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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宁看着那鲜血,心底不知为何竟有几分报复的快感,同时却又有一种莫名的悲痛夹杂起来,揉捏着她的心,让她不知该如何是好。那人无奈的语气,眸中深藏的情感,竟让她感同身受。她不由有些怔然。
她与他,又是怎样的过往?
长宁震惊于自己心底的情绪,瞳孔一缩,复看了他一眼,很快又有怒气浮上,这么大半年,她每日每夜都在想,究竟是何人能伤她那般重?又为何她身边之人都绝口不提?眼前之人既然亲口承认,为何她还要手下留情?
沐芷亦察觉她又顿起的杀念,心间尽是苦涩,方要说些什么,她已是横剑逼来,他连连后退,急忙招架。
“叮”地一声,是玉笛与剑相击的声音。
他错愕不已地看着那玉笛碎在他手中。
碎了的半截滚到长宁脚边,她看清那上面垂着一条穗子,用金丝墨线打成,还缀着一颗小小的墨兰玉石……
戾气从她眼中退去,她一手持着剑,呆呆地站着。恍然间看见有女子在亲自打着一条穗子,侧脸柔和。
“公主。”门外有人试探着唤。
很快又有人道,“吾皇有请沐国七殿下。”
沐芷轻轻地叹了口气。
长宁抬眼朝他望去,沐国七殿下,沐子越。
☆、此时此夜难为情。
沐芷俯身捡起碎成两段的玉笛,紧紧捏在手中,似在竭力压抑着什么,脸上却已恢复从容,只是看着长宁淡声道,“是我来迟了。”
就如当初她质问他的那句,“轩车何来迟?!”他怎么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迟了,她九死一生;迟了,她成了璃水长公主;迟了,她成了这个皇宫中苦苦挣扎的女子;迟了,于是她索性将他忘了……
他艰难地勾起些笑意,“我既已来了,总不能这般就走。”微微停滞了会,他方若自嘲道,“也不能如此就死在你手中。”
他想靠近她,看着她提剑微颤的手又不由放弃,凝视着她,一字一句允诺道,“清妍,我尽我所能,偿你。”
道完他便转身离开。
长宁一时不知何感。手中一松,剑掉到了地上。她怔然垂眼,又见鲜血。梦里梦外,都是腥红。从前的她该是怎样的?如今的她为何满手血腥?
墨氏书院被封时,她母后急怒攻心,病了十日。上次她遇刺,又让墨后一直忧心忡忡。她并非当真无觉,只是她似乎什么都做不好。
那人与她又何过往?他给她带来的感觉太过熟悉,太过震撼。她一直在寻找的真相,仿佛更加让她心乱。她曾立誓,必要伤她之人百倍千倍来偿。可她明明欲伤他,却抵不过心间的矛盾不忍。纤细的手指捂住脸,她无力地哭笑不得。
她厌烦了那些打探她的人,下令擅闯者死,长宁宫最近更是重重守卫,她进殿之前便暗暗命人去调集侍卫。却不知她父皇要见他作什么。总归不是好事吧。她自当乐见其成,不是么?
死了便了断了啊……
自沐芷进殿,水皇便一直打量着,笑容颇多深意,“素闻沐国七殿下有雅风,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只是不知殿下如何竟擅闯我璃水禁宫?”
“子越已是一介平民,水皇过誉。”沐芷微作揖道,“子越逾矩前来,只为见故人,还望水皇恕罪。”
他不卑不亢地望了回去,以水皇之能,自是心知肚明,而他也早已失了对弈的兴致。他不时想起那女子持着剑逼迫他那一幕,以及她陌生愤恨的眼神。他怕伤了她,而她却已尽了全力。那一刻,她是当真想杀了他的。玉碎人何在?
那年轻男子立在那儿有瞬间的失神,水皇不由心下玩味,走下玉阶,似初初看见他颈间手上的伤痕,一脸惊讶,板起脸训斥底下之人,“是何人胆敢伤了朕的贵客?”
自是无人敢应答。
“不过是些小伤,与人无尤。”沐芷淡淡答道。
水皇瞅他一眼,笑笑,“七殿下在吾璃水受伤,又怎会是小事?”又吩咐道,“还快去拿些伤药来!”
“朕与苏贵妃亦算旧识,当也可唤你一声子越吧。来,坐。”
水皇拉着人往座位上引。沐芷听闻心下不由错愕,面上却不表露,“多谢水皇。”
“子越擅闯禁宫,自知不该。如今水皇不予怪罪,子越自是心领。不过水皇有话不妨直言,我尽力而为便是了。”
“朕的长公主流落在外多年……”水皇目光顿变肃然,“在你沐国更是饱受责难。如今子越既已来此,便委屈你在吾璃水多呆几日吧。朕要好好与凌帝算这笔账!”
果真是个好借口。都是些放不上台面的事,如今却变得冠冕堂皇。这位君王若当真怜惜水清妍,又怎会让如今的长宁变成这般模样?博得那样名声?
沐芷笑了下,正好有宫人送来伤药纱布,他伸手取了,遂挥退来人。他从从容容地将脖间伤口用纱布裹了,却未有上药,方看向水皇,“素日我沐国上下并不知公主身份,有失礼之处想来应无可厚非。水皇若要怪罪,子越一力承当便可。”
沐芷说的很是真诚,而高座上的水皇却是突然大笑,一脸高深地看着他。
沐芷眉微蹙,心下略叹,“只是水皇若欲我为质,似乎并无所值。凌帝已将我逐出皇室,又怎会因我妥协?”
“若只是昔日兰妃之子,当然并无任何价值。可若换成苏贵妃便不同了。即便凌帝不愿,想必苏家亦会倾尽全族之力!更何况以子越今时今日之声望……”水皇眉宇孤傲,胸有成竹,“到时沐国岂能不乱?”
沐芷拂袖而起,眉眼冷淡,“水皇最好有把握此刻便取了子越性命,否则恐怕他日您留不下我!”
“边关五座城池?你说凌帝会不会同意?”水皇继续笑道。
大殿外齐聚士兵,春寒料峭,盔甲寒凉。
“沐国为四国之最,想来应该不缺这几座城池,换得一国安宁亦划算……”
军队后站着一女子,遥遥望来。身畔男子俊美,唇畔冷诮。
沐芷的脚步顿滞。所有情绪铺天盖地而来。脸上再无血色。
忽闻身后有人靠近,“你为苏梓依之子,此事恐怕世间知晓之人无几。但当年朕的皇后曾与苏梓依义结金兰,更曾有指腹为婚的戏谈。前年她竟肯将长宁交给你……”
沐芷闭了眼。长睫却不住颤动,他几乎不知该如何抑制心上疼痛,身形欲坠。
可水皇又岂会放弃大好良机,在沐芷身后几乎不带丝毫感情地继续言道,“你看那二人,多般配?只要朕一开口,朕的长宁公主便可下嫁昭王。他日长宁登基,昭王便为皇夫,当然,她还可择天下男子为侍……”
沐芷用手抵住唇。喉间腥甜直涌。
“来人,带这位公子去该去的地方……”尘埃落定。
“长宁。”轩辕璟轻唤。
长宁扭过脸看他,有什么很快闪灭。
轩辕璟轻轻将她搂入怀中,下颌磕在她脖间,满足地嗅着她身上的幽香,心下喟叹,吻着她的秀发,“下次莫要独自行事了。好生保护自己,就当是为了我。”
上次真的把他吓坏了。他赶至宫中时,她仿佛无声无息地驻足在墨后榻前。没有人敢上前让她换下染血的衣裙。他不住地解释,能说的都说了,她却不肯回应半句。直到墨后醒来,她方重新有了生气。他看见她怔然坐在梳妆台前大约有半日,回眸时依稀有悔恨,有泪光。
长宁并未立刻出声。轩辕璟不由揽地更加用力,抬头看她,追问道,“你可明白我的意思?”
长宁似乎在想着什么,一惊,不由顺着他的意思点了点头。
轩辕璟眸光一沉,拉着她往一旁亭子走,将她禁锢在梁柱与他的臂弯间,“以前的事,你既已忘了,便不要也罢。长宁,你只须记得,你的以后只会有我。”
长宁面色一变,手搭着他的肩将他往外推,冷笑反讽,“昭王此言差矣。他日本宫若登基为王,后宫又怎会只有你一人?你莫忘了,长宁宫中多男宠!”
轩辕璟一楞,随即扣住她的下巴,逼视着她,眸中怒意明显。
长宁毫不避让,“你放肆!来人!”
长宁这一声喝,在不远处伺候的宫人都闻声赶来。
脚步声逼近,轩辕璟终于冷静了下来,很快松了手,见她仍然怒瞪着他,仿佛他当真欺负了她般,可从来是她将自己逼地怒不可遏,退无可退,他不由好气又好笑,“长宁,你可真是……”
“你这般软硬不吃,滴水不进,叫我……”轩辕璟无奈地摇头。
长宁冷哼了一声,就要走过他身旁。
轩辕璟却突然暗暗握住她手腕,贴近道,“长宁,你怎样想我都好。但他日你身旁我绝不会允许有第二个人。”
他说的笃定又狂傲,容颜灿灿,便连天边月都不及。那份气势叫她竟然都失了反驳的念头。
“清妍,我尽我所能,偿你。”
耳畔似又有人在道。
长宁脚步匆匆,走得急了更似一阵风。徒留宫人们在后急急呼唤。
作者有话要说:鉴于留言回复困难~在此表示下我真心加速码字更文的愿望,虽然我貌似很不可信。。汗。。但素俺都坚持到这了,绝对是不会坑的,也不会烂尾~会尽量写出至少能让我自己满意的第一篇文~
然后群抱各位已经看到这以及将来看到这的娃~希望乃们的爱情一帆风顺~唔,纠结,轰轰烈烈神马的只适合在文中品味番~
PS这两人要和好有点难~~这卷是最后的虐了啊~!矛盾冲突什么的必不可少~弱弱的楠竹有人萌不是么?那就让他大吐特吐血吧~!彪悍地笑~!
PPS再次谢谢给我扔弹的娃~!倍受鼓舞啊有木有?!
噗,圆润地啰完滚走。。。O(∩_∩)O~
☆、别后暗负,光阴多少。
“沐子越,这间牢房本王曾住了十日。”轩辕璟负手而立,神色复杂地看着牢内男子。
那是种很奇怪的气场,明明已是身处卑下的牢狱,处境堪忧,那人却未显丝毫不适慌乱,反而使那陋室都生辉起来。
沐芷轻笑一声,“我不会比你住得更久便是了。”
他脖间的鲜血已染透了那纱布,苍白的容颜上薄唇殷红,双眸方愈如星辰,明明已是十足病态,却仍笑语从容。
轩辕璟不以为然地嗤笑了声,却又突兀地道了句,“你我若是早几年遇到,或许当真能好好坐下喝一杯。”
两人对视一眼,沐芷笑笑,不予置评。
轩辕璟眉一挑,又恢复漠然道,“本王来此,只是想告诉你一句,水清妍已毁于你手,如今的长宁,你已没有资格。”
沐芷一震,却是很快凉凉反驳,“这是我与她的事,与你无关。”
轩辕璟不由怒意难遏,“沐子越,她差点就死在你沐国,你又凭什么还来扰乱她的人生?”
“你自有听说过那锁灵玉,便是那一日,灵玉认主,魂魄重聚,她却差点儿魂飞魄散,你以为你造下的恶孽还不够多么?!”
那一夜的风云变色似乎又现于眼前,他满脸惊愕,满心满怀的痛楚,追悔,无奈,却道不出一字。总是无人堪道。亦无可能驳。
沐芷摇了摇头,此刻与方才又不同,已是疲惫尽显,堪堪将败,“正因为如此,我方无法放下她。”
他抬眼正视轩辕璟,调整了口气,“你心知肚明,并非我愿伤她,否则此刻你应早已落井下石,痛下杀手,而非与我这般谈话。”
轩辕璟冷哼一声。当年怒意滔天之际,他何曾不想过要去杀了此人以泻心头之恨,之痛?可向来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他虽知眼前之人所表现的爱慕不够单纯,对水清妍却终究是怜惜不忍的。却不曾想会弄至如今这般地步。
沐芷便又道,“更何况,昭王似乎亦未能好生照顾她。”
轩辕璟眸光一厉,将要开口,沐芷已是继续道,“你我皆知,这璃水皇宫无论是对昔日的水清妍,还是如今的长宁都是处处凶险。”
本是他在质问沐芷,如今却在沐芷三言两语中失了咄咄逼人之势,轩辕璟心中暗恼不甘,却又一时无从反驳,突然灵光一闪,恨声道,“你当年便知?!”
沐芷一愣,随后明白了过来,“我也只是猜测。否则又怎会被你们混淆视听如此之久?”
当年他确实猜测过水清妍的身份,十有八九便是这璃水公主。可他既无证据,又不希望是如此这般。可世事难料,因果自成。
轩辕璟倏尔勾了勾唇,神采逼人,“也罢。你便在此赎罪吧,水皇想要的只会更多。无论如何,我璃水长宁公主不会嫁到你沐国。而你总不会愿意呆在我璃水做女皇侧夫吧?”
沐芷一时无语。
轩辕璟却又朗声道,“即便你愿,本王可不会容你。”
袍袖一扬,红衣男子大步离去。
沐芷无奈苦笑。水清妍与沐子越,异国皇室之人,又逢如此乱世时局,此后他二人又该何去何从?
牢中一桌一椅,还算的上干净。活了将近二十年,这天牢倒还是头一遭来。沐芷自嘲地笑,从袖中拿出随身携带的一小药瓶儿,取了几颗咽下。又俯下、身,捏着一方帕仔细地擦拭着那椅子,和桌子一角,片刻后皱着眉长长地叹了口气,随手将帕子丢弃。
沐芷坐下后,开始慢慢地解颈间纱布,但是鲜血有些凝固,粘着肌肤,一动便揪心地疼。
他不由想到他决意夜探璃水禁宫时,秦笙笑着递给他一瓶伤药,调侃着道,“你这一去,估计非死即伤。看在师祖的面上,喏,拿着。”
想来秦笙那时应该已算到了吧。沐芷不由地想,或许当年他该也学着点,如今也不至于毫无防备地知晓一切。
这世上易容之术竟然能瞒过东升子,却不知该是何人所为。
沐芷从衣摆上撕下一段布料,裹住了伤口。瞧着手上烫伤,不由地笑。他这只手臂,似乎总和烫伤有缘。七零八落的念头不断涌上,他感觉头脑胀痛,昏昏沉沉,思绪却又似万分清醒。一幕一幕,无尽的回忆,辩不得甘苦酸甜。
他这辈子不信山盟海誓,不求恩义情恋,看得穿生死富贵。却不曾想过,这世上会有一人,终究让他生了执着痴念。他以为能够收放自如,能够全身而退,却不曾想最终一齐坠落红尘。
那两截玉笛,在他手中翻来覆去,那缝隙却怎么也合不拢。
不知过了多久,眼皮愈来愈重,他只觉那两截玉笛似乎变成了四段,八段……错杂的白影,倏尔缤纷有色,似乎梦中有人相唤。
长宁过来时,沐芷已是趴在了桌上,鸦发如稠,身形瘦削清俊。他背对着她,长宁立于那儿,想她初见的那容颜。
世人有赞其,“清贵矜傲,俊雅无双”,她想,当真是不差毫厘的。她自醒来,便开始慢慢了解四国形势,天下英豪。也曾想过,或许有朝一日会与这人见面,或者敌对相斗。却不曾想有这般因缘。可他与传言中的又是不一样的。传言中的那人该是无人能使其动容,悠然一如谪仙。
她便又想起那最近的谣传。倾月楼倾月。
长宁不知为何幽幽地叹了口气,让人打开牢门,绕到里面。现下她可以看见他,这般声响下他却是仍然未有醒来。
长宁不由蹙眉,转眼见他面前放置的那两段玉笛,便伸手取了过来。她依稀觉得熟悉,再往深去想,便一如走入了遥无止境的胡同。长宁本觉她有很多很多想问此人,可到了这边,却又不急了,又或者她自己也分不清心下念头。
她便又细细瞧去,这下却发现他眉宇间尽是痛苦,因着被额发遮着,若非她此刻靠近了些,却是瞧不得的。
她想起他脖间的剑伤,又想起他素有心疾,不由有些慌了。这份慌张却是她自己亦未有察觉的,只是她已伸手推他,“沐子越!”
沐芷浑浑噩噩间闻到熟悉的气息,已是将醒,只是身子神识还有些沉沉,如今被她一声唤,便睁开了眼。
那如墨玉般的眸子划开一抹惊艳的光度,长宁心中似有所动,惊地后退了几步。
本以为是场梦,如今她一退,他方彻底醒了过来。
长宁本已换衣就寝,她却迟迟无法入睡,方来此处看看。此刻便只着了一袭简单的白裙,三千青丝散下,拢在披风中。风姿依稀便是当年的水清妍。
那张陌生的脸现下看来亦不觉丝毫突兀,只觉融入了她的气质中。清清冷冷,出尘之姿。
他便欲站起身来,奈何许是坐的久了,又许是失血过多,竟眼前一黑,几乎稳不住身子,他忙撑住桌沿。一只白皙柔美的手亦在同时扶住他。沐芷很快趁机反手搂住她,长宁一怔未及反应,他已在她耳畔柔声低喃,情意缱绻,“清妍……”
恍然间,春雨微风,四面清和。
那刻心中悸动二人皆有所感。
他花了多久,寻了多久,方重能拥抱这人儿?不是梦中空洞,身畔冰冷,人影孤怆。
那刻念头转了千万,长宁终是推开他,“我记得与你说过,殿下可以唤我长宁公主,或者是水忆汐。”
沐芷按住心中苦涩,看着她道,“你忘了过往,又怎知原先的你是唤哪个名儿?若当初你醒来初见的是我,我定会告诉你,你唤水清妍,即将成为我的夫人。”
水清妍?竟是同样的姓氏?夫人?
长宁微楞,很快冷嗤,“殿下说笑了。堂堂沐国七殿下,竟会拐了璃水公主?更是连自己夫人都护不住?”
“清妍!”沐芷伸手拉住她,却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
长宁拨开他的手,讥诮道,“又或者本来就是你欲置本宫于死地,你亲口承认,本宫差点因你而死。”
沐芷揉了揉眉心,强抑制疲累,叹气道,“若当真如此,我又何苦来这一遭?”
沉默。长宁瞥眼看四壁,良久回过头来,已是平静下来,一字一句道,“沐子越,我既已忘了,那么水清妍便等于已死。”
似尖刀狠厉地刺下,只差见血,他只觉心钝痛地几近麻木,薄唇颤动,死死盯着她,然后别过脸,用手捂住唇。
环佩声响。他咳嗽不止,竟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若是水清妍,必然不喜戴这些。可如今的她,喜好可还依旧?
“清妍……”“长宁公主……”他强自忍下一切不适,“可否……能让我见下杜云舒?”
杜云舒啊……
长宁闻听这个名字,停下脚步,却未有回头,牵起一丝莫名的笑,依稀带着点亲昵,摇摇头,“恐怕……他不会来见你。”
非死即伤。沐芷看着那远去的人儿,搭着墙壁慢慢滑下。
长宁一直走到天牢外,方停了下来,伸手摸了摸眼角。
她便抬起头,看天际星月。
长宁喃喃道,“若无星无月,这天真可怕……”
“公主?”墨秋迟疑地唤。
“呵……走吧。”
☆、不如前事不思量。
“如妃娘娘到!”水润润的天气里,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