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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色-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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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只见那男子却是笑着晃了晃手中玉笛,微摆手,转而退去。

那一夜,众人的神思都放佛飘到了云间,恍惚间无着处。

这一日,有幸亲临忆楼之人,尽皆终生为豪,为忆,为思。

舞罢曲尽,虽意犹未尽,却无人敢吆喝着再来些什么。

蓝见秋自是静静退去。

而那二楼之上,亦无人敢上前打扰。

二人本是临窗而坐,自白芷回身间,便有人把纱帘拉上,刹那隔绝两片天地。

众人皆好奇二人是何来历,四下交流,却无从得知。

而达官贵人自持身份,不便与江湖草莽结交,回神后便早早离开。

于是,玄城盛会尚未召开,忆楼却是已聚集武林豪杰,文人雅士。

二人之风姿亦是传遍天下。

映着两旁琉璃灯,那少女的容色竟不也不复冰冷,雪肤上散着晕黄,竟让人觉得柔软而乖巧。

白芷刹那生笑,为自己此刻的念头。“在下倒是怠慢了。水姑娘何不尝下在下置备的菜肴?”

白芷回席之际,自有仆从陆续布菜。那些人皆吐纳无息,步履稳健,举止有礼。

水清妍本作着打探到消息便离席的打算,现下却不知怎么开口,明眸微闪,然后执箸。

离水清妍最近的是一个天青色玉质小碟子,上面是一块块黄白分明的糕点,切成菱形状,柔润而精巧。

执箸的玉手微顿,水清妍抬眸,正撞上身侧那人的视线,墨色的眸子笑意分明。

“虽比不上姑娘巧手,但还盼姑娘不至嫌弃。”白芷温文道。

两人皆想起那日对话,明眸笑意亦是轻闪,小小的糕点入口不涩,吞咽酥滑,甜而不腻,化成一缕清香在唇际恣意流离。

“这里还有水晶蒸饺,桂圆莲子粥,芙蓉八宝鸭,西施乳,文思豆腐羹……”一旁的华朔很是热情,公子很少与人一齐用餐,而身为贴身侍童的他自是无人相陪。

这一宴,倒也其乐融融。

“所谓伊人,在水一方。不知白芷可有幸得知水姑娘芳名?”

水清妍螓首轻摇,避而不答。

白芷,可是真名?她对武林之事,知晓不多,除了那个人……

白芷笑笑作罢。

“魈殿索命,可有避过之例?”水清妍抬眸,终是回到正题。

既然他无意主动提起,那么就让她来好了。

魈殿行事颇为张狂,若接有杀人夺命之活,必自一月前送至一张乌黑的拜帖,那拜帖上只有目标人名,就放佛猎人定下了自己的猎物一样,然后在暗处看着他图作挣扎。

而罗家亦是接到此帖,却不知为何,魈殿未至,已有恶鬼催命。

“魈殿只出手三次,你若能一一躲过自是了结此事。”白芷淡声道。

三次,可能一天之内,也可能是一生之内,不死不断。于是那猎物注定要一生都活在随时丧命的威胁中。

“两年,我要还他两年……”水眸突地变亮。

这两年,自是谁都不能伤他。所以,你若是也是为此而来,那么……

“除非你能得到杏门的庇护。”似是看到了少女眼中霎那的防备疏离,白芷摇头道。

魈殿不杀杏门所护之人。

这也正是如今武林两大莫测之所,最为让人不解的地方。明明一正一邪,该是水火不容,风马牛不相及的,却偏偏有此之制。

而杏门从未对此有所解释。

华朔立于一侧,半垂着脸,无人得见脸上已是一片抽搐。

“杏门么?”水清妍垂首,不自觉地轻捋发丝,抬头间,却是一笑,刹那宛如冰雪初融,整个人变得柔润而高华,“那女子的舞蹈很美,而你的笛声很好听。”然后,轻身而起。

周遭之人俱是一愣,那昙花一现间的芳华又有几人可及,当真不负“倾城”之名。

白芷亦不禁莞尔。

☆、假亦真时真亦假。

“夜,与我下一盘棋吧。”白芷本是一人在左右手对弈,见室中突现两人,也不惊异,抬眸间淡道,恰似是在等待着二人。

“公子永远都是这么清闲,让人好生羡慕。”凌夜撩起袍摆,不客气地坐下。狭长的眸子一扫,对着身后的华朔邪气一笑。

而后的银发少年却是恭敬地揖身,退至一旁。

一时安静无声,周遭只闻棋子起落的敲击声。

“我竟不知宫家这一任家主还有这等龌龊之事?”棋至半局,白芷却是出声道。

“是属下疏忽了。”凌夜并未抬头,一手紧捏着白子,似是在苦恼下一步该放哪。

灵溟站在一旁,双手相扣负后,不停揉搓。

“灵溟,你这是怎么了?这天有这么冷了么?”

华朔看的有趣,笑道。

这边坐着的两人皆望过去一眼,一人清清淡淡,或存笑意;一人利光一闪,暗含警告。

银发少年一惊,心中不由腹诽,朝正笑的灿烂的华朔瞪了一眼。

“玄城忆楼,在这鱼龙混杂之地,能屹立不倒,实属不易。”视线未作停留,扫过即回。话题却是一转。

“公子说的是。”凌夜恭声回道。

“夜,你的棋艺却是荒怠了。”修长的手指扣下一颗黑子,白芷边漫不经心道。

棋盘上,白子已失了半壁天下,而黑子却是不慌不忙,逐步逼近。

凌夜不答,只是用力扣着手中白子,神色紧绷,颇多暗恼。

“哼,你就别逞强了,最多不过是苟延残喘。”

这两人一向不对盘,逮到机会挖苦对方,华朔自是不会放过,乐道。

白芷回眸,示意噤声,华朔撇撇嘴,不复多言。

逞强,他不正是在逞强么?凌夜苦笑。

他正想落子,却闻:“夜,你当知落子无悔。”

明明尚未至寒冬,室内更是温煦,灵溟却已是冷汗涔涔。

凌夜烁的抬眸,想看清对方到底是何意,却见一片墨色汪洋,深不可测;又如一湖平静的秋水,淡然无痕。

白芷轻笑:“我不过是提醒一声罢了,你不必如此在意。棋道么,从来有输有赢。”

他端起一旁的茶盏,闲闲道:“不知夜可见过见秋之舞,昨夜我有幸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灵溟已是“扑通”一声跪下。华朔方才察觉气氛凝重,不由得往后退了退。公子谈笑间唬人的能力真是……

疏忽之责与包庇之罪,从来相差径庭。

凌夜无奈放下手中棋子,跪道:“灵溟只是听命行事,此次乃凌夜一人之过,惟愿公子饶他一命。”

两人皆知所言是谁。

“你们如今也已是一方人物,以后自不必对我行此大礼。”

“公子……”沉沉的声音。

灵溟却是紧抿着唇,倔强地不言不语。

“给我查清楚,皇族之人不容许任何人如此玷、辱。”仍是清清淡淡的语气,凌夜却不由得心中一紧。

白芷负手而起,“今日一局,就此作罢吧。”

这几日,宫家戒备森严,外人只道是因为武林盛会在临,却不知内情。武林豪杰已是陆续到齐,纷纷递上拜帖,却不见这一任宫家家主有任何接见之意。

宫家之主这几日过的很是提心吊胆,只要那男孩露出一点风声,他千方百计积起的声誉便毁于一旦。与这日后武林盟主的宝座自是无缘。更

到嘴的肥肉岂能让人抢去?不管那两人什么来头,挡路者死!那脸上刹那变得狰狞。

漫漫长夜,他也没心情召唤谁来相伴,若不是好死不死的撞上那人,怎至惹得一身骚?更何况,之前他过于自负,以至于在那孩童面前暴露太多……

宫申遣退仆从,独自回到内室。

却见室内微风一晃,烛灯瞬灭。他顿生警惕,拔剑在手。

“你这是要与我动手么?”暗夜里,顿见一双如鹰般犀利竦亮的眸子。

宫申心一紧,拱手道:“原是殿主驾临,宫申无礼了。”

“你也不必与我见礼,我接下去的问话,你最好一字不差地给我答复,否则明年今日便该是你的忌日。”那人冷哼道。

宫申听闻,面色一变,无奈不是对方对手,只能放低姿态:“是,在下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那男孩怎至落入尔手?”却听那人冷笑道。

宫申一愣,半晌方明白问的是谁,“是尧岳从忆楼捡来的。” 内心却是疑心顿起,一介孩童,怎的引起各方探查?

“你也不必多想,要知道,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正道武林竟出了你这个败类,真是天大的笑话!”那人翘着二郎腿,坐在太师椅上,尽情嘲讽。

宫申按下内心不忿,仍是躬身而立。

那样坚忍的性子,得宜的谈吐,上佳的品貌,若不是一时贪欲……

其他少年都是贫苦人家买来的,给他们天大的胆子也不敢闹出什么来。

“可有人曾凌、辱过他?”室内无光,但宫申仍是感觉那目光犹如利剑般刺向自己,只觉得那刻只要他回错一句,下一刻便是身首异处。

“不曾。”宫申急急惶惶道。说完却是仍生怕对方不信,又补充道:“那孩子太小……”

对方又是一声邪佞的冷笑,“那人很聪慧,我本打算让尧岳好好调、教他……”宫申此番已是万分紧张,这人太过可怕……心下又有些侥幸,幸亏……

“你最好祈祷今日所言都是真的,否则……”男子长身而立。

那人一向无甚在意,但一旦出手,便……

“殿主,见秋那丫头还是不肯回来,你看……”宫申谄笑道。

却见那人低身靠近,眸中尽是嗜血之色,“你说呢?”声音刻意压低,含着压抑的笑声,警告意味却十足。

宫申本想讨好对方,谁知却是谈错了方向,吓得不敢再言,言多必失。

那人凑至他耳旁:“你近日最好安分点!”

然后黑影一闪,室中已无人。

“来人!”等确定人已走远,宫申气急败坏道。

“老爷……”有一仆人匆匆赶来,却见室内无光,心下生惊。

“给我掌上灯!”然后烛光下突现一张满是煞气的脸,那脸上青筋纵横,眉头高耸。

“总有一日我会登上武林至尊之位,到时我要你们都匍匐在我的脚下!”宫申咬牙切齿道。

“公子,那家伙传来的消息……”华朔呈上一封书信。

白芷拈起信纸,展开,片刻后轻笑:“原来竟是如此……小小年纪,便有这番心志,倒也是个人物……”

不过,他想起那个少女那时的神情,那个承诺……

事情,似乎变得越来越有趣了……

“华朔,传令给灵溟,让他给我查探下璃水国的朝中动静。”

“另外,魈殿也该有所行动了,否则宫中那位该食寝难安了。”

然后,他将信纸轻揉,再摊开手,已成粉末,风过无痕。

秋日里静暖的阳光下,那男子淡笑而立,遗世而傲世。

         

作者有话要说:

☆、庭院深深深几许。

“小姐,这天越发冷了,那孩子每日躺在你的屋外,也不是个事,老奴怎么劝都不行,真是个倔脾气。”

“喔?”水清妍抱着个紫铜镂空雕花手炉,懒懒地躺在贵妃椅中。

“他终是不信我。也罢,福伯,你就在我房间的外侧再摆张睡榻吧。”

“小姐,福伯不知可否知道你与那孩子是何关系?”杜福小心道。

终是问了。

水清妍抬眸,眼神清亮,“福伯,这世上,他大概是我唯一自己造的孽吧。”

“什么人?”杜福突然觉察外面有动静。

他与水清妍对视一眼,迅速转身打开房门,却见门上插着一飞镖,钉着一张乌色拜帖。

水清妍伸手接过,那帖子上龙飞凤舞地写着三个大字,“罗辰风”,竟是用血色所书。

水清妍嗤笑,“福伯,这几月之内,你要寸步不离辰风。”

“是。”杜福应道。

“他,现在在哪?”

“今日,跟白公子的侍童吵了几句,然后又跟着过去了。”

“喔?去了多久了?”似是有点冷,她把手炉更加贴近脸。

“才一个时辰吧。”

“你去接他回来吧。”顿了顿,水清妍又道:“福伯,我们可还有积蓄?”

“小姐,可是需要什么?这方面,不用担心。”杜福询问道。

一声轻笑:“唔。他还真是……”

“小姐,还望恕老奴多嘴,不管怎样,公子都是对小姐极好的。”杜福肃然道。

少女的回答却显得有些幽远:“我自是知道的……”

只是,那又能如何呢?

“这几日,你去置办间屋子吧。”

或许,要在这久住了吧。这忆楼,终究是个是非之地。

其实,罗辰风与华朔那几句倒也算不上争吵。

“喂,爱哭鬼,我比你长上几岁,你就唤我声哥哥吧。”华朔在水塘旁找到独坐的男孩。

他一屁股坐下,觉得那张挂着愁苦沉思的小脸甚是碍眼,伸手晃道。

罗辰风斜斜地瞄了他一眼,又转过头去,不理会他。

“你这小孩怎么不说话?我长这么大,还没收过弟弟呢!你这可是占了天大的便宜!”华朔觉得遭人忽视,很是不甘。

罗辰风仍是不做声,只是捡起地上的石子,用力地扔了出去。

石子在水面激起一圈涟漪,却是没能飞出多远。

华朔见了,也捡起一颗,随手甩出,那颗石子在水面激起三四处漩涡,然后才在水塘边际坠落。

他回头,得意地笑了。

“无聊!”罗辰风哼了句,转身就走。

却被华朔拉住了衣襟,“我认你做弟弟,真是为你好,就算我帮不了你,还有我家公子,他可是什么都能的。”

罗辰风定了下,方道:“我不稀罕。”

华朔也恼了,“哼,真是不识好人心。你这人怎的如此无礼?亏我家公子还夸你颇有心志。你快随我来,公子要见你。晚了我就要受罚了。”

他最怕公子那凉凉淡淡的一眼,那是遍体生寒啊。不过还好,公子还是笑的多。

罗辰风回头,似是在分辨他话里的真假,眸中透着防备,半晌,才道:“ 他,为何要见我?”

“去了不就知道了麽。”华朔半拉半扯着就走。

“福伯……”罗辰风向站在不远处的杜福唤道。

“福老伯,我把人带走了,保证待会儿毫发无损的送回。”华朔笑着招呼道。

“好。老汉自是相信的。你们一般年纪,谈的来些,好生玩着。”杜福乐呵呵道。

朝气有礼的少年自是分外讨喜点。

“你也是要来杀我的么?”罗辰风定定地打量着眼前的男子,双手负后,冷然道。

他除了那夜见过这人一面后,再未得见。只是,他却时刻记得这个人,有着一双似乎洞察一切的墨眸。

白芷轻笑,“何以见得?”

“我不知道。”罗辰风却是摇头道,一幅老成的样子。“只是直觉……”

“人小鬼大。若是公子想杀你,你以为你现在还能活着说话麽?”华朔冷哼道。

然后他随手轻触案上摆放着的一株墨兰,指尖微微落下了些几不可见的白色粉末,便见那盆花儿瞬间似被冷霜肆虐而过,全部凋谢。

“华朔,你又糟蹋了我一株兰花。”白芷看了一眼,似乎颇有些惋惜道。

华朔摸摸鼻子,“大不了我去讨一株来便是。”

恩,他的那些门徒总有人有吧。实在不行,就去问凌夜那家伙索要,谅他也不敢不给。

然后他朝着呆愣着的男孩得意地眨了眨眼。

“怎样?认我这个哥哥不错吧?”

罗辰风默然。

“嘿,你到底要不要认我做哥哥啊?”华朔不耐嚷道。

“辰风是么?”白芷又转而对罗辰风笑道,“华朔,以辰风的身份,估计不会愿与你相交吧……”

两人目光相触,罗辰风瞬间变色。

“你,究竟是谁?”罗辰风倏地拔高声音,瞪大眼睛。清脆的童声,满含戒备。

倏然又低下来,“你与水姐姐是何关系?”

为何那夜她会与你同现?为何她会与你共住这冷月苑?又为何她会愿意赴宴?

“呵,你觉得呢?”白芷闲闲道。

水姐姐从来不让人靠近的,为何她会对他如此殊待?

这人,又究竟是谁?

见男孩一脸困惑,男子又道:“不知辰风可知你水姐姐芳名?”

罗辰风一怔,他不知道。他从来唤她水姐姐的。她,是谁?从哪来?

他无意识地紧握双手,突然间有些惊慌,抬眸,却见男子怡然生笑,“果然是不知道的。你,竟奢望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人保你一生么?”

罗辰风被激怒,“你怎么就确定我不知道?!就算我知道,也不会告诉你的。水姐姐她许诺过我娘亲,她绝不会弃我不顾!”

男孩此举却似取乐了男子,白芷笑的越发生华,“如此沉不住气,还是小孩心性啊。原来如此,能得那女子一诺,莫非你家对她有莫大的恩惠?如若不是,你又凭什么呢?”

凭什么呢?!此语不啻于一道惊雷,击得罗辰风踉跄倒退几步。

不该是这样的……

她不该也不能弃了自己!

白芷见那男孩再抬首间,已是恢复平静,一片坚忍之色,不禁暗叹一声。

“至于我是谁,日后你自会知道。不过你首先需活到那时。”白芷淡声道,“华朔,送客吧。”

“你想保他?”疑问的语气,却是不需要回答。

华朔垂首不语。

“何必一副做错事的模样?莫非你也以为我会为难于他?”

白芷轻拈着枯萎的花儿,叹道。

根未死,尚可活。

华朔蓦然抬首:“我只是……但华朔绝不会违背公子。”

“华朔,你可知这些年,我为何从不重用你?”白芷抬眸,墨色弥漫。

“公子……”似带委屈。

“身为杏门门主,你可尽到丝毫责任?”

“公子,我……”华朔从未听到如此重话,现下一惊,心中波涛顿起,干净的眸子中氤氲着雾气,却是头垂得更低,咬紧唇,难做分辩。

“只因为你不适合……”白芷轻叹。

随后却又笑道:“不过这几年,也难为你了……所以,你也无需懊恼……”

所以还是就这样吧。

少年半晌后,亦是破涕为笑:“芷哥哥下次莫要如此吓唬华朔,我自是知晓分寸的。”

笑得狡黠而灵动。

白芷无奈摆手,“去救活这盆兰草。”

罗辰风神思恍惚地回到西苑,半路上遇见杜福,都未能提起精神打招呼。

“辰风?”水清妍轻呼,眼前的男孩眉头紧蹙,似是有什么难以抉择。

“嗯。”罗辰风蓦地惊醒。

明眸中闪过一丝疑惑,“我已与福伯吩咐了,以后你便睡在我外间吧。这样可好?”

罗辰风又惊又喜,一时无言。今日他的心情可谓是大起大落。

“但无我允许,不可擅闯。”

“辰风一定记得。”罗辰风激动地点头。

“那这个,你也看看吧,以后自己需谨慎。”水清妍递过一张乌黑的帖子。

罗辰风不知是何物,疑惑地打开,却是脸色煞白。

“你可还想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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