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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让严福拨两个丫鬟给你。男人嘛,当然是得风流处且风流!”说着,严世蕃起身拍了拍罗龙文的肩膀:“这几天老爷子在阁里当值,等他回府,我带你去见他。好好跟着我干,日后少不了有你开府建衙、起居八座的那一天!”
罗龙文激动地跪了下来,忙不迭声地说:“谢小阁老,谢小阁老”
说罢,严世蕃已经起身离去,手里攥着那只玉盒,想必是找哪位宠妾去试验缅铃的功效了,罗龙文还一直俯身在地,长跪不起。
转眼,罗龙文已在严府住了半月有余,却还未能见到严嵩的面,严世蕃也整日地忙,难得一见。不过,严世蕃把那些不紧要的信函都拿来让他代笔回复,还命人给他送来近年朝廷的邸报塘抄,让他仔细地看。罗龙文知道钻研朝局政事是当幕客的首要之务,就安下心来,拿出当年攻读四书五经的水磨功夫去啃那山一样高的邸报塘抄。虽说还未能与执掌朝政的两代主人纵论国事,也未曾替主人拟条陈写奏疏,但他仍自觉眼界已非往日吴下阿蒙可比。
这一晚,严世蕃派人来传话,让他到那边去。罗龙文情知一定是严嵩回府了,赶紧洗脸净面,又换了一身崭新的绸衣和一顶方巾,来到了严世蕃那里。
谁曾想,严世蕃见到他,竟沉下了脸,厉声呵斥道:“谁让你换衣服的?”
罗龙文兴冲冲而来,却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不禁愣在了那里,不知该如何回话。
幸好隔三差五得到罗龙文银钱孝敬的严福赶紧替他圆了场:“老爷息怒,是小的忘记告诉罗先生府里的规矩了”
“一帮蠢才!懂不懂过犹不及的道理?”严世蕃恶狠狠地骂道:“还愣着做甚?快带他回去把衣服换了,到老爷子那里去!”
罗龙文灰溜溜地正跟着严福下去,又听到严世蕃一声断喝:“给老子记住了,在老爷子的面前,不许提‘小阁老’三个字!”
回住处的路上,严福告诉罗龙文,原来严嵩素来不喜人奢华靡费,只爱惜那些寒门学子,他穿着一身崭新的绸衣,严嵩或许会把他当成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
罗龙文深感羞愧,平日里只见着严府上下人等吃穿用度无不极尽奢华之能事,却不曾想到这家的太老爷、当朝首辅严嵩竟是这般清廉俭省,不枉严世蕃骂自己一句“过犹不及”
可惜,罗龙文出身豪富之家,性喜奢华,竟没有置办一件布衣,翻来找去,只得挑了一件半新不旧的绸衣穿上,跟着严福匆匆来到了后院,走过那片菜圃,来到严嵩的书房门口。严氏父子二人正在里面说话,听到脚步声之后,便打住了话头,招呼罗龙文进来。
乍见严嵩,罗龙文全然不相信眼前这位身穿布衣、一脸醇和笑容的白发老者就是如今权势熏天、炙手可热的当朝首辅,叩头行礼,被赐座看茶,他还恍然如在梦中。
见他那么拘谨,严嵩笑道:“定生贤侄,胡汝贞的荐书老朽已看了,他说你六艺经传无一不精,又通晓朝章国典,对时务之学也颇有造诣,是贵乡罕有的才子。老朽一直想见你,奈何总不得空,迟至今日方能一偿夙愿,还请贤侄恕老朽不敬之罪啊!”
罗龙文忙起身长揖,说:“阁老身负君上社稷之托,勤勉王事,废寝忘食,学生辱蒙垂顾,已是三生有幸。”
兴许是对罗龙文这简洁而不失分寸的奉承之辞感到受用,严嵩越发笑得醇和了:“贤侄不必多礼。这是在家中,就不必称什么阁老了,老朽痴长你许多年齿,如蒙不弃,改叫一声‘世伯’即可。”
尽管按照民间礼仪风俗,寻常长者都可以叫世伯世叔,但能得到当朝首辅如此抬爱,仍让罗龙文无比激动,离座跪下叩头,说:“学生啊,小侄谢过世伯。”
严嵩指着已挂在墙上的一副绢本宋画说:“秋夜漫漫,正是我辈读书人雅谈之时。老朽新收得一副画,有人说是前宋徽宗道君皇帝的御笔,却也有人说不是。老朽也不知是真是伪。闻说贤侄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就请法眼一辨。”
严嵩是当世诗文大家,兼工书画,当年隐居钤山,与江南诸多名噪一时的大画家唐寅、文征明等人来往甚密,鉴赏字画的造诣很高,罗龙文焉能不知这是对自己的另一次考验,也不敢矜持,忙起身来到画卷跟前,仔细去看。
这是一副芙蓉锦鸡图,画卷上,一枝怒放的木芙蓉自左上方斜伸下来,枝头上站在一只羽毛璀璨、五彩斑斓的锦鸡。它的重量把化枝压得微微低垂弯曲。左下方是一丛萧疏的秋菊,一对彩蝶对称地翩跹翻飞于画卷的右上方。蝴蝶之下,是一首用瘦金体书法写的五言绝句:
“秋尽拒霜盛,峨冠锦羽鸡。
已知全五德,安逸胜凫鹭。”
反复地看了许久,罗龙文回过身来,朝着严嵩深深地一揖在地:“小侄恭喜世伯收得此稀世佳作啊,不,应该说,此稀世佳作能被世伯收得,可免遭明珠暗投之厄。”
严嵩笑道:“呵呵,只说得前半句便是了,何必画蛇添足再多说半句,你既言不由衷,老朽更受之有愧!”
罗龙文的脸红了,忙解释说:“小侄这么说,完全发自肺腑。世伯乃是当世名宿”
严嵩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难怪犬子世蕃说你诸般都好,只是有些嘴碎。清谈雅叙,这么说就显得俗了。自此改过吧!”
罗龙文的脸越发红了,嗫嚅着说:“小侄小侄遵遵命”
严嵩见他如此尴尬,也不再取笑他,问道:“听贤侄的意思,这副画当真是道君御笔?”
罗龙文十分肯定地说:“回世伯的话,此画布局严谨,宾主分明,疏密有度,色泽鲜妍,渲染精妙,即便是左下那丛不惹眼的小菊,亦是摇曳多姿,刻意求工,故小侄斗胆断言,此画当系道君御笔。”
正在说着,却听坐在严嵩身旁的严世蕃一声断喝:“你一个后生小辈,究竟看过几幅字画,竟敢在阁老面前如此大言不惭!依我看,这画分明是伪作!”
严世蕃突然骤起发难,让罗龙文大为惊恐,不知道如何得罪了这位太岁,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严嵩却说:“世蕃不可无礼!”接着,又对罗龙文说:“老朽方才与犬子反复讨论,此画确系他人伪作。”
原来自己的看法与人家父子二人的结论大相径庭!这不但关系到自己的才学造诣,更关系到严氏父子对自己的评价,罗龙文顿时后悔得无以复加。
可是,话已出口,如何才能补救?
第六章涉险过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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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罗龙文即将要改变说法来迎合严氏父子的前一瞬间,第一次见到严世蕃之时,严世蕃对自己说的那句话:“我们严家多的是奴才,不差你这一个。”突然从他的脑海之中闪出,便把心一横,长揖在地,问道:“学生愚钝,斗胆想问严大人,缘何断定此画非是道君御笔?”
“学艺不精,一知半解,还敢来质问我们!”严世蕃冷笑着说:“且不说那只锦鸡画得那么差劲,怪模怪样,活象一只断头鸡;你难道没看见那画上的题诗吗?第一句‘秋尽拒霜盛’,怎么对得起下一联‘峨冠锦羽鸡’?那里的那个‘盛’字,显系是‘威’字的误笔。此处下一个‘盛’字,非但平仄欠工,而且不通!须是用‘威’字,方能使诗意通达,而且合韵。徽宗道君皇帝工书善画,古今帝王之中罕有匹敌者,堂堂御笔,岂能如此荒谬不经?我与父亲商榷再三,断定此画断然不是道君御笔,必系赝品且出自极端下流无知者之手无疑!你罗龙文大概也跟他差不多!”
被人这样当面羞辱,在罗龙文还是平生头一回,他心中十分恼怒,却终究不敢得罪了严氏父子,忍气吞声地说:“严大人指教,学生受益匪浅。然则严大人所谓画作之疑点,学生难以苟同。”
见他还敢顶嘴,严世蕃更是勃然大怒:“难道我说的你还不信吗?”
罗龙文不敢正面回答,委婉地说道:“北宋画院中,确有画师曾为道君皇帝代笔,是谓之曰‘供御画’也。不过,倘若此画当真是画师代笔,则题诗之中断然不敢出现误字。即便当时偶有不慎,误用错韵,必当即时毁去,亦不敢以之进呈天子,更不敢任其流传于外。而且”
说到这里,他抬起了头,看看严嵩又看看严世蕃,见严世蕃固然仍是怒容满面,严嵩却面无表情地拈须不语,不见得就是不赞同自己的说法,才又大胆地说:“其实,依学生之愚见,‘秋尽拒霜盛’里的‘拒霜’二字,是木芙蓉的别称,‘拒霜盛’是指此花盛开,故用一个‘盛’字并无十分不通。若用一个‘威‘字,反而有些不妥”
匆匆说了自己的见解之后,罗龙文慌忙又说:“小侄才疏学浅,确实不该妄言是否道君御笔。但此画纵非道君御笔,亦当系北宋院画之精品,大人留之赏玩也无不可”
亏他把话说得如此摸棱两可,既表达了自己的见解,又顾全了严世蕃的颜面,严世蕃脸上的怒容不见了,转而堆满了笑,对严嵩说:“老爹,儿子没有说错吧!定生确有真才实学,不是那种除了四书五经、朱子注疏之外就一窍不通的迂夫子。爹以后清谈雅叙,就不愁知音难觅了!”
严嵩拈须微微颌首,笑道:“若没有最后一句摸棱两可的话来画蛇添足,就越发地好了”
严世蕃热烈地反驳道:“爹也不必求全苛责过甚,既有见解,又知进退分寸,明悉为尊者讳的道理,这才是饱学之士应有之德啊!”
严嵩一哂:“你这话不通!既然是清谈雅叙,都应该畅所欲言,且切磋学问、谈诗赏画,本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哪里还分什么尊卑高下?更何需避讳?”
原来这才是严氏父子二人对自己的考验!罗龙文顿时松了口气,这才感觉到后背早已被潺潺而出的冷汗浸透了。
他见严氏父子不加掩饰地将欣赏的目光都投向了自己,忙谦逊地低下了头:“小侄才疏学浅,科试不第,当不得世伯与严大人这般盛赞”
“酸!”严世蕃说:“其实八股考了这几百年,早已考不出什么真才实学,不过虚应故事罢了。老爹历任南北两京礼部正堂,又掌过翰林院,乡试、会试不知道主持过多少次,真真选中过几个可用之人?”
尽管自己当年高中二甲五名,科名显赫,但听儿子如此抨击科举制度,严嵩也不反驳,笑着对罗龙文说:“你叫我世伯,却叫犬子为严大人,岂不厚此薄彼,从今日起,就叫他一声‘世兄’即可。”
这就是说自己已经顺利通过了严氏父子的考验,成为了他们的心腹,不,应该说严氏父子已经将自己视为家门子侄了!罗龙文激动得无以复加,赶紧跪了下来:“世伯、世兄在上,请受小侄一拜!”
罗龙文说是一拜,却足足磕了四五个响头,直至严嵩笑道:“家中不必多礼,贤侄快快请起。”他才乖乖地站了起来,小心翼翼地坐回原位。
严嵩正色说道:“我本想让你先到阁里帮办文牍诸事,但方才与东楼商议,还是留在家里为好。”
见罗龙文有些懵懂,严世蕃解释说:“老爹的意思,你只有个举人,纵然有我严家的提携,成就终究还是有限。明年又是大比之年,不论是循旧例以明经取士,还是皇上又开恩增加制科,你都去参加,正经得个进士的功名。要知道,在我大明朝做官,还是要有个进士招牌的。”
确如严世蕃所言,在大明朝为官,有没有进士的招牌无异天壤之别。比如说一个举人候选任官,一辈子兢兢业业,不说错一句话,不得罪一个人,到老顶多是个八品县丞,能混个七品县令,就已经是祖坟上冒青烟了。可那些科甲正途出身的官员有座师提携,有乡谊关照,还有一大票的同年相互提携,只要不得罪皇上被杀头杖死或罢官撤职永不叙用,哪怕运气再差,什么水旱蝗灾都遇上,也能混个五品的员外郎。若是再能馆选当上庶吉士跻身储相之列,前程简直不可限量,封疆入阁只是早晚的事!
罗龙文当即又跪了下来:“谢世伯、世兄提携之恩,龙文肝脑涂地,敢辞犬马辛劳!”
严嵩淡淡地说:“安生坐着说话,以后不必回话就跪。”
等他坐定之后,严嵩问道:“东楼给你的邸报、塘抄都看了?”
罗龙文明白,严氏父子考究了自己的辞章文才,就该考究自己的治政之术了,忙欠身应道:“回世伯的话,小侄都看了。”
严嵩微微点头,说:“想必你也知道,这次朝廷遍赏群臣之事?”
今年年初,兵部遵圣谕,成功组织实施了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校阅观操“射天狼”军事演习,向北虏诸部宣示大明国威军势。其后皇上又巡幸草原,招抚诸部,夷狄酋首纷纷遣使入朝,进呈贡书降表,俯首称臣;并擒获了逃匿在外数年之久的叛将仇鸾。大明王朝多年以来从未有过的两大盛事接踵而至,满朝文武无不颂扬吾皇英明神武,开疆拓土之不世功业堪比太成两祖。皇上一高兴,就准允严嵩所请,下诏遍赏群臣。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有两人,一是五军都督府大都督、禁军司令、太师英国公张茂,因整军操练卓有劳绩,在太师衔上特加上柱国勋衔。太师与太保、太傅并称三公,历朝历代都是人臣顶尖的勋爵,上柱国成为大明王朝第一个同时荣膺两大顶尖勋衔之人;另一个是禁军第一军军长俞大猷,因战功卓著晋封忠勇伯,升任禁军副司令,仍兼第一军军长。内阁阁员及五府、兵部、户部有司官员或赏赐加俸,或封妻荫子,也都得了彩头。
遍赏群臣,当然少不了内阁首辅严嵩的份,因为他本已位居一品,勋衔也已是从一品的少师,这一次未能晋秩三公(太师、太保、太傅),只加了五十石禄米的年俸。
其实,严嵩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内阁首辅,权柄在手,领袖百官,也就不那么看重自己晋秩升迁、位列三公。他更在意的是儿孙的荣华富贵。严世蕃身为天子近臣、正四品御前办公厅协办,此次随圣驾出巡劳苦功高,特加正三品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衔,虽是虚职,却已是大九卿衙门的佐贰,压过了与他同为御前办公厅协办的高拱一头。这且不说,严嵩那个孙子严绍庭,因生在权门,从小就在富贵窝里长大,爷爷疼姥姥爱,纨绔子弟,不学无术,既没有学到严嵩的文采,又没有学到严世蕃的精明,二十多岁了还是个白丁(未进学或没有取得秀才功名),着实让严氏父子头疼,趁着这次朝廷遍赏群臣,严绍庭靠恩荫一跃而成锦衣卫百户,虽因没有功名,只能恩荫武职,但大小也是个六品官了,可谓是解决了严氏父子多年来的一块心病,严府上下着实高兴了好一阵子。
内阁首辅家中遇到这么大的喜事,怎能不引得那些最会趋炎附势的官员蜂拥而至,前来道贺?严世蕃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收礼敛财的大好时机,也知道皇上不会在这种小事上挑刺,就索性在府里办起堂会,大宴宾朋,狠狠地收了一大笔的贺礼。
这件事情虽说发生在罗龙文进府为幕客之前,但他趁着严府大办喜事的机会,拿出一千两银子给小少爷严绍庭买了一柄据说是北宋名将狄青用过的宝剑,寓意在于恭维严绍庭日后能象狄青那样出将入相。这么大的手笔,在京城官员之中也不多见,寓意也深远,让对儿子只能恩荫武职隐隐有些遗憾的严世蕃心花怒放,这才肯接他那一千亩田契的见面礼。
因此,听严嵩这么说之后,罗龙文忙欠身应道:“回世伯的话,世伯一门三代皆蒙圣恩,同朝为臣,此乃我大明家国社稷之幸、百官万民之福!”
第七章开市之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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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嵩知道罗龙文指的是孙子严绍庭恩荫为锦衣卫百户一事,叹道:“东楼此行出力甚多,得领圣恩进秩两级,倒也罢了。惟是老朽并无寸功,辱蒙颁赐加禄及恩荫劣孙,实在受之有愧,更深恐招致朝野非议。奈何再三恳辞,皇上终是不允。此固人君之浩荡天恩,为人臣者却不免有愧于心”
罗龙文热烈地反驳道:“小侄要斗胆驳世伯一句,皇上巡幸边镇、校阅六军,其后又以万乘之尊巡幸草原,招抚蒙元诸部,北虏顺应天心,俯首称臣,此乃我大明开国两百年之一大盛事,诚为人君威加四海,仁服天下之巍巍圣德所致使,然则内无世伯慷慨任事,辅佐尚在幼冲之年的储君调和阴阳、料理国事;外无世兄不避斧钺,时刻随侍圣驾左右以咨顾问,千秋之业、万世之功能否奏成,尚未可知矣!再者,皇上天聪明敏,慧眼识英,怎能一任绍庭世侄这等忠勤敏达之英才俊杰久藏于草莽之间,而不从速罗致于朝堂之上为家国社稷效力?”
严嵩淡淡一笑,显然是对于罗龙文这样不遗余力的吹捧毫不在意,更不想再听这些了无新意的阿谀之辞,便转移了话题,问道:“那么,你对杨继盛上疏被贬谪一事怎么看?”
杨继盛何许人也?嘉靖二十六年的新科进士,却在琼林宴上向皇上进献了一副流民图,揭发山东莱州官府隐瞒上年水灾灾情,以致饿死治下众多百姓之事,皇上震惊不已,拂袖而去,司礼监首席秉笔兼提督东厂太监黄锦为给皇上出气,指使提刑司太监把他暴打一顿,连腿都打折了,引起了参加琼林宴的新科进士们的不满,险些酿成一场大乱子。随后朝廷经过调查,杨继盛的陈奏属实,皇上亲自向他作揖赔罪,把他的科名从三甲一百三十五名提到了二甲四十六名,赐进士出身,授礼部观政。而山东官场则被一锅给端了——正四品莱州知府和两个县令在当地凌迟;山东巡抚、布政使、巡按御史和其他涉案官员显戮弃市;都察院山东道监察御史流三千里;山东通省其他官员一律降两级留用,罚俸半年。一个新科进士,甫入官场就掀起如许轩然大波,朝野上下都为之啧啧称奇,在慨叹圣明君父从谏如流的同时,都对这个杨继盛的胆量和风骨钦佩不已。
这一次皇上巡幸草原,招抚蒙元诸部,普天同庆,百官万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