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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今,成为在北京官场斗争中失意的官员养老之地。
南京城由朱元璋根据地理形势和防守需要,亲自精心设计而成,东连钟山,西据石头,南贯秦淮,北带玄武,城周11万1200余丈,南北狭长、东西略窄。城墙依山傍水,高度厚度因地制宜,最高处达20余丈,最厚处达8丈3尺,下部以花岗岩或石灰岩的巨型条石为基,上部用大型城砖垒砌内外两壁和顶部,内外两壁之间填以碎砖、砾石和黄土,层层夯实。内外两壁和顶部的砖缝都浇灌夹浆,所用夹浆用石灰、糯米汁或高粱汁再加桐油掺和调制而成,凝固之后黏合力非常强,能使城墙历千年而不坏。
为了兴建这座都城,所耗费的人财物力难以计数。仅承担制造城砖的就有一部(工部)、三卫(横海、豹韬、飞熊)、28府(州),118个县、3个镇。所有的城砖都按照统一的规格尺寸,烧造而成,每块长约1尺5至6寸,宽约7寸,厚约3寸,重约20至40斤,上刻有承造州县、监造官员及工匠姓名、年月,大多都是质地细密的青灰色砖,十分坚固。
此外,南京共有城门13座,水关2座,垛口13616个,窝铺200余座。城门上方都有高耸的城楼,聚宝、三山、通济三座城门各有城墙四道,每两道城墙之间是“瓮城”,可作防守之用。城墙内侧还留有“藏军洞”,即是里端封闭的砖券门洞,可埋伏兵士或储存军需。如这样的“藏军洞”,仅聚宝门一处就有27个,每洞可容纳兵士百名以上,共可藏兵3000余人。此外,每座城门都有内外两道门,外面一道是从城头上放下来的千斤闸,里面那道木门也厚逾一尺,外包铁皮,都是十分坚固。从军事上来说,南京堪称金城汤池,想要强攻,绝非易事。
但是,这并不是说南京城就真能固若金汤,永不陷落。相传,南京城建成之后,朱元璋率其子及左右群臣登上紫金山,俯瞰王城之势。群臣极尽溢美之辞,惟独年仅十一岁的四王子朱棣却直言不讳地说:“紫金山上架大炮,炮炮击中紫金城。”朱元璋闻言大怒,几欲手刃逆子,被左右劝阻。但回头仔细看来,城周山峦起伏,东面钟山,南面雨花台,北面幕府山等一些重要的制高点都留在了城外,实为城防之大忌,因而对全面筹划筑城的诚意伯刘基刘伯温怒恨有加,回宫后便命内侍赐给了刘伯温一盘桔子。朱棣语惊四座之时,刘伯温就在左右,以他通天彻地的才华,岂能不知朱元璋赐自己桔子是恨不得将自己剥皮抽筋生啖其肉之意,吓得连夜逃入茅山避祸。
虽是民间传言,却揭示了南京城防上的重大缺陷。如今平叛军装备着威力、射程都远胜过洪武、永乐年间火炮的御制神龙炮,只要夺取了城外的制高点,用火力覆盖整个南京城也不在话下。问题是,有这个能力,张茂、陈世昌和吕芳也没有这个胆子。
当初明成祖朱棣起兵靖难,前两次互有胜负,第三次于白沟河一役大败奉诏讨逆的李景隆所部六十万兵马,率军攻至山东首府济南。山东参政铁铉收容溃兵败卒据守城池,在城头竖起许多木牌,工楷大书“大明太祖高皇帝神牌”,以朱棣之刚毅果敢、暴戾嗜杀,也不敢公然命人发炮轰击,以致全军被滞济南城下达三月之久,最后还是无法破城,直至朝廷派兵袭击德州,欲断燕军粮道,朱棣只得黯然引军退回北平,第三次南征遂功败垂成,草草收场。一块小小的木牌尚且有如此之大的威力,更遑论明太祖朱元璋的定鼎之地、陵寝所在!别说是真的让张茂、陈世昌和吕芳“紫金山上架大炮,炮炮击中紫金城。”甚至,就连在脑海之中偶尔冒出这样的念头,都被他们立刻认为是狂悖不经之论,自动从脑海之中抹去了!
堡垒最容易从内部攻破,当日明成祖朱棣起兵靖难,便是把守金川门的谷王朱橞和曹国公李景隆大开城门,引军入城。但据潜伏南都的锦衣卫暗线密报,那帮勋臣贵戚鉴于文臣武将献城投降之事层出不穷,早就委派自己的铁杆亲信分守各门,锦衣卫策反工作毫无进展,反倒折损了不少人手,足见那些守将皆是冥顽不灵的死硬分子,指望他们开城投降怕是难于上青天。
不能强攻,诱降未果,投鼠忌器的平叛军两位勋帅和监军吕芳都是大伤脑筋,不得不命全军留驻镇江休整,期待着南都那帮乱臣贼子能慑于朝廷天威、王师兵势,顺天应命,自缚来降。果不其然,只几日功夫,南都便已议定通款了,这等好事,怎能不让他们心花怒放?
佯装生气,其实暗自在心里偷笑了一阵子,吕芳欠身问张茂和陈世昌:“此事如何处置,还请两位老勋帅示下。”
皇上最亲信的大伴任监军,张茂和陈世昌哪敢在这么重大的事情上拿主意,忙连连摆手:“听凭吕公公决断。”
“两位老勋帅在上,咱家哪敢言‘决断’二字?”吕芳说:“兹事体大,非人臣可以自专,我等还是立时拜疏上呈朝廷,恭请圣天子裁夺明断吧。”
奏疏被八百里加急送抵京师,朱厚熜愤怒地拍着面前的御案:“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他们有什么资格与朝廷议款?有什么资格跟朕讲价钱、谈条件!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可是,生气归生气,朱厚熜也知道,为了保全南京这座六朝金粉胜地和南京数百万百姓的生命安全,朝廷接受南都那帮乱臣贼子的通款之请,对于双方来说都不失为最佳选择。何况,他更没有断然拒绝受降、强攻大明王朝定鼎之地南京的勇气——连小小的一个改革茶政榷法之弊,都需要从人家朱元璋的语录中找到“藏富于民”的理论根据,难道还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把人家的陵寝夷为平地?真要敢那么干,非但江南从此多难,天下只怕立时就要大乱了!
皇上“俯允所请,以安太祖陵寝、慰天下士心”的英明决策得到了满朝文武的一致拥护,内阁首辅严嵩代表群臣进献贺表,言称“天威赫赫,群逆慑服,王师兵不血刃便能克复南都,太祖陵寝之地得以保存,江南无数生民免遭战火涂炭,此乃我大明二百年恩泽自在人心之故,更是皇上圣明天纵,圣德巍巍所致”读到此处,许多人都发出由衷的高呼:“圣德巍巍,社稷之幸、万民之福!”
坐在龙椅之上的朱厚熜面带微笑,频频点头,心中却在暗暗发誓:下次再穿,一定要穿个开国皇帝,省得动不动就有人拿劳什子的祖制来压朕,让朕这个皇上当得一点也不爽!
第八十六章逆贼遁形()
嘉靖二十四年十月一日,大明王朝嘉靖皇帝朱厚熜正式颁布诏书,接受江南伪明政权呈上的降表,着令平叛军即刻开赴南京受降,并将该日定为“国庆日”。
十月五日,休整半月有余的平叛大军雄赳赳、气昂昂开赴南京,一路秋毫无犯。犯官罪员及叛军将士去冠卸甲,手捧请罪疏,整整齐齐地跪在道途两旁。而沿途百姓则箪食壶浆,以迎王师。
十月十日,平叛军抵近南京,于城外立下大营;率部举事反正、归顺朝廷的前江防军左军指挥使、现江防军副都督、暂署江防军事何勇率舟师进抵浦口,封锁长江,形成三面包围南京之势。南京官绅士民惊惧不已。幸而应天府早早就将盖有平叛军关防的安民告示张贴于四门通衢,并按照史梦泽与张茂、吕芳等人议定的受降章程,命临街各家各户摆出拜迎香案,准备明日迎候王师。众人心中遂定,便按照衙门里的吩咐关门闭户,并于门楣之上贴一黄纸,上书“大明顺民”四字。
十一日晨,益王朱厚烨率诸位藩王宗室、文武百官出正阳门,郊迎王师进城。按皇明祖训的规定,藩王宗亲只低天子一等,公卿大臣皆以臣礼事之,但因张茂奉天子节钺专事征伐,等若代帝亲征,自益王朱厚烨以下,诸位藩王宗室、文武百官都俯身在地,口称“罪臣”。监军吕芳因是家奴,不能受藩王宗室及朝廷命官的跪拜之礼,只得退回中军队列之中。
这个时候,坐镇南京重建江南情报网的锦衣卫四太保高振东匆匆而来,向他禀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魏国公徐弘君、信国公汤正中和诚意伯刘计成等三位谋逆首犯已于十日前逃离南京,不知所踪。
吕芳闻之惊惧不已,急如星火地将正洋洋得意接受益王朱厚烨敬献降书谢表的张茂、陈世昌叫了出来。
闻知此事的张茂、陈世昌两人更是骇然无人色,紧张地追问道:“此事此事当真?”
“千真万确!”吕芳说:“据锦衣卫线报,早在十日前,这三位狗贼借口要整肃靖难军各部迎候王师进京,带着自己亲信家兵五千余众出了南都,自此再未露面。据说随行还有五百多辆大车,想必是携带家眷,卷着多年搜刮来的民脂民膏逃了。”
张茂、陈世昌两人都是面无人色,喃喃地说:“祸事来了!祸事来了!他娘的!这些天杀的狗贼,可把我们害苦了!”
方才他二人曾在迎候队列之中着意找寻过徐、汤、刘三人,可他们这些“奉天靖难”的勋臣之后与徐、汤、刘等“开国辅运”的勋臣之后一北一南,老死不相往来,此前也从未谋面,并不认识其人。加之徐、汤、刘等三位逆臣虽身居一品,位列公侯,依照朝廷规制也得跪在那几百个藩王宗室的身后。两位勋帅老眼昏花,在黑压压一片跪着的人群之中看不清楚有谁穿着一品朝服,不免引以为憾,还打算着日后见了面,好生戏谑耍笑他们一番,谁知道他们竟脚底板抹油,逃之夭夭。不能遂心所愿倒在其次,问题是,徐、汤、刘三位逆贼是江南叛乱的主谋、逆案首犯,皇上必欲得之而后快,如今他们逃了,可如何向皇上交代?
吕芳痛心不已地说:“鞑靼寇犯国门,京城又出了谋逆夺宫之变。余波未了,江南复又叛乱,社稷倾覆已是危不可测。幸有皇上亲率满朝文武定人心、御敌寇、卫家国、保社稷,于千难万险中咬牙挺了过来,并举全国之兵、倾全国之力讨逆平乱。上托列祖列宗英灵护佑、明君圣主齐天洪福,下赖六全军将士效死用命,士人百姓也都毁家弃业身赴国难,眼看着就要将那些乱臣贼子一网打尽了,为首的谋逆要犯却逃之夭夭。咱家愧对列祖列宗,愧对皇上啊”
吕芳已是自责地喉头哽咽,几不成声,陈世昌却忍不住抱怨道:“如此异常之举动,本该十日前就报知我等,怎么现在才报?”
吕芳收住悲声,瞥了他一眼,冷冷地说:“汤逆正中为人甚是精明,又曾任南直隶锦衣卫都督,素知我镇抚司之能,因而在定策行款,派出史梦泽前来议款之时,便已下令全城戒严,各门守将皆换上了他们的心腹,非有他们亲笔签发的文书手札,无论官民一律不准出入,稍有违抗者立时处死。只为了送出这份密报,镇抚司已有七八位暗线身死国难,也终未功成。若是陈侯帅仍要以此诘难镇抚司,将罪责都推给镇抚司,咱家也无话可说。咱家这就给皇上写本请罪,有什么罪过咱家一个人担了,不牵连你与张老公帅便是!”
听吕芳如此说,陈世昌才想起来,镇抚司是吕芳一手**出来的,质疑他们的办差能力便是打吕芳的脸,忙尴尬地说:“老军糊涂了,糊涂了。此事也只能怪我等太过大意,都以为徐、汤、刘等三位逆臣已然分寸大乱,一心求款只为保命而已”
陈世昌说的也是实情。乍一听说南都那些乱臣贼子,尤其是徐、汤、刘等勋臣贵戚决议行款,他们也都不相信。可据前来议款的史梦泽说,徐、汤、刘等三位逆臣声称他们是从龙有功,受赐“开国辅运”丹书铁券的勋臣之后,世系忠良,丝毫未有谋夺朱明天下的桀骜之志,只是不忿于朝廷背弃祖制,妄行凌虐宗亲勋贵的新政,这才起兵靖难。如今事败也是无话可说,还请朝廷念在他们祖上从龙有功的份上,给他们留点香火后嗣;至于他们本人,可以认罪自裁以谢君恩,但显戮弃市则不行。若朝廷不答应他们这两点最起码的要求,便要阖城坚守,拼个玉碎云云。如此强硬的姿态,倒让所有人,包括皇上都相信他们是真心投降。谁曾想,他们竟然如此狡诈,使出了这招瞒天过海,金蝉脱壳之计!
见吕芳还是阴沉着脸不说话,张茂也出来打圆场:“老吕,老陈不是那个意思,我更没有让你独自领罪的意思。你是监军,我和老陈是正副帅,要说请罪,也该是我等三人一同向皇上请罪才是。”
接着,他咬牙切齿地说:“依我大明律,十大不赦之罪第一便是谋逆,抄家灭族都是理所当然。皇上如天之仁,已宽免其罪,许其不死,这三个天杀的狗贼却不思顺天应命,甘心伏罪以尽人臣之道。老吕,你放心,我这就派人彻查,上天入地,也要抓到这三个狗贼,活剐了他们!”
原来,史梦泽将南都勋臣贵戚的投降条件转达朝廷之后,让朱厚熜颇为踌躇了一番。
按国家律法、朝廷规制,当然要将他们明正典刑,抄家灭族,以儆效尤。但是,徐、汤、刘等三位逆臣的祖上,信国公汤和是跟着明太祖朱元璋光屁股放牛的伙伴,早早自请解除兵权,躲过了朱元璋疯狂屠戮开国功臣的几次大狱,得以颐养天年,政治智慧让人佩服,倒没听说有什么了不起的战功;但中山王徐达和诚意伯刘基刘伯温两人就不同了,徐达有“大明开国第一武将”之称,南征北战,东讨西伐,大明王朝有一大半的江山都是他打下来的,而且是那种“出则能将,入则能相”的文武全才,武将做到了天下兵马大元帅、文官做到了丞相,都是人臣顶尖的职务;诚意伯刘基刘伯温更是被老百姓传说成神乎其神的“神机军师”,尽管并不真的会什么呼风唤雨、撒豆成兵,但一直辅佐朱元璋左右,为其出谋划策,参赞机枢,也为大明王朝立下了卓著功勋。这两位都是朱厚熜小时候就耳熟能详的人物,他实在不忍心让这些名标青史的开国元勋断子绝孙。
此外,古人评说汉高祖刘邦诛灭功臣是“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而朱元璋屡兴大狱屠戮开国元勋,远胜刘邦百倍,已在历史上留下了很不好的名声,后世史家有云“藉诸功臣以取天下,及天下既定,即尽举取天下之人而尽杀之。其残忍实千古未有。”自己虽说只是一个冒牌的子孙,但既然决心致力大明中兴,就不能不顾及明朝在历史上的影响。
思虑再三,朱厚熜还是决定对徐、汤、刘等三位逆臣网开一面,接受了他们的投降条件,密下手谕,答应不将他们处死,议罪之后追夺爵位及太祖高皇帝所赐“开国辅运”丹书铁券,只将家中成年有官职的男丁贬谪戍边,家产抄没入官,太祖高皇帝赐给三位开国元勋的家庙祭田依律不夺,留做奉养。这道密谕和接受江南伪明政权投降的诏书一起八百里加急送到江南,由吕芳交由史梦泽带回南京晓谕诸人。可惜,那些早已打定主意要逃跑的勋臣贵戚不待朝廷答复,便已经溜之大吉了!
“我方才也已安排镇抚司的几位太保爷一起追踪南下,寻访三位逆贼的行踪,定要将他们缉拿归案。不过,他们已潜逃十日之久,片刻之间定然找不到。”吕芳长叹一声:“转战千里,半载辛劳,眼看着就要收取全功,却不曾想竟出了这样的事!你我的罪过实在是太大了,咱家也不晓得能不能过了这个坎儿,只能各安天命,自求多福了”
皇上的大伴尚且如此担忧,张茂和陈世昌更是沮丧地再也说不出话来
第八十七章龙颜大怒()
兹事体大,张茂、陈世昌和吕芳再是惊恐难安也不敢隐瞒不报,便一面按照原定计划,分付各军迅即入城分占城中各处要地,查封官衙及罪员府邸;一面赶紧拜疏奏陈徐、汤、刘三位逆臣遁逃一事,并向皇上请罪。南都诸位藩王宗室和三品以上文武大员也被即刻羁押,派人槛送京师——闻说京城将午门献俘大典诸事都安顿好了,总不成让皇上再下旨取消吧?若不从中找出几只够分量的替罪羊,风风光光地把这场庆典活动的场面给圆下来,朝廷丢得起这个脸吗?皇上丢得起这个脸吗?
朱厚熜龙颜大怒,在平叛军张茂、陈世昌和吕芳联名上呈的奏疏上奋笔疾书了两句批示:“益逆厚烨等若高煦;其他人等无类宸濠!”
内阁接到皇上发下来命拟旨的奏疏,严嵩、李春芳、徐阶和马宪成四人都大为震惊:宣宗宣德皇帝平定汉王朱高煦之乱,将自己的亲叔父朱高煦塞入铜鼎之中,四周架起木炭,活活烤死;武宗正德皇帝平定宁王朱宸濠之乱,在南京举行了盛大的献俘仪式之后,将朱宸濠解送京师,至通州便赐自尽,挫骨扬灰。皇上这样比类,竟是要将伪明政权监国益王朱厚烨及一干参与谋逆的藩王宗室全部处死啊!
身为朝廷肱股、内阁辅弼重臣,他们自然要愤君父之慨;但一次诛灭数百位皇室宗亲,实乃千古未闻之天家祸变,载诸史册,更大损朝廷颜面及皇上圣名,诸位阁员身为人臣,谁敢拟这道旨?就连严嵩那个时常被人讥讽为“柔媚事君”之人,也是第一次觉得手中那支能判定无数人死生,更关乎社稷兴衰的“枢笔”有千斤之重,恨不得立时拜疏求去,将自己为之奋斗了一生,历经艰辛,排除万难才爬上的首辅之位拱手让给别人!
李春芳、徐阶和马宪成三位阁员都建议严嵩行封驳之权,将奏疏退回大内。严嵩思虑再三,终究还是不敢触怒正在气头上的皇上,呈上拜帖恳请造膝面陈。
不一刻,内侍来传皇上口谕,召严嵩于云台奏对。四大阁员闻之更是心惊胆战:云台固然是皇上召见大臣的法定地点,但如今皇上宵衣旰食,日夜操劳国政,从来不讲那些繁文絮节的俗礼,往常召见内阁辅臣都是命其直去东暖阁,今日却改在云台,不想也知已对内阁的拖延态度心生不满了。
严嵩想请其他阁员与自己一起面君,可李春芳、徐阶和马宪成三人都不愿淌这汪浑水,李春芳推说要与兵部会商平叛军分兵两路,一路南下浙江、湖广,一路西进收复中都凤阳,全面剿平江南叛乱的诸般紧急军务。马宪成的理由则更充分:南都即定,百废待兴,还有数百万难民需要抚恤安置,数百位参与谋逆的藩王宗室、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