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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官员身上
这个时候,朱厚熜又缓缓地开口了:“说起来,朕就是这样的不孝之子啊!”
这句话皇上说得语气平缓,却象是一声炸雷一样在云台响起,几乎把三楹小殿给震塌了,在场众人都是大惊失色,赶紧一起跪了下来,每个人都想说话,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得趴在地上,静听皇上的下文。
朱厚熜的脸上抹上了一层凄苦之色:“朕躬德薄,自幼皇考就龙驭上宾;不到弱冠之年,皇妣也凤逸九天;真真是应了古人那句话‘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在’至今思之,仍不禁令朕肝肠为之寸断”说着说着,他的声音哽咽了,再也说不出话来。
在场诸位内外重臣匍匐在地不敢抬头,自然看不到皇上的表情,却都把耳朵竖起来听出了皇上声音的异常,心中更是万分惊惧:皇上穷十数年之努力,屡起争端,迭兴大狱,终于达成了为父争礼的目的,如今兴献帝后已经称宗袱庙,皇上又提说此事,到底是为什么?总不成把太庙世室的太祖高皇帝和成祖文皇帝的神主排位给挪出来,让给兴献帝吧?正所谓祖有功而宗有德,即开国太祖夺江山,继任太宗安天下(注),神主牌位皆入太庙,称世室,百代不迁,这是从周朝就传下来的规矩,皇上总不至于连自己的祖宗都不要了,干出这种有悖礼法、人神共愤的事情吧?
说起来,兴献王朱祐杬的神主牌位不但能供奉在太庙之中,还能排列在真正的皇帝明武宗朱厚照之上,死后尊礼甚至比自己的哥哥明孝宗弘治皇帝朱祐樘还要隆重,多亏了他有一个大孝子嘉靖帝朱厚熜。
武宗荒淫而无嗣;其父孝宗却不喜女色,与皇后举案齐眉,以致膝下荒凉,不得不按“少不越长,疏不间亲”的规矩,选择宪宗第四子兴献王朱祐杬世子朱厚熜入继大统。
以时任内阁首辅的杨廷和为首的大多数朝臣认为:自古以来,宗藩继统一定继嗣,也就是说,以侄子身份继承伯父叔父的皇位,必须承继为伯叔之子。嘉靖帝朱厚熜却认为自己是伦序当立,不肯屈服于臣子,兴起了礼仪之争,前前后后折腾了十几年,大大小小几百位官员轰然落马,单单是死于廷杖或牢狱之中的就有几十位,内阁首辅、六部九卿也换了好几茬,终于使得自己那位一天龙椅都没有坐过的父亲、兴献王朱祐杬的尊号,从兴献王——兴献帝——本生皇考兴献帝——本生皇考恭穆献皇帝——皇考恭穆献皇帝,步步高升,最后得以称宗袱庙,以天子礼乐祭祀。
而此刻高坐于御座之上的朱厚熜,却非当年那个自湖广安陆兴献王藩邸被群臣迎进京城,拥戴即位的嘉靖皇帝,谒陵之举也不过是他想巡幸江南而找的借口——到明朝这么久了,还未饱览祖国大好河山的美景,还未真正见过明朝风土人情、市井民俗,不免有些遗憾。再者说了,这个季节南巡,虽然无法尽情领略烟雨江南的独特韵味,却可以实地考察改稻为桑国策的推行情况,此事关系到未来发展大计,不亲自看一看,他实在是不放心。
这就是他为何故弄玄虚,以那样耸人听闻的话语做开场白的原因,之所以后来会那样动情,固然不乏做戏的成分,但他并非电影明星,假戏真做也没有那么多的廉价泪水;更主要的,还是因为他说着说着,突然想起了自己在另一个时空的父母,心头立刻如同遭受了重击一样,痛彻心扉,于是那一番话说的至真至诚,泪水更是汹涌而出。
皇上已经哽咽,几不成声,无法再继续说下去,这就是要人接话了。接话的人当然只能是内阁首辅严嵩,他故作沉痛地说:“皇上事亲至孝,感天动地,恭穆献皇帝与章圣太后在天之灵必有所知,定会护佑我大明江山社稷万世治安。”
没有听到皇上的反应,严嵩大着胆子抬起了头,骤然发现,皇上竟是泪流满面。他惊恐地叫了一声:“皇上——”
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众人也都听到了严嵩声音的异常,就都抬起头来,也都立刻发现了这件匪夷所思之事。他们可不知道皇上其实是想起来另一个时空的父母,还以为皇上真是为了安寝于显陵之中的“恭穆献皇帝与章圣太后”而伤感,既被皇上的一片至诚至孝之情感动,又不免觉得皇上有些小题大做,赶紧把头低下,死死地趴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出一口。
严嵩既然已经开口,就无法再装聋作哑了,赶紧跟着挤出了几点浑浊的老泪,说:“请皇上恕微臣放肆敢言之罪。皇上敬天孝祖,臣等身为辅弼近臣,时时感受,五内之中亦与君父同悲。然则万乘之君,龙体安泰与否牵挂百官万民之心,更关乎江山社稷之安,微臣恳请皇上稍抑悲情,以免内伤龙体,惊悚天下。往谒显陵之大礼,可委之以藩王勋贵,微臣忝为内阁首辅、礼部尚书,亦愿代皇上行礼”
自己只是稍加暗示,还没有点破要义,严嵩竟能看出自己的用意是要去拜谒显陵,令朱厚熜不禁暗自啧啧称奇,心中那份悲痛也被冲淡了,但是,严嵩的提议还是不能让他满意,就继续摆出那副凄苦的表情,长长地叹了口气,说:“严阁老谏的是。朕虽上膺天命为九州共主,却不能学太上之忘情,方才确实过于失态了。只是,拜谒祭扫还要假手他人,未免有失人子之道”
严嵩心里一哂:恭穆献皇帝龙驭上宾近四十年;章圣太后凤逸九天也快二十年了,这么多年来,皇上也不过拜谒了两次而已,除此之外,每年天寿(忌日)都是勋臣奉旨代帝行祭礼,礼部会同司礼监选员同行,四时祭扫自有守陵内官负责,也没见皇上说过什么,至于今年突然说得这么痛切感伤吗?
不过,皇上亲往拜谒的圣意已经昭然若揭,在这个问题上,他可不敢忤逆圣意,跟皇上这个大孝子过不去啊!
说起来,严嵩当年的发迹,固然有当时柄国执政的小同乡夏言的关照提挈,皇上事亲至孝、一心为父母争取身后尊荣却在其中起到了决定性作用——嘉靖十七年六月,嘉靖帝欲让生父献皇帝称宗入太庙,命下礼部集议。如此重大而敏感的问题令时任礼部尚书的严嵩左右为难,迎合圣意会招来天下骂名;按惯例办却会得罪皇上,乌纱难保,就写了一份模棱两可的奏疏。嘉靖帝对他的骑墙态度非常不满,亲书明堂或问,警示廷臣,言语犀利,坚决表示要让其父献皇帝称宗入庙。严嵩惶恐不安,于是尽改前说,完全顺从皇帝的意思,为嘉靖帝生父献皇帝祔太庙配享安排了隆重的礼仪,并充分发挥自己的才能,在祭祀礼毕后,写了庆云颂和大礼告成颂,文笔绝佳,很得皇帝赏识,自此,他平步青云,得以入赞中枢,参与机务。此外,嘉靖十九年,嘉靖帝带文武大臣前往湖北安陆拜谒显陵,谒陵之后,夏言以“天位不可空悬日久”为由,要求圣驾即刻回京;严嵩却看出皇上不想走,再请拜谒,一反一正,谁是皇上的贴心人也就不言自明了,更为严嵩日后扳倒自己执掌国政道路上最大的障碍夏言埋下了伏笔。
往事历历在目,严嵩可不想重蹈夏言当年的覆辙,被另一个“严嵩”抓住机会,扳倒自己;而且,去年皇上巡幸草原是为了招抚蒙元各部,如今正值江南大张旗鼓地推行改稻为桑国策之际,焉知皇上不是以谒陵为借口,借机南巡?
想到这里,严嵩不敢再犹豫,当即就表了态:“臣恳请皇上亲谒恭穆献皇帝显陵,行祭扫之礼。”
注:明成祖朱棣谥文皇帝,庙号太宗,正是在嘉靖十七年,嘉靖帝为其父争到“称宗袱庙”的权利之后,为安抚群臣和天下人的不满,将明成祖朱棣庙号改为“成祖”,以示敬天法祖。因明成祖朱棣的文治武功不亚于明太祖朱元璋,故后世之人多称“成祖”而不称“太宗”,本文也就一直称其为“成祖文皇帝”,
第五十五章天子南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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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厚熜召内阁辅臣在云台觐见,本意就是想要内阁主动提出南巡谒陵的奏议,严嵩如此识趣,让他更为高兴,就说:“严阁老此言甚慰朕心。我大明以孝治天下,朕身为人子,确应生养死葬,四时祭扫,以全孝道,为天下臣民做出表率。那么,就拜托严阁老代拟礼典、祭文,并陪同朕往谒显陵。”
严嵩身为内阁首辅,又兼任礼部尚书,谒陵一应礼仪大典就是他份内之事,而陪同皇上谒陵行祭礼,往往就意味着加官晋爵,他知道皇上是在不动声色地褒奖自己。但是,一则圣驾轻出九重,不免有优游怠政之讥,二来圣驾出行,前呼后拥,浩浩荡荡,也不免有扰民劳民之嫌,照例会有一些不开窍的言官御史、清流词臣上疏劝谏,这些人的矛头自然不敢针对一心要尽孝道的皇上,却会指向提出奏议的内阁和礼部,会带来不少麻烦。为了堵住那些迂腐朝臣、清流士子的嘴,他又动起了脑筋,又俯身在地,说:“微臣谢皇上浩荡天恩。依微臣之愚见,太祖高皇帝孝陵曾陷落逆贼之手,皇上应亦亲往拜谒,以告慰祖宗在天之灵。”
说真的,不是为了要南巡,一来饱览祖国大好河山,二来实地考察江南商贸发展的现状,朱厚熜才不愿意认什么“恭穆献皇帝”、“章圣太后”为父母,严嵩的提议正中他的下怀,忙说:“朕躬德薄,招致天下大乱,江南变色,累及南都陷落逆贼之手,太祖陵寝、圣后梓宫为之不安,实乃不孝之至。朕当然要亲谒孝陵,泣求祖宗恕罪,聊补当日之失德乱政之过于万一”
在场诸人见他们君臣二人一唱一和,将这么大的一件事就这么轻易说定了,无不怀疑两人早有密议,但皇上泪流满面地演出了这么一场苦情戏,内阁首辅也是老泪纵横,谁还会在这个时候跳出来煞风景?一起俯身在地,齐声说:“圣君孝行,感天动地!”
诚如严嵩所料想的那样,圣驾轻出九重,照例会有文武大臣、言官御史上疏劝谏。但是,明朝以孝治天下,皇上要拜谒自己的祖宗陵寝,以尽人子之孝,这个理由正当得不能再正当;而且,当年的大礼仪之争,为了给自己的父亲争得身后尊荣,皇上和满朝文武对抗了近二十年,其间倒下了多少内阁学士、六部九卿?又杖责罢黜了多少官员?因此,群臣反对谒陵的声浪比去年皇上定策巡幸边镇、观摩“射天狼”军事演习要小许多,反对的理由也不敢说皇上谒陵之举不对,主要集中在时值盛夏,天气炎热,圣驾远行恐龙体不适等等这些枝节问题上,建议皇上先遣一两位大臣、内侍前往拜谒,圣驾改在今秋或明春成行。
朱厚熜也知道,圣驾浩浩荡荡巡幸江南,难免骚扰沿途官府百姓,春种秋收正是农忙之时,这么做就太不合适了,加之已经得到了内阁的支持,他怎么可能再做让步?当即佯装恼怒,厉声责问群臣:“嘉靖二十三年,江南叛乱,南直隶、湖广皆附逆为乱,太祖及皇考陵寝陷落逆贼之手,朕无时不悲痛莫名,却因九州不定、四夷未平,迟迟不能亲往拜谒,泣求祖宗宽恕,已是不孝之至。若因道途遥远、天气炎热之故一推再推,厚熜愧为人子!”
听到皇上说得如此严重,那些上疏劝谏的朝臣们都不由得哆嗦了起来,再也不敢说什么反对的话了。
群臣噤若寒蝉,朱厚熜就趁热打铁,宣布以五军都督府大都督、太师英国公张茂为正使,主持祭礼;内阁首辅、礼部尚书严嵩副之,内阁学士马宪成及大小九卿衙门或堂官或佐贰随行圣驾,前往南京拜谒孝陵,之后移驾湖广安陆,拜谒显陵。京城这边留庄敬太子监国,内阁次辅李春芳暂代首辅,会同阁员徐阶料理国政,小事立决,大事呈报行在圣裁。
朝廷这边,尤其是内阁辅臣谁随行谁留守很好确定——严嵩既是内阁首辅,又兼任礼部尚书,是当然要随行的;次辅李春芳留守京城,是因他分管军务,有协调诸军、节制九边拱卫神京之责;李春芳留守,自然要留徐阶与他一道执掌朝政,而与他同为夏党要员的马宪成就得随圣驾出巡。这也能说得过去,江南三大政:漕政、河政和盐政,说起来都是财政,马宪成这个内阁学士兼户部尚书怎能不随行?
内阁辅臣确定之后,御前办公厅几位秘书,尤其是高拱、严世蕃和张居正三人谁随行谁留守也就很好确定了——严嵩随行,严世蕃就要留在京城,既能帮着皇上监督朝政缺失,更能帮着他爹监视朝中夏党俆党不出乱子;此次南巡,重点要考察江南商贸发展,高拱和张居正这两位日后注定要主宰大明航船破浪前行的人物,就要利用这个机会,好好考察学习了。
不过,几位太监谁随行谁留守,就让朱厚熜颇费了一番脑筋——按他的一贯做法,自己出巡,一定要把对自己最忠心的大伴吕芳留在京城,暗中掌控全局,监视群臣。但是,吕芳是嘉靖帝从湖广安陆带到京城的藩邸旧人,几十年也难得回上一两次老家,怎能不让人家去给老主子兴献王上一柱香?为此,他不得不把司礼监两大太监掌印陈洪和首席秉笔黄锦都留了下来,指望他们合二人之力,打理内廷,监视外朝,确保大明朝局稳定。
以往天子南巡,都是走陆路,连随行官员带护驾御林军,少说也有好几万人,浩浩荡荡一大队人马过境,沿途各省府州县职官司员都要界接界送、提供食宿,百姓还要黄土铺路、香案跪迎,实在是劳民伤财之举。为免扰官劳民之讥,朱厚熜决定,今次谒陵不走陆路,改走水路,自通州乘船沿京杭大运河溯流而上。虽是逆行,龙舟势必会走得很慢,但因夏季运河水丰,加之如今漕运改为冬季启运,漕河上往来的多是商船,虽然也会影响交通,但比之走陆路,开支还是能节省许多。
装点龙舟、准备祭礼所用物品诸事都非同小可,更是半点也马虎不得,但皇上圣议已决,又是拜谒祖宗陵寝这么大的事情,大明王朝的国家机器就得飞快地运转起来,礼部、工部有司前后忙乎了近半个月才算准备停当。六月五日,在三千御林军的护卫下,朱厚熜带着张茂、严嵩、马宪成等几十位随行文武大臣,浩浩荡荡开赴通州,接受了留守京师的官员拜别,自此登船起帆,前往江南。
同日,御前办公厅协办高拱、秘书张居正,锦衣卫副指挥使、北镇抚司镇抚杨尚贤,千户高振东、谢宇翔等人走陆路,前期前往南京。这些天子近臣、锦衣卫太保们为何不随龙舟船队出发,皇上并未明发上谕,大概是派他们去打前站,检查谒陵诸事准备情况。
刚刚走出通州,皇上又派吕芳乘坐小船,到紧随龙舟之后的张茂、严嵩和马宪成三人的坐船上传口谕,言说船行河上,来往很不方便,免了他们早晚请安之礼;内阁转呈公文奏疏,若非万不得已的重大事项,就由三人斟酌拟办,发回内阁施行;沿途驻锚之时,若有地方官员恳请陛见,也由三位朝廷辅弼重臣代为接见。严嵩诚惶诚恐,力谏曰人臣之礼旦夕不可偏废,更不敢僭越代天子料理朝政、接见外臣。张茂和马宪成也都是持同样的观点,甚或当即就要联袂登上龙舟,当面恳请皇上收回成命。
吕芳见三人坚辞不受命,面露难色,犹豫再三,似乎有隐情不便明说。严嵩见状,忙屏退左右。吕芳才悄声对他们说,其实这只是一个说辞,其实皇上是考虑到当年江南叛乱惊动祖宗陵寝,其后处置藩王宗亲也太过忍心,至今数千朱明皇族子孙还流落海外,虽则事出有因,本意是为了大明江山社稷的万世治安,但仍觉得愧对祖宗,于是决定在龙舟上斋戒清修,求得祖宗宽恕。因此举难免招致朝野内外“优游怠政”之讥,又会令人疑心皇上再度改弦更张,重新迷恋修道成仙,是以万不能为旁人所知,若非三位大人都是皇上一向最信得过的耿忠之臣,咱家也不敢随便对三位大人说这些
当年嘉靖帝尊崇道教,迷恋方术,动辄就要斋戒清修,十天半月乃至一两个月都不理朝政,更不见外臣,张、严、马三位朝廷重臣早已对此见怪不惊,加之探知了皇上内心深处的秘密,就有为君父保密之责,赶紧跪领上谕,并委托吕芳得便处多多劝慰皇上,逆贼辜恩背主,觊觎大位,谋逆倡乱,动摇国基,惊动祖宗陵寝,其罪之大,实难名状。纵然皇上不以国法穷治其罪,他们也必遭天谴,身死非命,更何况皇上只是将他们贬谪充军,远适海外,还准许他们三代之后归国,这已经是浩荡天恩。而皇上膺天明命,即位大宝,宵衣旰食,孜孜求治,施行善政泽被苍生,整饬军备威加四海,中兴伟业之成效昭昭,已为天人同感共知,我大明列祖列宗在天之灵也必定深感欣慰,皇上且不必自责过甚
第五十六章微服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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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杭大运河因常年用于漕运,被俗称为漕河,在明成祖朱棣迁都北京之后,每年从江南输送京城的钱粮多达上千万,其他各种供物商品不计其数,可谓是大明王朝的生命线,一到漕运时节,千帆竞发,百舸争流,一派繁忙的景象。这几年里,工部有司谨遵上谕,大力整治黄漕两河,在重要河段修筑了许多蓄水堤坝,调节四季水量,夏季蓄水防洪,冬季开闸放水确保漕运,基本解决了夏涝冬枯的问题,确保了四季航运的平安,也缓解了漕运的压力。但是,春来有桃花汛,夏初有端午汛,六月的漕河正值丰水期,巨大的龙舟走在河中,仍不免有颠簸之感,若遇连日淫雨,洪水滔天,甚至有舟覆人亡的危险。为确保圣驾安全,谒陵正使张茂一再命令半帆缓行,浩浩荡荡的龙舟船队逆行于运河之中,一天走不出三十里地。随行官员都着急了,一直在龙舟上斋戒清修的皇上却没有催促加速航行,大概是近乡情怯,惟愿能走得再慢一点吧!
从通州走陆路下江南的高拱、张居正和锦衣卫诸位太保爷却是另一番光景,几十名缇骑校尉骑着快马,簇拥着一辆驷乘大车奔行在宽敞的驿路上,一路烟尘滚滚,呼啸而去,半日功夫,就出了通州地界。暮色深重之时,马队停在了一处官驿门前。一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