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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嵩赶紧将奏疏捧了过来,只见皇上把“没收各藩王宗亲所占的官田民田”中的“没收”二字圈去,改成了“赎买”二字,不由得心里一慌:说出“不围田而猎”这样的话,显然是要对藩王宗亲网开一面,莫非自己父子二人竟全然领会错了皇上的意思,犯下了过犹不及的错误?甚至,皇上莫非认为自己父子二人的奏议有损圣名?
再往深处一想,所谓“帝王心术,神鬼不言”,古往今来的雄才英主无不以难测之圣心驾驭群臣、掌控权枢,而当今圣上则更是如此,即位之初励精图治,革除武宗诸多弊政,诛杀佞臣江彬、钱宁;过不多时便推崇黄老之术,专意修道斋醮,标榜自己无为而治;嘉靖二十一年“宫变”之后,又尽斥道士方家,号称要行孔孟圣贤之道,亲民爱民,躬行俭约,其实对待百官臣属全然用的是申韩法家之术,行事诡异难测,每每出人意料,令内阁辅弼重臣也无以适从,诚惶诚恐,难以自安,大概现在玩的就是这一手吧!
想到这里,严嵩放下心来,躬身说:“请皇上恕罪,臣以为,皇上一力推行的新政已初见成效,如今朝廷财政不似以前那样窘迫,拿钱赎买藩王宗亲名下田产倒也应付得了,但如今要犒赏六军有功将士,已是不小的一笔开支;而江南诸省战火初熄,百姓流离失所,各地百业凋敝,朝廷不但要减免赋税,还要拨出为数不菲的钱粮用于赈济难民、兴农复业,又是不小的一笔开支。还有,臣闻各省奏报,江南百姓困于流亡道途之中,不得已卖儿鬻女以求苟活性命,臣以为该责令各省藩司发官帑为其赎身,命其各自归家团聚,以示皇上如天之仁,更收四海归顺之心”
严嵩一口气举出七八项都得要朝廷掏出大把银子的安民抚民之事,令朱厚熜啧啧称奇更不免洋洋得意:明朝最大的奸臣竟然也有这般爱民之心,可见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有朕这样的好领导,他也改邪归正了啊!
不过,朱厚熜虽提出赎买藩王宗亲所占的官田民田,一是为了堵住天下人的嘴,二来也是另有深意,可没真想掏给他们白花花的银子,便按自己原定的想法,说:“你严阁老能如此公忠体国,心忧黎属,朕也深感欣慰。其实,朕也知道,他们占有的官田民田多是巧取豪夺而来,只有极少数是他们掏银子买来的。但事过境迁,也不好追溯以往,又都是太祖血脉,天家至亲,朕也不好和他们斤斤计较。这样吧,就在奏疏中写明,对于各位藩王宗亲所有之田,朝廷照价开具凭据,做为国债,每年按率付息,年息五分的话,有二十年时间便也能偿还完毕了。这样做既不让藩王宗亲吃亏,国朝财政也能应付得了。无论是朕,还是你严阁老,承受的压力就都小多了。”
略微停顿了一下,朱厚熜又说:“严世蕃建言献策之功,功在社稷。可正所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贸然擢升恐有伤阴鸷,更招人物议,就让他好生历练,日后自有大用。还有,他毕竟人微言轻,这种事也非是他这后生之辈可以论的,朕心里有数就是了。修改完毕之后,就由你自己缮录并交几位阁老过目,明日早朝即行上奏。”
天音朗朗,又是如此暖心体己,纵是浮沉宦海几十年的严嵩也不由得感动了,俯身在地,叩头道:“圣明仁厚无过皇上!”
回到内阁,严嵩派人将其他三位阁员请来。三位阁员传看了那份奏疏,都是一脸凝重之色,沉默不语。
严嵩长叹一声:“本辅也知道与祖制礼法略有相悖,但那些藩王宗室这次闹得实在不象话,皇上雷霆震怒,非要将他们依律治罪,明正典刑以儆效尤。秦王有云‘天子一怒,流血千里’,本辅苦劝力谏未果,也只能想出这个法子,对其略施薄惩来平息皇上的怒火。”
李春芳同情地点点头又摇摇头:“严阁老不必自责,我等也知道这大约便是最善的结局了。但兹事体大,只怕难免还会有人不能体察皇上如天之仁,要对此说三道四,朝堂从此多事矣”
“实不相瞒,正因兹事体大,本辅也不敢贸然上奏,已先将副本呈送御览。皇上并无异议,并有旨命内阁集体上奏。但我既忝为首辅,自不敢让诸位与我共同担罪,就奏请皇上由我独自具名上疏。宗室要骂娘,就骂我的娘;百官要责难,也由我一力承担。”严嵩更是悲戚:“坐在这个位子上,我就该受这个责。有李阁老说这句公道话,我便是身败名裂,也能含笑九泉了”
严嵩说的如此悲戚,李春芳和马宪成固然心中不以为然,表面上也得装出一副唏嘘不已的样子,正在想着要说两句安慰的话,一直默不作声的徐阶开口了:“春秋责备贤者,可严阁老一人也担不起大明的江山。我等不才,既忝列台阁,辅弼朝纲,断不敢令阁老一力承担。阁老具疏,在下愿附名骥尾。”
严嵩先是一愣,接着伸出双手,握住了徐阶的手:“少湖,老朽谢了!”
从东暖阁回到内阁的路上,严嵩已在心里反复盘算,改易皇明祖训,另立宗人法之事肯定要引起朝野上下,尤其是那些以清流自诩的言官词臣的反对和诘难,而此事实在太过重大,即便抬出皇上,那些阁员也未必肯淌这汪浑水。因此,他也没敢指望他们能跟自己共同担罪,说出方才那番话是在将他们的军,他们今日若是不当面反对,日后便不能暗中策动门生故吏来借机使坏。少了这些内阁重臣在背地里撑腰,纵然有区区几个无党无派的迂腐书生闹腾,也翻不起多大的浪来。但徐阶如此主动表态支持,倒使他心中泛起了嘀咕:这个徐松江为人最是滑头,今日怎会如此主动示好卖乖?
内阁以先入者为长,四大阁员中,严嵩、李春芳都是数度入阁,自然排位靠前,下来就该论到嘉靖二十一年十一月入阁的徐阶了。可是,他的资历较马宪成要浅很多,吏部左侍郎的官阶也比不上马宪成户部尚书的六部正堂那么显赫权重。因此,自从恩师翟銮被罢黜首辅之职,勒令致仕之后,徐阶便深自韬光养晦,从不在大小政务上多发表意见,今日如此反常,也难怪严嵩会狗咬吕洞宾。
严嵩可不知道,徐阶此前查问张居正课业时,曾听他说过这些日子于内廷和皇史晟阅览了大量典籍史册,当时心中就起了疑惑:他一个庶吉士,要延习朝章律法,顶多找两本列位先帝的实录来看也就是了,为何还要查阅内廷密档?不过,内廷密档多有修实录时删掉的隐秘之事,寻常内阁阁员都不能与闻,张居正却能如此,定是奉了皇上的旨意,也不好追问。今日一见严嵩这份奏疏,徐阶立刻就猜到了个**不离十。至于为何皇上要指名由严嵩那个老贼上奏,也是悉心保全张居正的拳拳之心——不论此事是否苟利家国社稷和天下苍生,张居正尚未实授官职便妄言国之大政,光是那些言官的口水都能淹死他!
既然始作俑者是皇上,自己的门生又参与其中,徐阶当然要赞成此议,更不会放过这个向严嵩卖好的大好机会,便任由严嵩握着自己的手,还伸出另一只手搭在了严嵩的手背上,恳切地说:“此乃下官份内之事,当不得阁老一个‘谢’字。国是蜩螳如斯,理应为君分忧,与阁老同舟共济。”
见从来都是貌合神离的严、徐两人如此亲密,李春芳和马宪成也十分诧异,但他们知道皇上圣意已决,徐阶又已抢先表态,自己若是仍迟疑推辞,便会得罪严嵩,再被狗贼严嵩和滑头徐阶转奏皇上,定有不测之祸。因而,两人对视一眼,李春芳带头说道:“少湖这是正论。如今江南初定,急务尚不知凡几,我等内阁辅弼之臣确需风雨同舟、共担国是。为了我大明的江山社稷、天下苍生,我与马阁老也不敢人后。”
严嵩情不自禁地向其他三位阁员深深长揖在地:“诸位先生高义,嵩百死难酬!”
第九十四章天下初定()
正如严嵩所料,皇上要将参与谋逆的藩王宗室全部依律论罪,明正典刑的圣意,如同在金銮殿起了一声炸雷,满朝文武惊惧不已,俯阙痛哭,恳请皇上看在太祖高皇帝、成祖文皇帝及列祖列宗的面子上,对那些天潢贵胄法外施恩,以全天家亲亲之谊,并慰天下士心人望。
更有甚者,几位品秩较低,只能恭立在殿门之外的低级官员不顾礼仪,也不惧怕守卫殿门的大汉将军的阻挠,冲出班队,一边嚎叫着太祖高皇帝的庙号,一边将头在金銮殿外的石阶上磕得“咚咚”作响。
为了达到最终的目的,戏还得继续演下去,御座上的朱厚熜厉声发出了怒吼:“大明律载有明文,谋逆乃是十大不赦之罪之首,你们要朕对那些参与谋逆的藩王宗室法外施恩,又将太祖御制的大明律置之于何地?!”
就在君臣僵持不下,朱厚熜作势要调镇抚司缇骑校尉拿人之时,严嵩出班,跪倒在地,将朝笏挡在面前,大声说:“臣,武英殿大学士、礼部尚书严嵩启奏万岁,益逆及其他藩王宗室无论有无谋逆、欺君之情事,实不可一日见容于尧舜之世。惟是如今江南初定,民心思安,臣伏乞陛下俯允群臣所请,赦其死罪。”
终于有内阁辅弼重臣出面抗谏了!朝臣们的心中同声称赞:看不出来,一向奸佞柔媚的严分宜竟也有这等风骨。于是都屏住了呼吸,喧闹的朝堂一下子又变得十分寂静。
寂静声中,严嵩开始陈诉改易宗人法的主张。他的声音端正平和,仿佛是在议论一件很不起眼的小事,却又象是一阵惊雷,将朝臣们都砸懵了:且不说祸延全天下的皇室宗亲是否妥当,单是将参与谋逆的藩王宗室远适海外,就是一件匪夷所思之事——根据大明律,囚犯发配共分安置、迁徙、口外为民和充军四种;而最重的充军又分为四等,最轻一等是沿海卫;上一等是远边卫;再上一等是烟瘴边;最高一等是极边。但所谓极边,也都还在建有边哨卫所的大明疆域之内,这“远适海外”到底算是怎么一回事啊?
大多数人还在诧异间,个别人几乎按耐不住要出班驳斥抗谏了,就见其他三大阁员跟着一起跪了下来,奏请皇上“伏允严阁老所请”,还说只要准了严嵩所奏,则“家国幸甚,臣等幸甚”。
所有的人都傻眼了:向来波诡云诿的内阁、向来明争暗斗的内阁辅弼重臣何时变得如此和衷共济了?
这个时候,吏部右侍郎欧阳必进、都察院左副都御史高耀、通政使司右通政赵文华、大理寺丞严世蕃等人带头跪了下来:“臣等恭请吾皇伏允严阁老所请!”
四大阁员,包括严党诸位要员一起上奏,造成了很大的声势,满朝文武都为之耸然动容,但心里却又都是一凛:内阁辅臣,尤其是严党如此大张旗鼓、不加掩饰地集体上奏,实在与常理不符,更有围攻胁迫圣驾之嫌,莫非他们竟不怕被人扣上一顶“强君胁众,狂悖妄行”的罪名?
看着端坐御座上虽然深锁眉头,却没有因此而勃然不怒的皇上,许多人心里不禁起了疑惑,又似乎明白了一点什么。
对抗内阁即是对抗朝廷,何况还有那高高在上,刻薄寡恩、喜怒无常的皇上!那几个已经迈出一条腿的朝臣又悄悄地把腿收了回来,和大家一样低着头,开始在心中紧张地思量、盘算起来。
只犹豫了短短的一刻,夏言的同乡、刑部尚书许炝,翟銮的门生、大理寺卿刘封两位大小九卿几乎同时出班跪了下来:“臣等恭请吾皇伏允阁臣所请!”
接着,朝堂之上的所有人都一齐跪了下来:“臣等恭请吾皇伏允阁臣所请!”
做足了戏,朱厚熜便不再矜持,“勉为其难”地接受了首辅严嵩和全体内阁辅臣,乃至满朝文武的奏议,着其即行拟出条陈,颁行天下。随即立即宣布退朝,丢下了一帮或喜形于色或面面相觑的朝臣,扬长而去。
尽管几乎所有的朝臣对于那些骄横不法、作恶多端的藩王宗室并无好感,但此事毕竟关乎大明祖制、太祖血脉,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还是有多人上疏驳奏,声言此事与国家法度和祖宗家法不符,其中言辞最为激烈的是除了刚刚被平叛军礼送回京,已双双升任翰林院从五品侍讲学士的赵鼎和齐汉生两人之外,还有一位青年官员赵贞吉,他是徐阶于嘉靖十七年任会试考官时取中的进士,庶吉士散馆之后任翰林院正七品编修,去年才升任国子监正六品司业。
经历了去年那场旷日持久的新政之争,朱厚熜算是见识到了那些一心想着谏言立德、致君尧舜,又年轻气盛的言官词臣的风骨,对他们爱也不是,恨也不是,更是没有办法,只好将他们的奏疏都留中不发,吩咐各位内阁辅臣“看好自己的门,管好自己的人”。不用说,那些青年官员都无一例外地受到了宗师座主的呵斥,他们固然心意难平,但也不好公然忤逆圣心师意,闹腾了一阵子也就平息了下来。
所谓“圣天子明见万里”,朱厚熜在苦心孤诣地谋划变革宗人法,将那些名为社稷藩篱,实为国之巨蠹的藩王宗室变废为宝的同时,也不忘安抚远在南京的张茂、陈世昌和吕芳三人,特下手札曰:“行百里而半九十,张、陈、吕是也!事已至此,请罪何用,不若好生替朕抚定江南,也好将功折罪。”
这段时间,张茂、陈世昌和吕芳三人率平叛军主力驻守南京,加紧办理接收诸事,并四处搜捕漏网逆臣。南都各有司衙门职官属吏及守备诸军兵将皆安分守己,接收诸事顺利,未起一点纷乱;更抓获了前南京守备副使、被伪明朝廷特加五军都督府左副都督衔的靖难军主帅高得功和前江防提督、特加五军都督府右副都督衔的副帅黄定国两人。魏国公徐宏君、信国公汤正中和诚意伯刘计成三位造逆倡乱的勋臣逃匿之后,这两位官居一品的军中大将就算是首要重犯了,张茂他们如获至宝,赶紧将两人槛送京师。尽管如此,毕竟高得功和黄定国的分量不可与三位勋臣同日而语,张茂、陈世昌和吕芳三人仍提心吊胆,终日惶恐不安。
接到这样虽有责备之意,却又不失戏谑的上谕,张茂、陈世昌和吕芳三人悬了许久的心才终于踏实了。斯时江南叛军大部闻风而降,安思达、杨士冲两家土司也带着驻守郴州、漳州、广信、温州一线的南蛮异族兵马仓皇逃回广西、云南,只有少数游兵散勇沦为强盗,啸聚山林。前军营团军与困守常州的江南游击军会合之后,统归俞大猷指挥,正星夜兼程,南下浙江、湖广,与福建、广东两省卫所军联合扫荡,江南已无大的战事。他们就按照原定的方略,由陈世昌和吕芳率左军留驻南京处理善后及安抚百姓诸事;张茂率中军、右军和后军回师淮扬,围歼目前仍盘踞在中都凤阳的前凤庐总兵,被伪明朝廷特加五军都督府右副都督衔委为靖难军副帅的李明博所部。
兵败徐州,李明博知道自己一定会被南都把持朝政的勋臣贵戚当成替罪羊,不敢回撤江南,而是收容残部逃回了老窝凤阳。平叛军没有把他们区区几万人放在眼里,大军渡过淮河之后,只留下右军一部监视、牵制凤阳、淮安之敌,主力一路南下,直取南京。这一战略部署,与当年明成祖朱棣起兵靖难如出一辙,果然收取全功。
大军压境,战不能战,守不能守,李明博见大势已去,遂于嘉靖二十四年十二月初八自缚请降。至此,这场持续一年有余、席卷南直隶、浙江、湖广等江南一京三省,并波及北直隶、福建、广东、广西、贵州、四川、山东、河南等一京七省的叛乱终于宣告平定。
早已等的迫不及待的礼部和司礼监奏请皇上,将午门献俘大典的日子定在了嘉靖二十五年元日。三法司连夜突击审讯,将参与江南叛乱的逆臣论罪定谳,二品以上大员分别处以灭三族、灭一族、凌迟、诛戮、弃市等刑,罪员家属和其他中低级官员、军将杖责之后远戍边外。
报至御前,朱厚熜首先勾去了指派弟子作法厌胜帮助叛军守城的龙虎山张真人的名字,批曰:“方外之人,涉足红尘已是不祥。不祥之人自有天谴,天既谴之,朕就不谴了。”
接着,又勾去了前益王府长史、伪明朝廷挂礼部尚书衔翰林院掌院学士史梦泽,批曰:“秀才造反,三年不成;迂腐书生,空谈误国。惟其有才,朕不忍伤国朝斯文元气,姑且容之,到国子监教书去。”
赦免了宗教界和学林著名人士之后,就在要将公本发还内阁拟票施行的前一刻,朱厚熜又灵机一动,将所有人的名字全部勾去,批曰:“谋逆倡乱,罪不容诛。然上天有好生之德,姑且留其性命,迁徙其族与藩王宗亲一并远适海外。若三代无有作奸犯科者,赦其还乡,归葬故里。”
谋逆之人不能明正典刑以儆效尤,令朝臣颇有微词,但生不得适其国,死不得入祖坟,也算是很重的惩罚了,他们也不好指责皇上滥施天恩。
嘉靖二十五年元日,筹备许久的午门献俘大典如期举行,平叛军主帅、太师英国公张茂率军,押着一队队的俘虏从前门经千步廊、承天门、端门至午门,沿途禁军森严,刀枪林立,阵阵呼喝之声如山鸣谷应。御座设在午门城楼上,朱厚熜身穿华美的章服端坐其上,身披明光铠、手持金瓜、斧钺、龙刀、凤剑的大汉将军从城楼下一直排到午门,那凛然至尊的天威不但使一干乱臣贼子魂魄俱丧,文武百官也不寒而栗,情不自禁地俯身在地,发出由衷的呼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就在这一片山呼“万岁”的声音之中,侍立在皇上左右两边的严嵩、李春芳等四大阁员仿佛听见皇上喃喃地说了一句:“终于熬出头了”
短短一句话,这两年来变乱迭起、朝局激荡的一幕幕奇祸惨变顿时浮现在四大阁员的眼前,严嵩带头,其他三人也跟着一起跪了下来:“仰赖祖宗神灵护佑,更托皇上如天之德,我大明依旧如日中天!”
第五卷初定完,请看第六卷大治,谢谢支持。
第六卷大治第一章望夫成龙()
坐落在姚江中游的浙东大府——绍兴,可以称得上是一座风貌独特的城市。它扼控着省会杭州与浙东地区的交通,城中水网纵横,几乎每一条街道都有内河与之并连,船只进出十分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