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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了厚礼,两人心里也俱都明白:这其中也有封口费在里头。感叹孙张仰一番拳拳爱女之心,两人俱都把今日之事烂在肚中,绝口不往外说。也算对得起这番厚礼了。
孙张仰抱着小女儿,沾衣紧紧地扯住爹爹的衣角,来到孙夫人的床前。黎海珠烟雾般的美眸一眨,委屈的泪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老爷,又是个女儿”
孙张仰连忙心痛地抹去妻子的泪水,将包在用各色布片精心拼制成美丽图案的百纳被中的婴儿小心地递给妻子:“女儿怎么了,你看我们的沾衣多漂亮,这个小丫头又是个小美人儿,还有谁家的孩子能比得过我们的女儿出色?”
3,青黛()
黎涵只觉得自己的魂魄随着一缕幽幽的玫瑰香四处飘荡。突然间眼前大亮,耳边传来一阵欢呼:“生下来了,生下来了!”随即朦胧的知觉变得清晰起来,只觉得被人倒提了起来,随即一巴掌拍在了屁股上。
还有些眯瞪的黎涵被打醒了,本能间就是一个肘拳递了出去,却发现胳膊只不过是柔弱的挥了一下。一激灵就睁开了眼,一张满面皱纹的老脸正喜笑颜开地看着她。
黎涵无奈地发现:她也随着日渐汹涌的穿越大军穿越了。
在不明情况下,首先确定自己的所在地,这是一名特工本能,也是她爸爸教给她的第一课。黎涵确定了自己穿越后,就开始不动声色地打量周围的环境。
单看房内正忙乱的几个丫头婆子,都是穿罗着纱的。看衣衫款式倒和老版红楼梦里的人物差不多。那么大概就是明代或是宋代了。
再打量周遭的环境,极目所至,屋顶的承尘糊着雪白的暗花绫,房梁上挂着的粉纱宫灯照的雪亮。屋内满堂的黄花梨雕花家具,只能看见一角的八步床上的樱桃红帘幔绣着茜红的缠枝并蒂莲,用一只长尾金鸳鸯勾起来。乌木雕花琐纹窗下的几案上,摆着一只插了腊梅的青釉刻花千叶玉壶春瓶。
看样子这家的家庭条件应该还不错。
黎涵苦中作乐地想:为什么没让她喝孟婆汤就让她投胎转世了呢?带着21世纪的记忆,来适应这个世界可真困难啊。
转念又一想:穿越这么高难度的事情都让自己碰上了,那么还能不能碰上奇迹,在这个世界上能遇到爸爸妈妈吗?
黎涵一下子激动起来,急不可耐地转动小小的头颅,找寻自己的父母。
黎涵随即就失望了,这对父母并不是她的爸爸妈妈。她心中苦涩地想,自己和爸爸妈妈的缘分可能就只有短短的16年,这份缘,真的断了。。。。。。
孙张仰得意地看着襁褓中的小女儿,对孙夫人说:“夫人,你看她的眼睛多漂亮,头发又这么黑亮,就叫她丽华如何?”
小婴儿一听,心里那个囧:“老爹啊,能不能想个好听点的名字啊!”发狠地哭了起来,努力地蹬着胳膊腿儿,表达自己的不同意见。
沾衣好奇的摸摸妹妹的小脸,抬头对正在得意的孙张仰说:“爹爹,妹妹好像不喜欢这个名字呢!”小婴儿转动满含泪水的眼睛感激地看着沾衣,长出了一口气想:“是啊,是啊!还亏得有这个小丫头了解我!”
孙夫人好笑地看看孙张仰:“老爷,你看女儿不喜欢这个名字,你再另外想一个吧。”
孙张仰皱眉,一手摸着下巴苦思:“沾衣生在三月,正是柳絮扑面的时候,她又生性粘人,所以给她起名沾衣;现在么,漫天风雪,叫雪花?咦!”他自己都打了个寒噤:“嗯,你看她头发青青眉如黛画,不如就叫她‘青黛’如何?”
小婴儿满意地一笑:“这个名字还象话!我好歹也是穿越女主啊,来个‘婴儿穿’够倒霉的了,还好这对父母看来还不错!小姐姐也够漂亮!既来之则安之。前世再也没有值得我牵挂的了,我就老老实实地做这个‘青黛’吧。”
沾衣高兴地笑:“爹、娘!你们看,妹妹笑了!她肯定是喜欢这个名字!”
转眼间又是一年了,青黛乖乖地扮演一个婴儿的角色。吃了睡睡了吃,并且积极努力地学会了走路。只是她不敢开口说一句话,开始是扬州话还没学会,怕是一开口满口的京片子漏了馅儿。待到暗暗将扬州话学得差不多时,又实在学不来小孩子的牙牙学语,只好本着沉默是金的原则,任凭什么事,都是决不开口。
只是虽则家人都逗着她说话,却不敢太过分。急了她小脸一摔,转头就走。人人都知道这二小姐是有脾气的。
就打十月里的抓周来说,青黛一身大红刻丝罗面的袄裤上用金线绣着麒麟滚绣球,颈上带了一挂宝光流转的璎珞,下头挂着一只八宝金长命锁。头上两个小抓鬏用红绫带束起来,缀了两粒龙眼核大小的晶圆珍珠,毫光四射,衬得小小的青黛如画上的玉女一般。
花厅上早早摆上了一只花梨木大圆案,满绣着五福捧寿的锦缎上摆放了各式各样的物件。有糕点吃食、胭脂花粉、竹马泥偶、簪环钗钿、针线绸缎、笔墨纸砚、金银珠玉、账簿算盘、还有一颗小小的金印、一柄嵌满各色宝石的小刀,将一张桌案堆得满满的。大厅用两只紫檀透雕缠枝纹罩桃色缕空纱的八扇屏风隔开,前来赴孙府周岁宴的男女宾客分坐在内外,都等着看孙府的掌上明珠会抓些什么稀奇物事。
青黛被孙老爷抱着放在桌子正中间,她先皱着眉头仔细打量一遍,心里腹诽这群大人的无聊,又不得不配合。她看到那柄小刀时眼睛一亮,一把抓了过来,抽出来一看,只不过是哄小孩子的玩意,连刃都没开。青黛撇撇嘴,不满地抬手仍在她爹的脚下。周围的客人都笑,毕竟是女孩子,怎么会喜欢刀枪呢。只有孙老爷模糊地感觉到了女儿似乎不是不喜欢,而是对这个不是真家伙的玩意儿不屑而已。
青黛随手捞起那颗金印,触手沉沉的,翻过来看看,嗯,是真金的,好东西。顺手揣进怀里;又看见金银锞子、金钗、玉镯,两只小手实在抓不完,瞄见放在正中的砚台,使劲拖了过来,将东西一股脑都拾在砚台里,招手让她的奶娘过来捧了,对其余的东西再不看一眼,张手让孙老爷抱她下来。
大厅里顿时笑成一片,孙老爷的一位同窗笑道;“润其,你这娃儿应是稳当的官夫人不错的了。看来以后也是不会缺钱的,嗯,这个才学嘛,大概也不会差了。哈哈!”
厅里的众人都大笑起来,有人就道:“这般小小年纪就这么会敛财,润其,你这千金可是大有父风,不,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从此,提起青黛来,人人都道:“哦,就是那个抓周时席卷了所有金银珠宝的小财迷姑娘呀!”
青黛自打会走路以来,就不肯再呆在屋子里。她早摸清了如今正是大明朝永乐年间,相较于后期的积弱难返,此时的明朝还处于比较强盛的时代。她出生的孙家,在扬州是数一数二的大商户,满城的铺面,至少有三分之一是孙家的。青黛的父亲孙张仰,字润其,今年二十八岁,自打二十岁上考上了举人后,就弃了科举之途。只专心打理家里的生意。
她的母亲黎海珠,可是扬州有名的美人,青黛姐妹的美貌就遗传自她。今年二十四岁。当年她家的门都被求亲的人挤破,最后还是被孙张仰摘得名花,当然是对娇妻千依百顺,夫妻恩爱无比。虽说自生下青黛后,黎海珠不能再生。但孙张仰心疼妻子,别说纳妾,房里连个通房丫头都没有。好在他父母早就去世,他自己不着意,也就没人在子嗣上来啰唣他。一家人和和美美地过日子。
青黛对这个家庭很是满意,父亲温和中夹杂着精明,对她姐妹俩宠爱无比,是纯粹的二十四孝好老爹。母亲虽说身体有些娇弱,可还是将偌大的孙家打理的井井有条。是典型的贤妻良母。姐姐沾衣今年四岁,已经显露出绝世美人的潜质。沾衣的性格和母亲一样温柔,姐妹相处,反倒是强势的青黛占主导地位。想当然,青黛好歹也在前世活了二十多年,对付一个四岁的小丫头还不是手到擒来。
4,投奔()
青黛从能迈开腿后最爱去的地方是孙张仰的书房,有人的时候她就抓着毛笔乱画一通,没人的时候她就如饥似渴地翻阅藏书,好对这个世界了解的更清晰。趁没人的时候她翻遍了历代史书,还好,历朝历代倒还是和她在二十世纪所学的一样。但是她好容易找着了一本国史,却是只记录了本朝太祖一朝,最近这几年的却没有。青黛不禁有些沮丧。
好不容易,她竖着耳朵听老爹和母亲偶尔说的几句话中听到,这个时空也出现了“靖难之役”,只不过老爹语焉不详,青黛只是觉得似乎和她所知的靖难之役有些变化,但是老爹一不是官场中人,接触不了太多的内幕,二来也不会和内宅妇人多说这些朝堂大事,所以青黛所知非常有限。
好在有一天一位客人来访,恰好青黛正坐在老爹的花梨大书案上鬼画符,老爹和那位客人因她年小,说话也没有避忌着她,倒让她听了个满耳朵。
果真,历史从这儿起开始有了些细微的不同。十几年前的靖难之役虽然结果是和历史轨迹一样,始因却是有了微妙的变化。在这个世界里,太祖朱元璋于洪武二十三年就以皇太孙朱允炆体弱多病为由将之废立,转立强势的燕王朱棣为太子。结果朱允炆却趁朱棣奉旨巡边之时起兵造反,太祖暴死,靖难之役由此开始。在这里,正反角恰巧颠倒了个儿,朱允炆虽说依然改不了失败的命运,却是连大义的名分都没有了,完全蜕变成了个反臣逆党之流。
历史似乎在这里打了个弯,青黛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受到时空乱流的影响。既然已发生的历史都有了变化,未发生的就更不知道会如何变化。青黛也就歇了依靠自己的“先知”做个指点江山的半仙的想法,万一抱错了大腿死的可不是她一个。还是安安生生做个富家翁,反正家里不差钱,再不差闲,长大以后满世界溜达溜达,嗯,这样的小日子过得该有多美。青黛想着想着美得“咯咯”笑出声来。
家人开始发现在书房里画得花猫般的青黛时都可笑,以为她不过是一时发现的新鲜玩意,待到后来发现她经常能在书房一待半天,一个人也玩得津津有味时,都觉得不可思议。看她乖乖的又不淘神,就由她去了。
青黛本打算做个乖乖的富家女,悠游自在地混完这辈子,想来老爹的财产怎么也够她姐妹二人自在地花上几辈子了。何苦还去劳神费力,做只安静的米虫就成了青黛最幸福的理想了。
然而世上的事大都是得不到的才会想,既然是理想,往往就是和现实有一番差距的,能实现的,不多。所以还没等青黛把她米虫的幸福生活计划好,接连的两件事情就打破了她的梦想。
这一日已进了腊月了,孙府上上下下都忙着打扫庭除,备办祭礼年货。
孙张仰正在外书房中和一群大管事们对账,门上的管事急匆匆地掀帘子进来禀道:“老爷,姑太太回来了。”
孙张仰没听清,随口打发到:“姑太太家来人送节礼了?让来福出去好生接着。”
门上管事急道:“不是送节礼的!是姑太太带着表小姐一起回来的!”
孙张仰吃了一惊:“姑妈亲自来了?”
这大腊月的,哪有回娘家的?然而此时也顾不得了,孙张仰匆忙吩咐道:“夫人那里去报信了没有?赶快让她带着两位小姐出来迎接!”说着急忙整整衣冠匆匆迎出门去。
不怪孙张仰这么郑重其事,只因这位姑太太林孙氏是他唯一嫡亲的姑妈。当年十里红妆地嫁给了扬州同知的小儿子,当真算得上是高嫁了,哪位林家姑爷又读书争气,早早地考中了同进士,虽说”同进士、如夫人”不太好听,到底也是正途出身了。林家上上下下地使钱,给他谋了个湖广鱼米之地的县丞,林姑妈也就随着他不远千里上任去了。
这林家姑爷到底是少年进士,年少自然就少不了风流。意气风发,风流倜傥,一身风流是满得快要溢出来。书?阅屋这些年来红颜知己、小妾通房、青楼粉头竟然是见一个爱一个,爱一个娶一个;家里满院子的美人儿,还有成群的庶子庶女。
他倒是还算尊重林姑妈,因为这些小妾儿女们还都要林姑妈拿出嫁妆银子贴补呢。只凭他的俸禄还不够这一大家子人喝清水的呢。
林姑妈这些年也算是熬干了油,只因自己一直不生,直到嫁过去第八年上才好容易生了个姑娘,自觉得腰杆儿就伸不起来,只得由着丈夫拿着自己的嫁妆银子花天酒地。
自此又是十余年过去,林姑爷在风流中熬干了身子骨儿,一场马上风死在了一个新纳小妾的肚皮上。办完丧事,林姑妈的嫁妆也彻底花用得河干水涸。自己连同女儿都没了糊口,哪里还顾得上那些小妾与庶子女?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那些妾们打包打包一股脑儿卖与青楼,拿着这笔银子,带着女儿回娘家了。至于那些庶子女们,哪里还管他们的死活。
孙张仰夫妇迎出门外,只见一辆破旧的青布驴车孤零零地停在门外,只一名车夫蹲在墙根儿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见孙府出来人了,车门帘儿掀开,一个少女扶着一名妇人下了车。两人俱是青布包头,浑身缟素,手上只有一只小小的包裹。那妇人年约三四十岁,脸上虽说有些皱纹,但依然能看出年轻时的几分风姿。自不必说就是林姑妈了。那少女身形袅娜,面目有些憔悴,却掩不住柳眉杏眼,貌比花娇。却是比其母的容貌更胜几分,想是承袭了林姑爷的容貌了。自是林姑妈唯一的女儿林表妹林如玉了。
那妇人见了孙长仰,抢上前来一把抱住放声大哭:“大官儿啊,可想死姑母了!”
孙长仰夫妇见到林姑妈母女的寒素心里也是酸酸的,毕竟是嫡亲的姑母,落到这个境地也实在是让人同情。
当下好好劝慰了一番,好容易大家止了泪,打发了车夫的脚钱,方请进内宅,范嬷嬷早趁这空儿寻出海云珠给海老妇人准备尚未送去的两套衣服并海云珠自己的两套素净些的新衣来,分派好两个小丫头子,伺候着林姑妈母女沐浴、更衣,然后再到正房相见。
梳洗过的林姑妈母女洗去了满面的风尘又换了一身新衣,总算是多了丝活泛劲儿,不再那么浑身枯槁死气沉沉的了。林姑妈看到了沾衣和青黛脸上也浮出了丝笑模样,只是浑身摸遍也没掏出件表礼来。只窘得满脸通红,眼泪又瞬间落下,掩面哭泣道:“大侄儿、侄儿媳妇,让你们见笑了,姑母实在是山穷水尽了。。。。。。若不是还有你妹妹无依无靠,姑妈就是宁愿死了也不愿意落到这地步。。。。。。”
林表妹也忍不住泪如雨下,抱着母亲痛哭:“母亲,您可不能抛下女儿啊!女儿可是就只有您一个亲人了,呜呜。。。。。。”
母女两人抱头痛哭,孙张仰夫妇也跟着心酸。黎海珠一边拿着手绢拭泪一边上前分开两人,劝慰道:“咱们是骨肉至亲,姑妈妹妹何必计较这些虚礼?这里是姑妈的娘家,官人是您嫡亲的侄儿。即回了来,这里就是姑妈您和妹妹的依靠。您尽管放心,有官人和我一口吃的,就不会饿着您和妹妹二人。”
孙张仰亲自上前将林姑妈搀到上座坐下:“姑母您怎的和侄儿这般客套了?记得小时候我顽皮不读书的时候,还是姑母管教我的时候多呢!如今姑母回了家,正该让侄儿好好孝敬孝敬您。况且自打爹娘去世后,这府里也没个老人帮着操持,只有我和海珠遇事胡对付着来。海珠的身子又弱,管着家也是吃力,恰巧姑母来了,这家里的大大小小还要姑母多操心照看才好。您放心,这里就是您的家,不仅您,——就是妹妹的终身大事,有我和她嫂子在,也得办得让您满意了。”
夫妻二人的这番话终于说得林姑妈母女心肠妥帖了,笑容止不住地明亮起来。林姑妈从心底笑出来:“这个侄儿你就放心吧,若说其他的姑母帮不上你,只是管家一项,不说别人,就是你妹妹,也是自小跟着我管家掌事的,你尽管放心地料理咱家的生意,家里的事儿,有姑母在,错不了!”
5,如玉()
倒是那林如玉不卑不亢地站起来,郑重给孙张仰夫妇施了一礼:“承蒙表哥表嫂不弃,收留我们母女。有一屋可以立足,四时粗茶淡饭,如玉已是万分感激了。哪里能印丈萸蠛驼髯右谎⒑攀┝睿恐皇侨缬癜壮园缀刃睦锏故枪獠蝗ィ绻┥┎幌悠缬褚苍紫芭ふ腠椋镒派┥└杜鲎鲆律阑故鞘沟玫摹!�
在一旁冷眼旁观的青黛看到如玉的这番言辞,在心里暗暗点头:这个林如玉虽说名字和林黛玉差不远,为人倒还似知道进退。且看看再说吧,但愿不是个不省心的。
于是林姑妈母女就在孙府住了下来。林姑妈倒是想帮着黎海珠管家分忧,只是她在林家煎熬了多年,一旦松懈下来就觉得身上这病那痛的就都出来了,一时间请医吃药地忙个不了,也管不得什么事。
倒是林如玉十分仔细,来了不过几天,就给孙家四人一人做了一套衣服,针脚细密,款式新颖,十分得孙氏夫妇的喜欢。平时不多发一言,不多行一步,只在自己房中做活,又待人和蔼,言辞温柔,下人们也都说表小姐这样的才是大家闺秀的做派。
一日黎海珠又患了风寒,不能起身理事,只好拜托林姑妈代管,只是林姑妈也有些不好,方才请林如玉代管几天,林如玉推辞不过才接过对牌,当下召见诸管事婆子,肃颜道:“我本是孙府一个来投靠的穷亲戚,若无表哥表嫂收留,比各位嫂子尚且不如。也没脸教导各位什么。只是我和母亲吃着孙府的饭,穿着孙府的衣,蒙表哥表嫂厚待,大恩却是不能不报。如今嫂嫂养病,却把这个家托付给我,我若是万事不管,自能得个好人的名头,却是辜负了兄嫂的深恩。少不得要厚起面皮代表嫂管几天,各位嬷嬷、嫂嫂请看在表哥表嫂的面上担待我几天,咱们萧规曹随,一切都按往年的老例办,这几天不出乱子自是大家欢喜。若是有哪位欺我年轻脸嫩,办砸了差事,我也少不得要得罪一二。”
一番话软里有硬,让诸位婆子诺诺不已,一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