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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心隐淡淡地说:“圣恩浩荡,却不外乎是因我等还算迷途知泛,弃暗投明而已。当初皇上为收天下士心,不以谋逆罪我,如今天下太平,子美兄和我于皇上还有何用?”
“柱乾兄!”张居正突然发怒了:“你不该妄自菲薄,更不该以此不臣之心猜测皇上!你可知道,增开时务科之举措,倒有一大半是你的建言之功!”
“寓居京师,忝为太学士,愚兄连一篇文章都没有做过,若非愚兄入国子监是皇上钦命,只怕早就被祭酒、司业扫地出门了,你却要说这等话”
“你可知道皇上当日是如何与内阁辅臣论开时务科的?这本是朝廷机要之事,不可为外人道也,但你一再误会皇上,愚弟也就只好有违国家律法、朝廷规制。”张居正激动地站了起来,扬声说:“当世所谓之儒者,多有二病,一曰穷理而不博学;二曰闻道而不为善。至于科举之士,为了挣得功名,一年到头只知舞弄八股,此外万事皆是懵然不知;再者彼一心所望着,无非‘利禄’二字,又怎会有心思博学深造,悉心钻研经学理学?这正是皇上与内阁辅臣纵论科举之弊时的原话,柱乾兄可否觉得似曾听说过?”
何心隐疑惑地说:“你说的不错,愚兄是觉得耳熟,可想不起来是何时听何人说过?”
“呵呵,”张居正笑道:“自家说过的话却不记得了,这不是你在南京至徐州的船上,对愚弟和子美兄说过的吗?”
“对对对,太岳这么一说,愚弟也想起来了。不过,”初幼嘉说:“似乎又与柱乾兄说的不大一致”
“不错,皇上略做了一些改动。”张居正感慨地说:“皇上虽于柱乾兄之宏论不过改了其中寥寥数语而已,但柱乾兄只论教书做学问,皇上却将之引申至国家抡才朝廷取贤这一治政根本大计,无疑又比柱乾兄立意高远,实不可以道里计之。”
何心隐喃喃地说:“皇上真这么说?”
“千真万确!”
“皇上圣明啊!”由衷地颂圣之后,何心隐又埋怨张居正:“好你个张太岳,我拿你当朋友,在你面前畅所欲言。你却不该把我那些书生之气的话拿去玷污天听、亵渎圣聪!”
“你道自己是书生之气,皇上却拿你当社稷之臣,早就在暗中关照于你了。”张居正说:“索性愚弟再犯一次规制,你可知道令师临川史公缘何能脱罪归里?”
原来,何心隐的恩师史梦泽,因既是益逆朱厚烨的王府长史,又是伪明政权的正二品挂礼部尚书衔翰林院掌院学士,可谓逆案一等要犯,三法司论罪定谳为夷三族,报至御前,朱厚熜批曰:“秀才造反,三年不成;迂腐书生,空谈误国。惟其有才,朕不忍伤国朝斯文元气,姑且容之,到国子监教书去。”这本已是浩荡天恩,谁知道史梦泽竟不领情,要求跟随被远适海外的益逆朱厚烨而去。扬帆海外风高浪大,老人家这一去断然有去无回,可即便这样,三法司也不愿意便宜了这个逆贼,更不敢让他留在谋逆藩王身边继续出谋划策、祸乱家邦,便又上奏御前,仍要将他明正典刑。朱厚熜哭笑不得,又批曰:“迂腐书生冒傻气,何必与他计较。年高老迈,不堪舟车之苦,许其管领山林,另择子弟门徒侍奉旧主。”这才免除了史梦泽的杀身之祸。
听完了张居正的这一席话,又仔细问了今日御前奏对的详情,何心隐和初幼嘉二人无不感怀圣恩,对于张居正奉旨来劝说他们应试制科的提议,拒绝的话就再也说不出口了。
如此轻松地完成了皇上的考验,张居正也非常高兴,便说:“此制科名曰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科,不限题目,由皇上亲自主持,只要应试士子所提策论能切中时弊,确系合理可行即可。一言以蔽之,皇上十分看重今次制科,言称不但要为国家选拔有用之才,还要能集思广益,求得治国理政之良策。如今皇上最为关心的是——”
第二十一章夜谒首辅()
何心隐突然打断了他的话:“太岳,你的好意愚兄心领了。既然愚兄与子美决意要应试制科,无论中与不中,都该直书胸臆,将管窥之见献于圣主明君。”
初幼嘉怕张居正尴尬,便笑着说:“太岳,你已违背两次大明律法、国朝规制,所谓事不过三,柱乾兄和愚兄可不敢再让你一犯再犯啊!”
张居正原本是想把皇上最关心的要务说与两位朋友,好让他们的应试策论能契合圣心,一举中式。一番好意却被两人断然拒绝,他的心中隐隐有些不快,勉强笑道:“是愚弟孟浪了,依两位兄台之大才,断无不中之理。愚弟便等着听两位兄台高中魁首的喜报了!”
送张居正出门之时,何心隐突然握住了他的手,恳切地说:“太岳,愚兄与子美毕竟是逆案中人,即便能中式出仕,只怕终也难为官场士林所容,你如今侍奉御前,前程不可限量,还是少与我等来往为好。还有,你与柳姑娘秦淮河畔、桃叶渡口之约,先不必与令尊令堂提说,免得家室失和,成为别有用心之人攻讦你的话柄。至于柳姑娘那边,愚兄会让媚娘去劝她再耐心多等上一时”
“这柱乾兄的意思,愚弟自是明白。只是”张居正长叹一声:“愚弟失约背盟,实在是有负于心啊”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更何况,”何心隐笑道:“皇上如此看重于你,又已知你的苦衷,迟早会再过问此事,到了那时再风风光光地奉旨将柳姑娘娶进家门也就是了。”
张居正摇头叹道:“皇上心中装着九州万方,能偶尔提及一次已是有辱圣望。又岂敢奢求皇上下旨?”
“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愚兄毕竟比你痴长了几岁,你且信我一次好了。”何心隐握着张居正的手用力地摇了一摇:“记住,你我已割袍断义,不必再来往了!”
张居正将另一只手也加了上去:“柱乾兄,保重!”
告别了何心隐和初幼嘉二人,张居正并没有返回自己的寓所,而是安步当车,来到了位于纱帽胡同的内阁首辅严嵩的府邸。
到底是相府的气派,严府当街的大门楼十分宽敞,高高的五级台阶,朱漆的四扇大门,都是位极人臣的规制。但是,与当年夏言府邸终日门庭若市、门厅轿马无数的景象不同,严嵩府门外并未停有轿马仪仗,四扇大门都紧闭着,只有门口那两只高高挂着的写有“严府”字样的大灯笼,在渐起的夜风中微微摇曳。
张居正知道,这可不是严嵩洁身自好,不受私谒的缘故,而是因为自从复入内阁,尤其是升任首辅以来,严嵩就时常在内阁值宿,十天半月难得回家一趟。那些有心要走首辅门子的官员闭门羹吃多了,也就渐渐的不来了。
其实,张居正既疏于交游,又没有机会看到厂卫密探每日呈报给皇上御览的仿单,因而也就不知道,就在严府的背后,还有一个小院,门开在偏僻的胡同里,那是严嵩之子、大理寺丞严世蕃的别院。那里的热闹程度,一点也不亚于当年夏言柄国之时的相府。自然,那里也是厂卫密切监控的重点,每日都有哪些人造访,所为何事,行贿几何,朱厚熜都了如指掌,严嵩上呈的条陈奏议该允的允,该驳的驳,他心里自然有数。这样做,不但不伤朝堂和睦之大局,还能确保朝政牢牢地把握在自己的手中,更让严嵩觉得皇上圣心远谟明见万里,从而诚惶诚恐柔媚事君,丝毫也不敢生窃权擅政、夺天家威福自用之心。水至清则无鱼,既然能一举三得,又何乐而不为?
犹豫了一下,张居正走上台阶,轻轻叩响了严府的大门,同时心里对自己说:真正的考验这才刚刚开始啊!
原来,朱厚熜命张居正劝说何心隐和初幼嘉二人应试制科,作为对张居正的考验。张居正提出了一个难题:应试制科与应试时务科一样,该由朝廷三品以上大员或外省封疆大吏举荐,即便他能说服何、初二人应试,他们也找不到举荐之人。朱厚熜笑道:“既是考验,这点事情也由你去办。不过,朕可把话跟你说清楚,可不许打着朕的旗号狐假虎威啊!”张居正踌躇了许久,最后决定找当朝首辅严嵩想想办法。
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论说湖广籍京官很多,也有不少位居三品以上的大员。不过,张居正进京之时还身在逆案之中,那些人惟恐惹上麻烦,对他避之不及;过不多时,他却又突然被皇上简拔至御前行走,那些人赶紧过来认他这个小老乡,不但许多诸如饮宴、聚会之类的同乡联谊活动定要他出席,就连小妾做个生日也要请他“务必赏光过府一叙”。可是,张居正早已看透了人情如水,世态炎凉,加之恩师徐阶屡屡告诫他,身在机枢密勿之地,一定不能与外官多有来往,免得招惹是非,对那些宴请一概谢绝。那些大员们屈尊降贵去结识他这么一个还没有实授官职的庶吉士,已经觉得自降身价,有失身份,见他如此矫情,谁还会不顾颜面去拿自己的热脸贴这个“幸进小子”的冷屁股,久而久之,也都不再与他来往。往常并不觉得这样做有什么不好,如今遇事才知道,自己竟找不到一个能帮忙之人!
不过,他也知道,即便平日与那些同乡的当道大僚打得火热,提说举荐何心隐和初幼嘉二人之事,只怕也无人敢应承此事。别的不说,就冲终日守在何心隐和初幼嘉二人家门口的厂卫番子暗探,任他说破了天,也无人愿淌这汪浑水。
张居正思前想后,觉得大概也只有内阁辅臣能不惧怕厂卫势力。可是,内阁四大阁员之中,李阁老和马阁老是夏阁老的人,从当初举子罢考到后来的江南叛乱,矛头无不指向当时柄国执政的夏阁老,李阁老和马阁老如今见到他这个天子近臣仍是一副冷冰冰的表情拒人于千里之外,他如何开得了口去求人家举荐两案要犯何心隐和初幼嘉二人?恩师徐阶就更不用提了,为人最是谨小慎微,连他与何心隐和初幼嘉二人交往都严厉反对,若是恳请恩师举荐他们应试制科,只怕当时就要赶他出府。那么,唯一剩下的,也只有当朝首辅严嵩一人而已,严嵩与他地位悬殊,平日没有什么往来,但时常能在御前见面,见面也还客气,即便不答应,大概也不会伤他的面子。因此,张居正专门挑了一个严嵩回家,恩师徐阶在内阁当值的日子,硬着头皮来到了严府关说此事。
严府的门房应声出来了,见是一张陌生的、年轻的面孔,当即就冷下了脸,官腔十足地问道:“你是谁?找老爷还是太老爷?”
张居正忙拱手施礼:“在下翰林院庶吉士张居正,特来拜望首辅大人,烦请小哥代为通禀。”
庶吉士有“储相”之称,六部九卿见了也是客气有加,可张居正报出名头,根本没能使严府门房将面容和语气缓和下来:“我家太老爷向来不受私谒,有事到内阁说话。贵驾请回吧。”
张居正心中隐隐生出一丝怒气:人常说相府家人七品官,看严府门房的架势,三品都不止!但有求于人,也只好礼贤下士,他忙从袍袖之中掏出一块约莫五两重的银锭,拢在手里递了过去:“在下确有要事要面谒首辅大人,烦请小哥代为通禀一声。”
张居正尚且要稍加掩饰,可那个门房却毫不在乎地将银子掂了掂,大概是觉得分量不轻,这才缓和了面容:“这个时辰,我家太老爷都在书房读书,照例不见客的”
听他话语有所松动,张居正忙从袍袖之中又掏出一块银锭:“只求通禀一声,若是首辅大人不见,在下自会离去,断不敢难为小哥。”
“行,看你还算诚挚,我就为你通禀。候着吧!”
严府的门关上了,张居正感慨万千:平日御前议事,严嵩尽管不似李阁老、马阁老那样风骨刚直,但论行政之能,仍不失为一位能臣良相。但古人云“不知其君视其所使,不知其子视其所友。”严府区区一个杂役门房尚且如此仗势骄矜凌人,推及本人,则也可略见一斑。这一点,就可以看出其人操守德行比不得治家甚严的恩师
正在想着,突然门那边响起了一声爽朗的笑声:“哎呀呀,不知竟是张兄大驾光降,有失远迎,祈望见谅,祈望见谅!”
话音未落,严府紧闭的大门突然全开了,一队锦衣绣袍的年轻丫鬟打着灯笼,从门庭至天井排成两路,将偌大的门庭和宽敞的天井照的亮如白昼,一个三十多岁的人正笑着站在大门的正中,正是严嵩之子严世蕃。
张居正微微有些诧异:大明以礼治国,官场中人更是一举手一投足都要讲究个礼仪法度,严世蕃既然大开中门,摆出这样的阵势来迎接他,却并没有换上会客的大服,而是还穿着一身居家的葛布棉袍,这显然不是轻慢,而是一种特别的优待了。
严世蕃是正四品大理寺丞,张居正还是一个没有品秩的庶吉士,照国朝礼仪规制,张居正该行跪拜之礼,但这里是严家私邸,私邸可不必受此限制,全凭个人意愿。若是其他官员前来拜谒首辅,并得到这样的礼遇,兴许激动之余膝盖一软也就跪了,张居正却不肯屈膝,深深一揖在地:“晚生张居正见过严大人。”
严世蕃疾步奔出门,伸手将张居正扶起:“张兄不必多礼。快快请进。”说着,携着他的手,就将他引入门里。
如此亲密的举动,只合在知交好友之中,张居正只和严世蕃在朝堂或御前有过数面之缘,不免觉得这样有些别扭,但论年齿、论品秩,他都不能与严世蕃相比,所以也不敢挣脱他的手。
刚踏进门内,张居正就见门庭边上还跪着一个人,定睛一看,正是方才那个高傲无比的门房。不用说,定是严世蕃恼怒他将张居正这个天子近臣、官场新贵拒之门外,要当面责罚他给张居正消气!
张居正立刻惶恐地说:“严大人,这——”
第二十二章礼遇有加()
严世蕃收敛的脸上的笑容,恶狠狠地说:“这个天杀的狗才,张兄这样的贵客登门,竟也敢挡驾,若不重责,岂不令张兄笑我严家没有规矩!”
张居正忙说:“严大人言重了!晚生岂敢做如斯之想。恰恰相反,首辅大人向来不受私谒,才有贵府纲纪这般忠于职守,晚生钦佩之至!”
严世蕃大概是没有想到张居正将话说得这么动听,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重新堆满了笑容,称呼也改了过来:“哦,依太岳兄的身份德望,自不会与这等低贱下人计较,倒是世蕃多事了!”说着,他冲着那位门房喝道:“天杀的狗才,还不快谢过张大人!”
那位门房赶紧拼命地叩头:“谢谢张大人,谢谢张大人!”
张居正慌忙挣脱了严世蕃的手,深深一揖在地:“居正尚未实授官职,严大人此说,居正断不敢受。”
严世蕃伸手将张居正搀扶了起来:“太岳兄虽未实授官职,却是我大明官场人人景仰的储相,受得的,受得的。”
张居正突然感觉到严世蕃将两块沉甸甸的东西塞进了自己的手里,想必是自己方才用以行贿门房的银锭,也不言声悄悄塞回自己袍袖之中。
严世蕃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了:“十冬腊月,晚来风寒,不若请太岳兄随世蕃入内说话。太岳兄,请!”
张居正也跟着他伸手:“严大人,请!”
穿过了宽敞的天井,是高大的厅堂。厅堂后面回廊曲折,门户重重,不仅恢宏幽深,而且雕栏画柱,绣户绮窗,样样都美伦美奂,一路上躬身施礼的仆役都穿着绫罗绸缎,那些曲着身子道万福的侍妾丫鬟更是美艳绝伦,令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好在张居正一直侍奉御前,见惯了大内的雍容大气,总算是没有被这样的架势给骇住。
兴许是听门房禀报张居正有事要面谒严嵩,严世蕃并没有将他请至客厅用茶叙话,而是由那一队丫鬟提灯引路,径直带他穿过长长的游廊,来到了严府后面的一个独立的小庭院里。
前院四处亮着灯,走廊里也每隔几十步就点着一支牛油巨烛,照得整个院落亮如白昼,这里却是黑漆漆的一片。到了此处,那一队丫鬟反而停住了脚步,严世蕃伸手接过一只灯笼,那些丫鬟们便悄无声息地道了一个万福,退到了前院。
严世蕃那洪亮的嗓门也刻意压低了:“此处是家父的书房,家父一直居于此处。”
书房相见,已是关系密切、熟不拘礼的门生故吏才有的荣耀,张居正诚惶诚恐,正要说些感激的话,却又听到严世蕃压低嗓子说:“家父生性不喜奢华,更不喜人多嘈杂,请太岳兄随我进来便是。”
不用他解说,张居正已注意到,这个庭院的风格与前院迥乎不同,并没有丝毫的装饰之物,也没有象其他公侯卿相府邸开辟有花圃,种植着奇花异草,而是辟出一块空地,虽说在微弱的灯光映照下看不清楚种什么,但看那开出的条条地垄,显然是用来种菜的。张居正此前早就闻说严嵩府邸辟有菜园,严嵩只食自家所产的菜蔬,到了此处方知传言不谬。
庭院不大,只走得十来步便到了一排三间平房门口,房中亮着灯,张居正连忙跪了下来:“晚生张居正叩见首辅大人。”
房中传来严嵩醇厚的声音:“是张太岳吗?快请进来。”
尽管有严世蕃在身旁打着手势让他径直进去,张居正还是坚持叩头之后,才起身跟着严世蕃走进房中。
庭院已是十分简朴,室内布置的更是出奇的典雅,靠墙满架图书之外,只有一张躺椅,一张书案,几把椅子;书案上除了笔墨纸砚之外,并无任何珍奇玩好之类的摆设。墙壁上也只是在正中一面挂了一幅画,画上一位老者头戴斗笠,脚穿木屐,一副世外之人的神气,看那眉宇神情,画中之人显然便是严嵩。室内唯一的奢侈之物,或许就是屋子中间那只偌大的铜盆了,那也只不过是因为其中燃烧的是皇上御赐的寸长银炭,看不到一丝火光,更闻不到一丝烟火之气,室内却春意融融,使人进了这里,便浑然忘却了屋外竟是数九寒天。说起来,若非如此,张居正还以为这里居住的不过是一个乡村学究。
张居正是第一次进入严嵩的书房,看了庭院的布置,已知道这里定然不会华美讲究,但他还是没有想到,堂堂当朝首辅的读书休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