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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宪成的理由则更充分:南都即定,百废待兴,还有数百万难民需要抚恤安置,数百位参与谋逆的藩王宗室、伪明朝廷文武百官的家产都要抄没入官,不只今日,恐怕最近两三个月他都得坐镇户部,不能在内阁理事。惟独徐阶找不到合适的借口,但他却为难的说上谕只说召严阁老入觐奏对,他人未蒙宣召私自随行便是违旨僭越,于国朝法度不合,因此就不能恭与了
内阁首辅上承圣意,下领百官,自然有“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无限风光,但遇到棘手之事也就无法推脱,严嵩也不好责怪其他阁员畏首畏尾,长叹一声,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拖着沉重的脚步去了云台。
果然,今日的召见非同寻常,偌大的云台之内空无一人,只有朱厚熜身着御服,面色冷峻地高坐在御座上。待严嵩战战兢兢地行完陛见大礼之后,朱厚熜更是一反常态地并不命他起身赐座,说:“严阁老写帖要求见朕,朕恰好也有事要征询于你。你是江南人氏,又久在江南为官,可曾到过杭州?”
看今天这样的架势,严嵩以为一番雷霆震怒必不可少,正在寻思如何应付,谁知道皇上突然问到这样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心中十分惊诧,但他身居部院大臣已多年,更几度位列台阁,早就知道御座上的这位皇上那神鬼难测的天心圣意和乱石铺街的语言风格,也不敢妄加猜测,老老实实地回答道:“回皇上,臣曾到过杭州。”
朱厚熜面无表情点点头,又问道:“那你可曾到过杭州灵隐寺?”
“回皇上,臣也曾到过。”
“据说灵隐寺弥勒佛前有一副对联,写得尤其之好。你可记得?”
“回皇上,上联曰‘大肚能容,容天下难容之事’;下联曰‘开口常笑,笑世间可笑之事’。”
说到这里,严嵩猛然醒悟了皇上突然问出这个莫名其妙的问题的原因,正在惊恐之间,就听见朱厚熜从唇齿之间挤出了阴冷的一笑:“朕非弥勒,却正在容天下难容之事!益逆口口声声说他被徐、汤、刘等逆贼胁迫,身陷樊笼如处水火之中,指望着朕着速发兵去救他。朕忧心如焚,不待平叛军准备停当便急令挥师渡江,将士伤亡数以万计,好不容易才打过了长江,还得忍气吞声接受他们通款之议。如今到了南都,徐、汤、刘等逆贼仓皇逃窜,他这个自称被囚于深宫之中的‘监国殿下’倒毫发无损,还能优哉游哉地带着文武百官来迎接王师!他当朕是三岁小孩吗?还有那些说是被胁持到江南的藩王宗室,都是连根毫毛也没有伤到,一个个养得又白又胖,还有不少人竟还在江南采买或强抢民女以逞淫欲。莫非徐、汤、刘等逆贼能如此谨守礼法,以臣礼事之?在朕看来,他们不是确乎参与谋逆,便是有意在欺骗朕!其罪之大,天理难容!严阁老以为然否?”
严嵩知道,这可不是皇上为了“削藩”而给那些藩王宗室罗织罪名,而是平叛军张茂、陈世昌两位勋帅和监军吕芳联名上呈的奏疏中的原话。
当初朝廷虽将益王朱厚烨的求救血书刊载于邸报及民报之上,公诸天下,朱厚熜也特下恩旨将他们的姓名从钦定逆案名单中勾去。但无论皇上,还是朝廷上下其实并未确信他们谋逆是受南都的勋臣贵戚胁迫,只说要待王师克复南都之后,再交由宗人府甄别,确属受乱臣贼子武力胁迫者免罪,参与谋逆者依律定谳。如今徐、汤、刘三人逃匿遁形,不知所踪,那些藩王宗室是否确系被胁持从逆便无从证实,甚或根据此前一干犯官叛将的供词,他们确有参与谋逆之情事。张茂、陈世昌和吕芳为了推卸责任,就持有此议,甚或还在奏疏中含沙射影地指控益王朱厚烨早就知晓徐、汤、刘等三位逆贼遁逃一事,不但隐瞒不报,还派出自己的师傅、伪明朝廷挂礼部尚书衔南京翰林院掌院学士史梦泽虚托通款,实则为他们遁逃打掩护,“上托皇上齐天洪福、下赖将士效死用命,王师进兵神速,一鼓而克南都”,那些参与谋逆的藩王宗室才未能逃脱云云。
不过,既然皇上已经信了他们的说辞,再若是质疑此说,不但会忤逆了圣意,更会得罪了张茂、陈世昌和吕芳三人,张茂、陈世昌两位粗鲁军汉倒不足为虑,可是吕芳那个阉寺岂能随便得罪?因此,严嵩躬身说道:“圣明天纵无过皇上。”
拿话将严嵩逼到了墙角,朱厚熜便直截了当地问道:“惩处叛逆诸人的圣旨可拟好?”
对于这个要命的问题,若是刚直强项如夏言者,定是直言“此乃乱命,臣万死不敢奉诏。”严嵩却不敢如此,而是俯身在地,说:“回皇上,兹事体大,臣需与诸位阁员集议之后才敢拟票。”
朱厚熜冷冷地说:“你们内阁不是已经商议好了,要将奏疏封驳退回给朕吗?”
严嵩将身子俯的更低了:“回皇上,臣不敢欺君。适才内阁集议之时,其他阁员确是持有此议。但臣以为不妥,还要与其他阁员重新议定。”
“知道不妥就好!”朱厚熜冷笑道:“杨廷和去后,还未有人行过封驳之权,朕还真忘了该怎么处置被封驳退回的奏疏呢!”
听到皇上提到了因对抗皇权拒绝议礼,被勒令致仕其后更被追夺一切官职禄位的嘉靖一朝首任首辅杨廷和,严嵩顿时感到芒刺在背,惶恐不安地说:“臣不敢”
朱厚熜又是一声冷笑:“敢不敢也由得你!朕这辈子最喜欢的就是跟人斗,不管是什么外寇内奸,还是什么首辅尚书,朕都喜欢!当年主少国疑,杨廷和欺负朕只是个幼冲之君,将朕的威福都夺了去,朕尚且不怕;如今朕已御极天下凡二十四年,我朝再出一个杨廷和,朕更不怕!”
严嵩赶紧表白道:“杨廷和骄矜无人臣礼,还带领满朝文武对抗圣意,欲陷吾皇于不孝之地,凡我大明臣子,无不愤慨之至,恨不能食肉寝皮,以正朝纲、明臣道。”
仿佛是被严嵩的表白冲淡了心中的怒火,朱厚熜突然缓和了语气:“严阁老,你是大学士,太祖实录、皇明祖训不晓得读了多少遍。朕问你,太祖高皇帝广封诸王,所为何故?
严嵩老老实实回答道:“回皇上,太祖高皇帝皇明祖训钦定宗室封爵制度,是为立太子以定国本,封诸王以为藩篱。”
朱厚熜点点头:“不错,太祖高皇帝广封诸王是欲以他们为国朝藩篱,安社稷、固家邦。”
突然,他提高了声调,发出了愤怒的吼声:“可他们呢?”
第八十八章以刚克柔()
朱厚熜提高了声调:“为了奉养他们,朝廷每年耗费国帑不计其数,他们历年受赐及兼并的田庄占到了天下之半而不纳赋,小民百姓能耕之官田民田不及天下之半却要纳天下之税,民生之苦,已是苦不堪言,各地百姓抗捐抗税乃至激起民变者未有穷时,不堪重负弃田而逃者更是络绎于道。这些本该成为国朝藩篱的藩王宗室反成为国朝最大的致乱之源!朕为缓解国朝财政危局,不得已实行子粒田征税之法,让他们按官田之半纳税,他们竟一不做,二不休,伙同一干乱臣贼子谋反了!”
越说越激动,朱厚熜从御座上站了起来,疾步走到跪趴在地上的严嵩跟前,厉声说:“依大明律,谋逆为十大罪之首,罪在不赦。朕效法前朝故事,将他们依律治罪,这有什么错?内阁为何不遵旨拟票?竟还商议要行封驳之权,将奏疏退回给朕!你们安的是什么心?!到底要干什么?!是不是想向益逆诸人俯首称臣?!”
严嵩吓得魂不附体,赶紧免冠叩头,说:“皇上,其他阁员确是持有此议,臣不敢忤逆圣意”
“你是不敢!可你也不敢遵旨拟票!”朱厚熜冷笑道:“是念在益逆当年曾多次向你行贿的情分上,还是首鼠两端,想着在那边也讨个好?莫非他们也象薛陈二逆一样许你个世袭罔替的国公爵位?朕今日不做诛心之论,但朕却要告诉你,有我大明满朝忠良、百万健卒在,谅那些乱臣贼子也翻不起多大的浪!休要打错了你的小算盘!”
听到这个喜怒无常又最是刻薄的皇上提到薛陈二逆谋反夺宫的往事,严嵩更是吓得魂不附体:“臣万死也不敢辜负天恩!请皇上恕罪,益逆及其他藩王宗室有五可斩之罪,三可赦之由,臣愿冒死奏闻。”
朱厚熜沉着脸说:“既有五可斩之罪,为何又说还有三可赦之由?如此颟顸,岂是柄国大臣之所为?也罢,你且奏来,让朕听听你有何高论!”
“臣遵旨。”严嵩说:“身为藩篱,妄行干政,一可斩;不经请旨,擅离封地,二可斩;违背家法,二王见面,三可斩;,四可斩;贪色好货,骄淫肆虐,五可斩”
朱厚熜怒极反笑:“哈哈哈!真不愧是大学士手笔!你怎不说他们勾结奸逆,窥测天位,起兵造逆,窃居南都、中都的谋逆大罪?怎不说他们假传血书,托言被胁的欺君大罪?你这是小批大帮忙,用意还是要为他们脱罪!”
严嵩叩头:“回皇上,诸位藩王宗室是否被逆贼所胁,抑或确有谋逆情事,需待王师将徐逆弘君、汤逆正中、刘逆计成诸人擒获,交付有司审问之后,方能裁断,臣如今不敢断言有无。”
“顶得好啊!朕若不赞同你严阁老的说法,你大概便要说朕草菅人命了吧?”朱厚熜冷笑道:“再把你那三可赦之由都给朕摆出来,让朕听听你这大学士还有什么宏论!”
“谢皇上!”严嵩说:“诸位藩王宗室皆是太祖血脉,与皇上同根连枝,此为一可赦;益王乃宪宗嫡孙,与皇上为手足至亲,此为二可赦”
说到这里,他很明显地犹豫了一下,才继续说道:“血书求救,皇上曾明发邸报,天下人尽皆知,若再论其谋逆、欺君两罪,朝廷威信荡然无存,于皇上圣名更有大伤,此为三可赦。”
这是人人都明白,可是人人都不敢说出口的理由。捅破了这层窗户纸,严嵩的那颗心也提了起来。
果然,寂静的云台里,响起了朱厚熜阴冷的声音:“你的意思是要朕打落门牙往肚子里咽?”
“回皇上,无论有无谋逆、欺君之情事,诸位藩王宗室有此五大罪,实不可一日见容于尧舜之世。惟是如今江南初定,民心思安,臣伏乞陛下俯允臣等所请,赦其死罪。”
“江南叛乱,为了安抚官绅士子,为了感召附逆兵将,朕发出了多少道恩旨?如今打下了江南,官绅士子、附逆兵将都赦免了,南都造逆倡乱的徐、汤、刘逃了,再赦免了那些参与谋逆的藩王宗室,朕有何颜面垂治天下?朝廷有何威严治政抚民?又如何能惩奸邪,儆效尤?”
“回皇上,成祖文皇帝圣学心法有云‘刑非主杀,而实有生生之道焉’,又曰‘善治天下者,以道德为郛廓,以仁义为干橹,纳民于道德,不动声色而天下化。如流水之赴壑,沛然莫之能御。’陛下以仁义教化天下”
朱厚熜厉声打断了他的话:“休要跟我提什么仁义教化天下!成祖文皇帝御制圣学心法是曾这么说过,可圣学心法还曾说过‘王者知有天而畏之,言行必信,政教必立,喜怒必公,用舍必当,黜徙必明,赏罚必行。’朕若是对他们网开一面,岂不令天下人说朕徇私枉法?”
说着,朱厚熜又激动起来:“朕虽薄德寡能,却非暴戾之君,更不忍见太祖血脉摧折如斯。奈何朕拿他们当手足,他们却视朕如仇雠;国家倚他们为藩篱,他们却弃国家如蔽履!鞑靼入寇国门,围困京师,社稷危倾之势为我大明开国百七十年前所未有。当此国难,他们却不能与朕和满朝忠诚良节之士戮力同心保家卫国,反而勾结奸佞匪类,谋逆倡乱。他们眼中何尝有过朕这个皇上,更何尝有过太祖高皇帝披荆斩棘,历数十年征战才得以肇造的大明王朝!如此不肖子孙,配称太祖血脉,配为我朱家后世子孙吗?你们这些朝廷肱股、内阁辅弼重臣竟还要朕来容他们!朕问你,若是被他们打到了北京城,坐了天下,他们能容得下朕吗?”
面对这样想一想都有可能掉脑袋的问题,严嵩自然无言以对,只得拼命叩头。
见他如此诚惶诚恐,朱厚熜似乎心软了,长叹一声,说:“坐在内阁首辅的位子上,朕知道你也难。这样吧,朕也不强要你们内阁拿主意了,明日朝会之时将此事交付群臣集议,论罪定谳!”
论罪大致不会出什么岔子,这种情势之下,谁也不敢说益王及其他藩王宗室无罪。可是,皇明祖训载有明文,无论公侯卿相,对于皇室宗亲都要以臣礼事之,不想也知皇上一次处死数百位藩王宗室的打算会给那些一落地就被灌输“君君臣臣”思想的朝廷官员带来何等震撼的冲击!严嵩惊恐地抬起头来:“皇上,若将此事交付廷议,那些迂腐不思通变或年轻少阅历的言官词臣定会拼死劝谏,以求直名。满朝文武即便赞同此议,却格于物议,也难免会附和此议,只怕从此朝廷便无宁日了。臣恳请皇上三思复三思。”
朱厚熜没好气地说:“自古有云‘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何况他们谋逆祸国,罪在不赦,朕也不能徇私枉法。你们这些朝廷肱股大臣畏惧天下哓哓众口,更指望着能青史留名,都不愿为君分忧,朕也只好亲持坚锐,操戈上阵。反正朕担天下骂名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债多不愁,虱多不咬,再被天下人骂成是暴戾之君也无所谓!”
严嵩听出了皇上话语之中隐隐的威胁之意,心中更是惊恐:为君分忧是臣子的本分,为君分谤更是内阁辅弼之臣的本分,自己要再推辞逊谢,只怕立时就得让出首辅之位。纵观朝廷元老,够格坐上这个位子的只有夏言一人,可他是何等刚愎自用、睚眦必报的人物,若让他再度出山,只怕严家就死无葬身之地了!于是,他把心一横,咬牙说道:“皇上如此体恤罪臣,罪臣敢不舍生忘死,效犬马之劳以尽人臣之道,更报浩荡天恩!请皇上恕臣直言,兹事体大,交付廷议断乎不可,徒罪臣恭请皇上将此事延后三日再决,容臣与其他阁员仔细商议出个妥善的法子来。”
朱厚熜明白严嵩的用意,是要拉上其他阁员一起顶罪,为他分担来自朝野上下的诘难,便微微一笑:“果然是聪明人,不枉朕把内阁交给你来掌。不过,如此一来,你们内阁可就要面对天下哓哓众口了”
“既食君禄,便要忠君之事”
严嵩正在慷慨激昂地表白自己的耿耿忠心,却又听到朱厚熜话锋一转:“话又说回来了,寻常百姓之家,哪怕是贫苦小民,兄弟宗族之间还有情分,尚且能和睦相处,患难相扶,朕身为太祖嫡传血脉,又何尝不想竭力保全诸位皇室宗亲?但凡两难若能两顾,朕也并不是一定要将太祖血脉摧折如斯”
说着,他从袍袖之中掏出一张写满了字的御笺,扔在了严嵩的面前:“好好看看,循着大意拟出详细条陈,由你具名上奏。朕先把丑话说在前头,别指望说些模棱两可的话来糊弄朕,朕近来烦心事不少,没有心情再写一篇明堂或问来跟你们这些朝臣打笔墨官司!”
当年嘉靖想给自己父亲上皇帝尊号,称宗入太庙,命下礼部集议。时任礼部尚书的严嵩左右为难,最后呈上一份模棱两可的奏疏。嘉靖对他的骑墙态度非常不满,亲书明堂或问,以犀利的言辞警示廷臣。严嵩惶恐难安,不得不逢迎圣意,尽改前说,为嘉靖生父献皇帝称显宗并祔太庙配享安排了隆重的礼仪,还充分发挥自己的文学才能,在祭祀礼毕后,写了庆云颂和大礼告成颂,文笔绝佳,很得皇帝赏识,从此平步青云。可以说,这件事不但是严嵩的宦海生涯的转折点,更是揪在皇上手中的一根小辫子。此刻皇上旧事重提,让他浑身一震,赶紧从地上拾起那张御笺,见是御笔亲书,便举过头顶遥空拜了一拜,这才捧起来看。
第八十九章收之桑榆()
只扫了一眼,顶头一行宗人法三个大字便映入眼帘,严嵩顿时一阵晕眩:国朝宗室封爵之法,太祖御制皇明祖训已有明定,并有遗训曰为“子孙后代万世不移之法”,皇上如今却要另起炉灶制定宗人法,显然是要将皇明祖训弃之不顾了啊!
好不容易才稳定了心神,仔细看来,这一版御制宗人法还未成型,只是骨架文章,共有三条:
一、褫夺益王朱厚烨及所有参与谋逆的皇室宗亲的封号爵位,贬为庶人,远适海外西番诸国;
二、无有参与谋逆情事的各亲王、郡王,可保留王府仪卫司,但只许保有正五品仪卫正一人、从五品仪卫副一人、正六品典仗六人、随行护卫十六人,成编制的王府护卫则一律撤裁,改为当地驻军卫所,由都指挥使管辖指挥调度。亲王府长史司及下属的审理所、典膳所、奉祠所、典宝所、纪善所、良医所、典仪所、工正所也一律撤裁,左右长史、典簿、正副审理、正副典膳、正副奉祠、纪善、正副良医、正副工正等一应王府属官,以及引礼舍、仓大使、仓副使、库大使、库副使等未入流的王府属吏也一并革除,只保留从九品伴读一人、从九品教授两人。郡王府原本无王府长史司,只设从九品教授和从八品典膳各一人,如今与亲王府同例,撤从八品典膳,增从九品伴读和从九品教授各一人。以上官员均不再属王府管辖,而改由吏、礼二部委任,三年更替,俸禄也由朝廷拨付;
三、废除皇明祖训中关于亲王、郡王爵位世袭罔替和奉国中尉以下不再降袭的规定,宗室爵位按亲王、郡王、镇国将军、辅国将军、奉国将军、镇国中尉、辅国中尉、奉国中尉共分八等,每代不分嫡出庶出,一律降袭一等。至奉国中尉以下便不再封爵,宗人府不再记名,国家也不再奉养;许其另立家庙祭祀,拨给百亩官田做家庙祭田,依律不夺;子弟可应科举出仕;三代以下,可事农耕;再历三代,百业皆可事。
短短数百余字,严嵩越看越是心惊肉跳:皇上已认定诸多藩王宗室确有从逆情事,所谓“血书求救”便是欺君。而无论是谋逆之罪,还是欺君之罪,褫夺爵位贬为庶人都在情理之中。可是,前朝获罪被贬为庶人的宗亲通常都是被囚于中都凤阳圈禁至死,皇上却要将他们发配戍边,这已是前所未有之事,更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