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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朝廷的军国大事、主子万岁爷的江山社稷啊!咱家估摸着,主子万岁爷在江南推行改稻为桑,倒有一大半的原因是为的这个。这个担子,咱家和各位师弟得替主子万岁爷和干爹担起来!有了这五万匹棉布、三万匹丝绸,咱家倒要看看,外面的那些臣子谁敢再说咱们内廷织造局的闲话!”
冯保也肃整了面容,说:“师兄如此推心置腹,我有些话也就敢说了。师兄对主子万岁爷的忠,对干爹的孝,我冯保能领会得。但万死不当说上一句,越是军国大事,咱们这号人越不能沾手,祖宗的家法、朝廷的规制,还有外面的那些朝野清流,可都容不得咱们这号人插手军国大事”
说到后来,他不禁黯然了,声音也低沉了下来。
杨金水点点头:“说的不错,这些话,咱家也只会跟你冯师弟说一说。但主子万岁爷和干爹待咱家有十辈子也还不了的恩德,对咱家来说,尽心办好主子万岁爷和干爹吩咐下来的差使,这便是最大的忠!到江南这一两个月,咱家算是看明白了,甭管外面的那些臣子嘴上说的有多好听,全他妈的是官场上的婊子,改稻为桑这么大的事情,他们都敢个个卯足了劲要从中捞好处,也只有咱们这些人拼了命地给主子万岁爷织丝绸棉布。谁有功,谁有过,主子万岁爷的心比日月还明,到时候自然会明白谁才是我大明朝最大的忠臣!”
冯保沉默了一会儿,长叹道:“师兄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我还有什么好说的,师兄在前面走,我在后面尽力跟吧”
“好!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为了主子万岁爷和干爹,咱们哥几个也要把这件差事办下来。”
说着,杨金水突然笑了:“若是咱家没有猜错的话,今儿晚上,沈老板便会把那个芸娘给你悄悄地送来,可不能少了咱家这个大媒一杯喜酒吃。”
“师兄的好意,我心领了。可这事儿”冯保叹道:“还是算了吧”
杨金水一哂:“你当咱家与那个沈一石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非要拉你下水?沈一石那种商人可是精明的很,咱家给他许了那么多的愿,又不打算在里面分银子,他岂能不起疑?你纳了那个芸娘,他就安心了,督造作坊、催织棉布的事情你就可以甩给他,还怕他不能尽心替你当差?说句不怕你着恼的话,这么重的担子,杭州老王和松江小李子那两边都好说,你冯师弟却没有管过织造的事,咱家这个做师兄的不能不帮你多考虑一点”
第九十二章同是天涯沦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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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出杨金水所料,当夜,一顶二人抬的女轿悄然从苏州织造局的后门抬了进来,守门的内侍早就得了杨金水的吩咐,径直将小轿引到了后堂。那位名叫“芸娘”的琴女抱着一张琴囊从轿子里下来,被引进了内室。
从外面看不出来什么,一进这里,芸娘就愣住了,只见这里到处挂着大红的灯笼,床上支着大红的丝帐,连被褥、椅子上的坐垫都是红的,整个卧房都是一片红晕。正中的圆桌上,一对大红的龙凤烛熊熊地燃烧着,摆着几碟精致的小菜,三副银制的杯筷,还有一把玲珑剔透的水晶瓶,瓶身通体发红,不知是映照着红红的烛光,还是装着西洋那边运来的葡萄酒。
满眼的红色里,只有坐在桌边的杨金水和冯保两人显得格外不同——他们没有穿大红色的宫袍,冯保穿的是一件丝制的长衫,而杨金水却穿着一身布衣。显然今日的主角不是他,而是冯保。
为了一家人的生计乃至性命,芸娘已经决意要接受残酷无情的命运,上轿之前,也把泪水都流尽了,看着眼前这样恍如洞房的布置,突然又觉得一阵心酸,泪水霎时又涌出了眼眶。
看着芸娘走了进来,杨金水和冯保也是心中一动,只见她穿着一袭大红色薄如蝉翼的束腰长衫,不但将她那张俏脸衬的更加白如凝脂,更将她那曼妙的曲线完全凸现了出来。此刻,她微垂着白腻如玉的鸭蛋脸,只让人看到一个梳裹得整整齐齐的用金银丝线绾成的插梳扁髻,以及那扁髻上斜插着的三两只翡翠闹蛾儿,浑然不象是个丫环奴婢,更象是一位大家闺秀,引得两位太监也不由得心神荡漾起来。
杨金水满脸慈蔼地站了起来:“来,坐到这边来。”
芸娘只能咬咬牙,将琴囊放在了一旁的案几上,走过来也不矜持,就直接坐到了冯保身边的空位子上。
见她这样明白事理,杨金水只简单地赞了一个字:“好!”拿起了桌子上的水晶瓶,拔开了上面的瓶塞,先给芸娘面前的杯子倒酒。
芸娘赶紧站了起来:“杨公公折杀奴婢了”
“坐坐坐,且不必多礼。我这位冯师弟跟我一样,都是自幼便进宫,没了家的人。蒙他叫我一声师兄,他的事我就要替他来操办。”杨金水说着,给自己和冯保的杯子里也斟满了酒,然后端起了杯子,说:“我只说一句话,若是你觉得还有几分道理,就把这杯酒喝了。”
芸娘低下头去,低声说:“杨公公请讲。”
“论才情,咱家这位冯师弟在宫里那是头一份的,今日你们一番琴曲之谈,你应该能看得出来,不在你那位叔父沈一石之下。让你跟着他,并不辱没你。”
芸娘似乎想要说些什么,还未开口,泪已先流。
“没有什么好丢人的。”杨金水的神态十分自然:“宫里上万内侍、几千宫女,结成对食的有上百对呢。人有五伦,君臣父子夫妻兄弟朋友是也。做了我们这号人,最缺的是这个,最羡的也是这个,有时候还真的想身边能有个人照顾自己,时常跟自己说上几句体己话。你和咱家这位冯师弟虽说没有夫妻之实,却有夫妻之名,也算是圆了一个心愿。”
芸娘抬起了头,已是泪流满面:“杨公公不必再说了。能跟着冯公公,是奴婢的造化,奴婢喝了就是。”说着,端起面前的酒杯,仰头就把满满一大杯的酒倒在了自己的嘴里,喝得太猛,一下子被呛到了,猛烈地咳嗽起来。
一直端坐不动的冯保此刻仿佛回过神来,关切地说:“慢点喝。”伸手想要替她拍拍后背,却又停在了半空中。
杨金水不言声地把自己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笑道:“有道是春宵一刻值千金,今儿是你们的好日子,咱家就不打搅了,早点歇着吧。”
“师兄”冯保叫了一声,抬眼看去,迎上了杨金水那饱含深意的目光。
杨金水说:“人常说,酒不醉人人自醉。不过,你也莫要喝醉了,睡过了头。明儿一大早,咱们还要跟沈一石签订约书呢!”
冯保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微微点了点头,说:“我晓得了,师兄走好。”
杨金水走了之后,冯保拿起了水晶瓶,给自己斟了一杯酒,一边慢慢地呷饮着,一边柔声说道:“咱家问你几句话,你且要老实答我,也不用担心什么忌讳,更不要不好意思,好吗?”
芸娘此刻已是一脸的平静,应道:“先生请问,奴婢会如实回话。”
冯保微微一笑:“蒙你叫我一声‘先生’,在我的面前,你也就不必自称什么‘奴婢’,左右无人之时,我们尽可以你我相称。”
“是。”
“我问你,那个沈一石不是你的什么叔父吧?”
芸娘点点头:“先生猜得不错。我是他花钱从秦淮河的园子里买来的。”
“跟了他几年了?”
“五年。”
“五年?这么说,你当时才十三岁?”冯保脸上露出了关切的神情:“你长得这般出众,也不象是贫寒人家出身,为什么那般年岁,家里却要让你去那种地方?”
芸娘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看着冯保:“先生,这件事我能不能不说?”
冯保一愣:“为什么?”
芸娘说:“正如先生所言,我的身世说出来犯朝廷的忌讳。”
冯保傲然一笑:“你知道,我是宫里的人,在我这里没有什么忌讳,不必担心,说吧。”
“我的父亲本也是大明的官员。”芸娘眼眶中又涌出了泪水:“请先生恕我不能说他的姓字”
原来竟是官家的小姐!冯保有些吃惊了:“后来因病亡故了?”
“不是因病。”
一个官家的小姐先是沦为歌妓,其后又被商贾之流买了去做侍妾,落到这步田地,确实有辱家门。说起来,这个芸娘跟他们这些断了根的太监一样可怜,不管生前有多荣耀,哪怕享尽了人间的荣华富贵,死后也不得归葬祖坟。冯保同情地从袍袖之中取出一块丝帕,递给芸娘,说:“是我唐突了。但你知道我的身份非同寻常,不打问清楚,且不敢留你在我身边。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老实告诉我,出得你口,入得我耳,就算有天大的干系,我替你担了!”
芸娘双手接过了丝帕,印了印眼角的泪花,感动地看了冯保一眼,又掉头望向了别处:“我的父亲本是废益王府的属官。嘉靖二十三年,废益王称兵造逆,次年兵败,被朝廷贬谪发配到海外藩国。家父受了牵连,家被抄了,还要跟着废益王一同远适海外。他不忍我与母亲、幼弟去国万里,就偷偷把我们送到了乡下堂叔家里。后来堂叔堂婶以我们是钦犯为由,把我卖到了南京的园子里,家母和弟弟也都被赶了出来”
冯保心中不禁慨叹万千:依据大明律,谋逆排在十大不赦之罪的第一位,所有参与之人一律要抄家灭族,家中女眷也要发教坊司为官妓或发边军女营充为营妓。当初江南诸多藩王宗亲伙同一帮勋臣显贵谋逆倡乱,险些亡了大明的江山,实在罪不容诛。然上苍有好生之德,主子万岁爷亦有如天之仁,赦免了所有乱臣贼子的性命,改为迁徙其族与藩王宗亲一并远适海外。若三代无有作奸犯科者,赦其还乡,归葬故里。论说这已是主子万岁爷法外容情,可芸娘的父亲竟不体念浩荡天恩,偷偷将妻女幼子隐匿了下来,却不曾想女儿终究还是逃脱不了沦落风尘的命运,可见冥冥中自有天道轮回,因果报应诚然不爽
不过,面对眼前这位身世凄苦的女子,他立刻收起了心里泛起的这些堂堂正论,叹了口气说:“难怪我第一眼见到你,就觉得你不象是风尘中的女子。这个话说到这里就打止。既然已经来了,你就安心在这里住着,陪我弹弹琴,说说话。不管外面的人怎么看,我会拿你当我的妹妹。卧房里间是我的琴房,今后我就住在那里。人常说,当差不由人,由人不当差,我们这些宫里的人更是这样。我在苏州也不知道能待几年,又不能把你带到宫里去,这几年里我会留神给你选个好人家,准备一份嫁妆,把你嫁了。”
芸娘叫了一声:“先生——”怔怔地看着冯保,说不出话来。
尽管她仰慕冯保的琴艺才情,觉得他不象是传闻中的那种太监,却没有想到他会有这么好心,或者更准确的说,没有想到太监里也有这般好人,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冯保长叹道:“我那杨师兄方才说过,做了我们这号人,最缺的是这个,最羡的也是这个,有时候还真的想身边有这么个人照顾自己,时常跟自己说上几句体己话。其实,在我看来,他这话说的既对,却又不对。我们确实很羡这个,但更羡的,却是看着别人般配。你是个心高的人,等闲的我也不好委屈你,只能看你自家的造化了”
芸娘泪花又开始在眼眶中打转,喉头哽咽着说:“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不值得”
第九十三章雅谈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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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保淡淡地说:“你我相逢在这烟雨江南,总是一场缘分,就当是我酬谢你那一曲高山流水吧!别想那么多了,即便是朝廷的事宫里的事,其实也不见得就有那么多的缘由。此时此刻月上中天,我们还是对月抚琴,莫要辜负了眼前这难得的良辰美景”
说着,他来到了案几旁,拿起芸娘放在那里的琴囊,打开一看,正是今日在沈一石府上弹过的那张雅琴,笑着摇了摇头:“这个沈一石还自诩精通琴艺,却也是一知半解啊!”
芸娘知道冯保是不想再继续方才那些真的犯朝廷忌讳的话题了,便起身来到他的身旁,问道:“先生觉得这张琴不好?”
冯保哑然失笑:“几百年前的雅琴,还是南宋大内宫制,如今只怕是千金难求。谁敢说不好?却不合他将你送给我的美意啊!你读过李商隐写的那一首脍炙人口的无题吗?”
芸娘兰心慧质,立刻就猜到了:“是不是写锦琴的那首?”
冯保点点头:“不错。”
“读过。”芸娘说着就念了起来:“锦琴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默默地听完芸娘吟诵这首无题,冯保叹道:“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千年以降,写情诗词不知凡几,无出其右者也!”
芸娘心中一惊,以为冯保是在为自己曾是沈一石的侍妾之事而拈酸吃醋,甚至怀疑自己日后还要与他藕断丝连暗通款曲。正在心惊胆战之时,却听到冯保又说:“你现在去书案边上,把这首诗默出来,明天我派人交给沈一石。”
芸娘更是惊慌失措,硬着头皮问道:“先生这是何意?”
冯保笑道:“不必多疑,我这么做只是想帮你讨份嫁妆而已。”
芸娘心中巨石顿时落地了,为了掩饰方才的尴尬,娇嗔道:“先生又拿我开心了”
芸娘虽说出身于官宦之家,毕竟曾在秦淮河的秦楼楚馆待过,又曾为豪商巨富众多侍妾中的一位,学到了诸多邀荣争宠糊弄男人的本事,此刻施展出来,自然信手拈来。而象冯保这样的太监一直生活在深宫大内,唯恐说错半句话走错半步路,恨不得睡觉都睁着一只眼睛,久而久之,就觉得疲累不堪;如今虽说出了宫,跟杨金水在一起时仍得小心提防,就很喜欢跟芸娘这样轻松自如地交谈,见她那娇嗔的模样十分可爱,越发笑得开心了:“这如何是拿你开心,分明是我的真心话啊!我且问你,李商隐诗中的锦琴指的是什么?”
芸娘说:“选家批点,说这首诗中的锦琴一是琴名;二是前唐宰相令狐楚家的一名侍妾,名为锦琴”
说到这里,芸娘停了下来,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冯保,只见他两眼之中骤然闪出一丝光芒,显然是赞许之意,便又继续说道:“令狐楚一身仕前唐德宗、宪宗、敬宗三朝,官居一品宰相,是唐朝的中兴名臣。他通晓音律,家中养了一班能歌善舞的歌伎,其中最好的一位青衣,最得他的欢心,就给她赐名锦琴。令狐楚在家宴客,时常自己弹奏锦琴,再让锦琴姑娘按板而歌,以娱众人。相传李商隐便是在觥筹交错宾主尽欢之时偶遇这位锦琴姑娘,对她的绝世容颜及歌喉舞姿惊为天人。可惜其后李商隐因在牛李党争中开罪于令狐楚,两人终难成眷属,是以他才能做出‘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这样情到深处却无言的千古佳句”
冯保轻叹一声:“你的父亲虽是两榜进士出身的官员,但这样的诗句想必也不是他教给你的。那个沈一石能把你**得这般出色,可见当年对你也是动了一片真心的。只可惜他虽有才,却终究还是一个满身铜臭的商人,辜负了你的一片真心,纵然日后悔悟,也只好‘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了”
正在说着,却见芸娘的眼神黯淡了下来,冯保立刻意识到自己的话语恰恰刺中了女儿家的伤心之处,忙改变了话题,问道:“一张琴有多少根弦?”
芸娘压抑着心中的伤感,说:“古琴多为二十五弦,李商隐诗中的锦琴便是二十五弦。也有二十三弦的,如这张雅琴。”
冯保微微点头:“说的不错。那么我问你,李商隐为何说锦琴是五十根弦?”
“这”芸娘知道冯保的才情非同一般,不敢在他面前不懂装懂,便老老实实地说:“奴家不知道,还请先生指教。”
冯保笑道:“李商隐这首诗,写的是男女私情。诗中所说的五十弦,是两张锦琴,一男一女对坐而弹。”
芸娘霎时想起来当年沈一石就是这样教自己弹琴的,心头不禁又是一阵酸楚,但她不好在冯保面前表露出来,就强压着伤感,说:“先生的解释确实合乎情理,只是,我不明白,为何历代诗选从未这么批点过”
冯保傲然一笑:“选家也不见得就能精通琴艺,又怎能明白李商隐诗中的缠绵悱恻之意?”
芸娘装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先生让我默出这首诗给沈一石,是要考考他有没有这份才情。”
冯保点点头:“这是其中用意之一。此外,我还要向他讨要两张好琴。你是我的妹妹,我也不忍你日后两手空空地出阁。能打动你的芳心之人,想必是那等浊世翩翩佳公子,若有两张好琴作为嫁妆,你们日后琴瑟和鸣,岂不堪称一段风流佳话?可我毕竟是宫里的人,是不能给他留下墨吃纸的索贿证据的,只好有劳你动笔作书了。”
芸娘沉默了一会儿,黯然说道:“我是个不祥之人,怎敢劳先生如此费心”
看她情绪骤然低落了下来,冯保的情绪也不免受到了影响,面色渐渐严肃,声音也低沉了许多:“我对你说一句话,只说一次,你听着就是,日后更要把它烂在肚子里,切莫为外人说起。”
芸娘收敛了内心的悲切,神色肃穆地说道:“先生请讲。”
冯保几乎一字一顿地说:“沈一石让你跟着我,是为了保住他的万贯家财;杨公公让我纳了你,是为了让沈一石安心;而我答应纳了你,却是要让杨公公安心。但这些事情,都不该是你这么一个本来就命苦的弱女子所该承受的。往轻里说,我们谁都不懂得怜香惜玉;往重里说,我们这都是在作孽!我自幼笃信佛教,助你脱离风尘苦海,也算是给自己积一份功德。”
芸娘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先生以坦诚赤心待我,我也给先生说句心里话,沈一石买了我,还养着我们全家,他让我来伺候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