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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2006年第5期-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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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英子绝望了,她不断地骂上了李贵。有人拨弄李贵说:“她骂你哪。” 
  李贵无动于衷地说:“好哇,好哇,她骂的好哇。” 
  英子骂声渐渐弱了下来,她并不是对骂失去了信心,而是她感到了凉气已使她的嘴唇不再听她的使唤了,上牙打下牙。她只能痉挛地哆嗦着身体,这时她的欲望开始希望寻找衣服来穿了,她不会猜想到这些人是要她的命的,她还在以为只是为了冻她一冻,她开始乞求,说:“别逗了,逗也逗了,看也看了,该给我衣服了。” 
  族长对她发出一声冷笑,令英子一阵心悸,她知道族长不会轻易这样笑的。她还看到了族长挥了一下手,在他挥手的方向有一口半人左右高的缸,杵在大槐树下,她想不起来这里曾经有过这种缸,她已意识到这个缸是专门为她准备的,虽然她还不知道有什么用场。这时那几个扛棺的汉子走过来,像掐小鸡似地掐住她的臂和腿,只是一轮便使她脱离了地面,平架上了空中,她本想嚷出痛来,可是嘴已显得麻木,只有鸣呀了几声。她被架到了大缸的上空,她看到了自己的悲惨。她看到了缸里装满了荆棘,她已无力反抗了,只有泪水还可以让她做点什么。几个人呼喊了一声,她就落入缸中,开始她没觉出怎么疼痛,只是感到很多细小的东西进入到了体内,她的眼睛看到了红色的液体已经布满了她的全身,已是血肉模糊了。她还在做努力不使自己动起来,避免更多的荆刺扎入她的体肤,此时她求生的欲望依旧没有丧失。直到她又一次被人从缸里拎出来时,英子的身体汩汩流淌出的血液已冻成血块血冰渣,漫布了她的全身,她还幻想着一定给她一个生还的希望,然面无情的事实使她再也无力挣扎出自己的命运了。她看到了所有狂热的人们,吼着要弄死她。颠狂的人群,每个人都亢奋着与生俱来原始的残忍,他们在体验着杀人的一种快感。后来,人们在延续这种快感时,还提议过要进行另一次杀戮行动,就是对那条牧羊犬的制裁,竟遭到了张氏的反对,她说:“狗还要为我守院子呢。” 
  英子被拽到大槐树旁,夏先生拿过一根铁丝,递向了族长,一切准备都是在预谋之中进行着的。族长冷笑着走近了英子,几个人把英子直直地放挺,然后族长熟练地用双手将尖利的两个端角戳向英子的锁骨,铁丝从英子的背部钻出来,带着穿过肩肉时摩擦出的声音,几个拽英子的人狠命地把英子的后背推在槐树的树干上,族长就是用在英子背部钻出来的两根铁丝,绕在树干上,然后系上了一个花结。 
  英子在最后的时刻,她感到了浑身烦热,她想象着谁帮她拢起火来挽救她的生命,其实那只是寒冷为她制造了最后一次假象,很快寒冷会冻僵冻硬她的身体。她看到了夏先生的阴笑,族长的冷笑,张氏的得意,看到了李贵的讪笑,也看到了绝望,她看到了上演的悲剧,她看到了她最终悲哀的结局。她就是在热潮中,双眼凝视着狂热的人群,僵硬在自己的视线中。 
   
  直至几十年后的一天,槐树花满是沁香,树下的后几辈还在津津乐道地咀嚼着英子的悲哀时,槐树却莫名其妙的轰然夭折,如同刀斩一般,齐截截的白茬口,轧死了正在争论老一代人传授折磨女人方式的一对年轻人和一对正在亲热的公狗和母狗。有人说他们和它们都是那时发难英子的后代们。据称,在有人将这棵槐树剧成板材时,电动的剧划过时听到了女人悲痛哭泣声,几个人都看到了在截面上横着木茬流下一缕缕殷红色的血渍。老年人们都说这是英子的血脉,他们说这话时再也没有了早年目赌那场折磨中令人振奋某种快感,此时老态龙钟之中才略带着某种沉重。几十年前的英子绝不会想到这棵大树倒塌后,人们才会把她与槐树联系在一起,这棵树的千丝万缕的联系,是她没有料想到的。 
   
  作者简介:力歌,曾用名张力、力哥,男,1962年生于辽宁锦州。当过工人、辅导员、助理实验师、讲师,曾在锦州市公安局刑事警察支队挂职体验生活,还在北京任过企业杂志的执行总编,现为锦州铁路运输学校高级讲师。1988年开始写作,已在《人民文学》《青年文学》《十月》等报刊上发表中短篇小说150万字,《小说月报》《中篇小说选刊》《中华文学选刊》等报刊曾选载中、短篇小说数篇,著有长篇小说《大案追踪》、短篇小说集《拥抱日出》《歌厅里的格格》和纪实文学集《罪恶档案》,获国内各种文学奖励十余次。辽宁省作家协会合同制作家,沈阳铁路局作家协会副主席,《芒种》文学月刊社特约副主编,中国作家协会会员。 


麻醉
詹政伟 
  谢小英又喝醉了。单位的小王司机把她送到家门口后,就一溜烟开着车子走了。小兔崽子,跑得这么快,怕我吃了你啊!她大着舌头说。她说得有些含糊不清,以致于她家的那条小狗摇着尾巴跑了过来,它肯定是把她说的话当作是在召唤它的信号了。她一脚把它踢开了。那条有着黑色皮毛的小狗委屈地噢噢噢叫着走开了。她歪歪斜斜地往书房里走。她的头胀得厉害,整个身子像是要爆裂开来。她找了一粒止痛片和两片安眠药吃了。然后习惯性地往电脑桌前一坐。她知道这时候是无论如何也睡不着觉的,惟一的办法就是在电脑面前消磨时间。而且,她还想和欧阳立早作番交流。 
  她在电脑里设置了许多关于欧阳立早的内容,一俟空下来,她就静静地坐着欣赏,有图片,也有文字。图片是两人在一起拍的,文字是他撰写的,情真意切,饱含了他对她的感受。有些句子他写得很肉麻,她看了心惊肉跳的,但心里却舒坦,就像含了蜜似的。已经有些日子了,她和他正在商量着签一份协议,是关于他们结合的条款。他们一条一条地拟订着。她还笑话他太认真。他说,还是订了好,是为你着想,也为我着想。谢小英想想挺感动。觉得他为人实在,处处为她着想。她心里是想弄一份类似于合同之类的东西,说出来又怕他不乐意。谁知他像看穿了她的心思,不但签,而且还帮她完善其中一些漏洞。谢小英的眼泪差点掉下来。她为自己发现了欧阳立早而感到庆幸。可是当她打开电脑后却找不到那些内容了。她有些奇怪,竭力地睁大眼睛,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原来满满实实的东西,现在却变成了一片空白。 
  她跳了起来,酒一下子醒了,她的脑子里油然滑过一阵疑惑。是电脑坏掉了?不像,其他东西好像什么也没有少。这是怎么回事?她转不过弯来了。是谢枣看后把它删掉了?她细想了一下,今天是星期三,女儿一般不会回来。而且她也不知道她的密码。但她马上给谢枣打了电话。谢枣哇地一声叫出来,你开什么国际玩笑?我才不管你那些破事!你不看看时间,现在几点了?都凌晨一点多了。你也不想想,我什么时间动过你的破电脑!她啪地关了手机。那还会是谁呢?放下电话,谢小英的心猛地一紧,她突然想到了一个人:欧阳立早。是的,只有他有这房子的钥匙。他干嘛要删掉这些内容?她感到惊讶。他现在不是远在南京吗?下午她还和他通过电话,他说过几天就能到她身边了。他就和她一起去办结婚手续。她当时欢喜得要命,因而在晚上的聚餐中,把自己灌得酩酊大醉。她等了好久的梦想终于要化为现实了。她能不兴高采烈?然现在却出了这样的事?她一下子转不过弯来了。她打了他的电话,可对方正在通话中,再打,对方已关机。她开始明白对方不想听她的电话。欧阳立早,你想干什么?她百思不得其解。许久,她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欧阳立早在骗我?一直到天快亮了的时候,她还枯坐在电脑前。 
   
  这是农经局王林局长,王局长是我的老同学,我们从小学一直同到高中的。谢小英把手向左边一挥,跟欧阳立早介绍着,转而又将手往右边一撩,他叫欧阳立早,在部队工作。管后勤的。 
  王林看了看眉宇间有无限妩媚相露出来的谢小英,也暗暗称奇。想天下还真有奇迹发生。一直以为这个女人会这么消沉下去了,没想到枯木逢春,老枝头上绽出了绿芽芽。他不得不承认,那个叫欧阳立早的男人是有魅力的,无论是形体上,还是语言举止上,都给人一种见过大世面的感觉。但不知为什么,他老是有一种预感,觉得这个男人不太真实。到底不真实在哪里?他一下子也说不上来。也许是他太完美的缘故。对于完美的东西,他本能地会产生拒绝。他后来跟她开玩笑说,谢小英啊,这个精英分子,你是从哪里觅来的? 
  谢小英呵呵呵笑得一派生动,精英配精英,惺惺惜惺惺。王林好心地提醒她,多了解了解,感情或许会更深。谢小英红了脸说,你当我还是黄花闺女?王林见她说到这份上,也不好再细究下去。瞧跟在谢小英身后的那个男人,仿佛是她的一个保镖。于细微处对谢小英的照顾和呵护一览无遗。他很少说话,喜欢静静地听人家说话。偶尔他会讲一点别人所不知道的故事。恰到好处地吸引着人家。 
  王林不由得生出感慨,自己的确是比不上人家的,难怪她要带他到他面前来,她是来炫耀的,更多的是来问罪的。责怪他当年不该放弃她。 
  谁都没有想到年近五十的谢小英还能找到这么优秀的男人。当她带着欧阳立早四处出现的时候,许多人的眼睛里都冒出了一种唤作嫉妒的东西。这个女人,也配这样?老天真是瞎了眼了。 
  谢小英在这个有着八十万人口的小城里也算一个知名人物。她的出名源于这样两个原因,一是泼辣,二是特殊的身世。应该这么说,她的泼辣是因为她的身世。这个女人在二十一岁以前,一直灿烂如花。追她的人不计其数。她是初中专毕业,原来在医院工作,一个偶然的机会进入了市政府机关的医务室。她喜欢打乒乓球,一有空,就爱往有乒乓球台的地方走,一来两去,机关里的许多年轻人都认识了这个活泼健康的漂亮姑娘。那时候,想和她杀上几局球赛的人多如牛毛。当然,他们醉翁之意就在于借此想打动她的芳心。事实上,她也与其中的好几位都有着联系,想从中挑选一个最优秀的人出来。问题在于,某一年的夏天,她的肚子突然凸了出来。本来凸出来就凸出来,未婚先孕也并不是什么天大的事,像这样的人多着哪。但对于谢小英来讲,这却成了一道难题,难题难解在于她根本弄不清楚肚子里的结晶品是她和谁的。这么说似乎有些不道德,因为谢小英不是什么风流人物,她的出色,使她同时拥有几位关系差不多的男朋友。她要看他们的表现如何,只有比较,才能发现优秀中的优秀。这应该也没有什么大错,错就错在她是一个固执的人,她如果肯随便嫁其中的一个,那事也就偃旗息鼓了,反正那几个人也都不差,都属于半斤八两档次上的。 
   
  但谢小英不这样,她一定要弄个水落石出。这种事怎么能提到人人都知的程度呢?那几个人也都是有头有脸的,而且因为他们的年轻,他们还向往着光明的前程。谢小英这么一乍乎,谁受得了?他们不约而同地打了退堂鼓。潮汐去了,留下了鱼儿,却没能来收拾?谢小英愤怒了,她坚决不同意把肚子里的结晶给除掉。她要把孩子生下来,通过做亲子鉴定来确定这是谁的种!当时,劝她放弃这种决绝念头的人不计其数。但谢小英不为所动,她流着泪说,孩子是无辜的,我不想杀死他,也不想让他没有亲爸爸。 
  花一样的谢小英一下子变成了一棵谁也不当回事的草。在八十年代的小城里,发生这样的故事,等于像发生了一场地震,在相当长的时间里,人们津津乐道。 
  当十月怀胎的女儿呱呱落地时,她一下子便明白了是谁的孩子。她找到了当时这个城市市长的秘书,那个前途无量的江津津。江津津一下便掉在了冰窖里。如果当初谢小英确定那孩子是他的,他早就和她结婚了。他是喜欢谢小英的,像谢小英这样条件的,还是非常吻合他心目中的妻子标准的。但她不能确定,不但不能确定,而且还把其余他的两位同事也扯了出来,他们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人,非常在意自己的一张脸。她一公开秘密,江津津大吃一惊,他像是被作弄了似的逃离了谢小英。他躲开了,以为就没事了,谁知偏偏着奖的是他。 
  江津津想拒绝这个事实,但谢小英说,你敢,你要敢说个不字,我和你女儿就死在你面前。江津津是从乡下考出来的,全家还指望着他为家庭增光添彩,他哪敢轻而易举地说不。他还得为前途着想。他向市长求教。市长很恼火,说他是吃错了药,怎么能在这种问题上授人以把柄?你还是快点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江津津尽管心里是一千一万个不高兴,但他只得打落牙齿往肚里咽,他可不想和政治前途开玩笑,在不情不愿中,他和谢小英结了婚。 
  谢小英心里却像抹了蜜,因为从内心讲,在那几个男朋友当中,她还是比较偏向于江津津,之所以还在摇摆,只是嫌他背景条件差,是个农民的儿子,不像其他两位。但她认为他是最有前途的,跟着市长走的秘书,会差到哪里去?果真,几年以后,江津津顺利地成为了市府办的副主任,随后又作为市委下派干部,送到下面的一个小县去当县长了。谢小英成了名符其实的县长太太,她出出进进俨然一付贵妇人的派头。那个时候,她自己也早已从医务室里调出来,成了市机关事务局综合科的副科长。有时候,她双手插在腰间,唾沫四溅地指挥属下工作的样子,让很多不认识她的人都肃然起敬。这个女干部,很精练啊! 
   
  啊——谢小英大叫一声。她那时正在办公室里看一份文件,背对着门,半个身子仰坐在皮椅里。突然有人抓住了她的两只丰盈的乳房,在这上面用劲地搓揉了几把。她没有办法不尖叫。身后的人笑了。谢小英背转身一看,不禁一愣,是欧阳立早! 
  你还敢来?她脱口而出。 
  欧阳立早笑了,我怎么不能来?我都能到你身体里去了,还有哪里不能去呢?说着他意味深长地看着谢小英。谢小英的心里一阵慌张。她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慌张,事实上,只要欧阳立早的眼睛停留在她身上,她都会不由自主地紧张,被盯的部位也会有一种灼痛感。 
  她当然懂他的意思,自从他们之间有了肉体的关联以后,他马上辨出了他和江津津的根本不同,如果说江津津是一截木棍的话,那么欧阳立早就是一尾鱼。木棍的死板和机械,叫她更加深切地体会到鱼的好处。他和她的见面,往往变成了肉体的狂欢。每次都是这样。但今天却绝对没有任何想法了,谢小英犹如吞吃了一个粪苍蝇般难受。叫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欧阳立早这尾鱼却是一条名符其实的臭鱼! 
  王林真是明察秋毫啊,他居然一眼就看出欧阳立早不大对头,也多次提醒过自己要认真对待,不要轻率。自己怎么就看不出来?当时还要反驳他,以为他是狐狸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是酸的。看来还是旁观者清啊!谢小英心里堵得慌。那个晚上,她一夜没睡,她不断地打欧阳立早的电话,几乎每隔三分钟就要打一次。打到后来,连她自己也失去了继续再打的信心。因为欧阳立早的手机始终关机。 
  谢小英咬牙切齿地在心里把他枪毙了几百遍。但那时候,她还不相信他要躲着她,也不愿相信他会是一个骗子。她没有惊动谁,而是跟单位请了假,然后悄悄地去了河南郑州。她听他说过他的老家在郑州市郊的大陈庄。一去,她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一年多来,欧阳立早一直在骗她,那里的确有个大陈庄,但根本没有姓欧阳的。她狠狠地扇着自己的嘴巴,叫你有眼无珠,叫你有眼无珠!她蹲在地上号啕大哭,她哭自己怎么这么命苦?怎么这么容易轻信人家?先是那个江津津,然后是欧阳立早。她一回到家,整个人就软得像棉花糖。她想不能饶了欧阳立早,我要叫他坐牢。 
  想到自己的身子被一个现在还不知道真名的骗子玷污,而且还悄悄地扳着手指在算和他结婚成亲的日子,她全身就猛烈地颤抖起来,胃里也泛泛的,像要有了身孕似的难受,恨不得眼前有个洞,好让她钻进去,从而躲避这一切。她的第一个念头是向公安报警,把欧阳立早这个骗子抓起来。但这念头稍纵即逝。他被绳之以法了,我怎么办?全市的人都会知道我谢小英找了一个骗子,而这个骗子还是自己找来的,还献宝似地带着他在所有的亲亲眷眷面前隆重地亮相。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以后叫她的脸面往哪儿搁?第二个念头是永不理睬欧阳立早,只当做了一个梦。三是揭穿他的面目,向他索陪她的损失。四是找人,狠狠地修理他一顿,也叫他尝尝她的厉害………主意不断地出来,又不断地被否定掉。当她还在为寻找一个周全的计划焦心积虑时,欧阳立早却出现了。 
  曾经恨之入骨,恨不得一口吞吃了他,一俟他真的到了她的前面,对她作着亲热的举动时,她却束手无策。她不想按照他的思路走。她轻轻地掩上了门。他凑上来,想要抱她。她一把打掉了他伸过来的手。 
  你这个骗子,你说你为什么要骗我?她横眉冷对。 
  欧阳立早怔住了,他好像不大明白地看着她。她的胸一起一伏着,我和你近日无仇,隔日无冤,为什么要这样做?他微笑着说,小英,你在说什么呀,我听不懂!她气急败坏地说,你还想瞒,要瞒到什么时候,你以为雪地里埋死人,永远没有雪融的那一天。说!把电脑里的东西全都删掉是什么意思?明明已经在这里了,为何要骗我在南京?关手机干什么?她把一连串的疑惑像梭子枪一样射出去。 
  欧阳立早松了一口气。他将身子立得笔直,然后说,报告首长,我想给你一个惊喜。他巧舌如簧地说着为什么要这样做的原因。我是想考验考验你,看你对我有什么反应,你如果很气愤,那表明我们的爱情天长地久,反之,我则要再等一段时间。跟一个人结婚,要慎之又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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