懿颁下命令,令张仲坐镇雁门关,明威将军秦兆为先锋,郑嵩为总粮草官,出师关外。
冲骑营,也被安排在了先遣部队之中。
消息传到冲骑营的时候,正值八月十五,民间将这天称之为月夕,因为这一天的月亮,会格外的圆。
吕布坐在营外的小土丘上,抬头仰望起头顶那一轮明灿灿的圆月,不知不觉的入了神,许多尘封的往事渐渐浮上心头,他记得很多年前的今天,月亮也是这般,夺目耀眼。
…………
“娘亲,娘亲,你快出来看啊,今晚的月亮,好大,好圆!”门前的石梯处,小男孩手指着天空,满是兴奋。
堂屋里走出个相貌姣好的温润妇人,她将小男孩的手指轻轻压了下去,宠溺的说着:“小家伙,不可以用手指着月亮哦,会被‘割’掉耳朵的。”
小男孩‘啊’的惊叫了一声,赶忙用手捂住耳朵,好像生怕被月亮割了去,嘴里嘟囔着:“我又没做过坏事,为什么要割我耳朵?”
“因为月亮中啊,住着神灵哩。”妇人慈爱的抚摸了下小男孩的额头,脸上一片虔诚。
这时,从屋内蹦蹦跳跳的跑出来几个女孩,年岁不等,但都要长这小男孩一些,她们开心的朝小男孩喊着:“阿弟,我们摇桂花去吧!”
小男孩一脸雀跃,立马小跑到了姐姐们面前,连割耳朵的事情也已经抛诸于脑后。
“给我站住,你们又想带弟弟去哪儿胡闹!”一道蕴含怒意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几个小家伙立马耷拉着脑袋,老老实实的站成一排。
走过来的是个中年男人,板着张脸,浑身有股些书生的文儒气。他先扫了几个女儿一眼,无奈的叹了口气,然后又将目光放到了唯一的儿子身上,出声询问道:“我儿,明日的功课都温习过了吗?”
“父亲,孩儿不喜欢念书,我想学打仗当将军,哼哼哈嘿……”小男孩比划着肉乎乎的拳头,边打边颇有气势的呼喝起来。
谁知,男人听到这番话后勃然变色,他的语气很是不悦,像个独裁者一般,严厉的说道:“以后这种话,不许再说了!听到了没有!”
小男孩倔强的咬着牙,不肯点头。
“老爷,布儿既然不喜欢,那就别逼他了吧。”妇人在一旁小声的劝说起来。
男人一甩袖袍,“哼,妇人之见,你懂个什么。”
被责骂了一通,妇人也不愠恼,反而贤惠的替丈夫掸起了身上的泥尘。
女子出嫁以后,丈夫便是他们的天。
过了好一会儿,男人的怒气明显小了很多,他对妻子说着:“我给他取字奉先,为的就是让他能够争当第一。”
别人家的孩子都是在成年之后才有表字,而他的父亲,则在他出生的那一天,就给他取好了‘奉先’这个表字。
他不喜欢这个偏执的男人,尽管要叫他父亲。
时光在父亲严厉的督促中渐渐流逝,小男孩越来越不喜欢读书,亦或是越来越讨厌他的父亲。
为了证明武力远比读书要有用得多,年仅七岁的小男孩常常单骑独马去追击山狐野鹿。
九岁时,去补红湾拜见外祖父。外祖父杀羊招待,结果大人们在羊群中逮羊不得手,小男孩上去直接生擒了两只,大人们无不惊叹,外祖父更是大喜过望,亲赠好马一匹。
十一岁那年,小男孩已经长成了俊秀的少年郎。那一年,匈汉两族边民在白马寺庙举行大型庆典,他也随父前去参加。好斗成性的他,在观看摔跤比赛时,看到摔跤手屡战屡胜全无对手,心中不服,独自冲入赛场,大声喊道:“我来试试!”
摔跤胜者见是一童子,压根儿没把他放在眼里,二人很快就扭打在了一起。经过几个回合较量,他竟将身高和体重比他超出几倍的大力士摔跤手撂翻在地,顿时轰动了整个赛场。
从此,吕布这个名字,在五原地区家喻户晓,人人皆知,并引以为自豪。
后来,吕布的武力成长,几乎可以用‘妖孽’二字来形容了。
十六岁的时候,吕布同父亲发生了最为激烈的一次争吵。他要去参军,不想在学那些狗屁的‘之乎者也’了,他要学冠军侯,封狼居胥,横扫塞北。
父亲自是不准,两人争吵不下,吕布离家而走。
走的时候,吕布只告诉了母亲,那个眼角已经有了皱纹的妇人抱着吕布的额头,泣不成声,临别一遍又一遍的叮嘱着,要好好照顾自己,冷了记得添衣。
吕布走后的两个月,鲜卑人南下,攻破了五原郡坚固的防御堡垒,一路烧杀劫掠。
得到消息的吕布,火速回赶五原。
途中,吕布遇到了被鲜卑人追击的父亲。在独骑杀退上百的鲜卑骑兵后,他才从那个男人的口中得知,母亲死在了那场劫难之中,连出嫁的四位姐姐也没能逃脱。
悲愤的吕布将这一切都怪在了这个男人的身上,是他没用,没有保护好母亲和姐姐们。
男人也不辩驳,任由儿子将怒火撒在自己头上,他默默的跟着吕布找了处暂时的栖身之地。
男人第二天死了,说是怕黄氏(吕布母亲)一个人在地下孤单害怕,他想下去陪陪她。之所以活到现在,就是想替黄氏再见一见吕布,因为她临终之际,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这个漂泊在外的孩子。
最后,他还告诫吕布不要被仇恨困住了心智,更不要像自己,一辈子都活得这么累。
读书一生,却无人识。
可叹,亦可悲。
男人留给了吕布一屋子的古书典籍,那是他耗费毕生的心血。
吕布一眼没看,一把大火,连同屋子,付之一炬。
现在想来,负心尽是读书人,这句话未必全对,至少那个男人,从始至终都深爱着他的母亲。
遥远的天际中,明月里透出一张妇人的慈爱面庞,在朝着他笑。
吕布想要伸手去触摸,耳旁忽地响起了一声:“小家伙,不可以用手指着月亮,会被‘割’掉耳朵的哦。”
千军万马都不曾退缩半分的青年急忙缩回了手,捂住自己耳朵,恰如当年的孩童。
望着月中的人,他如梦呓般的低声喃喃:“母亲,你还好吗?”
月亮中的妇人只是冲着他笑。
“孩儿很好,还给您娶了个全天下最好的儿媳妇,她叫薇娘。等儿子赶走了鲜卑人,就带着她回来看您……”青年心中似乎有说不完的话,叨叨叨的说个不停。
“将军,大伙儿都已经照您的吩咐收拾妥当。”身后传来了薛兰报告的声音。
吕布也不回头,‘嗯’了一声,“让他们早些歇着吧,明天寅时我们就动身前往雁门关。”
“是,将军。”薛兰抱拳应道,走的时候,他也不忘小声的提醒了句,“将军,您也早点歇息吧。”
吕布依旧坐在那里,他解下腰间镌有锦鲤的荷囊,这是严薇亲手绣的,里面装着当初拜堂结发礼时,严薇剪下的一缕秀发。
他忽然站起了身子,将荷囊攥紧在手中,眺望着有溪村的方向,目光坚定。
薇娘,我会回来的。
第一零七章 广衍城()
拂晓的雁门关外,数千道身影昂首挺立。
老将军张仲站在门口,手中端着大酒碗朝众儿郎一一敬去,一是为即将远征的儿郎们送行,二是提前庆祝他们凯旋而归。
大军出了关外,一路向西推进,数日之内,连下西河郡南边四县。
鲜卑人在西河郡并未存有太多的兵力,外加秦兆本身就是作战经验丰富的名将,手段计谋层出不穷,很快就肃清了各个县内的鲜卑残余势力。
再往前,就是西河郡的重镇广衍城。
广衍城建于秦初,至今已有些年月。虽比不上中原洛阳、徐州这些军事重镇,但要在并州排名,绝对算得上数一数二。
就连一向不懂行军布阵的张懿也知道,让秦兆攻下平定县后按兵不动,等待大军到来,在想办法合攻广衍。
然而,就在攻下平定县的这一天,秦兆将手底下的将尉校官悉数召集到了县府之中,开门见山的说,他准备拿下广衍。
秦兆如今官拜明威将军,权力地位都远非那些普通将军可比,要再往上挪挪,就是征字衔将军,征北将军自老将军张仲进封镇北将军后,就一直空缺多年。只要他这次能够拿下这广衍城,必定大功一件,获封征北将军也未必没有可能。
更何况,秦兆心里对鲜卑人充满了不屑。在他看来,鲜卑人不过只是一群未进化完整的野人猴子罢了。
手下诸将得知秦兆想进攻广衍,一个个脸色大变。他们都心中有数,能够在如此之短的时间内拿下南边四县,并非他们勇猛无敌,而是那些县乡早就被鲜卑人劫掠一空,各县留下的鲜卑士卒根本就不足千人,但广衍城可就不一样了。
除开坚固的防御工事不谈,据说广衍的守城大将是鲜卑智者扶图禾的座下弟子,而且城中守军尽是鲜卑精锐,足有六千之数。
倘若光凭他们这点人马,要想强攻下广衍,根本没有半点可能。
“将军不可!”
参军顾俞第一个起身阻止,他朝秦兆揖了一礼,然后说道:“将军,刺史大人给我们的任务只是肃清南边四县,并未下令让我们进攻广衍。而且,广衍城易守难攻,城中的鲜卑人又兵多将广,我们要想强攻,并无胜算啊!”
众将交头接耳一番,纷纷点头称是。
秦兆闻言后,眉头皱起,颇为不悦的哼哧了一声:“张懿不过是个文人,行军打仗的事情,他懂什么!”
刺史在各州的行政权力虽大,但是在军营行伍之中,依旧没有太多的地位可言。
文武不和,藐视彼此,上至庙堂,下至各州郡,皆是如此。
“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都别吵吵,先听我一言。”
秦兆扫视了诸人一眼,将双拳抵在腰间,整个人好似一头黑熊,只听他有条不絮的说着:“在本将军看来,要攻下广衍城简直易如反掌。
鲜卑人头脑简单,不擅运用兵法谋略,此其一也。
鲜卑人擅攻不擅守,从未有过守城经验,此其二也。
我军士气正盛,将士上下齐心,此其三也。
有此三点,鲜卑人安能不败!”
“可是将军……”
参军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秦兆就粗鲁的将其给打断了,他陡然将声音提高了几度,朝众将朗声说道:“正所谓兵贵神速,这一次的战机稍纵即逝,尔等以为如何?”
“愿听将军号令!”诸将一同起身抱拳,齐声应道。
在这场简短的会议过后,秦兆领着并州军出了平定,开始朝着广衍城的方向进军。
只用了两日不到的功夫,便抵达了广衍城外,在距城二十里处,扎起大寨。
营帐刚一扎好,秦兆便又将诸将召到了自个儿的大帐之中。
身穿暗金甲胄的秦兆正坐于主帅的位置,他从面前案桌上的令筒中抽出一枚令箭,扫视了帐内诸将一眼后,最终将目光落到了一名高个将领的身上,“吕布,我令你明日前去城下搦战,可有胆量?”
坐在帐内最末位置的吕布,没想到秦兆第一个就点了他的名,当即起身抱拳:“有何不敢。”
看着吕布上前去接令箭,其余诸将心中满是幸灾乐祸。这其中的猫腻他们都是知道的,当初秦兆曾向严家提亲,想要迎娶严家小姐,结果自然是碰了一鼻子的灰。然则后来令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的是,严家千金竟会被一个小小的校尉娶走,这件事情不止让严家沦为了笑柄,那些曾经向严家低头求娶的将军和世家子弟们,也都没少遭人笑话。
秦兆就是这其中之一。
不过此时的秦兆可没有挟公报私的想法,他如今一心只想拿下广衍城,立下第一桩大功。
他将令箭交到吕布手中,不忘又补充了句:“记住,此战许败不许胜。”
接过令箭的吕布眉头一沉,这是为何?
“本将军知道你素有勇力,但这次你只管执行命令即可。”秦兆也不多做解释,当初鲜卑人南下的时候,他并不在并州。在秦兆看来,当初倘若自己在的话,哪会有吕布逞威风的机会,他才是应该被称作飞将军的那个人。
战场厮杀这么多回,从来都只听说过许胜不许败的,哪有许败不许胜的道理。
吕布心中虽有不甘,却也只能点头应下。
秦兆随后又抽出两枚令箭,点了两个人的名字,“周汤,王崇。”
“末将在!”位置靠前的两名将军起身抱拳。
“你俩各率两千人马,埋伏左右,待到鲜卑人追击,就趁机断了他们后路,叫他们有来无回!”秦兆眼中精光闪闪,已然是看到了鲜卑人中伏时的情景。
“得令。”两人高昂的大声吼道,要是再不明白秦兆的用意,那就真的是傻子了。
秦兆又接着吩咐了一些事情,确保万无一失之后,才教诸将散去。
次日,吕布领着冲骑营在广衍城下搦战,身后士卒们也都大声的谩骂鲜卑人懦弱无能,不敢应战。
狮子被兔子嘲笑,这种心情可想而知。
城楼上的鲜卑将领们坐不住了,一个个的全都去找主将请战。
作为整个广衍城的统帅,卡祁此刻还在府中悠闲的翻阅着汉人的竹简,看得津津有味,似乎丝毫不曾担心城外的汉人会攻进城来。
早在昨日,就有鲜卑谍子将汉军在城外扎营的军情,飞报了城中。
卡祁简单的了解一番后,除了下令加强戒备,便没了下文。
此时众将前来请战,卡祁也不点头,只是笑道:“汉人《左传》里有这么句话,‘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先把汉军晾凉,磨磨他们的气焰。”
“将军,咱们这么是不是太怂了些,不过是群怯弱的汉人,怕他作甚!”一个彪壮的胡汉很是不服的叫嚷起来。
卡祁翻阅竹简的右手一顿,阴气森然的看了那汉子一眼,又看了看众人,方才说道:“我昨日便说了,无我将令,谁敢擅自出城迎敌,斩立决!”
诸将心中咬牙愤恨,却也只得点头应承,这卡祁可是个说到做到的主儿。
连续两日搦战无果,城中的鲜卑人就像乌龟一样,缩着脑袋,任由如何谩骂,就是不出城门厮杀。
这一切,显然都出乎了秦兆的意料,无奈之下,也只得另寻他法。
夜间,秦兆坐在主帐中正和手下心腹思量着破城对策。
此时有士卒前来禀报,说是抓住一名鲜卑人的斥探,询求该如何处置。
一位将领不耐烦的挥了挥手,斥骂道:“混账东西,这点小事还来麻烦将军,直接砍了便是。”
那名士卒平白无故的遭了训斥,心中自然沮丧,垂着脑袋准备退下。
“等等,”
秦兆叫住了这名士卒,烛火在他的眼中跃动,他凝思了许久,才沉声说道:“我们能不能攻下这广衍城,全在此人身上了!”
(对不住,让大伙儿等了这么久,最近写工厂车间的宣传稿件,还有年底的公司愿景,各种不过,愁愁愁!)
第一零八章 尔虞我诈()
夜入三更,汉军的营寨里发生了一起小规模的骚动。
原因无他,关押的那名鲜卑斥探逃了。
士卒们打着火把,搜寻营寨四周附近,几番搜寻无果后,也只好悻悻而归。
而那名自以为侥幸逃脱的鲜卑斥探却不知道,有一道目光从最初就一直锁定在了他的身上。
亲眼目送着斥探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