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是他们压根就不满嘉靖新政,一直在等待着这个一举推翻自己的机会?
比之其他人,高拱的背叛更让朱厚熜有一种锥心的失望,来到明朝,除了死忠于嘉靖的吕芳之外,高拱是他看中的第一个人才,他将高拱提拔到自己身边当秘书,其后又将组建新军的重任交给了他,平日也让他参与一切朝廷大事,充分地锻炼他,培养他,也在欣喜地看着他一步一步走向成熟,却万万没有想到,高拱竟是那种“大奸似忠”的伪君子,在国家危难之时竟也起了谋逆之心!
国破家亡,众叛亲离,大概崇祯的结局是逃不掉了!
只是,崇祯自缢而亡,身边还有一个最忠心的太监王承恩自始至终陪伴着他;而我,被老天爷以这种开玩笑的方式一脚踢进了历史长河,在享受到了无比的尊荣之后,不知道有谁能陪着我走完最后一段人生旅程?
吕芳吗?
朱厚熜伤感而又绝望地瞥了一眼吕芳,却发现吕芳也已舒展了眉头,正冲着他微微点头。
朱厚熜稍微安心了一点:别人会背叛嘉靖去投靠新主子,只有吕芳不会!他是嘉靖的大伴,几十年来,那种亦主仆亦亲人的关系早已深深刻进了他的骨子里,紫禁城里换了新主人,即便仍让他当司礼监掌印,还能象嘉靖那样信任他吗?吕芳不笨,这么简单的道理他不会不明白!
想到这里,他轻咳一声,对高拱说:“你起来吧,把理由说给朕听。严阁老也请起,你是老臣,朕早就赐你御前奏事可坐着回话,就更不必跪了。”
严嵩高拱两人谢恩起身之后,高拱说:“回皇上,我大明富有四海,些许银两布帛当不足虑,要害只是那十万石粮米,尤其是京城之下就要给付一半,恐有资敌之嫌。但微臣以为严阁老既是不得已而为之,也未必就对家国社稷不利。其原由有三,其一,向虏贼昭示我朝粮秣充足,足资军用,断了他们长期围困京城以待我军绝粮之念想;其二,虏贼是一帮饿狼,若不给点甜头,断然不甘心就此而去,而讨伐逆贼,平定江南已是刻不容缓,若是拖延时日,则对朝廷大局不利;其三,也是最关键之所在,五万石粮虽可供虏贼二十万大军一月之用,但若是这一月之内攻不下我军重兵防御的京城,全军便有因绝粮而崩溃之虞,故此严阁老许给他们五万石粮米,其实只是吊住他们胃口的一个诱饵,看看他们敢不敢冒险背弃盟约,若遵盟约退兵自是最好,若敢背弃盟约,我军也未必就怕了他们。这只是微臣一点亵渎圣听的揣测,不周之处还请严阁老斧正。”
朱厚熜目视严嵩:“严阁老,高拱所言可与你所想的一致?”
“回皇上,高大人所说第二点与老臣所想大致不差。至于其一,老臣当时并未做如斯之想。”严嵩抱歉地冲高拱一笑,接着说道:“高大人不好自表营团军游击之功,不过老臣却能断言,有戚继光所部全歼大同叛军之举,虏贼军粮已然匮乏。俺答为了掩饰此事,设下盛宴款待微臣,还贡上牛五十头,羊一百口进献皇上,但老臣却看见他中军帅帐的护卫闻着酒肉香气便垂涎欲滴,若非军粮已经不足,只怕不会如此。”
略微停顿了一下,严嵩又说:“至于高大人所说的第三个理由,关乎社稷安危,宗庙存续,老臣当时也不敢做如斯之想,实因虏贼退兵也需时日,若是没有军粮,便会如往常一般掠食于民,老臣不忍见北边诸省百姓再受其苦,这才许诺朝廷赏赐他们十万石粮米,京城给付的五万石可供其退兵之用,大同给付的五万石供其渡过今冬和来年春荒。所为者有三,鞑靼封贡之后,便是我大明子民,此举可彰显天朝圣皇惠及四方,泽被万民之心,此其一;其二,虏贼内部已分裂为和、战两派,如今求贡心切,显见得主和派已占据上风,此举可示我朝羁縻之意,令其主和各部诚心归顺,有分化瓦解虏贼之功效;其三,江南叛乱,若能传檄而定自是最好不过,但若糜费时日,以国朝之军力财力,不足以支撑两向作战,南方用兵,北边就不能再启战端。今次虏贼大败于京师城下,元气大伤,再大举犯境虽未必可能,但高大人方才也说了,虏贼是一帮饿狼,无以为食之时便会南下剽掠,徒生事端。许他们五万石越冬渡荒之粮,虽有助于其恢复元气,但事急从权,也就顾不得许多了。”
两人的分析在情在理,驱散了朱厚熜心中的疑云:原来是我错怪他们了!或许是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压力太大,让我过于敏感,都有些神经质了。或者,难道说,当了两年的皇上,我竟然在不知不觉中慢慢地被那个嘉靖同化,变得和他一样性多疑,好猜忌,对谁都不信任吗?
他自嘲地一笑:这样也好,现在这个样子,应该不用再担心别人怀疑我的身份了
看到朱厚熜的眼神涣散,吕芳知道主子又开始神游八极,便轻咳一声,说:“皇上,奴才有一事不明,想请教严阁老。”
朱厚熜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得到了皇上的恩准,吕芳将头半转着面向严嵩,说:“严阁老,奴才也知道,阁老答应赏赐虏贼若干钱粮布帛,确是情非得已之举。但虏贼兵临城下,战事正酣,朝廷却突然给赏,难免引起朝野上下的非议”
吕芳的话说的尽管很含蓄,却象是当头的一盆冷水,将朱厚熜心头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浇熄了。
是啊,江南叛乱之事目前仍是朝廷最高机密,知道此事者不过寥寥数人,绝大多数的朝臣、将士和百姓肯定不能理解朝廷为何要急于与鞑靼议和,一向以天朝上国之居,“瘦驴拉硬屎”的明朝可不是孱弱无能的前宋,若是接受了“檀渊之盟”,还不知道要引起朝野上下多少的非议和诘难!再者,此前为了激励军民抗战之决心,进行了诸多关于汉蒙两族民族仇恨的宣传,加之激战月余,明军伤亡十分惨重,旧恨再添新仇,官员百姓和全军将士心中都积压了太多的怒火,若是贸然议和,还要给付钱粮布帛,更会被认为是奇耻大辱。这股怒火得不到宣泄,再有人借机煽动,恐怕会激起兵乱或民变,到时候别说是出兵讨伐江南叛军,京城自己就先乱了阵脚!
朱厚熜用略带着慌乱的眼神看看高拱,他也是一脸凝重的表情,显然也正在为此苦恼;再看看严嵩,却还是面色如常,便问道:“严阁老以为吕芳所言然否?”
严嵩自绣墩之上微微欠身,道:“回皇上,吕公公所虑甚是。老臣当时也有此虑,故此已与俺答达成协议,令其释放被掳掠的山西、河北诸省百姓。老臣仔细问过,虏贼各部南下犯境,沿途掳掠百姓近十万人,其中大半已掠回塞外,但军中仍拘有三万余众,除却戚继光将军救出的一万二千五百余人之外,尚有两万”
严嵩还未说完,朱厚熜就开怀大笑起来:这个借口实在是太妙了!此次鞑靼各部挥军南下,山西、河北诸省来不及逃难的很多百姓非死即伤,侥幸得存者也多被掠于军中充为苦役。这些身陷鞑靼虏贼之手的百姓即便不死于鞑靼撤军的道途之中,也要被掠回蒙古发卖为奴,当牛做马。朝廷给予鞑靼一定的钱粮布帛,赎回被掳掠的百姓,只要有良知的官军百姓都不会反对,反而会对皇上的“仁厚爱民”之举大加赞许,齐声颂扬圣恩浩荡。而且,这个消息传了出去,必定十分有利于朝廷与叛军争夺民心。自古得民心者得天下,只要得到百姓的支持,什么狗屁祖宗成法、春秋大义都是扯淡!
这个严嵩,嘿嘿,这个严嵩,这么头疼的问题,竟然被他如此轻描淡写的化解了,真是太有才了!
第五十二章老成谋国()
高拱开口说话了:“严阁老体念皇上仁厚爱民之心,下官深表钦佩。但朝廷即刻便要出兵讨伐江南逆贼,急需扩充军旅,而此前我军与虏贼连番激战,数万将士被虏贼俘虏,可否先将他们赎回?”
严嵩微笑着说:“高大人爱兵如子,不愧有古大将之风。严某也已与俺答达成协议,朝廷赏赐钱粮布帛之后,也将俘虏各自释放,令其各归本部。”
换回被俘将士,既可迅速扩充军队,又可安抚军中将士,能这样当然是最好。朱厚熜忙追问道:“他们可曾要朝廷再拿出若干钱粮布帛?粮食不能再给他们,银子和布匹倒不妨多给他们一点。”
严嵩自得地一笑:“回皇上,俺答最初确有此要求,但老臣据理力争,声言封贡之后,大家共事一君,便是同僚。怎能以其之身勒索钱物。托皇上的洪福,老臣好说歹说,总算是说服了俺答。”
“啊!”朱厚熜惊呼一声:竟有这等好事!
但是,欣喜之余,他的心里也犯起了一丝疑惑:鞑靼军中缺粮,根本无力将被掳掠的百姓带回蒙古,只有杀掉,他们为了和明朝议和并开互市,也不好多造杀孽,就索性做个顺水人情,答应明朝用钱粮布帛换回百姓,这也在情理之中。但俺答同意交换两军俘虏就有些蹊跷了,鞑靼军卒骁勇善战,即便身陷重围也死战不降,明军前期几次大胜,也只有营团军颇有斩获,总共俘虏了几千人,明军却有数万卫所军落入敌手。以几万俘虏换回几千部众,这样明显吃亏的买卖,俺答怎么也会同意?莫非还有什么附带的条件,严嵩偷偷地瞒着我答应了他们?
看出了皇上的疑惑,严嵩笑着说:“此事还多亏了俞大猷俞将军。他于两军阵前走马擒下的那个鞑靼平章兀那孩是俺答正妻博帖尔氏的亲弟弟,也是鞑靼势力最盛的五部之中永谢布部酋首的儿子,俺答自然要给自己岳丈一个交代。”
哈哈,原来是这样!所有难题都迎刃而解,看来我真的是天命有归的皇上,连老天爷都在帮我!
高拱向严嵩长揖在地:“下官代军中诸将士谢过严阁老!”
严嵩一边侧身避让,一边拱手还礼,道:“严某与高大人并全军将士同朝为臣,且感念众将士杀敌报国之忠义,怎敢当一个‘谢’字!”
高拱转身又给朱厚熜跪了下来,说:“微臣恳请皇上收回方才释放严世蕃严大人之命,待鞑靼撤军之后再将其赦出诏狱。”
朱厚熜一愣,这个高拱是怎么回事?刚刚给严嵩道谢,转眼之间却又建议自己不要释放严世蕃,难道说他还怀疑严嵩居心不良,要我继续将他儿子关在诏狱扣为人质吗?
他赶紧看看严嵩,生怕他恼怒之下跟高拱翻脸,哭闹着求自己主持公道。严嵩刚刚立下了这么大的功劳,他若是提出要将高拱罢免,还真的不好断然拒绝他。高拱啊高拱,你这暴躁的脾气到何时才能改一改!你这不是在让我为难吗?
正在苦恼,就见严嵩跪了下来,凄楚地叫了一声:“皇上。”
朱厚熜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严阁老有话但讲无妨。”
“谢皇上。”严嵩重重将头叩在了地上。
听到严嵩语中含悲,声音都有些哽咽,朱厚熜的心立刻吊了起来,不禁狠狠地瞪了高拱一眼,却见高拱嘴角微微翘起,显然正在高兴。他更加恼怒了:你高拱也实在太不晓事了,看来不让你受一番蹉跌,你终归难成大器。这次只要严嵩不要求将你身送东市,无论是罢官削籍,还是贬谪充军,我都答应他,好好磨一磨你的性子!
严嵩抬起头来,脸上已是老泪纵横:“皇上,我辈人臣事君惟忠,万不可心存私念,这话老臣本说不出口,但高大人体谅老臣的难处,已代老臣说了出来,老臣只好腆颜恳请皇上俯允高大人所请,收回方才释放严世蕃之命。”
朱厚熜又是一愣,所谓虎毒不食子,严嵩怎么会愿意让自己唯一的儿子继续关在诏狱之中,那是人待的地方吗?要知道,严世蕃可是因为违抗圣旨被打入诏狱的,陈洪又将他恨之入骨,免不了要让他吃些苦头——虽说镇抚司归司礼监首席秉笔黄锦管,但陈洪却是司礼监掌印,绕过黄锦直接给镇抚司下令,只要不太出格,也没有人敢拂了他的面子。
见皇上沉默不语,严嵩以为皇上看穿了他的心思,心中生出了怒气,便又叩头说:“老臣也知市恩卖好,收揽人心非忠臣所为,但身负皇上社稷之托,虑事行事皆应以家国社稷之大局为念。依老臣愚见,官场士林多有清流,气节情操可嘉,却囿于礼教,不思变通,未必能体念皇上仁厚爱民之心。时下朝廷决议以钱粮布帛赎回被掳掠的百姓,并与虏贼交换俘虏,虽可平息军中及民间之怨气,却也未必能容于官场士林清议。若是任其呱噪,恐朝堂之上再起风波,老臣声名诚不足惜,却有损皇上圣名,更不利于朝廷戮力同心,整军讨逆。而官场士林清议,以言官词臣为最。老臣说句诛心的话,若是犬子严世蕃仍留于诏狱之中,可稍缓言官词臣的攻讦诘难,只要鞑靼退军出塞,皇上便可诏告天下讨伐江南逆贼,他们便能体念今日皇上壮士断腕的苦心孤诣,不会再做书生之谈。故此,犬子严世蕃断不可赦出诏狱。老臣沥血之言,万望皇上三思。”
严嵩一席话听得朱厚熜瞠目结舌,原来严世蕃出不出诏狱,背后竟有这么大的文章!他是因为不肯附和陈洪穷追逆党而进的诏狱,只要还未赦免出狱,那些都察院的御史们,以及与都察院有着千丝万缕撕扯不开的关系的翰林院、通政使司等衙门官员们就都要领他的情,不好意思放手弹劾主持与鞑靼议和的严嵩,朝廷可以安然渡过这道难关!这一点早在严嵩算计之中,高拱也看出了这一点,唯一懵懵懂懂的,大概也就是自己这个皇上了吧!
这么说来,从一开始严世蕃公然违抗圣旨,宁可下诏狱也不肯附和陈洪穷追逆党,就存着了这样的心思!严嵩冒死力谏自己不要骤兴大狱,大概也有这个用意吧!想来真是可笑,他那句“人人乱得,惟皇上乱不得”的话,还让自己感慨了许久!
朱厚熜的头又开始疼了起来,当日朝堂之上,见到翟銮表现出的高明政治手腕而产生的那份忧郁、那丝寒意又一次悄然袭上他的心头:自己真得能驾御得了这些精通权谋的朝臣吗?
主子的表情阴晴不定,大概是觉得严嵩和高拱两人所说的都有道理,却又不好收回刚才当众给严嵩做出的承诺吧!吕芳挺身而出,说:“严阁老、高大人不必过虑,赦免严大人是奴才的主意,皇上虽已首肯,却并未定下时日,自然会考虑两位大人所请。”
有吕芳给了转圜的余地,朱厚熜当即说道:“严阁老,朕本想让你父子早日团聚,却不曾想你如此明白事理,为了维护朝廷大局,不惜抛舍父子私情,若是不准你所奏,就辜负了你一片公忠体国之心。只是,要多委屈严世蕃几日了。”
严嵩哪里想到皇上根本就看不透他们的机心,心里还在说,皇上当日责我儿东楼入诏狱待罪,定是要让老夫拼着老命去与俺答谈判,还要担下那天下骂名,刚才不过是你们主仆二人演的一出戏而已,偏生高拱憨厚耿直,捅破了这层窗户纸。所谓帝王心术,鬼神不言,老夫不赶紧坦然承认有此私心,怕又要引起皇上的疑心了。想到这里,他装出一副惶恐不安的样子,说:“严某斗胆驳皇上一句,犬子严世蕃身为朝廷命官,既食君禄,又屡蒙圣恩,为皇上尽忠,为朝廷出力是他的本分,当不得‘委屈’二字。”
本分?朱厚熜心里苦笑一声:无论是忠是奸,只要这些精明强干的大臣们还记得自己的本分就好。他索性丢开这个苦恼的问题,说:“既然已准了鞑靼封贡之请,你且告知内阁及户、兵两部,做好相关事宜。赏赐鞑靼的那二十万两银子和十万匹布帛,就由朕的内库中出了。”
吕芳忙跪到了地上,说:“近两年皇上一再削减内廷用度,宫里的日子越来越不好过了,坤宁宫也亟待重修”
朱厚熜板着脸打断了他的话:“朕什么时候说过要重修坤宁宫了?江南一日未定,朕就一日不重修坤宁宫。再敢言此事者,杀!”
吕芳吓得不敢再说话,严嵩忙说:“皇上不必为此担忧,些许钱粮布帛,户部还能拿得出来。”
朱厚熜叹了口气,说:“江南今年的秋赋和明年的夏赋怕都是没有指望了,要兴兵讨逆,还要安置难民,户部的苦日子还在后头。宫里日子再不好过,二十万两银子、十万匹布帛还是拿得出来的,大不了再裁减一些内侍,令已年满二十岁的宫女自愿回家就是了。”
严嵩说:“再苦也不能苦了皇上。为分君父忧,户部再难再苦也是应该的”
朱厚熜摆了摆手:“所谓万方有罪,罪在朕躬,被掳掠的百姓都是朕的子民,落入虏贼之手也是朕的过错,朕有责任更有义务将他们赎回来!此事朕意已决,无须再议了。吕芳,你陪着严阁老去内阁宣朕的口谕,江南之事也不必再瞒着翟阁老和李阁老了。”
第五十三章群情汹汹()
“大汗!”亦不刺吼叫着说:“不能撤啊大汗,就这么撤了,几万儿郎就白死了!”
与明朝钦使达成了和议,俺答便召集各部酋长和军中诸将布置撤军之事,刚一开口,几位年轻少壮的主战派将领就跳了起来,嗓门最大的,要数平章亦不刺。
看着暴跳如雷的部将,俺答心里十分恼怒:难道我愿意撤军吗?繁华的明朝京城近在咫尺,那可是太祖忽必烈一手建立起来的大都啊!可是,不撤军能行吗?往常挥军南下,可以靠剽掠就食于敌,也就没有带多少军粮。可是这次明朝忒狠毒,竟然想出了坚壁清野这一招,将京师百里以内的百姓迁徙内地,二十万大军人吃马嚼都要靠自己解决,沿途抢来的粮食眼看就要告罄,若是打不下明朝京城,全军就会绝粮而溃,那个时候,就不是白死了几万儿郎的问题,而是不知能有多少儿郎活着回到草原!再者,那些主和派酋长们答应出兵南下,就是存心跟着我部剽掠一番,最好仗都由我部去打,他们只管分牛羊子女财帛。一旦战事不顺,这些怯懦的家伙就不安分了,终日吵闹不休。他们虽说没有胆子谋夺我的盟主之位,却屡屡扬言若是战事再久拖未决,就要拉着自家部族儿郎回草原过冬。他们一走,就凭我部十万人马,要一举拿下拥兵三十万、还有坚城利炮的明朝京城,只怕成吉思汗复生也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