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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将军客气了。”戚继光笑着说:“倒不是我想抢炮营弟兄们的功劳,乃是奉了监军吕公公之命,不敢违抗。就请田将军带着弟兄们退到阵后去吧!”
田东也不好再说什么,带着炮营的人退后了数丈。偌大的火炮阵地上只剩下了戚继光一个人,方才在众人面前强装出来的镇定此刻仿佛都消失了,他的手不禁也微微地颤抖了起来。不过,想到昨日惨死在城下的几千袍泽,想起如今正蓄势待的数万将士,他随即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心中默默地念了一声:“皇上!”,闭上了眼睛,将手中的火把凑到了引信之上。
一声巨响,一枚弹丸带着尖利的啸声破空而去,不偏不倚正砸在城楼正中那座高高的法坛之上。邱机处正用手中桃木剑挑着一张燃烧的符纸在胡乱挥舞,口中还在念念有辞,转眼就不见了踪影。在法坛上伺候的那十六名青衣道童也皆是粉身碎骨,无一能幸免于难。
戚继光长长地吁了一口气,缓缓地睁开眼睛,见到城头上那座法坛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不由得一阵狂喜,转过身来,正要招呼田东等中军炮营将士,却见他们个个都是瞠目结舌,愣在那里。戚继光心中暗笑一声,很随意地拍了拍身旁炮管发烫的神龙炮:“好威力!不愧是御制的神炮啊!”
田东等人回过神来,一齐跪了下来:“军门真乃神人也!”
“胡说八道!”戚继光笑骂道:“本将军不过是赖有御制神炮之力,怎敢贪天之功!这等话若是让吕公公听了去,本将军可担不起罪!”
田东等人再次激动地大喊:“皇上洪福齐天!大明军国万幸!”
“本将军这就要回去督率全军攻城,操炮破敌之责,就仰仗诸位了!”戚继光冲着他们一抱拳:“成败在此一战,拜托了!”
“末将领命!”说着,田东跳了起来,高叫道:“弟兄们,都给老子瞄着城头叛军逆贼的炮位,先把那帮直娘贼给老子敲下来,为营团军殉国弟兄报仇!”
第十九章神炮扬威()
随着田东的一声令下,中军炮营的五十门神龙炮一起发出了怒吼。颗颗炮弹撕开晨曦,呼啸着向城墙砸去,雨点一般的碎砖断石与炮弹的碎片和填充在炮弹之中的铅丸、铁蒺藜向四面八方迸射而出,交织成一片带着凌厉杀气的死亡之网,疯狂地、贪婪地追逐着城上叛军。大炮轰鸣声中,时而尖锐,时而沉闷的惨叫声此起彼伏,更时不时有人和马的残尸碎体从城头上飞起,在空中划出一道血淋淋的弧线,重重地砸在了城下。刚刚升起的太阳仿佛也被这样的人间惨剧所惊吓,顿时变得暗淡无光起来。
以往明军编伍一向只重军籍,多按士卒籍贯编练成军。朱厚熜敕命抽调各地卫所精锐营队组建营团军,算是打破了常规,时人虽不敢公然抗谏,但心中多有诸如“扰乱军制”之类的腹诽。但是,在去年的北京保卫战中,营团军表现出的战力令所有的人都刮目相看,与将骄兵疲的各省卫所军更无疑有云泥天壤之别。许多军中大将也敏锐地意识到了集结精锐部曲形成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拳头的重要性,在组建禁军之时纷纷效仿。张茂更是仰仗自己身为五军都督府都督,执掌全军军籍的便利条件,将各省勤王之师的精锐抽调组建了自己的中军。除了没敢打营团军神机营的主意,中军炮营几乎将全军优秀炮手搜罗一空。此刻为了弥补昨日的过失,这些炮手一个个竭尽所能,炮打得既快且准,炮弹直接往叛军的炮位上钻,很快就将叛军的多门火炮打哑了。
“大帅,大帅!”隆隆的炮声之中,蔡阳扯着嗓子,对和他一起躲在城墙背后的李明博喊道:“官军炮火太猛烈了,弟兄们实在是顶不住啊!”
“顶不住也得顶!”李明博喊道:“让火炮还击!”
“昨日就试过了,官军用的是御制神龙炮,我们的炮火打不到那么远。再者,官军专挑炮位打,炮手没被炸死,也都跑散了”
李明博怒不可遏地骂道:“他娘的邱机处这个老杂毛,贪淫破戒,坏我大事!老子要把他碎尸万段!”
说完之后,他才猛然想起,邱机处那个老杂毛已经被官军第一发炮弹轰得粉身碎骨,根本不劳他此刻才动手,便苦笑着对蔡阳说:“如今只能靠我们自己了!你即刻命手下的弟兄将那些厌胜之物朝城外泼出去!对了,再调一营人列队,一起朝着城外撒尿!顶不顶用就看这一招了!”
炮火纷飞,弹片可不长眼睛,蔡阳不想离开这暂时还安全的藏身之处,便推委着说:“炮火这么猛,谁敢顶着上啊”
李明博叹了口气:“告诉弟兄们,谋逆是灭门的罪,被官军破城,全家老小都得死!还有,把督战队也调去!”
见李明博也说起了“官军”,蔡阳知道情势已十分危急,便咬咬牙说:“是,末将去了!”
蔡阳刚要起身,李明博突然又一把拉住了他,低声问道:“那一营骑军可曾调出?”
“回大帅,方才末将已经派了下去。”
李明博点点头,说:“跟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就再信我一次,坚决守住,便有一线生计。若是情势已不可为,我自会派人知会你,我们一起回中都。”他拍拍蔡阳的肩膀:“去吧!”
左右的亲兵手擎着盾牌护卫着蔡阳匆匆而去之后,李明博对身旁的一名亲兵说:“你马上去找你们队长,让他带人去接小夫人。告诉她,什么东西都不要了,赶紧跟你们走。接上小夫人之后,你们即刻前往南门,就在那里等我。”
军命难违,叛军兵士被督战队用刀子逼着,冒着头上飞舞的弹片碎石,将早已准备在城墙上的一桶桶狗血人粪朝下泼。另有众多兵士在城墙上站成一排,一齐解开裤子,朝城下撒尿。有的兵士被刚才那一阵猛烈的炮火吓得尿了裤子,此刻再也尿不出来,还被队官哨长劈头盖脸地用鞭子抽打。
田东从望远镜里看见城上的叛军如此乖张行事,不禁笑弯了腰:“操你妈的贼配军,爷爷使的是御制神龙炮,杂毛老道作法都不怕,还怕你们那几根臭鸟!弟兄们,给老子狠狠地打,把他们的臭鸟给老子打烂!”
也看到了这一幕的杨博和戚继光相视一笑。杨博说:“逆贼技止于此耳!请将军发令吧!”
“是!”戚继光喝道:“曹闻道、曾望听令!”
曹闻道、曾望一起躬身抱拳:“末将在!”
“攻城!”
两人响亮地应道:“得令!”
“冲啊!”早已整装待发的前军、中军两万余名将士齐声发出一声怒吼,扛着木板,推着云梯、冲车等攻城器械,朝着徐州城冲了过去。
正如田东预料的那样,叛军准备的那些污物焉能厌胜皇上得之天授的御制神龙炮!站在城头上泼洒狗血人粪或撒尿的叛军兵士被炸得血肉横飞,侥幸未死的人哭爹喊娘四散逃窜,城头上顿时一片混乱。
蔡阳猛地一推身边目瞪口呆的亲兵:“给我一齐喊:大帅有令,坚决守住,就有办法!打退了官军进攻,每人赏银五两!”
与漫天飞舞着的带着死亡气息的弹片碎石相比起来,五两银子的赏格所能起到的作用实在有限,叛军兵士不顾各级军官将佐的厉声喝止,扔掉手中的刀枪,转身就要往城下跑。
蔡阳大怒,命督战队斩杀逃卒,一回身,却发现身后的督战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竟逃散了一大半。他气急败坏地揪住督战队队长破口大骂道:“王八蛋!你带着这些怂兵!老子杀了你!”
督战队队长是蔡阳手下一名营官,忙说:“军门饶命饶命啊”
蔡阳正要再喝骂,突然见到自己的副手、挂参将衔的统领林健匆匆朝自己跑来,怒道:“林统领,你也要弃城而逃吗?”
林健不过三十出头的年纪,原本长着一张军中汉子少有的白皙俊美的脸庞,颌下五缕长髯飘拂及胸,给他增添了不少书卷气,看上去浑然不象是一个刀尖上舔血的厮杀汉,倒更象是一个饱读诗书的文士。不过此刻因他的脸上笼罩着一层青色的杀气,反而给人一种阴冷自负的感觉。听蔡阳这样当众厉声指责之后,他的眼睛里骤然闪射出一丝阴冷可怖的神光,牙齿咬得“咯锃咯锃”作响,两腮的筋肉也随着牙齿的咬噬而抽动着,象是一头随时准备暴起的饿狼一般。
国家承平日久,凤阳又地处中原腹心内地,从将佐到兵士没几个人真正上过战场。总兵李明博当年随正德皇帝在大同抗击过鞑靼,便是他时常挂在嘴边上炫耀的本钱。可这个三年前才从浙江宁海卫调至凤阳的林健却非同寻常,他一直在抗倭第一线任职,军功簿上记着他“斩首七百六十三级”,尽管这七百六十三名倭贼海寇多是其麾下将士所杀,但想必他也是刀口上沾过血的主儿,加之他平日为人不苟言笑,令全军上下都十分敬畏。如今见他发起怒来,蔡阳心里也不由得一阵慌乱,忙说:“老林,李大帅被高大帅请去中军帅帐议事,将这守城之责委于你我二人。如今情势已危不可言,蔡某心急如焚,言辞过激之处,你老林可不要往心里去啊”
林健见他主动服软认错,也将面色缓和了下来:“军门客气了。末将既奉军门之命守备城垣,自不敢轻言弃守。”
“那是,那是,你老林勇冠三军,自本人以下,全军将士都是好生佩服。”随口给林健戴了一顶高帽子之后,蔡阳又说:“可不敢不守啊!官军火炮如此厉害,外围防线那些土城木城根本不堪一击,只有徐州这样厚逾数丈的石城还能勉强支撑一时。此战若不能凭坚城退敌,局势便无法收拾了。”
“末将正是为着此事,特来请示军门。”林健说:“敌火器之利,断然超乎想象。城墙坚固,倒是可以防御一时,但敌之火炮打得既猛且准,守城将士十有二三已死于炮火之下,余者也多被弹片碎石所伤。末将建议,可否先将将士撤至安全之地,放敌登城,我军与之混战一处,敌必不敢再发炮轰击城头,战事或许还有可为之处。”
蔡阳吓得脸都白了:“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啊!”他叹了口气说:“此计虽好,实在太过行险。说句丧气话,官军能于京师与鞑子铁骑杀个旗鼓相当,不说我军那些新近入伍从征的士卒,就算是我凤阳军的老底子,战力又岂能与之同日而语?还是得让弟兄们守住城墙,万不可放一人登城。只需有些许官军登上城头,这仗也就不用打了”
林健也知道蔡阳所说的都是实情,不禁默然了。
“老林啊,我知你一向对靖难之举不甚热心,碍于大帅军令,不得不从而已。但咱老哥俩搭伙也有几年了,平日虽不免有磕磕碰碰之事,毕竟相交一场,我又痴长你几岁,就劝你一句,这个鸟仗,我也早就不想打了,可如今你我已是骑虎难下,不打又能如何?”蔡阳看着林健,加重了语气:“谋逆是灭门的罪,象我们这样的统军大将,断无蒙恩赦免之理;昨日我军又大破官军,杀敌无数,若是落到官军手里,只怕比死还惨!你我既已来到此地,就只能与这徐州城共存亡了!”
林健也叹了口气:“军门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末将多余的话也不说了,左右是个死,知天命而尽人事吧!”
“好!就请你速速整军,防备官军攻城。我为你压阵!”蔡阳猛地推了一把正在发怔的督战队长:“还愣着做甚?带着你的人给老子堵在马道口,有接近者,立杀之!”说着,他拔出腰刀,剁翻了一个刚从身边跑过的溃兵,恶狠狠地喊道:“临阵脱逃者,杀!”
第二十章力劈坚城()
营团军越过护城河之后,中军炮营担心误伤友军,炮火开始向内城延伸,并渐渐稀疏了下来,城头上的叛军这才稍稍安定下来,林健好不容易收拢了队伍,驱赶着兵士守住垛堞口,不让营团军搭云梯登城。
徐州城高数丈,叛军占有居高临下的地利优势,原本可以凭借着弩箭、火铳、滚木、擂石阻止营团军登城。但在城下望车对楼之上,营团军火枪队的兵士举着火枪,不停地朝城上的叛军开火。漫天的硝烟之中,无数飞舞疾弛的铁弹从被火炮轰得残缺不全的垛堞口飞上城头,交织成一片骇人的流星闪电,将大部分叛军兵士压得死死地趴在地上,任凭林健等军官将佐一再催促,也不敢稍稍抬起头来。只有少数兵士能勉强听从号令,用火铳弩箭与之对射,但无论射速还是威力都无法与营团军火枪队装备的新式火枪相提并论,那些兵士往往只能发得一铳一矢,甚至刚刚抬起身子,举起手铳或弓弩,便被火枪铁弹打倒。很快,叛军的反击就被营团军火枪队压制了下去,再也无人敢以身拭其锋芒。
在火枪队的掩护下,无数云梯搭上了城墙,营团军前军、中军两万余名将士从长达十几里的城墙多处发起了猛烈的攻击。曹闻道还是如同昨日那样,穿着重达三十多斤的双层铠甲,身佩战斧,手持长枪,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一边冒着雨点一样的箭石沿着云梯往上爬,嘴里还一边喊着:“给老子杀!杀光那帮贼娘入的土鳖龟孙,为肖统领和弟兄们报仇!”
将有必死之心,士无贪生之念。在各级军官将佐的激励下,营团军兵士个个奋勇争先,一个被叛军抛下的巨石从云梯上砸了下来,另一个眼皮也不眨地就接着往上冲,每个人都象不要命一般。看到官军人人都是这样一副拼命的架势,守城的叛军兵士也不免为之胆寒,只觉得腿肚子直发软,手上的动作也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更令守城叛军惊惧的是,许多官军接近城头之后,都从腰间拔出一个半尺来长,圆头木柄的东西,用手一拉,便扔到城上。这些东西十分古怪,不需点火竟能爆裂,威力更是非同寻常,不但铁铸外壳裂为无数弹片,四散迸射;内里还藏有铁砂铅弹,中人立毙,猬集在垛堞背后的叛军兵士死伤无数,侥幸未死的也仓皇逃窜,根本顾不得去管正蜂拥而上攀爬城墙的官军,气得督战的林健等人跳脚大骂,却也无可奈何。
自古而始,攻城之战就十分惨烈,尤其是率军攻打如徐州这样城高沟深的坚城,更被无数名将视若畏途,若不能收买内应打开城门,通常只能采用长期围困、等待城中绝粮而溃的办法,一场战争动辄打上一年半载,少有挥军强攻而胜的战例。可是,明军此次挥师南下平叛,虽是以倾国战一隅,但叛军却占据着江南富庶之地,拼消耗根本不是叛军的对手,只能速战速决,而徐州横亘于中原腹心之地,历来为兵家必争的要冲,强攻此城便在所难免。为此,朝廷上下颇为苦恼。朱厚熜也明白,仅靠神龙炮、火枪和手榴弹等两三件先进的武器,或许可以决定一场战争的胜负,却无法从根本上改变冷兵器时代的战争性质。因此,在整军备战这半年多来,不但责令工部制造了大批攻城器械,还命禁军进行了大量的针对性训练。营团军仰仗军中建有神机营这得天独厚的便利条件,从步炮协同到火器配置,已摸索出一整套攻城方案,昨日因求战心切,中军炮营又配合不力,吃了大亏,全军上下痛定思痛,将拟定的战术细节又反复地斟酌推敲,并集思广益想出了不少实用的点子。往昔艰苦训练的成效今日终于显现了出来,很快,就有不少兵士冲上了城头,与守卫在垛堞口的叛军战在一处。
曹闻道攀上城头之后,几个叛军兵士慌忙举枪乱刺,可他有重甲护体,枪尖刺在铠甲上发出尖利刺耳的声音,却不能破甲而入。曹闻道也不举枪格挡,而是刷地一枪狠狠刺进一个兵士的胸膛。因用力太大,枪尖卡在了胸腔之中,急切间拔不出来。他大喝一声,奋力将那名兵士的尸体举了起来,连人带枪砸向了一个正要举枪刺他面门的兵士,接着就从身后抄起了战斧,狠狠地剁在了另一个兵士的身上。那几个叛军兵士被他那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骇住了,正在愣神之际,已被跟随在曹闻道身后攀上城头的前军兵士刀砍枪刺,尽数斩杀。
曹闻道喊道:“杀得好!守住这里,保护下面的弟兄速速登城!”说完之后,自己又扑向了下一处正在激战的垛堞口。那些兵士怎能眼看着统领独自一人冲锋陷阵,以身犯险?只留下了两名受了轻伤的人在垛堞口警戒,其余的人都跟着曹闻道扑向新的战团。
尽管守卫城墙的叛军人数众多,可他们已被震天的炮火枪弹和那不知名的新式火器吓得魂飞魄散,又怎是报仇心切、奋不顾身的营团军兵士的对手?在营团军兵士势如狂飙的砍杀下,很快就顶不住了,多处垛堞相继失守。随着越来越多的营团军兵士爬上城头,叛军阵脚大乱,由且战且退变成了落荒而逃,最终变成了雪崩式的溃败。
可是,城墙的马道被督战队死死地堵住,守卫城墙的叛军兵士逃不下去,大部分人绝望地哀嚎着,在城墙上东奔西窜,直至被营团军兵士无情地斩杀;稍微机灵一点的赶紧扔掉手中的刀枪,抱着脑袋,跪在了地上,不停地哀求着:“爷爷饶命,爷爷饶命!”被营团军兵士一脚踹翻:“贼娘入的土鳖龟孙!城楼里乖乖待着,敢出来的,格杀勿论!”
那些兵士如蒙大赦,磕了个头才起身,相互搀扶着钻进了已被炸得七零八落,有一角已经塌陷的城楼。两名叛军队官还主动守在门口,招呼着其他兵士:“弟兄们不用怕,大家伙儿私下里都传看过朝廷的民报,皇上圣明,说了‘首恶必除,胁从不问’,我估摸着营官一级的都能算是胁从,蒙恩赦罪,更不用说我们这些丘八,大不了就是发配戍边。只要鞑子虏贼不来闹腾,当兵吃粮,在哪儿都一样!”
有人委屈地说:“将爷,我跟各位军爷可不一样,我是良民百姓,是被军爷强拉来守城的。”
旁边的兵士是军户出身,立刻反驳道:“操!如今说这些都晚了,这徐州城里有好几十万兵马,谁还顾得上管你是世代为军还是被强征来的!你当初要是不从军,保不准抓兵的将爷一发火,立时就杀了,还能容你小子活到今日?就算皇上让你戍边,或许还能多活几年!”
见他愁眉苦脸象是要哭出来,另一个兵士于心不忍,便安慰他说:“这位兄弟,你在家里交粮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