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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吕芳这才明白主子为何发怒,也不敢再说什么,赶紧拾起了那份求贡书,站了起来捧读。刚看了一半,他就吓出了一身冷汗,不禁抬起头,满脸惊愕之色地看着朱厚熜,欲言又止。
朱厚熜将几位阁臣的密疏推给了他,说:“继续看。看完之后再看看各位阁臣的奏疏,全看了再说话。”
吕芳接过了夏言等人的密疏,一看之下,更是大吃一惊,四位阁员密疏皆是洋洋洒洒上千言,意见竟全都不一致
第二十七章两难境地(二)()
“开眼界了吧?”朱厚熜冷笑着说:“夏言说割地赔款之类的条件坚决不能答应,可以考虑给予鞑靼各部酋长封号,允其朝贡,在边境适当地点开立互市。翟銮说兹事体大,非人臣可以自专,惟圣天子裁夺决断。李春芳说虏贼欺我大明无人,坚决反对议和,并愿督师出征,与鞑靼决死于德胜门下。最最可笑的是严嵩,一边说鞑靼向来贪得无厌又最不讲信用,绝不能示敌以弱,接受和议;一边又说各省卫所军兵不耐战,不足以与虏贼抗衡,城外战事堪忧。说了大半天,到底是战是和,竟还要朕去猜他的意思!”
刚刚受到主子的申斥,吕芳也不敢再隐瞒自己的想法,说道:“皇上且请息怒。依奴婢愚见,翟阁老为人一向如此,树叶掉下来都怕砸了头,这么大的事情不敢拿主意也是性格使然;而李阁老受命主持全国军务,鞑靼寇犯国门,他若力主议和,岂不被人指责畏敌怯战?他二人的建议都在情理之中。至于夏阁老,他柄国多年,深知我朝武备废弛之情状,料定此战已无法收取全功,徒增伤亡而已。但此次鞑靼进犯,大半也是由议复河套而起,兵部曾部堂当日向朝廷提出收复河套地区的方略,得到了他的大力支持,所以鞑靼求贡书上所列的止干戈、息边争这两个条件他万难接受,至于说到议封赏、通贡使和开互市,其实都是可以商量的,往昔也不是没有这么做过。即便有些清流官员士子心中不满,有成祖文皇帝‘内修武备,外示羁縻’的祖制在,谅他们也说不出话来。”
略微停顿了一下,吕芳又说:“说到严阁老,他也情知如今战和两难,两害相权取其轻,大概也只能与虏贼议和。但‘临城胁贡’实为朝廷之奇耻大辱,身为人臣万难说得出口。他也只能尽辅臣之责,将事体说与主子知道,至于如何裁夺,他刚刚复任阁臣,求贡又是他礼部的差事,说话做事自然要谨慎小心一点”
朱厚熜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的意思是,内阁四位阁员,也只夏言和严嵩二人看出这仗已没有必要打下去了?”
“回主子,军国大事本不是奴婢可以随意置喙的,但主子有问,奴婢不敢不答。”吕芳沉吟着说:“依奴婢愚见,时下京城内乱初定,御林军、营团军一时还不能出城御敌,以各省卫所军之战力,想要尽歼胡虏恐非其所能。若主子以为断不可与贼媾和,只需坐待鞑靼粮尽,他们自会引兵而回。”
“你既知道鞑靼虏贼迟早总是要退兵的,为何又要准与其通贡使、开互市?”朱厚熜说:“而且朕看得出来,不独是你,夏言、严嵩皆有此意,只不过夏言敢把话稍微说的明白一点而已。”
吕芳说:“奴婢这些年在司礼监,对军务,尤其是北边军情也有所了解,若主子不以奴婢管窥之见亵渎圣听,且请恩准奴婢将心中所想据实陈奏主子。”
“早就该这样了!”朱厚熜说:“你是朕的大伴,又替朕当了这么多年的家,若还要学外廷的那些什么阁老什么尚书一样有话也不敢对朕说,朕就真成了孤家寡人了!有什么就说什么,朕总不会因你说的实话治你的罪吧?”
吕芳感动地跪了下来,将头在地上轻轻一碰,然后恳切地说:“请主子恕奴婢冒死放言,通贡使、开互市之议是为我大明江山永固,北边数省边民不再受鞑靼虏贼剽掠之苦”
一直执掌两大朝政中枢之一的司礼监,吕芳认为,自一代枭雄蒙古太师、瓦刺部酋首也先死后,除了时不时冒出几个只知道高喊要“恢复成吉思汗荣光”的少壮派酋长将领之外,蒙古各部都没有再次南下牧马,灭明复元的野心,历来雄霸一方的各部首领多遣使臣求明廷授予封号或职衔,求通贡市。这一点,身为成吉思汗黄金家族后裔的俺答也不例外。甚至可以说,比之那些主和派,俺答的求贡之心更为迫切。因为经过十多年的厮杀,俺答部占据了西起河套东至兀良哈三卫的广袤地区,这一带水草丰美,不仅蒙族牧民日益增多,也还有大量的汉人农民在蒙汉地主控制下从事垦殖。农牧业生产的发展和蒙汉人生活的需要,都更加迫切地要求与汉地互市贸易,以牲畜换取布帛粮米和生产工具。因此,自嘉靖十三年起,俺答就多次遣使求贡,说如许通市,即令边民垦田塞中,牧马塞外,永不相犯;否则将纵兵南下。此番纠结各部大举入侵,除了要报复明军收复河套地区的军事行动之外,胁迫明朝同意通贡和开互市也是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听着吕芳的侃侃而谈,朱厚熜也陷入了沉思之中。他也知道吕芳说的这些都是事实,而这些事实之所以没有人敢公然说出来,连宠信非常人可比的吕芳也是“冒死放言”,大概还是因为以嘉靖那样雄猜多疑、喜怒无常的性格,看到俺答那样傲慢的要求,天知道会是怎样的反应!这一点,无论吕芳,还是夏言严嵩都是心知肚明的。
其实,在他看来,即便不说蒙古是中华民族的一部分,就以明朝自身利益而论,若能放下天朝上国的臭架子,抛弃以往的“薄来厚往”这样打肿脸充胖子的作法,准许蒙古通贡和开互市,大力发展边贸,不但有利于缓和汉蒙两族的关系,加强两族友好往来,更有利于发展商品经济,促进中国的资本主义萌芽。
问题是,明朝自朱元璋开国而始,就一直以天朝上国自居,视四方异族为蛮夷,威压之,臣服之,而后才恩赏之,绝无与外虏临战议和之先例。当初英宗正统年间,权阉王振弄权祸国,累及明朝五十万大军一战尽没于土木堡,连英宗皇帝都成了瓦刺的俘虏,在那样危急万分的情势之下,明朝上上下下也决不与虏贼媾和,而是立新君,肃阉党,万众一心,共襄国难,终于战胜强敌,维护了国家尊严和领土完整。眼下鞑靼虏贼虽说在军事上占有一定的主动权,但局势还远远没有危急到当年那种地步,不用说是接受诸如惩办大臣、边将,割地赔款这样丧权辱国的条件,即便是同意与鞑靼议和,非但朝野清议万难接受,更有损自己的皇权威严
内阁辅弼之臣都在耍滑头,将难题推到了御前恭请圣裁,可这样重大的事情,能发一道上谕就做出决断吗?
治大国如烹小鲜,当初自己贸然推行嘉靖新政,已经酿成了偌大的一场风波,险些给明朝带来了灭顶之灾,若是再一意孤行与鞑靼议和,触动人们最为敏感的民族主义那根神经,势必引起朝野上下更大的不满,大明王朝恐怕就真的是亡国有日了
就在朱厚熜陷入痛苦的思索之中的时候,相距大内不远的严府的书房里,严嵩父子却谈笑风生。
“这么说,翟銮如今也对夏言那个老不死的东西恨若仇雠了?”严世蕃笑道:“儿子还以为那个老滑头笃定一辈子都要当缩头乌龟呢!”
严嵩说:“事关身家性命,脾气再好的人也不愿坐以待毙啊!”
严世蕃问道:“依爹之见,那个老滑头可曾有取夏言那个老不死的东西而代之的念头?”
严嵩摇摇头:“秦失其鹿,群雄共逐之,这也是人之常情。但翟阁老毕竟入阁近二十年了,他便是见猎心喜,也没有胆量于此时火中取栗。究其本心,还是他自家所言,只为自保而已。”
严世蕃嘲笑道:“送了欧阳世伯晋升少宰(吏部侍郎别称)这样一份大礼,只为拉拢爹跟他联手自保,翟銮也真够大方的。”
“不过一空头人情罢了。吏部李天官不过中平之才,又兼老迈年高,迟早要致仕还乡。他那个门生徐阶本为吏部左堂,又在内阁分管吏部,升任冢宰(吏部尚书的别称,又叫太宰)只是早晚的事,以徐松江(徐阶籍贯松江)之能,欧阳文瑞也只能甘居其下,任其驱使了。”
严世蕃躬身施礼,说:“请爹恕儿子斗胆放言。翟銮虽无坐内阁首辅那张椅子的野心,未必徐松江就没有,他若升任宰豕,岂不绝了自家念想?”
按照朝廷规制,吏部尚书不能升任内阁首辅。概因内阁首辅领袖百官,事权太过重大;而吏部尚书为六部之首,名为天官,管着官员的升迁罢黜,手握人事大权;两职分设,用意在于天官和宰辅相互牵制。如今虽说内阁地位不断抬高,事权不断加重,六部九卿也在宰辅的领导之下,天官对于首辅的牵制作用已化为乌有,但不从吏部尚书中选首辅的制度却保留了下来。
严嵩微微一笑:“昔日汉惠帝刘盈问汉高祖刘邦曰何人能为相,高祖曰萧何;再问萧何之后可用何人,曰曹参可也;再问曹参之后更有何人,高祖缄口不言。为父今年六十有四,徐松江之事为父怕也只能缄口不言了。”
严世蕃听出父亲话里的意思,忙说:“爹且不能这样说,廉颇八十尚有出将之志,爹身子康泰,少说还能辅佐圣主二十年。”
“岂不闻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莫说二十年,十年之后便是你们这代人的天下了!”严嵩说:“如今说这些还为时尚早,鞑靼既已求贡,无论皇上准与不准,他们退兵都是指日可待。为了以防万一,你协助陈洪陈公公追查逆案之事怕也该有个了局了”
严世蕃眨巴着那只独眼,笑道:“爹放心吧,明日就是个好机会。”
严嵩收敛了脸上醇和的笑容:“古人一饭之恩尚且必酬,何况皇上对我们父子二人的知遇之恩重逾泰山,你便是拼着进诏狱,也要把戏做足了!”
严世蕃神情肃穆地说:“为了皇上,为了爹,儿子哪怕粉骨碎身!”
第二十八章深山潜伏()
残阳如血,给那漫山遍野经霜染过的枫叶更蒙上了一片醉人的绯红。
在这样迷人的秋色之中,隐约能看见许多身着戎装的军卒坐在枫树下,一手捏着水葫芦,一手拿着一块干硬的大饼,无声地咀嚼着,他们的兵器就放在伸手可及的地方。无数匹战马安静地卧在山间那条已废弃多时的古道两旁,马身上的鞍辔也未解,随时准备出发。
他们是奉命前出到鞑靼大军外围进行游击的营团军骑营,戚继光按照皇上的提示,在这深山之中扎下简易营地,将主力隐蔽于此,每日派出侦骑监视鞑靼大军的动向,寻找战机。不过,大同叛军被歼之后,鞑靼军再也没有派人出营征粮打草,因此,除了前日袭扰鞑靼中军大营为德胜门守军解围,这几天他们一直蛰伏在这里。
“呸!”一个军卒吐出了嘴里的沙砾,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静:“操他妈,火头军那帮王八蛋烙饼子也不晓得先过过筛子,差点把爷爷的大牙崩掉一块!”
旁边一个军卒笑道:“谁叫你小子饿死鬼投胎一般大嚼!你不晓得,火头军半天时间要给咱五千人马烙出十天的干粮,能给你把饼子烙熟就是了,还有工夫给你过筛子!”
“说的是!你小子就知足吧!老子这块饼子”另一个年长的军卒将手中的半块饼子递给身边的弟兄们看:“看看,这饼子熟了么?他娘的,我家的婆娘敢这样糊弄老子,老子早就大耳刮子扇死她了!”
“我说张五哥,全哨就你一个投军前娶了婆娘,你说这些不是在馋弟兄们吗?”
“那是!”一个军卒打趣那个“张五哥”道:“论说你个五大三粗的莽汉子,怎么就娶了那么一个水葱似的小娘子,送你投军那日,就这么往营门口一站,惹得满营的弟兄们哈喇子流了一地”
张五哥尽管已经乐得脸上开了花,嘴上却还在反驳:“少拿你五哥穷开心。人常说当兵三年,母猪变貂禅,更何况你们这些打小从征的军户子弟,这辈子怕都没见过几个女人!”
“操!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五哥打完这一仗,就可以回他铁厂当工人,隔三岔五能回家搂着婆娘美美地睡一觉。咱们弟兄还得继续吃粮当兵,婆娘还不晓得在哪个丈母娘的裤裆里”
张五哥见他对自己的好运有些不忿,赶紧反戈一击:“你小子不说老子倒给忘了,那日你救下了那家人,还巴巴地把自己的干粮送给人家一大半,是不是看上人家闺女了?快快从实招来!”
“天地良心啊!”被他逼问的那个青年军卒忙辩解道:“那是戚军门的军令,你们不也都把自己的干粮分给了被救下的百姓吗?却只单说我一人!”
张五哥突然情绪低落下来:“不晓得那些百姓逃到哪里去了?一人只分得三张大饼,再俭省也只够两天嚼裹。天可怜见,这次鞑子来祸害我大明,这方圆百里的百姓早就逃得干干净净了,他们想讨口吃的也没处讨”
有人安慰他说:“这大饼虽不好吃却还顶饱,他们该能多顶些时日的。我们弟兄如今不是也一天只一张就够了么?”
“够?一张饼子只半斤面,够个屁啊!还不是弟兄们把干粮分给了百姓,自个不得不勒紧裤腰带!”最早发牢骚的那个军卒又骂了起来:“操他妈,老子当初在城里吃香的喝辣的,如今报国投军杀鞑子,却连这又干又硬的破饼子也吃不饱!”
这些军卒除了大半军户出身之外,其余的都是此前自京城及周边各县招募来的乡勇,彼此都知根知底,他刚这么一说,立刻就有人揭他的短:“李二狗你小子就吹牛了,当初老子在城里给人打短工,可整天见着你小子拎着把瓦刀到处窜,见人就问‘大爷,您老府上砌墙盖房子吗?’,一天没活计,你连两个铜哥儿一只的油饼都没得吃,还在这里说什么‘在城里吃香的喝辣的’,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
那个“李二狗”平日里好发牢骚,脾气却不坏,受了旁人这样揶揄,他也不生气,又转移了话题,骂骂咧咧地说:“全军五万弟兄,偏生我们骑营倒霉,好好的仗不打,跑出来搞什么游击,一连三天连个鬼影子都没有,我估摸着八成那天被我们干了一家伙之后,那些鞑子就被吓破了狗胆,缩在营里不敢出来抢食打草了。照我说,袭营那天就该杀过去跟他们痛痛快快干上一场,被他们杀了算老子倒霉,若是老子命硬哼哼,直把他们赶回蒙古,老子也好早点回家!”他仰着脖子“咕嘟咕嘟”灌了两口水之后,抹抹嘴角的水渍,忿忿不平地说:“这仗打得——憋屈!”
见他越说越离谱,一旁一直没有做声的哨长忙说:“李二狗你给老子闭嘴,让你吃几天干饼子怎么啦?你看人家戚军门,不也和你一样啃干饼子喝凉水!”喝住了他之后,又低声说:“这几天戚军门心里不痛快,你小子长点记性,管着你那张臭嘴,少给老子惹事!”
那个“李二狗”偷眼看看坐在远处一棵大树下,正在费力地啃着大饼的戚继光,吐了吐舌头,埋头对付起了手中那块又干又硬的大饼。
戚继光最近这几天心里的确不痛快:受命游击已六天了,除了成功伏击为鞑靼征粮打草的大同叛军之外,再也没有与敌接战的机会,让他觉得十分郁闷;而那日围魏救赵替德胜门解围,却让他发现营团军已放弃了城外的阵地,将防务交给了各省卫所军。以这些卫所军的战力能与鞑靼交锋吗?真不明白皇上怎么会做出这样重大的兵力调整!
此外,弟兄们原本携带了十日的干粮,分去一半给被解救的百姓,他已经将每人每日三张大饼降为了两张,到了今天,又狠下心来降到每日一张,山里尽管有山鸡野兔、山菜蘑菇等物,可为了避免被鞑靼发现他们的营地,无法生火煮食,弟兄们只能采撷一些能生食的野果聊以充饥,一日两日尚可坚持,时间久了,莫说打仗,能不能提得动刀枪,能不能爬得上战马都不好说。而过一两日之后,怕是每天一张大饼也没有了,到时候是撤回本阵还是继续坚守,更是一个让人难以决断的难题!
尽管出身军人世家,自幼从军,可这却是他第一次独当一面,所谓“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决策有误,不但会葬送了营团军骑营这五千精锐,更会影响到整个战局的发展,甚至关系大明的生死存亡,这个年纪还不到三十的青年将领感到了莫大的压力
正在这个时候,前面发生了一阵骚动,所有的人立刻扔掉了手中的大饼,抓起了武器。
几个侦察敌情的斥候押着两个百姓走了过来,众人一拥而上,围住了他们,七嘴八舌地问道:
“干啥的?这是?”
“兄弟,打哪儿逮着的这两个家伙?”
“细作,一定是细作!”
“八成不是,看他那肥头大耳的样儿,谁家军里能要这种货色?”
“那可不见得!要都让你看出是细作了,那还不是送死来了。”
一个身材臃肿,满脸肥肉的人正眨巴着一双鱼泡眼,惊恐地看看左右的持枪握刀的军卒,赔着笑脸说:“良民百姓,小人是良民百姓”
众人已经看清楚了他的模样,头发胡子乱蓬蓬的,但看他的年岁约莫三十多岁,本是盛年,八成是因酒色过度,未老先衰,不但面色白里泛青,脑门还又秃又亮,穿着一身青衣短服,还打了缚腿,脚上却是一双做工精美的厚底官靴,如此不伦不类的打扮令所有的人都起了疑心。轮值带哨的队官喝问道:“良民百姓?不晓得京城正在打仗吗?良民百姓怎么会钻到这里来?”
“小人小人是走岔了路对,走岔了路”
“啪”的一记耳光抽在他的那张满是污垢的胖脸上,直扇得脸上的肥肉一阵乱颤抖,是方才一直在发牢骚的李二狗:“朝天的路成百上千,你他妈的左不走岔,右不走岔,偏偏闯到大爷的大营里来!”
那人眨巴着眼睛,委屈地说:“这这里既没有营寨,又未立辕门,小人哪知道是各位军爷的大营啊”
“还敢跟大爷顶嘴!”李二狗一脚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