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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话软里有硬,让诸位婆子诺诺不已,一时摸不透这位表小姐的深浅,想浑水摸鱼的也暂时熄了心思,想先看看她的行事再做举动。
林如玉十分勤勉,早上辰时即在花厅理事,晚上到了亥时还要坐着小轿将各处门户巡视一番。唬得平日里喜欢在二门落玥后偷偷喝酒、打牌的仆妇们都不敢再像往日那般随意了。孙府的风气倒是猛然一肃。
待到黎海珠完全康复,已是半个月后了,林如玉一听到黎海珠无恙了,立刻捧着装着对牌账簿的匣子送到上房。虽黎海珠苦劝亦坚辞不再管家,让黎海珠十分苦闷,只好再接过来。只是下人仆妇们绷了半个月的精神,这下都长长地松了口气。
如玉将对牌交给黎海珠后自回了和林姑妈的小院。一进了房门就见到林姑妈气哼哼地坐在玫瑰椅中。身上虽然依旧是素色的孝服,却不再是普通的白布衣衫了。素色上品云纹缎的小袄,动静间闪着水一般的光泽。外着一件白色狐裘,通体雪白,一根杂毛都没有。耳朵上的银丁香也换成了一对羊脂玉的耳环。只是面色却不太好看,一脸的怒色。身后的小丫头捧着食盒颤兢兢地送到林姑妈跟前,被林姑妈一把掀到地上,骂道:“我不是说过除了百果轩的胡麻饼我不吃其他的点心吗?!为什么还把这些破烂送过来!莫不是你们这些贱皮子看到我们不管家了就开始怠慢我们母女了?!”
林如玉叹了口气,挥挥手让被骂的战战兢兢的小丫头收拾了地上的食盒、点心退下,把房门关上。才坐下自倒了杯茶喝了:“母亲这是发的什么火?您又不是不知道百果轩的胡麻饼每日只卖一百枚,早上卯时一刻开始卖,不过两刻钟就卖完了,您下午才要吃,让人上哪儿去买?刚刚的点心虽不是胡麻饼,却也是百果轩的上好点心;也要一两银子一斤的,往日别说吃了,咱们家见都没见过几回。不过刚过了几天好日子您就这么发作,您这样挑剔让表哥嫂知晓了,会不怪您吗?毕竟咱们是寄人篱下,凡事能收敛就收敛些。”
林姑妈听了气得长出了几口气,才缓过来:“还不是你这个不晓事的!好不容易掌了家事为何才几天的功夫就巴巴地还了回去?这才几天的功夫,能落什么好处!”
林如玉叹口气:“母亲,你才是不晓事。你当表哥表嫂都是傻的?这满府的下人都是表嫂的心腹,没有一个是咱们的人。但凡我有一丝想夺权贪墨的念头露出来,只怕咱们娘俩都会被立时赶出去了!我处处小心只为了能让表哥放心罢了!如此慢慢的待表哥表嫂除了戒心,我再慢慢将人心拢住,您还愁这孙府不是咱们的吗?”
林姑妈这才长吐了一口气:“我就说你怎么傻了呢,白白地给人家辛劳卖命!原来还是你看得真!”
她想了想,又兴奋起来:“只是这管家也落不到什么大钱。我才听说你表嫂竟然不能生了!这可不是你的天赐良机来了!”
她压低声音:“你若是给你表哥做妾,一年半载的生个儿子,那时候这整个孙家才是咱们的哪!”
林如玉柳眉一竖:“娘!我堂堂官宦之后,好好的清白女儿,您竟然想让我去做小!”
她冷笑一声:“若不是看在孙家富比王侯,我才不费这番心力。我如嫁给表哥,定要明媒正娶,我要做就做这孙府的正经主子!”
林姑妈大张了嘴:“你是想让你表哥娶你做平妻?”
林如玉冷笑:“平妻?你以为依表哥待表嫂的情意,他会肯?只要黎海珠活在这世上一天,表哥的眼里就不会有别的女人!”
林姑妈呐呐道:“那该如何是好?我们岂不是没了指望?那还是让你表哥给你说门好亲事,娘再求求他,让他多给你些嫁妆,也算是个着落。”
林如玉不屑:“表哥自己不过是个举人,平时接触的也不过都是些商人,他上哪儿能给我找着好亲事?求他?求他能给我多少嫁妆?
还能多过您当年的?再说了,即使他打发我一万八千的银子,比起整个孙家的资产又算如何?只得了九牛一毛您可甘心?”
林姑妈迷茫了:“那你说该怎么办?”
林如玉淡淡地拂了拂衣袖上的褶皱:“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表嫂碍了我的路,说不得只好请她让路了!母亲,您当年对付那些姨娘的药不是还有吗?待咱们在孙府立稳了脚,再慢慢给她用,反正她总是病歪歪的,就是哪天病死了也不稀奇。”
林姑妈倒抽了一口气,犹犹豫豫地道:“哎呀!你表嫂虽说不能生了,可是人真的很好,这么着害了她,我心里倒是有些不忍心的。”
林如玉不耐烦地皱眉:“您还是爱这么的拖泥带水!如果当年您早早狠下心把那些姨娘都卖了,咱家还至于这么一贫如洗吗?”
林姑妈呐呐道:“我倒是想把那些贱人都卖了的!可是你爹爹”
林如玉冷笑:“娘你还是那么拎不清!爹爹这么多年靠的是什么?还不是都是您的嫁妆!你要是硬起来,他敢这么放肆?!闹起来大不了一拍两散,您带着嫁妆回娘家了,他还能吃什么穿什么?你敢和离他还不敢呢!他既然不敢和离你还怕什么?那帮子贱人还不该打的打、杀的杀,留着白费银子!”
说起那帮子小妾,林姑妈恨得眼珠子都快迸出来:“那起子贱人!才把她们卖了八千两,太便宜了!还不值那个妙仙一个儿的身价银子呢!你也不多问问几家,挑个高些的价钱。”
林如玉几乎要吐血:“母亲!那是和青楼打交道!你让我一个闺阁女儿去青楼讨价还价!还要货比三家?!再说了,如果不是咱们一刻钟就谈好了价钱交钱走人,你以为走漏了一点风声,咱们还能走得了么?那起子人还等着把咱们扒干剥净再榨几两银子呢。要不是咱们跑得快,这会儿还不知道咱们娘俩儿还有命没有!”
她挥挥手:“不说那些下贱东西了,只说眼前的吧。您心慈手软,舍不得要了表嫂的命,可是您可知道,您这才是大不孝!”
林姑妈楞了,眨眨眼:“这跟我孝不孝有何关系?”
林如玉叹了口气:“娘,您想想,表嫂是不是不能生了?她不能生了,表哥又不愿纳妾,那表哥是不是就要绝后了?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绝后是不是对祖宗的大不孝?您干看着孙家绝后,是不是也是不孝?”
林姑妈一拍大腿,激动得满脸放光:“是啊!还真是这个理儿!我若是看着孙家绝了后,以后到了地下,不说我爹娘,就是我哥哥嫂嫂也不会放过我的!就凭着这一条你嫂子就必须死!等她死了你嫁给你表哥,生了儿子,咱们就是孙家的大功臣!对!就是这样!这才真是四角俱全的好事!”
6,瘟疫()
母女计议已定,果然从此以后林姑妈越发的慈和,林如玉也更是谦恭。书?阅屋遇上几次黎海珠忙不过来的时候林如玉也出手管过事,帮黎海珠把家里料理的井井有条。孙张仰渐渐放心,往外巡视产业的时候渐渐增多,有时一两日,多则三四日。林如玉还擅做药膳,经常配合着大夫的方子,给黎海珠炖些药膳,黎海珠的身体也渐渐有了起色,面颊也红润了几分。林如玉待沾衣和青黛更是上心,经常陪着她们姐儿俩玩耍,青黛还好,沾衣已经是一日都离不开这个温柔体贴的表姨了。
孙张仰没有了后顾之忧,就将心思大多放在了生意上。孙家各地的生意他已经好几年没有亲自巡视了,都是各处的管事、掌柜每年来扬州报账,山高路远的,具体实情却是难以把握,既然黎海珠的身体有了起色,他就想去各处看看。
开始是扬州四县,渐渐履及杭浙,一去个把月都是常见的了。
这一日时已入秋,孙张仰带着人去了山东,估计没个一两月回不来。秋风渐凉,黎海珠自打入了秋就一直有些咳嗽哮喘,终日吃药调理,不能劳累,家事按惯例都交给了林如玉。只是库房的钥匙还由范嬷嬷拿着,支银子的时候知会黎海珠一声罢了。
这一日林如玉正在黎海珠房里和她商量给孙府众人裁制冬衣的事,就有管事来报,说是扬州城外的郊县近日有人患了绞肠痧,官府出了告示,城门已经封闭,进出须得在城门让大夫检疫过方可放行,还让各家各户一旦出现了有腹痛腹泻症状的病人就要立即上报。
这个绞肠痧的正名就是霍乱,那可是烈性的传染病,就是在现代若是治疗不及时也是死亡率很高的,在当时的明代,更是令人闻之色变的瘟疫,一个应对不好,搞不好就是一场流行的大瘟疫。
既是在郊县处出现病例,那么也不能躲避到庄子上去了,再说出城也不安全了。林如玉和黎海珠商量了,先劝回了吓得哭哭啼啼的林姑妈,再吩咐管家多多采买粮食、菜蔬、鸡鱼肉蛋存储于府内,除了每日采买的下人外,其余人不得出府。书?阅屋又使人给远在山东的孙张仰送信,让他不要急着回来,待到疫情解散再回家。
看到林如玉分派得条理分明,黎海珠欣慰地拍拍林如玉的手:“好表妹,你表哥这一走,我就没了主心骨,摊上这样的大事,若不是你在家里支撑着,这个家还不知道得乱成什么样。你还得照顾姑母,还要管这一大家子,真是辛苦你啦。”
林如玉温婉地一笑:“嫂嫂你这是说得哪里的话,如玉帮着嫂子管家是因为我把这儿当成了自己的家,表哥表嫂就是我的亲人,为自己家做事还谈什么辛苦不辛苦?”
黎海珠叹了口气道:“自你来后,我竟是轻松了太多,今年的身子也较往年好了许多,这都是你帮着我操劳的缘故。有你在,我方才可以偷个懒。只是你这么好,我怎么舍得把你嫁出去?”
林如玉一惊,复又立刻转为满脸羞涩,拉住黎海珠不依:“嫂嫂你不是好人,又在调侃我,什么嫁不嫁人的?我偏要留在孙府一辈子,把你和表哥吃穷。”
黎海珠禁不住她的拉拽,掩口笑道:“你今年都十六了,再不给你相看人家,难道还要留你成老姑娘不成?你表哥一直把你的终身大事放在心上留意着。前些天他捎来信说,这次在山东莱芜县遇到了一个小伙子,今年十八岁,已经考上了秀才,生得仪表堂堂,更重要的是人心地十分善良,侍母至孝。你表哥觉得十分难得,觉得你们十分般配,就想问问你的意思,若是你同意,他这次就把人带回来给你过过目,要是你看上了,表哥表嫂一定厚厚地陪送你出门。”
林如玉心下急转,却是从黎海珠的话中品读出另一层意思来:虽说十八岁就是秀才了,可是到老一辈子都是秀才的人更多,许多秀才,考到胡子白也未必能考上举人。心底善良,换个说法可不就是愚蠢单纯?侍母至孝?他待媳妇儿可未必很好,若是婆媳间有何不和,这样的人一定会向着他母亲,这家的媳妇可不易做。。。。。。
她心中计议已定,当下眉颦如远山,脸上浮起淡淡轻愁:“表哥表嫂为如玉费心,如玉心中感激莫名。只是表嫂莫要嫌如玉不识好歹——如玉不想应下这门亲事。”
她眼一垂,玉石一般的面颊上流下两行清泪:“嫂嫂莫要嫌弃如玉不识好歹,这个人想必是个十分出色的,才会让表哥看上。可是有一条,山东离这儿太远了,如玉如果嫁过去,不仅离表哥表嫂远隔千里,以后孤身在外,受了欺负想找表哥表嫂帮如玉出气都不行。更何况,我不可能带着母亲一起嫁过去。母亲这一辈子吃尽了苦,熬到如今一身的病痛。我怎舍得丢下她远嫁山东?”
她泪如雨下:“想到不能在母亲身边照顾,就是见一面都难,我的心都快碎了。好表嫂,求求你莫要嫌弃如玉,让如玉在孙府多住几年,能让我在母亲跟前多尽几年孝。”
一番话凄惨到十分,黎海珠想到自己的母亲,心中也是大痛,一时感同身受,和林如玉两人抱头痛哭一场。好半晌才收了泪:“对不住妹妹,是你表哥没考虑周全,这样一说,这门亲事真是十分的不妥。你放心,我这就写信去给你表哥,这件事不用再提。等他回来,再让他在咱们扬州城里给你留意个好的,以后若是你们小夫妻吵了嘴,表哥表嫂一定去给你出气!”
林如玉回到自己房中,一边用手绢子沾了冷水冰着眼睛,一边急速动着脑子,半晌方思量已定。
这一日,林如玉正在听厨房的福婶子回事,突然见到黎海珠房里的一个小丫头急匆匆跑来:“表姑娘表姑娘,大事不好了!”
林如玉皱着眉:“什么事这么大呼小叫的?怎么大事不好了?”
那个小丫头又急又怕,眼泪都快下来了:“表姑娘,您快去看看吧,范嬷嬷她腹泻了!”
7,乱像()
林如玉一扬眉毛:“什么?!她人现在在哪儿?”
小丫头:“在,在,在她自己的房间。。。。。。”
范嬷嬷是跟着黎海珠陪嫁来的嬷嬷,是孙府下人中的头一份儿,自然有她自己的房间,就在正院的后排房。
林如玉慢慢地在地上转了个圈:“走,去正院。”
正房门口的橙络见到林如玉来了,连忙打起帘子:“表姑娘,夫人正等着您呢。”
林如玉点点头迈步进去,就听到黎海珠的声音:“一个个都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去请大夫!”
林如玉连忙道:“嫂嫂,且慢!”
黎海珠闻言一楞:“为什么?得赶紧请大夫给范嬷嬷治病啊!”
林如玉上前低声道:“嫂嫂,万一范嬷嬷得了绞肠痧,咱们府里的人可就要都被隔离了!那些隔人的庄子里哪里是人待的地方?别说病人,就是好好的人到了里头也就是等死!不能请大夫,一请大夫这事儿就瞒不住了!”
黎海珠急道:“可是不请大夫,范嬷嬷的病怎么办?总不成就这样看着她。。。。。。”
林如玉道:“嫂嫂,现在不如趁着范嬷嬷的病还不沉,立即把她送出去,找个没人的院子,再拨两个忠心的人看护,出去了再悄悄地找大夫,如是疫病咱们也算尽心了,比让官府隔离到疫病庄子上强。万幸不是疫病,那就治好了再进来就是。”
黎海珠吐口气:“好极,就这样办,如玉,你吩咐下去,给嬷嬷带上些银子。再派两个机灵些的人跟着。”
林如玉点点头:“表嫂请放心,我这就去安排。只是,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林如玉沉吟道:“嫂嫂,毕竟范嬷嬷今早还在您房里服侍,您房里们几个服侍的,这几日换几个人来吧。让绛纱她们几个在后园的清远楼里住几天,若是无事再过来服侍。不怕一万只怕万一,您原本身子就不好,沾衣、青黛又小,万一。。。。。。怎么防备都不为过的。”
绛纱几个急忙放下手里的活计,泪水涌上眼眶:“夫人,我们愿意隔离,您别顾念着奴婢们,为了您和小主子们,奴婢死都愿意,何况去后园住几日!”
黎海珠听到牵及到沾衣、青黛,顿时什么都顾及不到了,连忙叫住林如玉:“表妹,这几日就不要让沾衣和青黛到我这里来了,万一我要是有事。。。。。。”她垂泪道:“你一定要保住她们姐妹的安全!”
林如玉嫣然一笑,转身自己掀了帘子出去:“嫂嫂你想太多了!不过就是预防万一罢了,哪里就至于到这个地步了!您放心,等过了这几天,我一定把她们完完整整地还给你!”
沾衣和青黛正被自己的奶娘来给黎海珠请安,正走在半道上,就见到两个健壮的仆妇从正院里抬了个人出来,看头脸依稀是范嬷嬷,紧跟着,就见绛纱橙络几个抹着泪络绎出来,一人提个包袱往后园走。
沾衣的奶妈赵嬷嬷比青黛的奶妈刘嬷嬷要机警些,见状连忙止住脚步,忐忑道:“咱们还是等会再去吧。”
青黛心中起疑,母亲屋里这是怎么了?母亲一贯待下人慈和,断不至于能将范嬷嬷和几个屋里的丫头都一气发落了的,那这是怎么了?
她招招手,让她的大丫头秋远过来,指指范嬷嬷,意思是让她去打听。
然后她挣着身子,往正院去,于是她的奶妈刘嬷嬷也明白了她的意思:二小姐要去正院。
青黛要去哪儿,沾衣是一定依从的,于是一行人继续朝着正院前进。
不过她们没有进去正院的门,就在院门口被两个婆子拦住了:“大小姐、二小姐,夫人吩咐了,这几日她身子不舒坦,小姐们就不要给她请安了。”
沾衣急忙问:“母亲怎么了?为什么范嬷嬷和绛纱她们都走了,你们是谁?为什么不让我和妹妹见母亲?
那个婆子支吾道:“奴婢以前是外院的,难怪小姐不认得。。。。。。”
这时候,就听到一个温柔的声音:“沾衣、青黛,不要怪林妈妈,是我调了她们来的。是这样,今早范嬷嬷。。。。。。”
她将事情讲了一遍,然后叹了口气:“沾衣,你是姐姐,一定要照顾好妹妹,这几日,你们最好还是在房里玩,不要出来了,万一家里再有染病的人招上了就不好了。”
她肃然对赵嬷嬷和刘嬷嬷说:“夫人这里有我照看,两位小姐就交给你们了,你们保得小姐们平安,回头表哥回来,我一定禀明表哥,重重打赏你们。”
沾衣还好,不知道轻重厉害,青黛如何不懂?大惊之后却又起了丝丝疑心:她是知道的,这绞肠痧就是后世西医口中的“霍乱”,最是传染力惊人。若是范嬷嬷染上了,林如玉这个处置手段当真是应当的。只是连医生都没找,单只凭腹泻两次如何就断定了范嬷嬷是染上了疫病?
沾衣和青黛闷闷地回到自己的院子,青黛刚刚进门,就看到了秋远也回来了,青黛眼睛一亮,招手让秋远过来。
秋远连忙过来禀报:“范嬷嬷被送到了后街她自己家里了,她家里人正偷偷地请大夫呢,范嬷嬷的症候不重,这会子还能说话呢,想必不要紧。”
青黛拉着秋远避开刘嬷嬷等人进了内间,看看无人才开口:“范嬷嬷是什么症状?吐不吐?腹泻可严重?”
其实我们的青黛小姐已经会说话了,只是平时懒得张口,反正丫头嬷嬷们将她伺候的好好的,不用她说话都已经能明白她的意思,青黛又是个不爱说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