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那位老者抬起头来,两行浑浊的老泪已流了下来:“两位相公若是不答应,小老儿就是跪死也不起来!”
真是泼皮无赖,硬的不行就来了软的!张居正和初幼嘉两人心中气苦,正要出声叱骂,却听到人群之中有人喊了一嗓子:“你们这两位呆头鹅,这位谢老爷是要招你们做女婿呢!”
人群之中哄笑起来,有人也笑着说:“谢老爷家财万贯,两位小姐更是貌美如花,若非是时下急着嫁人,你们便是求上门去,也难得有这等美事啊!”
“谢员外舍不得两个宝贝女儿,否则你们两位外乡人,纵是有功名在身,也难以入他的法眼,做他谢家的乘龙快婿!”
那位被人称为“谢员外”的老者吓得赶紧站了起来,转身团团作揖:“列位街坊高邻,还请口下留情,口下留情!若是让衙门的人听了去,小老儿一家性命难保啊!”
张居正和初幼嘉两人闻言一震,异口同声地说:“你是要躲”下面的话却再也不敢说出口了。
谢员外转过身来,泪痕未干的脸上露出了凄苦地一笑:“正是!”
原来,嘉靖二十四年春节年假刚过,监国益王朱厚烨就颁下令旨,要在民间挑选淑女充实宫闱。南京礼部为了讨好虽名为监国,实则无异于皇帝的新主子,就遵循历朝为皇上选宫嫔之例,下公文于江南各州县,限数额、定年岁,责令各地挑选贤德淑良的女子,上报朝廷,用香车送到南都,再由礼部会同内监遴选。或许是觉得毕竟还未登基建元,这样的程序未免有僭越之嫌,当然也有可能是嫌这样的程序太耗费时日,这些天来,大内之中突然派出许多内监,抬着小轿,领着军校,持枪拿棒,穿街过巷地搜查,但凡有女之家,都命唤出审视,一经相中,便用黄纸贴了额,即时抬去。
中使私自搜采宫女,与朝廷规制法纪不符,甚至那些内监还公然带兵闯入民家,只要见着是女子,不拘长幼,说声“抬!”便抬去,声称“长者选侍宫闱,幼者教司唱曲”。如此不成体统,闹得市井骚动,群情汹汹,但地方官府都知道他们奉有监国的令旨,也不敢过问。
选侍宫闱,若是能当上皇后贵妃,固然是无上荣耀,家中父兄更能一跃成为皇亲国戚,立时封爵得官,但有这种幸运的,毕竟只是两三家,绝大多数的少女都要成为普通宫女,在与世隔绝的深宫大内,寂寞凄凉地渡过一生。因此,南都各位有女之家闻说此事都不寒而栗,有头有脸的人家都象中了疯魔一样,一齐赶着嫁女儿,惟恐嫁的迟了,被内监一张黄纸抬了去,从此亲情永绝,死生不知。有的未曾许配人家,父母既不经媒人,也不需花红彩礼,竟自行连夜说合,第二天便吹吹打打送过门去,一时间婚嫁之乐响彻全城,竟好似全城喜气扬扬在大办婚庆盛典一般。
那位谢员外见两人都知晓此事,也不再隐瞒,悄声对两人说明了自己的用意。原来他是这南京城中的富户,膝下无子,只得了两个女儿,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平日爱若珍宝,等闲的怕委屈了女儿,一直未曾许配人家。遇到这种事情,也不肯苟且从事,便带着家丁守在这士子儒生时常出没的三山街,想挑个知书达理的人,将女儿许配给他,守了半日,恰好就碰到了张居正和初幼嘉两人。
张居正和初幼嘉两人不禁瞠目结舌:挑选秀女一事闹得民间鸡犬不宁,在以往历朝历代也多有发生,已不算稀奇,而且这种事情毕竟是礼制所需要的,似乎也难以指责,惟是这谢员外居然如此惶惶不安,竟带着家人,见到青年男子便当街拦住,强行婚配,实在太过匪夷所思
第二十五章拉郎配(二)()
见张居正和初幼嘉两人默不作声,谢员外又说他家中殷实,城里有数十家商号铺面,城外还有几千亩良田,只要两位相公应允此事,不需他们花费分文,一俟成亲,即刻就将万贯家产分给两人,若有意入赘,则更感激不尽
张居正和初幼嘉两人哭笑不得,忙说自古婚姻之事都要经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还需携三牲六礼下聘定约,挑选吉日方可成礼,哪有这样草率从事!
谢员外摆摆手,说事急从权,一应礼数待拜堂成亲之后再论不迟,若因未奉父母之命,两位相公便不敢自行决断,那也无妨,待成亲之后,他可携夫人前往贤婿故里,亲自向亲家翁赔罪
张居正和初幼嘉只好坦诚相告:老人家雅爱令我等受宠若惊,只是我等早已有家室,万难从命
谢员外眼中闪出一丝遗憾,随即咬咬牙说,看两位相公知书达理,想必是好人家的子弟,只要能善待他家女儿,便是委身做妾也无妨!
见张居正和初幼嘉两人还是坚辞不受,谢员外也急了,从袖中抽出两张帖子往两人手中一塞,两人也不知道是什么,只好接了过来。谢员外面色一喜,当即就命人将他们拉到轿子里抬走。张居正和初幼嘉两人忙连声辞谢,谢员外冷笑一声:我女儿的生辰八字都给了你们,你们若还要推辞,便是要背约悔婚,那就休怪老夫不客气了!几个家丁立刻围了上来,扯住他们的衣衫就要往轿子里塞。两人连忙高声求救,街边看热闹的闲人却哄笑不已,谁也不肯施以援手,反而高声叫道:“送娇客!”还纷纷伸手向谢老爷讨喜钱。
眼看着两人就要被强行塞到轿子里,忽然听到人群之外响起了一声脆生生的娇嗔之声:“你们要拉我家相公往何处去?”
谢员外及家丁只好住了手,看热闹的闲汉们也闪开了一条道,从人群外面走来两个女子,一个约莫二十上下,一个不过十六七岁,长得皆是貌美如花,正是他们熟识的秦淮名妓柳媚娘、柳婉娘两姐妹。
不知道为什么,张居正每次见到她们,尤其是柳婉娘,总觉得手足无措,心乱如麻,更不用说是在这种尴尬的情形之下,更让他窘迫不已。初幼嘉灵机一动,忙高声叫道:“娘子救我!”
见谢府的几个家丁还扯着张居正和初幼嘉两人的袍袖不肯放手,年岁稍长的柳媚娘当即就沉下脸来:“我家相公有何得罪贵驾之处,还请明示。但我家相公是举人之身,见官也不拜,你们怎能这般待他?”
原以为这两人只是普通的生员、秀才,没想到竟是举人大老爷,那些家丁都慌了神,但主人尚未发话,他们还是犹豫着不敢放手。
柳媚娘生气地说:“大胆刁奴,还不快快放开我家相公!可是欺我家相公是外乡人?须知我家相公在衙门里有好些个朋友,莫非真要奴家拉着你们去见官不成?”
柳婉娘也娇声说:“若不放开我家相公,奴家就要去报官了!”
张居正闻言一震,又见她说这话的时候,有意无意瞟了自己一眼,顿时心里怦然大动,竟有一种神明出窍、浑然物外的感觉
见她二人打扮得雍容华贵,不象是平常人家的女子,又是一口一个相公地叫着,谢员外心中暗道一声:“晦气!”好不容易看上的人竟是别人家的女婿!再厚的脸皮,也不好意思当着人家夫人的面,将他们拉去与自己的女儿拜堂成亲;加之两人口口声声说要报官,这种事闹到衙门,只怕全家性命难保,只得悻悻然地说了一声:“罢了!”那些家丁赶紧放开了手。
柳媚娘看了一眼呆若木鸡的张居正,轻笑一声,用手肘捣了一下妹妹,率先走过去拉着了初幼嘉的袍袖:“相公,到底发生了何事?”
周围人发出一阵狂笑,初幼嘉涨红了脸刚要说话,猛然警醒过来的张居正忙说:“嫂夫人莫要担忧,适才小弟走路之时不当心,撞着了这位谢员外,谢员外要拉我们去官府理论,这才闹将起来。”
谢员外知道他是在给自己留脸面,感激地看了他一眼,拱手说:“得罪,得罪!”接着长叹一声,转身带着家丁挤出了人群。
看热闹的闲汉也哄笑着散了,初幼嘉才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多谢两位小娘子救命之恩,否则今日当真还不好脱身呢!”
方才那些闲汉又是“送娇客”又是讨喜钱,惊动了柳媚娘姐妹,她们听到那湖广口音的呼救声,断定是张居正和初幼嘉两人,这才赶了过来,此刻柳媚娘却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故意打趣道:“不就是撞了他一下么?有什么要紧的!”
“他们”初幼嘉正要说,却实在不好意思说出口,便叹了一口气:“唉!事情已了,不提也罢!两位小娘子今日怎到这里来了?”
“我家婉儿想到坊间寻几本新出的话本,就拉着奴家来了。”柳媚娘看看一直羞红了脸不说话的妹妹,再看看一旁强自收敛心神,却还是忍不住不时拿眼睛瞟柳婉娘的张居正,笑着对初幼嘉说:“古人云,一饭之恩必酬,奴家姐妹今日既然救了两位公子,两位公子可如何报答奴家姐妹?”
初幼嘉乃是一介贵公子,专一爱闹会玩,如今跟素有“狂生”之名的何心隐日日泡在一起,更是将江南士子流连风月场所,一掷千金地逞豪斗富的脾性学了个十足,当即笑道:“如何报答?当然是置酒设席,以此给两位小娘子道谢了!”
柳媚娘娇笑着说:“那敢情好!不知初公子何时莅临鄙处?”
今日出来,原本就是为了寻一家书坊谋个选席,谁知竟被人断然拒绝;其后又遇到这样的事情,令初幼嘉觉得非常扫兴,此刻正需要有一些刺激的游戏来排解心中的郁闷,当即便说:“小娘子有命,在下安敢迟误?当然是即时就去,也正好送送两位小娘子。”
张居正却说:“三四个人冷冷清清地喝酒,又什么兴味!既然两位小娘子有兴致,不如我们回去把柱乾兄也请来,再请媚娘邀上王翠翘,六个人热热闹闹地喝它个一醉方休,岂不更加痛快!”
“对啊!”柳媚娘一拍手中的团扇,对初幼嘉说:“你要置酒设席,竟不请翠翘妹子,真真是在讨打!亏她那般待你,恨不能把心肝儿都给了你!”
初幼嘉不好意思地一笑:“是在下疏忽了,万望媚娘替在下遮掩过去,莫要让翠娘晓得了。”
风月场中打滚征逐,虽说都是逢场作戏,但所谓“嫖情赌义”,他们自视不是那种饥不择食的皮肤滥淫之俗物,即便逢场作戏也要假戏真做,讲一个“情”字,因此,他们自然不会去招惹别人的相好之人。好在何心隐钟情于柳媚娘,而初幼嘉似乎对娇媚艳丽的王翠翘更感兴趣,张居正却对清丽柔弱的柳婉娘有不加掩饰的好感,三位好友这些日子厮混于青楼楚馆,倒没有闹出什么不愉快,更没有发生争风吃醋的龌龊之事!
看着两人乘坐的小轿转过了街角,张居正又沉下了脸,初幼嘉忙安慰他说:“此事好在有惊无险,倒不失为一个笑话,你也不必再放在心上。”
张居正转过头来,用炯炯有神的目光看着他,沉痛地说:“子美兄(初幼嘉的字),你当这真是一个笑话吗?”
初幼嘉自然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说,但何心隐一再提醒他们,南都如今尚不太平,重新组建的锦衣卫对官军百姓监控甚严,在家中放言高论倒没什么,但在外面务必要小心谨慎,检点言行,切不可率情任性,自干法网。因此,他压低了嗓子说:“此处人多嘴杂,不是说话之地,当心祸从口出。”
“莫非子美兄当小弟是高谈阔论,肆口诋讥吗?”张居正沉痛地说:“今日之事你是亲身感受,你倒说说,这合不合朝廷规制?合不合祖宗成法?”
初幼嘉知道他最近心情不佳,也不与他计较,忙开玩笑说:“是你走路之时不当心撞着人家,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你倒怪起我来了!若非媚娘姐妹出手搭救,我等此刻只怕要被人捆绑着拜堂呢!”说到这里,他突然想到,若真是那样,又该是怎么一种滑稽可笑的情景!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一直板着脸的张居正也被那荒谬绝伦的事情逗笑了,两人越笑声音越大,到了最后,竟笑弯了腰,更笑出了眼泪,惹得街上行人纷纷向他们投来疑惑的目光。
笑了好久,两人终于平静了下来,张居正又沉下脸要说话,初幼嘉忙阻止了他:“闲话少叙。我等既已答应了媚娘姐妹要去彼处宴饮,若再耽搁便是失礼了,她们还要以为我等想逃席呢!”
张居正叹了口气:“我正要说这件事。论说今日之事的确多亏了媚娘姐妹,我等该好生谢她们才是,可你也知道,愚弟最近”
“说什么废话!”初幼嘉把眼睛一瞪:“朋友有通财之谊,莫非你竟不拿我初幼嘉当朋友么?!”
一文钱难倒英雄汉,求职受拒,张居正也说不出什么硬气话了,又长叹一声:“算我借你的吧!”
“借什么借!”初幼嘉真的生气了:“你若再说这等羞辱人的话,我即刻与你割袍断义!”
第二十六章荒淫苛政()
“哈哈哈!”柳媚娘姐妹的寒芳斋里,响起了何心隐豪放的笑声:“历来只有英雄救美,未曾想本朝本代本年本月本日,竟出了美救英雄之奇事,堪称一段千古佳话!此事若是传扬出去,定会被人编为戏文传唱一时,却不知要令多少名士美人羡杀、妒杀、愧杀呢!”
“岂止侈美一时?”王翠翘凑趣说道:“奴家敢断言,今日这段佳话已是长存于天地之间,可以不朽了!”
何心隐笑得更加开心了:“哈哈哈,翠娘说的是。其实非但是子美、太岳与媚娘姐妹,就连翠娘你与在下二人,也能名垂千古,欲‘朽’不能了!”
王翠翘“哦”了一声,半信半疑地看着他,说:“这干奴家何事?”
何心隐一本正经地说:“翠娘不妨想上一想,戏文不会于媚娘姐妹于花轿之上救下子美和太岳二人之时便完本,既然如此,便不能不书他们到这寒芳斋里置酒设席,答谢两位佳人救命之恩;若然戏已到此,自不能不书你我二人。故此他们朽则已,若是不朽,你我二人也无可奈何,惟有陪着他们一块不朽而已!”
王翠翘听他说完,怔了一下,随即娇笑着说:“何老爷说的是。能与初公子、张公子及寒芳斋一对姐妹花一同不朽,奴家倒也不枉到这尘世之中走上一遭了!”
柳媚娘佯装恼怒着伸手要去拧王翠翘的嘴:“死妮子,你没来由吃了醋,竟这般取笑姐姐!”
何心隐端起面前的酒杯仰倒在嘴里,然后将酒杯顿在桌上,沉痛地说:“媚娘何需如此恼怒,说起来,我才是最委屈之人!”
王翠翘冲着柳媚娘一挤眼睛:“真正拈酸吃醋的人就坐在你身边呢!却来找我的麻烦,莫不成要急着撇清自己?依我说,你当时就不该管他,让他被人抬了去,此刻或许已经被送入洞房,岂不正遂了他的心愿!”
柳媚娘心中暗喜,却佯装恼怒地白了何心隐一眼:“你有何委屈之处?莫不成竟是遗憾自家未能遇到那样的美事!”
“非也非也!”何心隐一跃而起,大叫道:“四大皆空,人身不过一具臭皮囊,名声也是身外浮云,都是骗人的玩意儿!我平生最大之愿,便是盼着一死即朽,不留一丝一毫影迹在这世上!如今被子美、太岳连累,竟也要欲朽不能,真是何等懊恼!不行不行,今日非要罚他们不可!”
众人正在哄笑不已,却听到柳婉娘叹息一声:“不晓得那位谢员外可曾为女儿找到如意郎君”
“婉儿妹子莫不成是后悔救了张相公么?”王翠翘笑道:“便是你舍得将张相公让于他人,以他一人之力,又能救得几家几户?”
柳婉娘却并不如往常一般害羞,反而点点头,说以一人之力确实救不得几家姐妹。今日之事不过是好笑而已,她还曾听说另一件惨事,城中有一个缙绅之家,家主还曾中过举人、选过官,可惜过世的早,只留下孀妻孤女相依为命。女儿闻说要选秀女,十分害怕,竟自刎而死,母亲伤心欲绝,也于同日自尽。大概此事传出之后,城中有女之家更加惶恐不安,这才发生当街强行拉青年男子拜堂成亲之事
王翠翘也收敛了笑容,叹息着说她还亲历了另一件更惨之事:旧院卖丝绢的刘老爸家中有个十三岁的女儿,三天前被内监得知,上门坐索,违抗不得,只得任他抬了去。刘老爸一家人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到处托人求情,知道她交游甚广,与朝廷的那些大老爷们也多有来往,求到她那里,愿倾家荡产赎回女儿。她刚刚应允了要去找主管此事的礼部蔡大老爷通融,还未曾寻得机会,谁知昨日官府便通知家人去领人。刘老爸与老伴儿兴冲冲地去了,却只领到了女儿的尸体,下面粘糊糊的全是血,竟是活活被糟蹋死的!
初幼嘉乍一听闻也面露不忍之色,追问道:“竟有这等事?”
何心隐是朝廷命官,自然知道监国益王喜好女色,将国事都委于魏国公徐弘君、诚意伯刘计成等一帮“从龙有功”的勋臣显贵,自己终日在新近整修的宫中饮酒作乐,很少过问政事,招惹了朝野上下一片腹诽,市井之中对于其荒淫失德之事也流传很多,但淫死童女一事却从未听说过,一是为尊者讳,二来也是担心她们祸从口出,忙用告诫的语气说:“事关宫闱机密,若无实据,可不能乱说!”
王翠翘柳眉倒竖,杏眼圆睁,说道:“刘老爸家的看到女儿的惨相,当场就疯了,这几日在旧院一会子哭一会子笑,见着年轻闺女就叫亲亲乖女儿;刘老爸也是终日痛哭,茶饭不进,这都是奴家亲见,还能有假不成!”
何心隐尴尬地笑笑,宽慰她说:“纵然真有此事,大抵也是偶然误伤”
旧院的这帮秦淮名妓开门迎客,结交之人多是达官显贵、富商豪客,向来是消息最为灵通之人,柳媚娘当即反驳道:“哼!才不是呢!奴家听说只这几日,便是第三起了,都是活生生会走会笑的女孩儿,送进去才两三日就断送了性命,连死法都是一模一样”
想到那些不知名的姐妹所受的苦楚,三位名妓都红了眼圈,神情颇为悲切。张居正和初幼嘉两人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但宫闱之事只要没有闹到专宠擅政、祸延家邦的地步,身为臣民也不好妄加指责,只得默然以对。
何心隐虽有官身,但在自己人的圈子里,也并不刻意隐瞒什么,跟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