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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早就被那辽王弄到了军营之中了!”
张居正大惊,追问道:“这这是真的?”
“你二人忙于国事,当然不会在意这些!”何心隐冷笑着说:“你道她二人如今借宿翠娘这里,所为何事?你道这等紧要关头,我还将她二人也攀扯进来,又为何事?莫非还要如往日一般,请她们来唱曲佐酒,陪你我三人做长夜欢饮不成!”
张居正怒不可遏地喊道:“无耻!无耻之尤!无耻之尤!!”
“请两位贤弟恕愚兄放肆浪言!”何心隐冷冷地说:“若论卑鄙无耻,只怕那些个所谓‘文坛祭酒’、‘士林领袖’,比之那些个天潢贵胄也不遑多让!他们口口声声说仁者爱民,动辄就说什么为民请命,解民倒悬,为了自家头上那顶劳什子乌纱帽,这些通通都是狗屁!你们当日不是对新明朝廷加征靖饷一事深表愤慨吗?为何在致南都诸先生公启中不将此虐民苛政也一并写上?莫非你们已经知晓,你们那位顾公在贵省已即行开征靖饷了?哼!新明朝廷原本打算加征三百万两靖饷,还多由两淮盐商及苏、杭、松江等地织户承担,分摊到南直隶、浙、赣、楚诸省百姓头上,每亩不过加征二分,每丁亦只加一分。你们可知道,你们那位顾公在贵省加征多少?每亩五分,每丁二分!”
张居正和初幼嘉两人当日也曾对加征靖饷一事,向顾璘提出过异议,被顾璘以“靖难大局为重,舍此别无他法”的理由说服了,但他们却没有想到,拥“辽”派不但已在湖广即行开征,而且所征的赋税竟是如此之重,比新明朝廷超出一倍有余,不禁都惊呆了,怔怔地望着何心隐,嘴里喃喃地说:“这这是为何?”
“为何?莫非你们那位顾公未曾对你们说起过,他收买那些西南土司需要多少银子?借得那些南蛮异族之兵又需要多少钱粮?以湖广一省之财力,每年若不加征一百万两赋银税粮,又怎能羁縻那些土司,怎能支撑起这支大军?你们湖广向来只产粮米,盐业、棉业都比不上南直隶及浙省,这一百万两银子不从百姓身上榨取,又从何而出?”何心隐恨恨地说:“看吧!若任由他们这样穷兵黩武,民脂民膏竭尽之后,只怕他还要在你们湖广推行官绅一体纳粮之法!哼,我若是监国,就让他继续这么闹腾下去,倒要看看他还能可笑可耻到何等地步!”
“你”初幼嘉气哼哼地说:“你这只是妄加猜测,你可以此度天下人,却不能以此度顾公,顾公抚楚多年,政声卓著,我楚地之民数次联名上奏朝廷,请为其建生祠、功德牌坊”
何心隐打断了他的话:“不错!当年之顾璘的确如此,但正所谓此一时,彼一时也!大事当头,什么政声不政声的,也就顾不了那么多了!就以他借得南蛮异族之兵一事来说,那些土司家兵纪律败坏,贪暴成性,又最是桀骜不逊,骄纵不法,一路行来打家劫舍,掳掠奸淫,非但贵州、广西、四川等省百姓深受其害,连南直隶与你湖广也未能幸免。”
他略微停顿了一下,又沉痛地说:“或许你们还不知道,就因如此,原本持定中立的西南诸省已决意顺应朝廷,均在厉兵秣马,欲兴师进犯江南数省;甚或还不止如此,南直隶与你湖广边地数州县也迫于士民之强烈要求,自发组织乡勇民团,封锁要道,关闭城门,号称要保境安民,新明朝廷之诏命、监国益王之令旨已无法大行于江南诸省,眼下别说是克成靖难、再造中兴,江南能否自保也在两可之间!”
出于长期以来对顾璘的崇敬和信任,对何心隐所说的这些,张居正和初幼嘉两人自然是不信的。但是,他说的又是那样确凿,而且,那份沮丧和痛心也不象是装出来的,让两人又一次迷惘了。
张居正摇了摇已经涨疼欲裂的脑袋,忙说:“事态紧急,变在俄倾,孰是孰非如今已不必论了!我等要即刻赶回馆驿禀报顾公,告辞了!”
“还要去送死吗?”何心隐急了,吼道:“朝廷动手也就在今夜了!只要梁芳庭那边设宴顺利擒下心怀异志的奢家土司及几个攀附顾璘的营官、千户,早已整装待发的锦衣卫和王府家兵便会直扑馆驿,死活不论也要把顾璘拿下,你二人去了,也不过是白白送死而已!”
初幼嘉抹了一把夺眶而出的眼泪,嚷嚷着说:“便不能救,在下二人也不愿苟且偷生!”
“好啊!”何心隐冷笑着说:“你二人要置在下与翠娘、媚娘、婉娘三位小娘子并我等九族于死地,不妨前去。”
张居正和初幼嘉两人浑身猛地一震,刚刚迈出去的腿无力地落了下来——他们两人党附顾璘倡议立君以贤,并为此四处奔走,多方游说士子儒生弃“益”拥“辽”,早就已成为新明朝廷的眼中钉、肉中刺。以前新明朝廷碍于拥“辽”派强大的武力后盾而不敢轻举妄动,如今既然要公开摊牌,一举解决心腹大患,两人只怕万难难逃此劫。何心隐身为新明朝廷的职官,冒着天大的风险来给他们通风报信,已是犯下了不赦之罪;而王翠翘及柳氏姐妹显然不但已知情,而且分明是在为他们把风,算是何心隐的同犯,要连坐而死。
初幼嘉顿时犹豫了,将征询的眼光投向张居正。
张居正也明显地犹豫了一下,随即咬了咬牙,冲何心隐跪了下来。
何心隐大惊失色,忙说:“太岳快请起来!有话只管直说,愚兄必定洗耳恭听。”赶紧伸手要将他搀扶起来。
张居正却挣扎着不肯起身,哽咽着说:“柱乾兄甘冒斧钺,义救弟等,弟等纵是粉身碎骨也难以报之于万一。当此忠节死义之时,弟等不敢以私情苟且国事,惟请柱乾兄恕罪!”说着,他强要叩下头去。
初幼嘉明白过来,也跟着他一起跪下,向何心隐行叩拜大礼。
何心隐急得面红耳赤,说:“两位贤弟不可如此,不可如此”
何心隐一人之力拉不住他们两人,赶紧侧身避让。但是,无论他往哪边回避,张居正和初幼嘉两人都随即移动身子,将头朝向他。情急之下,何心隐也只得给他们跪了下来,叩头回礼,说:“若为他故,愚兄定不敢以一身之荣辱死生,阻挠两位贤弟为家国尽忠死义。只是依愚兄之见,无论拥‘益’抑或拥‘辽’,非关家国之安危、社稷之存续,更非关礼教之兴衰、万民之死生,两位贤弟不必耿耿于此,更不必当之为关乎忠义节气之事,是故愚兄万难从之,祈请见谅。”
迎着两位好友疑惑的目光,何心隐恳切地说:“靖难大业,合则两利,分则两伤。此中道理,虽愚者亦能知晓。何况国事败坏到这种地步,江南士人君子之辈,尤其是贵地楚省与鄙乡赣省之人仍旧不思和衷共济、共谋国事,却为名分纷争不休,弄到势成水火,交煎不绝之地步。你们说说看,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初幼嘉抗辩道:“那那是你们拥‘益’之人不以靖难大局为重,贪栈恋位,竟以斧钺加之于士人君子”
何心隐说:“平心而论,今次拥‘益’者为保大位,竟以刀兵相向,自是干犯纲常大义、祖宗成法!但以两派争执如此之烈,设若定议立‘辽’,拥‘益’者势必心怀惊惧,难以自安;而拥‘辽’者又岂能容愚兄这等拥‘益’之人苟全性命!是故辽藩不拥兵进京便罢,一旦起了夺嫡自为之心,立亲立贤之纷争便无可避免。而纷争一起,无论益藩、辽藩孰胜孰败,江南士林是必陷入分裂互斗之格局,留都朝野上下也便永无宁日了”
说着说着,他突然爆发似的大叫起来:“礼法写于皇明祖训之中,皇明祖训高悬于庙堂之上,但那些高居庙堂之上的天潢贵胄、衮衮诸公,有谁会真正在乎这一纸空文?!当今皇上悖行新政,**士林,这自是不对;但江南那些藩王宗亲、勋贵重臣,在他们的眼里,只有自家官秩爵位、荣华富贵,哪还有什么纲常大义、祖宗成法?谁又真的是为了维护纲常大义、祖宗成法,才决意起而伐之?一俟占据南都,不从速整军北上靖难,清君侧,正朝纲;反而为了自家名位先自闹将起来,南都官绅百姓死伤无算,连太祖高皇帝洪武初年修建、驻跸数十年的紫禁城也被一火焚之!这且不论,兵乱之后,南都那些勋臣贵戚捧出益王监国,以伦以序,江南诸藩之中以他为长,立他合乎礼法祖制,南都官场士林也总算是安定了下来。可你们那位顾公又骤然兴起弃‘益’拥‘辽’之议,诡言立贤,意图谋取定策之大功,致使南都纷争再起,人心摧折,士林裂变,至于此极。若论及名教祸变,实较之新法乱政远胜百倍!试问靖难大局,何以维系?中兴之业,尚有何望?”
最后,已是泪流满面的何心隐咬牙切齿地说:“食肉者尚且如此,我辈士人君子为何还要死抱着那些纲常大义、祖宗成法不放?你二人决意以身殉之,更有何用?!”
张居正和初幼嘉两人都怔怔地看着几乎陷入疯狂状态之中的何心隐,再也说不出话来
第四十五章危在旦夕()
过了好久,何心隐才缓过神来,对张居正和初幼嘉两人说,今日坠儿冒死去馆驿找他们,想必已被南直隶锦衣卫侦知,王家河房也非安全之地,让他们从速与他离去,还拿出了两套仆役的粗布衣衫让他们换上。
张居正不言声地脱掉直缀,换上了那身粗衣短打。可是,任凭他们怎么劝说,初幼嘉却还是不情愿抛下已危在旦夕的顾璘独自逃命,一个劲儿地嚷嚷着说要回馆驿陪着顾璘一起赴死。何心隐又气又急,命长随将他捆了起来,还将他头上的方巾扯了下来塞在嘴里,将他塞进了一顶小轿之后,带着王翠翘及柳氏姐妹,分乘几顶轿子从后门出了王家河房,朝着自己赁居的丁家河房而去。
此刻还未到申时,但一队队的兵士已开始在街市上布防,用拒马将各处街道封锁起来,通往各条小巷的木栅栏也被拉上。幸好何心隐如今是权重势大的兵科给事中,那些带队的军官一听他的仆役报上官名,赶紧让开通道,一行人得以顺利地回到了丁家河房。
刚刚安顿下来之后,就听到城东的军营方向响起了嘈杂的喧闹声,间或其中的,还有那喊杀声、火铳声。
初幼嘉被松了绑,见此情景又作势要冲出去,张居正赶紧死死地抱住了他:“子美兄,情势已不堪问了,我等何必做扑火飞蛾,自蹈死地?还是暂存此身留待有为吧!”
“呸!”初幼嘉一口口水吐在了张居正的脸上:“张太岳,我不知道什么叫有为无为!我只知道,当初你本是一籍籍无名的童生,顾公倾心眷顾、大力提携,你才有了士林浮名。如今顾公身陷绝地,你竟如此贪生怕死,不敢去救他,你算什么士人君子?分明是个胆小鬼,懦夫!胆小鬼!懦夫!”
张居正闻言浑身一震,往日顾璘对自己的种种好处此刻一齐涌上心头,他无力地松开了手,泪水顿时夺眶而出。
何心隐一把拉住初幼嘉的衣襟,劈手给了他一记耳光:“迂腐至斯,亏我和太岳平日还那样敬你重你!且不论你这么去死有无价值,可否称得上是死得其所,你也莫要连累别人与你一同去死!”
“我自家去死,与你何干!”初幼嘉喊道:“纵是五木加身、斧钺当头,我初幼嘉若是泄露半点今日之事,就枉负君子之名!”
“你若自认是君子,要找死也不必陷我于不义之地,你是我修书敦请到南都来的,若是有什么不测,让我心里如何安宁?待我将你们送出城去之后,要投案自首让人灭你九族也由得你去!”何心隐冷笑着说:“若说太岳不是君子,你们那位顾公难道就是君子了?真要做君子,就不要生出夺嫡之心!”
见初幼嘉怒目圆睁象是要和自己拼命的架势,何心隐知道自己这么说顾璘,他一时还不能接受,便又改口说:“即便你们那位顾公是君子,可你也要知道,但凡做君子的人,都成不了大事,只因为他们太君子,所以一定斗不过小人。翰林院掌院陈以勤陈老夫子为当世大儒,斗得过严嵩那个奸佞小人吗?你们那位顾公道德文章蜚声海内,斗得过南都那帮勋臣贵戚吗?”
初幼嘉似乎被这句充满孤愤和怨毒的话震住了,茫然地站在那里,怔怔地看着他,喃喃地说:“啊?你你竟这样说?”
何心隐恶狠狠地说:“照我说,做君子的都不会有好下场!”
仿佛是一语成谶,何心隐的话音刚落,几乎在同一时间,同在城东的馆驿方向燃起了冲天的大火,火势是那样的大,熊熊的火光照亮了远处暮色沉沉的天际。各处河房的住客都惊动了起来,将房门拉开一条缝隙想看个究竟,却被士兵粗鲁地断喝声赶了回去。
“顾公!”初幼嘉惨叫一声,突然象是被抽去了脊梁一样瘫软在了地上,咧着嘴,无声地哭泣起来
是夜,由于魏国公徐弘君、诚意伯刘计成等一帮南都勋臣贵戚谋划周密、准备充分,兵乱并没有象上次一样波及全城,只是在湖广都指挥使梁芳庭设宴顺利擒下奢家土司之后,奢家土司麾下的一部分苗族兵士为了抢回头人,与湖广卫所军和安、杨两家土司的家兵发生了激烈的战斗,终因群龙无首,又寡不敌众,大部被剿灭,所剩无几的兵士想夺路而逃,又因道路不熟,陷入南都守备军的重围之中,不得不弃械投降。
军营战事平定之后,魏国公徐弘君就亲自带着南直隶锦衣卫的缇骑校尉,将馆驿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水泄不通。不知是为了炫耀自己的胜利,还是顾虑顾璘在官场士林中的名望,徐弘君并没有直接派兵闯进去抓人,而是派出使者再次劝说顾璘归顺新明朝廷。顾璘表示愿与诸公戮力同心,共谋靖难大业,请徐弘君稍等片刻,容他草拟谢罪疏,自缚去面见监国益王。徐弘君欣然允诺,命兵士退出馆驿。谁知过不多时,馆驿燃起熊熊大火,徐弘君手下兵士救援不及,顾璘及其门生、仆役共计一十七人一同葬身火海。
事后翻检尸体,未发现有监国益王明令拿获的张居正和初幼嘉两人。经查,两名要犯当日流连旧院妓馆未归。南直隶锦衣卫的缇骑校尉随即封锁了旧院,挨家逐户的搜查,发现与两名要犯多有来往的在籍乐户王翠翘、柳媚娘及柳婉娘三人已经逃匿,不知所终。
据奉命戒严的南都守备军将禀报,当日兵科给事中何心隐曾到过旧院,出来之时还带着几顶轿子。南直隶锦衣卫奏明监国益王,请令旨查抄何心隐的府邸。益王朱厚烨也知道何心隐与张居正和初幼嘉两人颇有渊源,闻言大怒,召何心隐责问。何心隐当庭抗辩,坦言直认自己确实去过旧院,但是并未到过王翠翘所居的王家河房,而是担心兵乱一起,旧院之地会遭到乱兵淫掠,便带人将与自己交情匪浅的柳媚娘及柳婉娘两位女史接回自家宅第安置。同时,他声称自己在拥立之事上力持坚定,曾主笔草拟留都防乱公揭便是明证,断无与逆臣贼子勾结之事,那些勋臣以此为由横加指责,恶意构陷,意欲排斥忠良文臣,恳请监国主持公道云云。
满朝文臣对于那些勋臣贵戚违背祖制把持朝政多有不满,尤其是那些自持“从龙有功”,而且自认为在与拥“辽”派斗争中出力甚多的江西籍文官,与那些勋臣贵戚争宠之心已日盛一日,见他们强加罪名于同派干将,纷纷挺身而出帮何心隐说话。朝堂之上一时闹得不可开交。
何心隐性豪放、好风月的名士做派人尽皆知;他此前与辽王争抢秦淮当红女史柳媚娘的这段风流公案,更是在新明朝廷上下传为笑谈,益王也多有耳闻,遂信其所言,下令旨切责何心隐国难当头仍殆于优游,嬉于声色,非公忠谋国之臣所为,罚俸三月予以惩戒。
魏国公徐弘君等勋臣对益王这样明显的偏袒十分不满,声称张居正和初幼嘉两人党附顾璘,散布流言动摇人心,更煽动士子儒生非议朝政,已干犯国法,罪在不赦,应严加搜查,务必将两人缉拿归案,明正典刑。益王朱厚烨拗不过那些大权在握的勋臣贵戚,便命曾为益王府长史,现任南京翰林院掌院学士加礼部尚书衔的史梦泽带人去何心隐的府邸搜查,“以正视听”。
这本来是个两全其美的法子,既能给何心隐留面子,又给了那些勋臣贵戚一个下台的台阶,可魏国公徐弘君等人仍不肯善罢甘休,声称史梦泽是何心隐受业恩师,理当回避,举荐礼部尚书蔡益代替史梦泽承担此事,并坚持由南直隶锦衣卫负责搜查。益王见他们气势汹汹,也不敢不从。
礼部尚书蔡益奉监国令旨带南直隶锦衣卫搜查何心隐赁居的丁家河房,只命何心隐将所有家人尽数叫出来,随意看了两眼之后便让缇骑校尉回去复命,自己留下来与何心隐把酒言欢,畅论诗文,还命以前也多有来往的柳媚娘和柳婉娘两姐妹作陪并唱曲佐酒。
席间两人谈到前宋大文豪苏东坡,蔡益感慨地说,苏东坡当年因“乌台诗案”获罪,被宋仁宗下狱论死,幸有宣仁皇太后说了一句:“灭高人不祥!”才得以保全性命,正是宣仁皇太后这一点怜才之念,才为后人留下了多少传诵千古的文章诗篇
何心隐闻言面色发白,冷汗潺潺而出,却不敢应声,更不敢形之于色。蔡益见他如此,便哈哈大笑着将话题转到了两人都很擅长的词曲音律上,说在他看来,秦淮当红女史之中,在座的柳氏姐妹也算精通音律之人了,但若论深得南曲个中三味之人,还要首推与那钦犯初幼嘉私奔的名妓王翠翘。可惜她定是已随初幼嘉微服潜逃出了南都,美人一别,芳踪难觅,殊为可叹
蔡益兴尽而归之后,何心隐与装扮成仆役逃脱搜查的张居正和初幼嘉两人论及此事,大家都认为蔡益已有所察觉,说这番话是旁敲侧击,意在警告,至于这个平日里攀附勋臣贵戚,又贪鄙成性,借着纳贡捐官中饱私囊的礼部尚书为何要如此,或许真的是他自己所说的怜惜张、初二人的才华,要为江南保留一点斯文元气吧!
第四十六章辞别南都()
尽管是有惊无险,张居正和初幼嘉两人还是不愿再连累何心隐等人,决意告辞南都,潜回荆州。何心隐坚决不允,声称南都诸门盘查甚严,加之新明朝廷已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