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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诅咒?”于锦差点失声叫起来,想到这猫一贯的德性,没好气起来:“你要喝的话,我等会儿厚着脸皮向存幸师兄讨一点便是。何必这么着急,还要说谎骗我,就为讨一口茶喝?”
天风一下蹦得老高,“喵喵”狂吼道:“什么骗你?我稀罕为了一口毒茶去骗你?你要是不相信,只管多喝两杯,看你会不会变傻!”
天风的表情一点都不像是在为了口茶做戏。于锦惊疑不已:“可我跟存幸一无仇二无冤,他干什么想不开要害我?”
天风怒气冲冲道:“我怎么知道?说不定看你不顺眼,就是为了要毒傻你呢!”
于锦不跟它这样的炮仗一般见识,闭眼思考起来:对了,刚刚存幸说了,这茶他是从他师父知非那里得来的,那这么说,是知非把这茶下了诅咒,让存幸变傻?
看存幸这傻呆呆的样子,看来知非是成功了,但他这么做总要有个原因吧?
她只想到这里,存幸已经端着一杯香茶去而复返:“师妹快来喝,这茶可好喝了。”
有了天风之前的话,于锦说什么也不敢去碰这两杯毒茶,只是笑着道:“我还不渴,师兄请自便吧。”
这茶只像平时那些滋味清苦的茶香一样,但再一闻又有种勾得人心里发痒的感觉,这感觉不是从味道里体现出来的,而是体现在脑子中,使得人有点像中蛊了一样,就是想喝一口试试。
于锦仔细分辨着这诱人的感觉是怎么一回事,便见存幸可惜地盯着那一杯茶:“师妹不喝啊?那只好我把它喝了。”说完端着小小的茶盏一饮而尽!
于锦不由得把视线落到天风身上。
天风翻个白眼,没好气道:“别看了,他喝的那茶也下了诅咒,真是个傻子。”
存幸喝完了茶,微微眯着眼睛,一脸享受的样子。
于锦心里寒意大起,小声叫道:“师兄,师兄?”
“啊?”存幸打了个颤,一脸茫然地看向她:“师妹?哦!师妹!”
他这个样子活像于锦以前在电视里见过的磕药过头的某些群体,这一下,不用天风提醒,连她自己都看出了不对,她强笑了一下:“那茶肯定很好喝吧?”
存幸刚刚才被叫醒,这个时候他显得比平时更加迟钝,过了好一会儿才答道:“啊!是啊,对了,师妹要喝吗?我去给师妹再泡一杯过来。”
于锦如何敢喝。忙拦住存幸笑道:“不用了,我是来找师兄说话的,喝什么茶啊。”
“这合适吗?”存幸没有待过客人,只是凭着想当然在招待于锦。她这么一说,他就犹豫了。
于锦道:“如果师兄觉得我没有尝到味道,不妨等我走的时候送我一些茶叶,我回去了还能更加细细地品。”
存幸立刻就被于锦说服了:“那也不错,师妹你等着。我这就找些罐子来给你装茶叶。
说完他又急匆匆跑进了房。
于锦趁着存幸进屋翻箱倒柜的时候,抓紧时间问天风:“你知道这是什么诅咒吗?”
天风三根胡子抖了抖,两条小眉毛又拧了起来:“其实这不是诅咒,而是,一种,一种……”一向能言善道的小黑猫居然打起了结巴。
于锦马上就没空关注他“一种”下面的话是什么,存幸居然捧着一个大瓮跑了出来,笑呵呵地对她道:“师妹,我这就给你装。”
于锦望着他足有半个手臂长的大瓮半晌无语:“你这里到底有多少梦萝茶叶啊?”
存幸憨憨笑道:“没有多少,师父一次只给我准备二十年的。我现在只喝了一年份的。”
二十年……这亏得修真界的储物袋防腐效果好,不然搁凡间界,二十年早霉成了一堆碎渣。
于锦又问:“那你是每天都喝吗?”
存幸想了想才道:“一开始是这样,但我筑基期有一次师父闭关了,我茶叶喝完了没处要,可把我难受死了,可惜就是存不下来。”
“筑基期?是筑基大圆满吗?”于锦小心翼翼地问道。
存幸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师妹你可真神哪!这都猜得到!”
如果不是没茶叶了,只怕你连基都筑不了吧?
于锦谦虚的笑笑,没阻止存幸往里使劲倒茶叶:“那师兄你送了这么多给我,你自己还有多少?”
“还有个十年份的吧。”他难得机伶了一回:“师妹你是不是怕我没得喝了?不要紧,师父最近都没有闭关,我送给你了,再问师父多要些囤着。”
还多要些?那不铁定要喝傻了?
于锦忙阻止道:“师兄千万别。这些时日知非前辈一定很忙,你再去为茶叶这种无关紧要的事去找他,他一定会不高兴的。”
存幸脸立刻垮了下来:“啊?那这样我不十年没茶叶喝?”
于锦笑着开始了忽悠**:“怎么会?你以前不是每天都喝茶吗?现在你把一天的量改成两天的量,不也是一样?”
存幸低下头掰着指头算了半天才算明白这笔帐,最后一拍大腿:“是啊!师妹还是你聪明,只要每天少喝一点。茶叶就能管够,就是师父交代过我,一定要每天喝这么多的。”
于锦一拍胸脯:“这怕什么,你不说我不说,知非前辈能知道什么?”
“可是……”存幸看着还有些犹豫的样子。
于锦只能怏怏地一垂头:“看来是我使师兄为难了,这样吧,师兄,茶叶你收着,我不喝也不打紧的。”
存幸眼睛一亮,居然把于锦以退为进的话当了真:“那也——”
于锦见他真的要反悔,忙把大瓮抓到手里塞进储物手镯,笑眯眯道:“看来师兄也觉得不妥,那我就勉为其难,先收下师兄的厚赐了。”
存幸目瞪口呆,盯着于锦空空如也的双手,半天说不出话来。
于锦只作没看见他的神色,仗着脸皮的厚度,笑着向存幸打听道:“对了,师兄,你平时一个人在这里修炼,都从来不去找其他的师兄妹结伴吗?”
存幸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他们不乐意跟我在一起,我也不去找他们。”
“一个都不乐意吗?”
“嗯。”
于锦一拍桌子,“气愤”道:“太过分了!你再怎么说也是知非前辈收的弟子,他们怎么能这么对你?难道连存正师兄也不乐意理你吗?”
存幸不觉有异,老老实实地摇头道:“他没理过我。”语气里伤心极了。
于锦皱眉道:“同一个师门的师兄弟们应该守望相助,存正师兄还是师父的儿子呢,怎么也这样对你?不行,他现在在哪里?我要去问问他,连他父亲收的弟子都不多照顾,这是什么师弟啊!”
于锦这番话逻辑混乱,其目的就是为了问出存正的行踪,以及现在在做什么。换了是旁人可能就开始驳斥于锦话里的逻辑,但存幸却没听出来,忙出手拦住她:“不可!师妹,存正师弟平时最讨厌我们去打扰他,你可千万别去。”
于锦故作气恼:“这是什么道理?师兄弟们互相串个门,这也要讨厌吗?”
存幸老实巴交地点头道:“是啊,存正师兄从来不跟我来往的。”
“那他平时都做什么?难道跟你一样,天天修炼吗?”
“这我也不知道,存正师弟很少出门,连他洞府中的童子都隔好长时间才见得到。”
于锦有些失望:她早料到以存幸这样的情况,必然是一问三不知的,只没想到存幸居然宅到了这个地步,连同住一峰几百年的师弟基本情况都不了解。
不过这个存正更宅,于锦和云阳以前好歹在辰象峰上见过几回存幸,只是不大熟悉。而存正也就只有云阳机缘巧合见过一回,于锦上次在辰象峰停留的时间并不短,也没有看到过他的真人。
她正想说点其他的便结束此次的探访,便听存幸忽然像想起来什么似的,说道:“不过,存正师弟每隔半年的初一就会来找我,如果你想找他的话,再等两个月就是半年,师妹你再过来也行啊。”
“每半年来找你?为什么?”于锦立刻意识到,存正的目的不会那么单纯。
存幸又恢复到以往的那个一问三不知状态:“他没说,反正每次来他都会在我洞府里坐坐,也不跟我讲话就走了。”
存幸说着也伤心起来,重复了一遍:“师弟从来不跟我讲话。”
到人家家里来,又不说要干什么,只是干坐一会儿,于锦觉得,这件事正在往越来越怪异的方向去了。
不过,真的要等两个月才知道真相吗?掌门即位典礼后,她肯定不会有理由再留在这里,这件事总要想个办法好好操纵一下。(未完待续。)
一百八十一,天道之力()
“喂,尝出来没有?到底是怎么回事?”
天风三根长胡子极富规律地抖动着,金色的大眼睛半眯,半天才摇了摇小脑袋:“说不好。”
于锦顿时怒了:“你把那么大的一罐茶叶‘尝’了一半,你还跟我说,你‘说不好’?”
天风双眼一瞪,好像是要跳起来和于锦对吼,然而跳了一半像喝醉了酒一样地腿一软坐到地上:“哎哟!这力量怎么这么大?”
于锦惊疑道:“你不会是中毒了吧?”
尽管天风这怪胎什么都吃,也从来没有出过事,但没有一万,有个万一就死定了啊。
她着急着去抓它的蹄子:“我给你把把脉。”
天风爪子一拍:“去去!我没事,就是……撑着了。”
“撑着了?怎么会?”尽管它吃下去的茶叶比它自己体积还大,但这家伙分明是个无底洞牌的胃,还能有撑着的那一天?
天风拿着前肢勾住于锦的手放到它肚子上:“快,快揉揉。”
还真是撑着了?于锦心里嘀咕着,一边轻轻给它揉着肚子。
没过一会儿,天风又道:“不行,快用上灵气!啊!不对,快用上你的天道之力!”
“吃撑了而已,怎么会这么严重?”
于锦把手拿了下去,很是犹豫:“天道之力你也敢让我随便乱用?我只用一下就能让你成纸片的!”
天风久没得到于锦的回应,痛苦得声音都变了调:“快!快揉!揉坏了我绝不找你麻烦!”
只说了这两句,它金色的眼睛已经开始往上翻,瞳仁扩散,看来真的是十分紧急!
于锦连忙将天道之力蕴了一些在掌心中。朝天风的肚子里打去。
只这一丝力气进去,于锦立刻就感到了怪异:天风的肚子现在就像一团虚无的棉花,只要一打进去,好像它的肚皮就不存在一般。
一些零散的影像似乎顺着手臂攀爬上来,在脑中盘旋:碎片,色彩,混沌……狂乱得如雷暴之下的天空。又鲜丽得像水洗过的树叶……
那股混乱的感觉洗刷得不止是于锦的思维。她的全身好像都开始了洗练,无数个细胞闭合死去,又无数的力量新生壮大。还有无数个荆棘遍地丛生,这是——
天道之力!
于锦经过一次天道之力的洗礼,对这种力量再熟悉不过!
只是区别是,上一次她是自己领悟到天道之力。这种已经领悟的力量按照她体会的天道规则在排列组合,没有那么混乱无可掌控。但现在的这力量就像开了闸的洪水一般,是野蛮凶暴的,它们无所顾忌地在于锦体内冲撞咆哮,想要摧毁她已经建立的。那脆弱平衡的旧规则!
有了于锦的吸取,天风的情况缓解了不少,它很快清醒过来。立刻意识到了于锦的情况到底危险到了何种程度——
她现在一动不动,看似温和无害。实际上只要任何来自外力的作用,她就可能崩溃得飞灰不剩!
没心没肺的小黑猫难得心生愧疚:它其实早就知道这些茶叶里蕴含着天地之理,虽然不知道做茶叶的人是怎么做到的,但这一丝天地之力让它垂涎无比,才让于锦不论如何都要弄到它。
其实如果可能的话,它完全可以在于锦走后直接去存幸的洞府中偷,可或许连存幸那个傻瓜都不知道,其实他也是个天眷之人。它虽然看不见天眷之人,却凭着自己异兽的直觉,完全能够判断出来。
天眷之人的气运连天风这等异兽也是不敢招惹的,它从它古老的传承记忆里也知道,古往今来,唯一跟天眷之人打交道还没有受到反噬的就只有于锦一个。而且,不光她没有受到反噬,连跟她在一起的小宝都像是抵消了天道对他的考验一般,变得不再那么具有杀伤性。
天风让于锦出手讨要的时候只想到了她不会受到反噬,却没想到,自己一品尝到那股力量就像上了瘾一般地停不下来,以至于差点爆体而死,不得不让于锦出手相助。
它还忘了一点:于锦也是有天道规则加持的人,两相碰撞之下,她不遭殃才怪了!
它知道于锦的天道规则是公平,但这个天道规则却是愚弄,完全风牛马不相及的天道规则碰到一起去了,没有引起星际大爆炸已经是天字第一号幸运了!
天风一动也不敢动,生怕因为它的动作发生什么不可逆转的坏事。
相处这么久,天风又不是个冷血动物,自然对于锦有些感情。但它最担心的,却是它的一点外力会使得于锦的身体崩溃后,天道规则没人束缚,引起外界天道动荡,那时候它才是真正造孽无数的罪腓!
须知天道在于平衡,于锦领悟了天道规则公平,那也是天道所授的力量。它失去了于锦的这点力量,自然会从其他的地方平衡回来,所谓“损有余,补不足”便是如此。
但谁知道茶叶里这股突然冒出来的天道规则是怎么回事,从哪里来的?万一于锦的身体盛装不下,逸散出去,被天道收回,甚至是被天道吸收,那就是打破了平衡。
天道的平衡是那么好打破的吗?
打个比方,如果世间有一个教派,奉行杀戮为教旨,在温和公正修士居多的年代下,自然不是什么问题。但一旦世间万物有所变化,某一日信奉杀戮教条的教众过多,“杀戮”这个规则在天道比重中自然会加码,加码就是失去平衡的过程。
一旦失去平衡超过那个度量,天道就会将多出的杀戮规则返还到世间,造成凶人凶地凶物海量增加。
在于锦所在的二十一世纪也有过这样的说法:天下将亡,妖孽必出。
在所有神话传说中,这等亡天下的妖孽都是大凶之物,这正是天地杀戮规则过多。引起天道规则不平衡,天道反噬过多的“杀戮”能量,将大凶之物倾泄到人间。
天人之道在于平衡,是互相影响的,如果哪一方失衡,那就会引发天地剧变!
换句话说,天道如果不平衡。它就会把多余的力量反噬到天道规则下的万事万物!
于锦此时却不知道自己一个平常的小动作都将会引来天下骤变。要是知道的话,她恐怕就不敢这么随意了。
她只觉自己仿佛身处一个奇妙的世界,现在已经感觉不到她的身体所在。在这个由碎片与灰色龙卷风席卷了一切的世界里,她仿佛是一个看客。
她大约能猜出来,这里原本是由一块白色的板块组成,但不知从哪里来了股龙卷风。将这个白色的板块刮成了连拼都没法拼的碎块。
随着龙卷风的到来,还卷进来了一些黑色的碎块。那黑色的碎块与白色的碎块相互猛裂地撞击,再碎成更加细小的颗粒,飘浮着朝更加无尽的虚空中飞出去。
于锦也不知道那些碎块飞得有多少,有多久。
她站在那里好像看了很久。又好像看了一刹那,那些细小的颗粒每一粒都像是生死搏斗一样,不断地碰撞。分开,再碰撞。再分开,不停地重复着这个动作,直到消逝,或者肉眼再也看不到。
她忽然觉得有些烦燥:这样满天飞舞的碎粒就像粉尘一样令人厌恶,太不整洁啦!
但是粉尘,那又是什么东西?
于锦觉得这样东西好像很熟悉很重要,但就是想不起来是什么,她歪着脑袋想了好一会儿,实在想不起来,决定放弃这么多无聊的想法。
她伸手抓了一下这些黑白的粉尘,这些小东西穿过她的指缝全溜了出去,居然微小到连抓也抓不住!
于锦玩得不亦乐乎,天风却焦急不已——
这个笨蛋,她的脸上已经出现了模糊的幻象,那些黑黑白白的内部情况天风看不到,但它看到的是,于锦身上,脸上,每一处的皮肤和五官一会儿小块儿小块儿地消失,一会儿又成堆地聚在一起,又怪异又可怖。
如果天风去过现代,它就该知道,现在的于锦明明是个三维图像,却出现了二维影像世界那样的情况:她像坏掉的卡带里出现的马赛克人物一样,一个整体的人却像是随时都能分成一块一块的变成乱码!
这是她控制不住身体里的天道规则,身体快要崩溃的表现!
天风欲哭无泪:现在真的玩大了!
它顾不上之前还跟镜子吵得天翻地覆:“喂,胆小鬼!快出来,小锦快死了!”
于锦对它们这些“宠物”不错,虽然平时她挺嫌镜子罗嗦,但也给它单独弄了个储物袋当窝,还没有设“门禁”。
镜子正在储物袋里顾影自怜,听见天风的召唤,看到她现在的样子也慌了:“死猫,你对小锦做了什么?!”
它现在有一定的自保能力,但胆子太小,一直不敢像之前发的宏愿一样恢复实力后就“单独闯荡”,也就赖在了于锦身边不走。遍历人情的它其实很明白,能找到像于锦这样不控制它,不强行签契它的“主人”比在现在的修真界找到一个真正的神仙还难。如果她出了事,那它极有可能会落入坏人的手里,那个人还极有可能是那个可怕的“卿离尊者”!
镜子光洁的镜面全黑了,恨不得跳起来跟天风暴打一架:“你对小锦做了什么!”
天风难得心虚地没有诡辩,急道:“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快把小锦救出来才要紧吧!”
出于私心,它没有把造成于锦现在这一切的是“天道规则”在她身体里撕扯的事说出来,否则,这胆小的镜子肯定有多远滚多远。
只是可怜它现在还被于锦的一只手压在肚子上,就是想跑也跑不了!
镜子焦急地在地上滚去滚来,滚得天风眼睛都花了,才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