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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梦三四年 作者:竹瀛-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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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来时竟然看到了林郁的脸。苏影激动地一下跳了起来,抱住林郁大叫:“林大哥!我这是回来了么?我没有做梦么?”
  林郁轻拍她的背,道:“回来了,你没有做梦。”
  “那师父呢?”苏影迫不及待地问。
  林郁眼中滑过一丝黯淡,沉默了。苏影的心一点点下沉,她早就知道她不会这么容易就可以和师父在一起的,师父是何等高傲的人,岂会看得上她一个小丫头片子。她想流泪,可眼睛涩涩的,哭不出来。在帝都走一遭,心上早已蒙灰,纵使曾经纤尘不染。
  师父……在她眼里,师父一直就是映在水中的星辰,离地那样近,却又那样遥远,那样疏离。脸上即使有一时的关切,也很快会被严厉与冷漠所取代。他关切地看着她的时候,眼中总有一层她看不透的东西,薄薄的,却如一层厚重的麻帐,将两人完全隔开。
  自己从未在师父心里有过一席之地吧。师父交给自己本领,完全就是要利用自己报仇。现在仇已报,她却不知她到底是不是真的该报这个仇。她不敢想,如果茶馆中的那些人所言属实,那她这十年究竟干了些什么,她花费这十年究竟为了什么。她不敢想,她怕自己和灿儿、丁氏一样,被莫须有的东西纠缠,醒悟的时候却已经太晚。她不敢想,如果是这样,她所碰到的那些人,又有哪些对她是真心的;那些对她真心的人,她又得去哪里寻觅。
  林郁一直沉默,沉默到苏影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方道:“他走了。他说他对不起你,便离开了。”
  其实,是他赶他走的。
  苏影一下子松开了他,早已经料到了是这样的结局,不是么?眼中掩饰不住的漫上深深的落寞,涸竭的泉眼再也冒不出一滴水,她的眼睛。
  林郁默默看着她。她果然变了。变得憔悴、单薄,不再是以前那样的天真无邪。果然,柳澈错了……可是,她浑身散发出的聪慧灵秀又何曾消失过,或者说,减少一分过?越来越透彻的眼神,明澈得不掺杂一丝杂志,难道是他错了……
  两人都不说话,静谧的夜晚空空荡荡的迎来排山倒海的沉默。
  仿佛日头东升,复又下落,一天之后又是这个时间,苏影方道:“林大哥,我想出去走。”
  林郁知道她生性执拗,反对也无用,只得道:“好,你小心些。”待她走了,却怎么也放心不下,现在是半夜,她又情绪不佳,万一出了什么事……不敢胡思乱想,林郁匆忙追出屋外。
  苏影漫无目的的走着。她没有福份与师父在一起,她认了,可是,毕竟相处了十年,师父怎么就狠得下心,不告辞就走了呢。他把她忘了么?师父……再也想不下去,脑海中满是师父的身影。
  心里空荡荡的,空得吓人,空得仿佛将整个世界装进去,都填不满似的。
  突然,脚下一个踩空。还未等她反应过来,身子已经再急速下坠中。她明白,自己坠崖了。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甚至没有想过要求生。或许已经不知道,即使生,又有什么意义。她觉得这种感觉无比熟悉。
  黑色填补上来,将她往下压。风声呼呼过耳,好像穿梭于过往,身子有一些冷。她伸出手抱住自己,这样就温暖一点了吧。
  那些面孔一张张浮现出来,爹,娘,姐姐,师父,林大哥,墨韵,杜逝,尤氏,灿儿,丁氏,老夫人,林总管,杜少陵,杜少丘……
  黑色越来越浓,越来越重,她觉得充盈,带着满满的记忆,那些真心的不真心的人,那些发生过的没发生过的事。
  就让她一直坠下去吧。
  永远也不要有尽头。

  第十六章 敛云
  “掌门,盟主派人送来话,要我们提要求。那人说如果要求合理,盟主便会答应,只要掌门将那几个杀手送回去便成。”一袭简洁利落的黑衣,一个男子此刻站在堂下,恭声禀报。
  堂上,杜少陵漫不经心地剥了颗葡萄入口,闻言伸手取来丝绢一擦,雪白的绢上顿时染上几道紫痕。他轻笑一声,饶有兴致地看着呈上的字条,随口道:“那老爷子终于松口了?”虽是问句,却是明知故问,不需有人回答。堂下那人也闭口不语,依旧恭敬地垂首站着。
  半年前,敛云堂接了一单生意,办完之后方才知道杀的人是中原武林盟主的手下。盟主大怒,加上之前就与敛云颇有过节,新账旧账一起算,派了一干杀手来剿敛云堂。可是,敛云的人就是以杀人而生的,岂会如此轻易被灭,加上杜少陵早有防备,来的百余人没有一人进入堂内,伤的伤,没逃回去的四个人便被关在了这里。这百余人皆是中原杀手中的精英,培养一个需要十五年的时间,何况有做杀手天赋的人,千百个里也难得一人。盟主舍不得人才,两者对峙了几个月,他终于放来话了。
  “十七。”杜少陵沉默片刻,开口道。
  “属下在。”立于堂前的男子行礼,朗声应道。
  “那四人水平如何?”杜少陵将纸扔到一边,继续吃着葡萄。
  “属下认为……”那位名叫十七的男子略一停顿,随即又道,“他们技巧掌握得很好,出手快且准,武功不可小觑。”
  “呵,”杜少陵看着这个一向直肠子的男子,并不生气,笑道,“照你这么说,半年前大败的岂不应该是我们?”
  “不,属下认为,他们武功虽好,可还是缺少了一种……”
  “狠劲。”杜少陵接下去道。看到十七惊异地抬起眸子,杜少陵微笑道,“十七,进来长进了不少。”
  听得杜少陵夸赞,十七竟是脸一红,道:“掌门过奖了。”
  杜少陵大笑,道:“既然没有狠劲,再好也是庸才。很久没有人陪我玩了,这回那老爷子主动送上门来,我可得好好试试手。”一盘葡萄片刻便被他吃完,杜少陵摸摸肚子,道:“你去告诉他,只要他让那个他赠予手镯的人来见我,我就马上放人。”
  敛云堂的杀手,从前多半都是街头的混混,乞丐,或是弃婴。在杜少陵和敛云的长老将他们培养起来,童年的不幸让每个人都有一股子狠劲。说白了,这些杀手体内都埋藏着兽性,每当杀人时,这些兽性便被激发出来,千百条命刀下过,他可以冷漠到懒得去瞥一眼,没有什么愧疚,更谈不上恐惧。
  敛云堂的杀手遍布全国各地,设有分堂,各有十几、二十人;总堂设在帝都,有近百人。不过杀手们都是分开居住,若有事才会聚集一处。杀手的年龄跨度也极大,他们在不杀人的时候,和正常人过着一样的生活,也许那个买猪肉的屠夫、这位卖胭脂的大嫂、那个茶馆小二、这个卖艺的姑娘,也许在某个夜晚,他们会脱去一切掩饰,手上握上刀剑,被指派到哪里去杀一个人。
  杀一人一律十万两,不分贫富贵贱,只要买凶者把钱交足了,定然钱到人除,敛云堂也会为买凶者将身份隐瞒;若是杀人数过五人,则各分堂须向总堂报告,经杜少陵同意,方可交易。无往而不利,失手率为零的敛云堂开始迅速崛起,买金也从一开始的一百两涨至现在的一万两,可仍有不断的人送钱过来。
  其实,敛云并不如人们想象的这么残酷,这里的杀手有充分的自由选择是否接下生意,若是不愿意做下去,也可以退出。而当敛云堂的人出嫁或是娶了妻,杜少陵便会给他一笔不小的钱,供他后半生所用,而他也与敛云再无瓜葛。
  十七退下,合上了门。一会儿,门外又响起了敲门声。杜少陵道了声“进来”,便见林总管进来,行一礼道:“大少爷。”
  杜少陵微微皱眉道:“别这么叫我。我从来就不是什么大少爷。”
  林总管一怔,随即改口道:“掌门。眼下老爷去世,老夫人一病不起,大夫人掌握着一切的权力。大——掌门难道就任大夫人夺了杜家的财产么?”
  杜少陵脸上浮出一丝不屑,道:“虽说我不对女人动手,可这个女人心如蛇蝎,不是畜生却赛过畜生,我怎会无动于衷,任她骑在我头上?你去告诉妙儿,叫她见机行事。”
  林总管应了一声,退了下去。
  能够将自己的信物慨然送出手,收到信物的那个人定然是盟主极其倚重的人,或者就是……亲人。杜少陵料定盟主必然不会答应,这样他又有接口与盟主玩一遭了。可出乎意料的是,盟主居然答应了。
  不过,这样也未尝不好。没有男人玩,有女人,也不错。说实话,在心底,杜少陵竟是隐隐地希望盟主答应下来。
  有人主动把他想要的女人送上门来,那个人还是堂堂武林盟主。杜少陵不由好笑,如果这回苏影落到了他手上……哼,谁都料不到会发生什么。
  口信传来的第四日,杜少陵用过午膳,便听手下人报告苏影到了。杜少陵心中一喜,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原本以为还要等上十好几天呢。
  站在堂上,心中是欣喜、是踌躇、是恼怒、是激动,全部混杂在一起,坐到椅子上,单手支着额,仿佛只有这样才可以使自己显得不那么手足无措。
  “掌门。”女子清甜的声音,有些熟悉,底下有一股浮动的风韵。可是——不是苏影。杜少陵一怔,猛地抬头,不由大惊——眼前一身男装打扮的,竟是……竟是揽月楼的墨韵!
  见惯了她一身风情的装束,此刻干脆落落的黑袍倒是衬得她眉目清俊,身姿挺拔,原本高挑的身材愈发颀长,娇柔之中掩不住英气,眼神淡漠,一时间竟让人莫辨雌雄。
  墨韵的惊讶显然不在杜少陵之下。不过很快,她似乎猜到了一二,可什么也没有表现出来,脸上的惊诧也消散殆尽,只是淡淡开口道:“掌门,我来了,您是否可以放人了?”
  杜少陵看着她,不说话。他要找的人是苏影,盟主为何把她个完全不相干的人送过来?看她如此神情,必不是常人,看来背景不会简单。以前去揽月楼,早觉得她身上气质不凡。但不管如何,他没有找到他要的人,盟主的人是无论如何不可能放的。想至此,便道:“墨姑娘,你不是我要的人,那四人我不能放。”
  “我怎么不是掌门要找的人了?”墨韵眉一挑,脸上看不出表情,淡然道,“我就是掌门要找的人,掌门不找我,掌门找谁呢?”
  “不是。”杜少陵道,“你若是我要找的人,那镯子呢?”
  “送人了。”墨韵答得倒是干脆。
  杜少陵饶有兴致地看着她,道:“你没有镯子,我怎么知道你就是我要找的人?”
  墨韵不紧不慢地说道:“掌门说的是要找‘盟主赠予镯子的人’,并没有说要找‘持有镯子的人’啊。”
  这句话并不起眼,杜少陵听了心中却没来由地一跳。墨韵的话到底该不该信?若是信了,那她是给谁了?苏影么?若真是这样,也好解释,苏影是盟主派来的,与墨韵必然认识……可是,他就是由这只镯子才判断出苏影的身份的,若镯子是墨韵送的,那苏影的身份也有可能不是中原武林人士,那么她又是谁?可若不信她……哎!乱了!杜少陵没耐心思考,直接问道:“你要我怎么才能信你?”
  墨韵露出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道:“我说了实话,你不信我,我也没办法。”
  杜少陵看了她一眼,从来没有发现她这么伶牙俐齿过么。“算是我信你,那你把镯子给了谁?”
  “这是我的私事,与今日之事无关吧。”墨韵好不客气地道。
  “好吧,那我猜猜。”杜少陵心中已有了几分把握,“是一个叫苏影的女子么?”
  墨韵诧异地望住他,他怎么会知道苏姑娘?隐约的,耳边响起了苏影临行前那句嘱咐……看来,她与杜家果然有牵扯不清的关系。稍稍思量,她大胆猜道:“苏影是你的姨娘么?”
  杜少陵不得不佩服她的聪慧,没什么好隐瞒的,坦诚道:“没错,我就是要找她。我要找苏影。”
  墨韵也猜到了几分,可不知他们之间究竟是爱是恨,可听苏影的那嘱咐,他们的关系似乎并不好,甚至还有些……仇恨。“苏影与此事无关,你不要牵扯到她。”
  杜少陵一愣,道:“如何无关?她不正是盟主的手下么?”
  “什么?”墨韵也被他的话怔了怔,“苏影与武林毫无关系。她根本不会武,又怎么谈得上是盟主的手下?”
  “可是她会毒。”杜少陵一字一顿地说。“并不是只有会武的人才能够混么?会下毒,一样可以杀人。”他深深看了她一眼,“你为什么总为苏影说话?”
  墨韵被他的话怔了好久,方才道:“我哪里总为苏影说话了?我没有啊。我说的只不过是事实。”
  “你又如何知道苏影不是盟主的手下?你若拿不出证据,我便有理由认为苏影与此事脱不了干系。”看得出墨韵很庇护她,虽然不知道她们二人有什么关系,虽然这一招有些损,但是为了找苏影,也不管这么多了。
  果然,墨韵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我是盟主的养女。”说出这句话,也是冒着一定危险的。杜少陵有可能因此将她囚禁,向她逼问有关中原武林的事,可是……决不能将苏影牵连进去!他们之间的纠葛已经叫她疲惫不堪,她不想让更多的人,尤其是无辜者,受到拖累。“你若不信,可以问盟主。”
  杜少陵这一惊非同小可,她居然有这样大的后台!她不像是骗他,没有必要也不可能。那么,难道……他真的错怪她了么?他合上眼,沉思。
  “掌门,你可以放人了么?”墨韵问道,她既有胆识以自身交换那四个杀手,武功之高,头脑之聪颖必然在常人之上。
  杜少陵没有回答,好像没有听到一般,独自沉思着。如此看来,墨韵是盟主养女无疑;也正是这样,盟主才同意她一个女子来交换那四人。可是……这其中似乎又有些蹊跷。她既是盟主养女,身手不凡,为何不去辅助盟主,而在这里做一个揽月楼的老鸨?半年前那庄生意,不过是死了两人,为何盟主又兴师动众,派百余人前来与自己拼命?若仅仅为了这死去的二人,那他们又是什么身份?即使是他的亲人……若是他的亲人,那就更不应该这样了!还有,中原武林并不差这么四个杀手,为何盟主不惜以自己养女为代价,也要将四人救出来?杜少陵越想越可疑,这四个人,肯定有什么特殊重要的身份,或者说,身上带着什么特殊重要的东西。人,是万万不能放的。想至此,脑中灵光一闪,他叫来人,吩咐几句,嘴角隐隐有一丝笑意。
  “掌门?”见他神色异常,墨韵迟疑地唤了他一声。
  杜少陵看向她,眼中掺着淡淡的情绪,她看不出究竟是什么。他的眼神很快恢复平静,看不到一丝波澜。“墨姑娘,你知道苏影现在在哪儿么?”
  “不知道。”墨韵毫不迟疑地回答,心想,就是知道,也不会说。可是,他要找她做什么呢?疑云重新腾了上来,一个念头不可抑制地在脑海中翻腾,她忍不住问出口:“掌门,你找苏姑娘有什么事?来日我若见了她,也好转达。”
  “小小误会罢了。”杜少陵淡淡带过,“来日你若遇见了她,还不如及时通知我。”
  墨韵知他不愿说,随口说的借口罢了,若真如他所说,他又何必以她为要求,向盟主索要?这必然不是“误会”,更不是“小小”的,如他说得这般平淡。反正她从来也没有指望他会告诉她,便也不再追问,杜少陵顿了一顿,又问:“那,墨姑娘能否告诉我,盟主的镯子又为何在苏影身上?”
  墨韵听他如此问,不由好笑:他自己既不愿说,她又岂肯告诉他?何况,她并不知道杜少陵对于苏影,是有利,还是又弊。她也轻描淡写地点过:“我看苏姑娘长得秀气水灵,心下一喜,便将那镯子送了她,后来才发现是盟主的信物,但送了别人的东西,总不好要回来吧。何况她早走了,我何处去寻她?”
  直白露骨的敷衍,像小孩儿情急之下脱口而出的拙劣的谎言。杜少陵并没有生气,何必戳穿呢?两人相视一笑,他道:“好吧,我会放人。待我叫人给他们准备好了衣服盘缠与干粮,我先找人给你安排个住处,过会儿你可以去看看他们。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你若想与他们一起走,被我发现了,可是一个都走不了的。”最后一句,意味深长。
  墨韵并未在意,她本担心他会不让他们走,现在他尊受了承诺,也放心了。
  杜少陵派人将她带到一处安静的院落,屋内陈设极为简单,只有一些日常用的东西,倒也简洁。一会儿,又有人过来,带她去见那四人。
  被蒙住眼七弯八拐走了老长一段路,直走得她头发昏,心想就算不蒙住眼睛,她也认不得这么复杂的路。
  墨韵本以为他们应该被关在地窖,或是什么类似于监狱的地方,可到了那儿才吃了一惊,居然是个与自己住处差不多的院落,四周围着高高的土墙,四个人就这么被软禁其中。想到自己以后也要过这样的生活,并且独自一人,未免有些颓丧,眼神不由暗了暗。不过,若是能将他们四个送出去,那也是好的。至少,只有她一个人吃苦了吧。
  敛云堂的人送她进了院落之后便锁了门,站在外边等候。时已入秋,树上的叶子开始枯黄,风一吹,沙沙的互相碰撞,掉落一地。日头早已没有夏日的温暖,此刻不过酉时,太阳便西偏得厉害,阳光在枯叶边缘镶出一条条金边,树影投在地上,明暗斑驳。
  墨韵走到门口,门紧闭着。她顿了一下,伸手敲了敲门,又轻轻一推,“只嘎”一声,门便晃开了一道口子。
  “哟,怎么又来人了?难不成今儿还有宵夜啊?”地上躺着的一人嘟哝了一声,眯开眼,用手揉了揉,适应着这光线。门开了一小半,门口躺着一个人,夕阳照进来,将人影拉得很长。空气中金色的粉尘飞舞,瞅清了那张脸,他伸懒腰的动作蓦然顿住。
  旁边传来一声抱怨:“乙,你烦啥呀。”
  乙没有理会。旁边说话的丙见这边没有东京,心下大奇。若是搁在平日里,他哪有理由不还嘴!之气身子向前,见得那个人影,愣了一愣,一个鱼跃跳了起来,跪下就喊:“小姐!”声音中竟止不住有些哽咽。那乙听得丙的话,方才反应过来,跪下说了声“小姐”。甲和丁也是如梦初醒,四个人一起跪在了门口。
  墨韵见状,鼻子泛酸,生生忍下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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