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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来吧。”房中响起夏言平静的声音。
听得出来,夏言对他深夜来访竟没有一丝惊诧之意,浸淫理学几十年,浮沉宦海几十年,那份“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内敛养气功夫让人不得不佩服。
高拱进了书房,行了跪拜大礼,并遵夏言的吩咐坐定之后,夏言缓缓地问:“是奉了皇上的旨来的吧?”
高拱慌忙起身应道:“是。”接着,他很不好意思地说:“学生久疏拜望,恳请师相恕罪。”
“年初你来时为师就曾告诉你,好好为皇上当差,为朝廷效命,来与不来都无甚打紧,”夏言说:“听我的话才是我的好学生,为师又怎会怪你?有些人整日赖在门口,赶也不走,实在令为师不胜其烦啊。”
听不出夏言的话是真是假,高拱只得继续顺着刚才的话往下说:“师相待学生恩重如山,于公于私,学生都该时时拜望,领受训示才是”
夏言打断了他的话:“为师如今闲居在家,你却重任在肩,哪有功夫扯这些闲话!我问你,今日皇上是召你一个人觐见,还是将你营团军三位主将都一并召了去?”
“回师相的话,皇上召学生与俞、戚两位将军一起进宫面圣。”
夏言突然加快了语速:“是命俞大猷率军从海路南下,还是戚继光?”
高拱先是一惊,继而大为折服:恩师不愧是柄国多年的内阁首辅,未曾与会,竟也能如亲历亲见一般一语中的!忙说:“回师相,最后定下是俞大猷。”
“哦!”夏言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圣恩浩荡啊!”
这是皇上天纵睿智的深远圣心,更是察纳雅言的巍巍圣德,和圣恩不圣恩的可没有关系,但高拱却不敢直言恩师说错了话,便顺着夏言的话说道:“是啊!俞将军为当世一大将才,有他率部南下,与朝廷南北夹击,定可一举荡平江南逆贼,救江南千万百姓于水火之中。”
夏言明白高拱没有听出自己的弦外之音,便轻笑一声,说:“更救了你,甚或救了为师。”
高拱一愣:“师相何出此言?”
夏言却不正面回答,而是说:“年初你来看我,说起皇上元日阅兵之事,还说皇上嘉许你营团军有周亚夫细柳营之风,为师就想让你赶紧奏请皇上调离营团军,但一因新正年节,说那些也不大合适;二来皇上于你有再造之恩,皇上又对你营团军倚若泰山,于情于理,你也断然没有自请他任的道理,就忍住了没说。不过,为师曾与李阁老谈过此事,他以为也该当如此,但你是皇上钦点的监军,若无圣旨,等闲也不好将你改调,又恰逢鞑靼来贡,北边还不大安宁,更无临战易将的道理。一来二去,就将此事搁下了。”
说完这些之后,夏言端起书案旁的茶碗,一边用碗盖慢慢地抹去浮叶,一边将探究的眼神投向了高拱。
高拱知道这是恩师在考验自己的悟性,沉吟着说:“学生明白师相关爱学生,希望学生韬光养晦,隐藏锋芒的道理,可学生愚钝,不明白此事和方才师相说的那那件事有何关联”
“还不明白为师方才为何要说皇上命俞大猷为将,率军南下是浩荡圣恩,不明白皇上此举其实也是救了你吗?”夏言似乎生气了,柄国多年的内阁首辅的威势立刻就显示了出来:“糊涂至斯,何堪大用!为师真不明白皇上究竟看中你什么了?!”
夏言将手中的茶碗重重地放到桌子上,发出刺耳的叮当声响,高拱慌忙站了起来,躬身说:“学生愚钝,恳请恩师明示。”
“俞大猷本是南方人氏,又久在南方为官,此次江南叛乱,他就没有一点牵连吗?”
夏言的话如炸雷般在耳边轰鸣,高拱猛地将头抬了起来,不顾礼仪地直视着恩师,抗辩道:“师相,俞将军忠勇报国,舍生忘死,岂能以这等莫须有之罪加诸其身?”
“皇上当然不是宋高宗那样的昏聩之君,不会演出风波亭之事。但你要知道,自古以来,为人主者可不只是昏君会杀忠臣!以魏征之刚直,尚不免身后扑碑之祸;以韩信之英武,更难逃赐死未央之灾,汉高祖、唐太宗又何尝是昏君了?”夏言冷笑道:“就以俞大猷而论,虽说以他一个小小的千户,与江南那帮乱臣贼子也不可能有什么来往,可你要知道,一部二十一史都只有诛灭九族,唯有我大明朝可以诛灭十族!牵扯到谋逆大案,即便是亲若兄弟,谁能给他打这个保票?谁又敢给他打这个保票?又焉知没有小人在皇上面前搬弄是非,挑拨离间?说起来,摊上这么大的事情,只要皇上稍起疑心,莫说是罢官闲置,打入诏狱甚或身送东市也未为不可!皇上非但没有将之改调闲职,反而命其率军南下,这焉能不说是浩荡圣恩?”
高拱顿时哑口无言,垂下了头不敢再顶嘴。
夏言看着高拱,痛心疾首地说:“再来说说你高拱!皇上信任你重用你,不但委你为营团军监军,还将你举荐的戚继光擢升为副将。你自己却不知韬光养晦,收敛自省,竟又和俞大猷打成一片,一文两武,三位主将出则同行,入则同食,情同手足,过从甚密,还自夸什么‘爱兵如子,有古大将之风’。哼!真要如此,营团军干脆改名叫你‘高家军’好了!我问你,宋太祖当初为何要杯酒释兵权?我朝太祖高皇帝当初为何要定下‘以文统武’的规制?薛林义陈以勤谋逆,仰仗的不就是他们的家兵吗?有这些事,哪一条你都犯了国朝之大忌,即便皇上不疑你,旁人会怎么想?”
高拱委屈地说:“学生自束发便受圣贤教诲,又屡蒙圣恩,何尝敢有丝毫不臣之心”
“两榜进士,翰林出身,为官数年,历任要职,竟还是如此迂腐,说出这等可笑的话!不是你说没有就没有,别人当你有没有,尤其是皇上当你有没有才是要紧之处!”
第六十八章尽一份忠心酬圣主()
夏言的一番话,令高拱心里顿生狂澜。他是嘉靖二十年的进士,刚刚由庶吉士转授编修,两年之内蒙皇上不次简拔,先是委任为秘书,参与机枢要务;继而擢升为正五品监军,执掌钦命重建的京营营团军;薛陈谋逆之后,又兼了正四品的巡城御史,将拱卫皇城的重任也交给了自己。这样的恩宠信任,在国朝即便不是绝无仅有,也着实为官场一大异数。因此,每每当官场同僚盛赞他御下有方,治军得力之时,他都曾深自内省,但他惟独没有想过竟然有人怀疑自己有不臣之心,更没有想到,自己尽心王事,与俞大猷、戚继光戮力同心,默契协作,将营团军打造成大明第一强兵,竟也成了别人怀疑自己的罪状!
见他还是一副激愤难平的样子,夏言没好气地说:“你当皇上嘉许你营团军有周亚夫细柳营之风是件好事?你莫非未曾读过史书?竟不知道周亚夫平定七国之乱,匡扶大汉社稷,可谓不世之功,到头来尚且难免绝食而亡!你明不明白‘军中但知将军之命,不闻天子之诏’绝非社稷之福的道理?人主或因有所偏爱而不察,柄国大臣却不可不为社稷做万世之谋,否则便会误国误君!也就是严嵩那样的人不以家国社稷之大局为重,曲意逢迎君上,一味装聋作哑,倘若为师秉政,别说你是天子近臣、为师的学生,也要即刻将你调任他职!”
一通教训之后,夏言见高拱垂头丧气地站在那里沉默不语,这才缓和了语气:“天幸皇上睿智,不但不疑你等三人有异心,反而命身为南方人氏的俞大猷率军南下,留与你关系更为密切的戚继光执掌营团军,圣恩浩荡,感人肺腑!不过,肃卿啊,楚人何辜,怀璧其罪。如今营团军是我大明第一强兵,是皇上爱若珍宝的和氏璧,你便是那楚人卞和,有人要打营团军的主意,就要拿你开刀;你又是为师的门生,要打为师的主意,更要拿你开刀。你等三人又都是皇上一手简拔的干才,日后前途不可限量,听为师一句话,文臣结交武将乃是国朝之大忌,你且不能再与他二人来往过密,免得授人以柄!”
高拱虽然还是不能理解,但恩师一片呵护之心关照之意还是让他十分感激,便躬身施礼,说:“学生谨遵师相教诲。”
“你尽管有大才,毕竟出仕为官时日不多,为师对你说的这些话未必能听得懂,或许日后栽的跟头多了你才能明白,或许到死的那天也还是不明白。如今就当是为师杞人忧天,危言耸听吧!”夏言叹道:“两年之内,你由一个小小的翰林院编修擢升为正五品的监军,掌着我大明朝第一强兵,如今又兼了正四品的巡城御史,竟还是懵懵懂懂,一点长进都没有。早知如此,为师当初就不该不俟散馆就将你实授编修之职,该让你好生在翰林院多读几年书才是。”
“师相教训的是。”高拱腆着脸说:“学生本就才学两疏,如今又终日混迹军营,别说是师相,就连学生自己,也觉得自己粗鄙不文、面目可憎。不过请师相放心,学生尚有一点自知之明,向学求知之心也从未搁下,早已立下了百战归来再读书之志。”
见他说的如此郑重其事,夏言也忍不住笑了:“好你个高肃卿,油嘴滑舌,哪有一点大臣之风!百战归来再读书固然是好事,可为师猜测,你大概是没有百战的机会了。皇上要你远赴闽粤吧?”
高拱立刻动容了:“师相真乃神人也!皇上命学生出使闽粤,协调两省出兵平叛,并主持开海禁与西洋诸番通商互市。”
夏言自得地一笑:“为师虽说闲居在家,毕竟柄国近十年,朝局大势还是知道的。以徽商海运之力,朝廷大抵也只能派出一两万兵马先行从海路南下,既已派了俞大猷为将,就不必再派你同去,此其一;其二,通商互市事关财政大局,由闽粤两省自办,皇上一是不放心,二来也担心推行不力,势必要派一位得力的心腹之臣一力主之,综观满朝文武,舍你其谁?其三,你是皇上悉心栽培,日后更要大用之人,既然营团军万不能再待下去了,皇上怎么也要给你找个位子。”
说到这里,夏言略微停顿了一下,望着高拱恳切地说:“肃卿啊,南京兵部侍郎张经、广东兵备道朱纨资深望重又熟知兵事,有他二人一个在福建,一个在广东主持大局,朝廷当可放心。故此,协调两省出兵平叛之事,你宣了圣谕即可,不必对两省军务指手画脚,应专注于开海禁,与西洋诸番通商互市,不管遇到多大的阻力,拼了命也要把它办成,更要办好。皇上如今最看重财政,你早已简在帝心,只要再办成办好了这件大事,不出十年,别说是升任封疆大吏,入阁拜相也不在话下。”
“功过向来结伴而行,学生断不敢做如此想。”高拱叹了口气:“兹事体大,又关乎太祖高皇帝遗训,真不知两省官员对此事是何态度。皇上对此也颇为担忧,加之薛陈谋逆、江南叛乱诸事已令皇上十分头疼,如今也不想再给那帮逆天作乱的藩王勋贵攻讦朝廷的口实,不得不谨慎从事,特意叮嘱学生不可勉强两省官员”
“厉行新政,不知已废弛了多少祖宗成法,只要于国于民有利,又何必顾虑太多?”夏言笑道:“不勉强两省官员,莫非要你高拱从自家掏银子垫付本钱?你家中穷得叮当响,即便敲骨吸髓,又能换得几文钱?”
高拱解释说:“皇上睿智,对此早已未雨绸缪,命学生以支付海商运费为由,着两省筹办丝绸、瓷器、茶叶等物,用于与西洋诸番互市,可谓圣心深远,两难自解。”
夏言叹道:“两难自解,又谈何容易啊!闽粤两省素来不产丝绸瓷器,得从藩库中拿银子从江南客商手中去买。如今南直隶、浙江、江西、湖广诸省叛乱,交通隔断,物价必然飞腾,两省官员能否愿意掏出偌大一笔银子为你筹办货物?”
高拱犹豫着说:“皇上虽不能明发上谕,却要命由内阁拟出廷寄。内阁廷寄经司礼监批红便是诏命,学生诏命在手,他们或许不敢如此大胆”
夏言摇摇头,说:“你从未任过外官,大概还不知道那些地方官员的胆量。闽粤两省与北京有万里之遥,可谓山高皇帝远,历来圣旨行于两省尚且难免打了折扣,更遑论内阁廷寄?加之两省出兵平叛也是奉了上谕,到时候,一句‘藩库钱粮要用于军国大事’,就能将你驳得哑口无言!”
高拱顿时着急了:“那学生该如何行事,方能不负圣望,恳请师相指点迷津。”
“既然蒙你叫我一声老师,为师也该助你一臂之力。两省巡抚、布政使多与为师有故交,为师可修书于他们,请他们看在为师薄面之上,尽力协助你。”夏言沉吟着说:“不过,此事关键还在于张经、朱纨两人。他二人一个在南京主持军务,身负江南诸省抗倭御寇之大任;一个在广东与西番佛朗机人交恶,多次兴兵进剿,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佛朗机人赶出了辖区,两人未必就愿意与番人化干戈为玉帛。可两省如今正处于战中,他们握有兵权,说话地方官府也不敢不从,这才是为师方才说的不让你插手军务的要旨所在。张经与为师有年谊,就任南京兵部侍郎也是为师举荐,只要你持弟子礼待之,想必也不会为难于你。惟是朱纨不大好对付,此人自负才高,目中无人,又是个倔驴子,他认准的事情,九头牛也拉不回来,未必会卖为师的账,为师会给张经说明此事,请他将朱纨请到军中与他共同主持平叛诸事。你当奏请皇上为张经加南京兵部尚书衔,实授闽粤总督;为朱纨加南京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衔,实授南京兵部侍郎,将东南军务尽委于他二人。大敌当前,军务繁忙,两人或许就不会掣你的肘了。”
恩师执掌朝政近十年,门生故吏遍布天下,有他出面为自己牵线搭桥,自然无往而不利,高拱当即喜出望外,忙躬身一揖在地:“师相诲教提携之情,学生无时敢忘”
“呵呵,为师如此尽心竭虑,不惜豁出老脸来向那些方面大员讨情,可不是单为了你这门生,即便此次是严嵩那个老贼奉旨南下,为师也会如此。所为者何?一来为我大明江山社稷、天下苍生,二来也是尽一份忠心酬圣主!”夏言感慨地说:“皇上于你恩同再造,于为师又何尝没有?当年张熜张孚敬构陷为师,将为师下狱论死,若非皇上睿智天纵,明断是非,为师早已不在人世;其后数年,更将为师不次拔擢,以礼部尚书膺首辅之寄,托之以家国社稷。如此浩荡圣恩,为师才是无时敢忘呢!”
说到这里,他从桌上拿起一份已经拟好的奏疏:“这是为师奏请废弛海禁,准许西洋诸番通商互市的奏疏,就由你代为师转呈皇上,请皇上于江南平叛大局即定之时,明发邸报。到了那时,为师就可以安心告老还乡,寄情山水林泉了!”
高拱慌忙说道:“师相且不可做如斯之想。如今内忧外患,变乱频仍,皇上心忧家国社稷、天下苍生,奋万世之雄心,开中兴之伟业,师相为朝廷砥柱中流,更身负天下之望,且不可萌生归隐之心。皇上曾亲口对学生说过,请师相好生将息身子,日后还要让师相为朝廷效力二十年呢!更何况,皇上如今多以军国大事咨询师相,依学生陋见,师相再度出山,辅佐皇上执掌朝政已为时不远矣!”
夏言笑道:“借用你方才的话,为师也‘断不敢做如此想’。岂不闻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胜旧人?日后大明的朝堂,必是如你这般后起之秀的天下,为师老喽”
他将目光投向了窗外深邃的夜空:“为师辅佐皇上推行新政,已被天下之人骂成了一意逢迎君恶的奸佞之臣。有道是千夫所指,无疾而终,为师既然已是将死之人,也就不怕再多替皇上担一点罪名。这也是为师能为我大明,为圣主明君做的最后一点事了”
第六十九章试探权奸()
夜已经很深了,大明朝的机枢重地——内阁的值房里还隐约透出一丝光亮,严嵩端坐在宽敞的书案前,正在批阅奏折。突然,值房的门被推开了,他抬起头,寻声看去,但不知是因为门口并未掌灯,还是因为毕竟年纪大了,老眼昏花,尽管他努力睁大了眼睛,却还是看不真切来人的模样。
还未等他出声询问,就听到皇上的叹息声自门口传来:“朕就知道你严阁老还未歇息!毕竟六十多岁的人了,哪能天天这么熬着!”
严嵩慌忙离开座椅,跪了下来:“臣严嵩恭请圣安。”
朱厚熜温言说道:“快快起来吧!每次看到你值房的灯火彻夜不熄,朕就想来看看你,可就烦你这么多礼。吕芳!”
须臾不离皇上左右的吕芳立刻从皇上身后转出,躬身应道:“奴婢在。”
“从即日起,若是严阁老在内阁值夜,着尚膳监循朕之例,给严阁老送夜宵来!”
“是。”
严嵩慌忙说:“臣安敢僭越受此厚赐?且请皇上收回成命!”
“不就是一碗夜宵吗?朕如今穷,也拿不出什么好东西来款待你,一点心意而已,可算不上什么厚赐。”
严嵩更加惶恐:“国事蜩螳如斯,皆是臣等之过,皇上宵衣旰食”
朱厚熜笑道:“罢了罢了,大概在你严阁老的眼里,朕比之尧舜之君也差不了多少,若真如此,我大明也就不会内外不靖,野有饿殍了!”
正在说着,朱厚熜见严嵩已经跪了下来,知道他肯定又要请罪,心里真是又好气又好笑,便佯装恼怒,说:“朕自说自话,你何必如此惶恐?若你还是如此,朕心里纵然有话,也就不敢和你说了!”
这句话显然很有分量,严嵩赶紧起身,说:“臣不敢”
朱厚熜说:“你都六十五了吧?天天熬更守夜,朕也实在于心不忍啊!”
经过这番君臣晤谈,严嵩已料定皇上心情不错,便大着胆子半是玩笑半是试探地说:“皇上一再言及臣之年齿,想必是嫌臣老了。臣该写奏疏恳请致仕回乡了。”
“哈哈哈!”朱厚熜开心地笑道:“总算是不必板着脸一本正经地跟你严阁老说话了,不过你想告老还乡只怕还早了点,就冲着朝廷还有那么大一摊子难事烂事,朕还不能轻易放过你。不过,朕记得曾有一位先哲说过,不会休息的人就不会工作。你毕竟不比当年青壮之时,一日两日这样还可以,日子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