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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要睡着了?”浩二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刘苏回头,浩二正摇着秋千,动作看起来很轻柔,“很晚了吗?你是不是要回酒店了?”
浩二的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他用尽心思去讨好她的父母,不顾一切地来到中国,刘苏却看起来并不欢喜,也可能长途奔波,她是累了!
“你放心,找到合适的机会,我还会跟我爸说你的事情的,保证你这次不会白来。”刘苏站了起来,她极力想把浩二来中国的理由从自己身上淡化。
“你好像有点不一样”其实,刘苏很早就有点不一样了,浩二猜测着各种原因,一心想着她回到自己的家乡,应该会好一些,毕竟背井离乡的感受是很折磨人的。可今天看来,刘苏并不是被思乡之情困扰的。
“哪儿、哪儿不一样?”刘苏刚收拾好的情绪被浩二这一问又弄得有些慌乱起来。
“你累了,以后再说。”
凌展驰绕着别墅边的一处水域跑了两圈,已经是大汗淋漓,他痛恨自己那根敏感的神经,无意的触碰都会让他疼上一阵子,婚姻入骨,爱情随心,直至最后都充满了“他干了,她随意”的味道,他开始意识到以前的那个凌展驰正在变得脆弱
脆弱?凌展驰加快了奔跑的速度,对这个词从来都是他嗤之以鼻的,在他的人生字典里没有这个词,以后也不允许它出现!他依然可以是以前的那个凌展驰,甚至可以更好,这个世界上只有他自己又如何?他依旧可以虎虎生风,随心所欲!
一座座桥上的灯亮了起来,映在水里,点点星星。一个人为什么要为另一个人而活?有没有必要为她而活?连她都能转的过来的弯,他为什么不能想明白?
大不了把那些过往当成封了松香的琥珀,不管里面封得是苍蝇还是飞蛾,封在那里就好,不管要经历多少万年,不管是沧海还是桑田,不需要打理,不需要联系,不需要寒暄,不需要维系,把她封在那里,死死地封住
顾曦颜素面朝天地躺在那个躺椅里,皮肤因为孕激素的变化,毛孔有些粗大。为了肚子里的这个小家伙,她现在已经“行走如猪”。
大概每一段感情都是有寿命的,这一生,也许短命夭折,也许长寿安宁,也许幸福快乐,也许伤痕累累,那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她不一定结婚,但她却有了个孩子!
人生不过几十年,就算可以有几年,几个月,甚至几天的幸福,也可以在人生里占个百分比,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幸福,有一分是一分,有一分加一分
眼前的人可以把她的生活填的很满,填的越满,时间越长,她越来越少地想起以前,正如此时躺在这棵凤凰木之下,学习笔记被欧阳逸宸装订成了小册子,放在旁边那张小桌子上,触手可及的还有桌子上的小点心,几乎每天都不同。
欧阳逸宸不时地卖弄着他照顾孕妇的经验,时时在她跟前炫耀前妻怀着angel时候的感悟。
“我是中国人的体质”顾曦颜怀疑欧阳逸宸有瘾,他应该有一群孩子,只有一个angel简直是限制了他的施展空间。
“你放心,我活学活用,中西结合。”欧阳逸宸忙得不亦乐乎,让孟思怡看着越发觉得顾曦颜肚子里绝对是他的孩子,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这么有耐心地做这么多事情。
“你该找个人结婚,然后”顾曦颜在欧阳逸宸给她做宵夜的时候说。
“我当然会结婚,”欧阳逸宸呼了一口气,“等小家伙可以当花童的时候结吧!”
听着欧阳逸宸的计划,顾曦颜瞠目结舌,“欧阳逸宸,说好不打坏主意的,大不了到时候我们娘儿俩一个给你当伴娘,一个给你当花童”
“看把你吓的,我又不会为你耽误终身,你想多了!”欧阳逸宸哈哈笑着把一碗肉丝面放到顾曦颜的面前,“早知道这么能吃,房租应该多收些的。”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顾曦颜一点也不客气,挑起面条,送到嘴巴里,“你中餐倒是越做越好了呢!”
“马屁不用你拍”
眼睛被树叶缝隙的阳光忽闪忽闪地照着,让她的脑袋也越来越放空了。
“顾曦颜,顾曦颜”angel一下校车,便看见顾曦颜脸上盖着一本书,侧躺在那里,肚子好像比昨天更大了。
“嗯?”顾曦颜扯掉盖在脸上的书,有些迷糊,这个孩子几乎每天回来都会问:“ta什么时候出来?”
然而顾曦颜坐起身子,angel的话还没有问出来,她便感到有些不适,任何不适都会让她惊慌失措,“你先别问,我想去卫生间。”
一直到欧阳逸宸回来,顾曦颜还在往返卫生间的路上,angel在看到欧阳逸宸的瞬间,跑上去:“我一定是把她问烦了,她宁愿一直去卫生间,都不回答我的问题了”
“她不是不想回答你的问题,是她要生孩子了!”欧阳逸宸说着跑到楼上,拎起早就准备好的行李包,又火速冲了下来,“angel,去开车门”
顾曦颜腹痛地死去活来,她已经听不清楚医生到底在说什么,所以不好的预感统统涌了上来!
她趁着自己的意识还没有完全失去,推车还在那个狭长的走廊里的时候,一把抓住欧阳逸宸的手,“你听好,欧阳逸宸,不论发生什么,我都要孩子”
欧阳逸宸感觉顾曦颜肯定是太疼了,以至于她在说胡话,“你要镇定、镇定”
欧阳逸宸的手被顾曦颜扣得生疼,再多的经验,此时好像都派不上用场,好像也阻止不了顾曦颜的话:“你记住,我只要孩子,如果你把ta交给凌展驰!”
顾曦颜的声音让他胆战心惊,狠狠心,掰开顾曦颜的手:“留着力气生孩子去!”
看着顾曦颜被推进产室,哪儿有生个孩子说得跟诀别一样, 都说这个时候的女人是不带脑子的,顾曦颜也不例外!
第二五二章()
任雪把自己的名片插在了车门的玻璃窗上,想了想掏出笔,在名片上写了一句“如果有事,请当面协商”。
这是这个月的第三次,平均十天一次,第一次是在引擎盖上写的“贱人”,第二次扯坏了右侧的后视镜,这次是在后挡风玻璃上画着一个用匕首自裁的小人,同样的红色颜料,同样的触目惊心。
重新回到办公室,本来今天是准备去a市有名的高新集团预约采访的,现在看来行程要变一变了。昨天因为和几个撰稿人有约,喝了点小酒,不便开车,所以打了车回去,今天上午一到地下车库,便是刚才的那一幕,到底是谁呢
就在任雪苦思冥想之时,刘沛阳推门进来,她猛一抬头,刘沛阳明显被吓了一跳,“我敲了门的”
任雪摆了摆手,示意刘沛阳坐下,“不好意思,我没听到。”
“脸色这么差,没休息好吗?”刘沛阳是个人精,该关心的人,他一个都不会少,该关心的事,他一件也不会落。
“可能吧。”这里所有的人都在轮休,只有她是连轴转,能不累吗?
“唉,我要是你,电台的工作我就推了,报社都已经够乱的了,你还操心什么电台?要是我这样没日没夜的,恐怕早就顶不住了,”刘沛阳说得感同身受,“反正大家现在已经不是叫你‘女强人’了,开始叫你‘铁人’”
“你过来是有什么事情?”任雪笑着插了话,眼神里带着询问,是啊,所有人都不解她为什么要抓着电台不放手,只有她自己清楚,这里是她帮薛子墨留守的阵地,而那里才是她以后奋斗的主场。
刘沛阳在某些方面确实能干,但他总给人一种不踏实的感觉,她不太喜欢他的小聪明和小心思。
“哦,今天本来不是说要去高新吗?看你又回来了,是取消了?”刘沛阳的关心溢于言表,对于上级他总是关心备至的,要知道他曾经无比靠近这个位置,几乎触手可及,可是他千算万算,就是没能算到任雪会空降回来!
“我正要跟他们说这个事情,临时出了些小状况。”任雪说着把行程安排的这一项划掉,“可能得另外再找个时间,不过要尽快。”
“哎呀,会不会被别人先约了?”刘沛阳大惊失色,很是担忧,这虽不是新闻,但被别的媒体捷足先登,他们去了还有什么意义?
“上次见面我跟郑董口头上约过的,今天过去是让他们看采访预案的,可是我的车开不了了。”任雪看着有些过于一惊一乍的刘沛阳,他总是在有意无意地强调她某些疏漏的后果,虽然每次都是无比关切的语气和行动,但实际效果总是让人不那么的舒服。索性满足他的好奇,不必一直旁敲侧击。
“你也不早说,开我的去不就行了,”刘沛阳说着把车钥匙掏出来,递给任雪,“不能耽误正事。”
任雪停了几秒,接过车钥匙,“也好,免得再约麻烦。”
“你的车什么问题?需不需要修?我今天反正要去印刷厂,要不顺便给你修修?”刘沛阳跟在任雪的后面,一直到电梯口。
“那行吧,谢了!”
刘沛阳把任雪的车开到修理厂,听着工作人员一边处理一边说:“哎呦,这是得罪了谁呀,这么缺德”
“这么多人,可不就会一不留神,就得罪谁了,现在做事,还得想着怎么给别人留后路才行,要不还是自己倒霉啊!”刘沛阳手里捏着任雪留在车窗上的名片,惋惜地看着那辆车,惋惜地摇着头。
任雪这个女人,还真变成“铁娘子”去了,车都被搞成这副模样了,居然还能那么的镇定自若,还有心思去沟通什么采访预案,还留张名片,难道还要向邪恶的黑暗势力宣战吗?她还真是有一颗不普通的心脏!
处理完毕,刘沛阳去了印刷厂,车刚停稳,印刷厂的车间主任便走了过来,“呦,这猛一看,还以为领导来视察工作了呢。”
“老胡,不能乱讲的,我就是借过来用一下,你还不知道,充其量我就是领导跟前一个跑腿的。”刘沛阳笑着下了车,掏出烟,递给老胡,“来一根,抽完再进去。”
印刷厂有规定,车间内是不准抽烟的,老胡接过了烟,“领导的车能给你开着跑腿,你这跑腿的可不一般。”
“算了,反正你是自己人,我就跟你说说,其实我就是出来给领导洗车的,”刘沛阳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说着还不时地观察四周是不是有人,“这也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人,车被画的不成样子了,没法开出去办事
“有这么严重?”老胡张着的嘴巴竟忘记了抽烟,“不过这整天跟王熙凤似的,逮哪儿哪儿是宁国府,这印刷厂里现在排的班都不能随便换,哪个人什么时候哪一版,都被盯得死死的,日子没有以前好混呀,要说这得罪的人,谁说的清楚呢?”
“这段时间,真是辛苦你们了,只有在一线的人才是真辛苦,只能熬呗,谁让咱碰上了个王熙凤呢!”刘沛阳率先把烟灭了,“进去吧,今天的任务还是不轻啊,说不定还得来个通宵”
任雪从高集团回来的路上,顺便去接薛子墨去医院复健,医生说这段时间薛子墨适应的很好。
其实与假肢之间磨合没有想象当中的艰难,虽然前期的红肿确实一度让薛子墨夜不能寐,痛苦不堪,但幸运的是没有溃烂,幸运的是他咬着牙坚持了下来。最难熬的已经过去,现在的一切看起来轻松了很多。
“这是刘沛阳的车吧?”薛子墨从车内的装饰做了判断,刘沛阳一开始是骑摩托车的。
“心细如发呀!”任雪掉了头驶出小区。
“那一辆呢?”昨晚好像任雪就没开回来。
“去修了,”任雪娴熟地转着方向盘,变道,向前,“可能是我操作不当吧,小毛病好像有点多”
薛子墨很久不开车了,他没有发言权,“如果不行,就换一辆吧!”
任雪没想到薛子墨会想到换车,又急急地阻止:“也就平时开着用一下,没到换的地步。而且,现在也不是换车的好时候。”
任雪没心思换新车,在这个新旧媒体竞争日益激烈、相互交锋日益尖锐的情况下,她觉得咬牙坚持突破比换车更重要,再说换了新车如果还会被人写被人画,那岂不是要心疼死?要换也得先把暗处下黑手的人先揪出来才行!
“小心!”十字路口薛子墨喊了一声,很显然任雪没有看到红灯。
任雪快速踩下刹车,有些惭愧,“还是咱那辆好开些”
可能意识到任雪不能分心,直到医院的停车场,薛子墨才开了口,“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压力是大了些,所以你得快点回来!”任雪拔下钥匙,挽住薛子墨的胳膊。
刘沛阳吹着口哨,甩着车钥匙向电梯走去,忽然一个穿着连帽衫的身影挡在了他的面前,黑色衣服上的帽子盖在头上,以至于不太能看清楚对方的脸。
刘沛阳环顾四周,此时闭塞的车库里,除了他俩之外再没有半个人影,小心脏立马提到了嗓子眼儿,反射性地做了防御的姿态。
“原来你是要当好人的”
听到那个声音,刘沛阳站直了身体,走过去,“你傻呀,整天弄这一套,不怕她报警啊!”
“报警?把你查出来怎么办?”男人摊开双手,“我可是受人指使的。”
“你要相信,她坚持不了多长时间的。别着急,咱们电话里商量”刘沛阳按捺住心中的慌乱,急于让男人赶快离开。
“商量?”那个男人显然没有被刘沛阳糊弄住,“到时候事情捅出来,先倒霉的是我,你真是狡猾得很啊,刘沛阳!”
“怎么可能?我们俩的目标一致,你想想,如果那个位置现在是我在做,会少得了你的好处?”刘沛阳被叫出了名字,更加心慌,“好了,以后你不要再弄她的车了,我有别的办法。”
“别的办法?”男人的脸抽搐了一下,“反正她先让我不好过的,她也别想消停!”
“是、是、是不让她消停”刘沛阳看着男人的身影消失在楼梯间,心却还在“噗通噗通”的狂跳。
手颤抖着把车钥匙放在任雪的办公桌上,走在走廊上,同事们好像都在各司其职,并没有注意到他,心里才稍微平静了些。
正惶惶惴惴之间,任雪的电话打了过来,说事情已经办妥,车如果处理好了,可以调换过来,只不过她在医院,可能还要麻烦他去医院一趟
刘沛阳只能是言听计从,急急忙忙赶到医院,和任雪换了车钥匙,正要离开,薛子墨从复健室走了出来。
“沛阳啊,真是辛苦你了。” 薛子墨慢慢地从台阶上移动下来,拒绝了任雪的搀扶。
“您恢复得很好!”刘沛阳上前几步,任雪不好对付,硬的不行,但她有软肋。
“我也觉得不错。”薛子墨显然很愿意听到这样的话,回头看看和医生交谈的任雪,“你们配合得怎么样?”
“当然很好,跟您在一个样。”刘沛阳挤出笑容,瞄了一眼任雪,凑近薛子墨,“不过,您到底什么时候回来,我这里心里也有个数”
“快了吧!”薛子墨笑笑,任雪不是软柿子,谁想捏都会要吃些苦头的。“怎么,有意见?”
“没有,这不是大家都盼着您回去的嘛,这不是我的个人意见,替大家说的,替大家说的”薛子墨一句“快了吧”让刘沛阳内心着实慌张,连任雪一个他都扳不倒,如果薛子墨再回来,岂不是无力回天?
“怎么?他还告状啊?”任雪在刘沛阳离开之后,结束了和医生的交流。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薛子墨扶住任雪伸过来的胳膊,“在那个位置,你得能容人,什么人都有,什么人都得用。”
这可能就是薛子墨一直能够沉静温润的原因吧,他看清楚每一个人,他心里可能有无数个格子,每一个人占了那么一个小格,整齐规矩地排列着
第二五三章()
“这世界每天产生很多很多的微小如尘埃的情感和秘密,只和当事人有关,随后就被时间洪流埋葬了。无关的我们无须也无法关注,因为我们自己也有无数的随流沙而去的情感来不及握住,但他们还是如此动人,尤其偶然从时光里惊鸿一瞥间”
这是电台的夜间节目,其实刘苏很少收听,只是今天好像怎么也睡不着,情绪低落。
刘苏觉得自己越来越怀念那些惊鸿一瞥,怀念?以前总以为那是老了之后的事情,不想自己很快也开始怀念了。
浩二凭借他在东京的奖项,找到了一家实力很不错的珠宝设计公司。他一定是卯足了劲要展示他的才华横溢,也可能他身上带着日本人一贯的严肃作风,虽然是新环境,但他的专心致志和精益求精,已经成功引起了不少客户的关注。
就在刚刚,浩二还在电话里道歉,说陪她的时间太少了,等他再稳定些,一定弥补,他会为她设计一款最特别的首饰
刘苏一边想着我的首饰还少吗,一边急急地打断浩二的话,她真担心他一激动说出什么求婚的话来,都说“假如你爱上了两个人,选择第二个。因为如果你真爱第一个,就不会去爱其他人。”为什么当她的新欢和旧爱一起出现时,新欢只是新欢,旧爱却依旧是旧“爱”!
浩二一定也不明白,即便他再功成名就,也就是个珠宝设计师而已,刘明胜不需要一个纯粹的珠宝设计师,他需要像凌展驰那样杀伐决断的将才!
机场之别以后,刘苏就没有再见过凌展驰,每每从刘明胜的嘴巴里听到他的消息,她都有隔靴搔痒,越挠越痒的感觉。
电台的那个声音通过耳机,柔软地钻到了她的耳朵里,缓和沉稳,“雪夜梅开,雨后新阳,物物皆好,都有情义,愿你从此只生欢喜不生愁。我是任雪,下周再见!”
任雪?顾曦颜的那个闺蜜?那个抢走了薛子墨的女人?如果她没有抢走薛子墨,那凌展驰对顾曦颜也只能远观而已,或许久了,他自己便会黯然退场。
顾曦颜受伤,凌展驰顶了上去,补了那一时的空位,不但没有修成正果,还落得个这样的下场。虽然不知道顾曦颜为什么要弃凌展驰而去,反正凌展驰落单就是自找的,活该!
这样想着,那股“怨气”好似消散了些,其实如果他们一直在一起,自己此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