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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色-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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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裁地在衣裳上绣上栩栩莲花,每一套上的莲均有所不同,如今这身竟是用金丝线绕成团团九瓣莲,散落周身。白裙有了它色,亦有了它情。

陆子修在梧桐树下见到正兀自阖眸沉思的少女,她一手微撑在枝干上,身子往后斜倾,眉轻蹙,脚下是片片堆叠的枯蝶黄叶,山间第一缕阳光散在那少女身上,闪烁了那朵朵金莲,霎那竟觉耀了眼。

凤兮凤兮,何所栖?

“水姑娘……”陆子修唤道。

“嗯?”水眸轻开,那一缕弥漫轻愁随之而散,旁人再难窥分毫情绪。

“山间寒气湿重,姑娘莫要着凉了……”原本想了千遍万遍的话,仍然难以问出口,陆子修转而道。

水清妍微扯唇角,立身欲离开。

“姑娘何必避我如蛇蝎?”身后男子苦笑道。从忆楼开始,她便一直拒而不见,甚或那次……

水清妍微微错愕,停下脚步看向男子,这人行事不失君子风范,怎的到她这里便这般失了分寸?世人皆慕这身皮囊……她本不欲理会,却思及了什么,“我向来待人如此……”

“你果真不记得了……”黯然失落浮上俊容,饶是早已清楚,陆子修心中仍是万般苦涩,叹道。

不记得什么?水清妍心内疑惑,转念又觉无谓,这山间景空好,奈何太冷……又怎比得上那儿?她不再回应,一步一步绕过男子。擦身而过间,陆子修突然用力拽住少女。

这人?!水清妍微恼,正要运劲震开那手,陆子修已是一如烫手般突地放开,俊容上满是羞恼窘迫。然后便见其从怀中掏出那块丝质手绢,“水姑娘,你不记得在下,总还记得这手绢吧?”男子呐呐道,双目突生异彩。昨日那番情形下,本已抱着必死之心,谁知竟能峰回路转,现今他实是仍有不甘呐……

水清妍顺手接过,盯着瞧了那么会,“不记得了……”

“水姑娘!”震惊,酸苦,怒意刹那一齐冲上心头,陆子修只觉一直支持着自己的信念崩塌,本已受伤在身,此刻不由血气上涌,吐出一口鲜血。他低身抚住胸口,压抑地咳嗽。

“一人一剑走江湖,便是这般模样么?若你醒了,便记得代我踏遍这江湖吧……”那日少女的话仍自在耳边回荡,那空灵清泠的声音他此生难忘。

人的记忆本是奇怪,有些东西一旦记住了,便似刻骨铭心,历久不失,而有些却是百般灌输,仍是不免再三遗落。

其实她只是将他从那些不明身份的黑衣杀手中解救出来,顺手点了他的穴道,使他不至失血过多而死,可他生死弥留之际却只记得那屡白色,那道声音。

其实真正救他的应是另有其人,那时年少气盛,一心只想找到那名少女,欠下情债尚不自知,如今这番局面让他怎忍……又怎甘放手?

“水姑娘,不管你记不记得,陆子修此生只知,姑娘于我有再造之恩,在下如今这番造化全因姑娘当日一句话……”他低低地开口,满是疲惫。

“即便如此,如今你的万般行事,当真了无己念?”没有一丝不忍,水清妍依旧冷冷回道。帕已旧,人已远,一切已非昨昔。

若非见到那女子,她便当真已忘了……

那是她在千云山附近第一次动武,她只是不想那些人脏了那片地。

然后便是种种可笑的巧合,千云山下那间茅草屋内,那个老人可还在苦等他的孙女儿?

万般皆由她起,如今她耗尽内力相还,如此可能了却?

了无己念?怎会呢?这么多年来,他早已把那当做平生之愿,剑扫天下,涤荡天下不平之事。

有些东西一旦渗入骨髓,便再难分离,他者,己者,又怎能分得清?就一如……

“你既认定这手绢是我的,便物归原主吧……”

陆子修看着白衣少女愈走愈远,牵动唇角,此次便是真的断了吧?他,本不该奢望的……

抑或天已荒,地已老……

那条素色的手绢静静地被遗落在山间一角,注定此生难见天日……

公良甫和温霖芸兄妹二人正在林间散步,二人忙于解救众人之毒,现下方得空。“黄昏散”之毒说难解也不难解,说易也不易。因为此毒本是集于一刻爆发,因此必须于此前服下清毒之药,以作缓解药性之效,避免毒发身亡,之后再施以解药,方能全部清除。但是当时不便多作解释,因此众人亦不知,反把之后所服当作调理之药,殊不知那才是至要。

这时,却有一条白色的纱带倏地缠上青衣女子的脖颈,伴随着一道清冷的声音,“你不会武?”

温霖芸此生从未遇此之事,却只是纳罕何人胆敢对杏门之人下手,待看清来人后,却是不由会心一笑。

“姑娘这是为何?”公良甫惊见妹妹被制。

“我想请杏门护一人……”水清妍答道。

“姑娘莫非亦因魈殿之言?”公良甫皱眉道,“不管怎样,还请姑娘先放开舍妹。”

“我可以杀她,亦可放她,全在你一念之间……”

“姑娘这般行事,委实过于放肆!我杏门又岂是能任你胡来的?”

“姑娘,我信你不会杀我……”温霖芸柔柔开口。

“只不过举手之劳,可免我大费周章,为何不肯应我?”那白色的纱带本就缠的不牢,现下松松坠下。

“不是我等不愿,只是我杏门与魈殿并无瓜葛,实难……”温霖芸接道,“更何况,有一便有二……”

“若是姑娘要我等所护之人身染重病,我杏门自可为其诊治,但若是涉及武林纷争,请恕我等无能为力。”公良甫见少女杀意已退,亦复温和相对。

“也罢……”白色纱带回落其手,少女淡淡转身。

“姑娘,等等……你身上之毒,我可以为你解去……”少女腕间有条黑色细线缠绕,应是被其内力所制,如今只是若隐若现,但那素腕挥动纱带间,公良甫却是看的分明。

“不必……你只需记着,你欠我一命……”水清妍头也不回。

“公子……”二人对来人行礼道。

“甫,霖芸,好久不见。”白芷望了一眼少女远去的身影,与二人相视而笑。

这一整日荟义庄院皆很平静,原本众人尚担心宫家抑或魈殿会卷土重来,谁知派出去查探之人均回毫无动静。

入夜,除了留守之人,四下皆已沉睡。

林间寒鸦掠过,几声枭啼,几番窸窣。

在后山之上,人迹罕至之处,却有一人在兜转寻觅。突觉有人靠近,她立即挥袖相击。

“清妍!”伴随着低沉的笑声,男子扣住水清妍的手腕。

她微楞,随即撤了力道。

白芷在水清妍靠近那刻,便已知来人身份,此时笑着解释:“若我所猜无误,你我应皆是被一黑影引至此,只是不知那人是何来意。”

水清妍在夜色中努力分辨着眼前之人的神色,仍是温雅无害,滴水不漏!

她似是莫名地有些生气,调转身便走,一言不发,仍是四下探寻,对身后尾随之人竟是不闻不问。

却不防脚下一个踩空,竟是整个人往里陷入。

也就在那时,短到飘落掌心的雪花尚未融化,摇摇欲坠的露珠尚未滴下,抑或只是一个呼吸交错间,那一条白练便有如带目般准确迅即地缠上白芷,轻纱上放佛带着千斤重,万分力,紧紧收缩拉近。

就在水清妍低呼出声之际,白芷似乎尚未及反应,又或是千思万念一齐涌上,但就在那白练缠上之刻,他便不作他想,手中白玉笛朝身后轻晃,他随着那轻纱一同坠下。

十成的功力,伴着女子下坠之势,若他强行上引,又或亦以全力相击,那么无疑两败俱伤!纱断人落!

白色的玉笛,银色的穗子,在暗色里划出一段弧度,生生地阻了暗卫相救之势。

那地洞极深,似乎已是进入很久,在那人出现那刻,水清妍似是微微地松了一口气,手中白纱之力渐退。

白芷却是借着白纱的维系,用力一扯,一个旋身,揽腰抱住了少女。感到立时的挣扎,他凑至女子耳畔,戏谑道,“在下已经舍命陪佳人了,莫非清妍还期待你我一起摔得面目全非?”

水清妍感到身后之人胸膛间低低的震动,似是强忍笑意,鼻间全是男子醇厚的气息,一如青竹般清冽,恍然间又似兰草般优雅,那时那刻,她亦是心微动,唇轻扯,轻轻地笑了。

         

作者有话要说:谁的天荒地老?

☆、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

白芷一手揽住少女,一手灌注内力于玉笛上,借以撑在洞壁上,减缓二人下坠之力。

那白玉笛与洞壁接触之处,无数细小玉屑溅出,若非有内力维护,当早已粉身碎骨。

未料那洞竟有百丈来深,却并未有任何机关,看来那引他们至此的人似乎并无取其性命之意。

虽是颇费了一番心力,二人终是安全着地,同一瞬间,白芷放开怀中少女,水清妍旋身退开。

洞中阴暗潮湿,难辨一物。白芷似是有备地从怀中掏出一颗夜明珠,于是整个地洞皆清晰可见。

“我不会谢你……”水清妍抬首一瞬不瞬地盯着男子。彼时,她只是,她只是……她紧紧地握着臂腕间白色披帛。

那般光华之下,女子的神色一览无遗。微昂的螓首,微微泛红的雪颜,闪烁着光泽的灵动双眸,透着几分倔强,几分羞恼。

“无妨,本也是我自愿……”细致的一番擦拭,他将玉笛收回袖中,那在夜明珠映照下生动起来的眉目间不经意地就流露出了几许笑意。他绕过少女,走在前面。

留下水清妍在后面,直懊恼地咬唇。贝齿咬着下唇,于是唇色愈见娇嫩嫣红,两颊生光,水眸中波光潋滟,又岂复那个清冷的人儿?

“若非这里无人把守,我倒要以为是哪位盟主的闭关之处了。”

脚踏的是平地,入眼的是一片宽敞。后山虽是偏僻,倒也未必无人经过。又怎会无人发现?

看来要越来越热闹了呢!男子勾唇浅笑,依旧闲适如常,只是那一抹寒意蹭上那墨玉般的眸子,带起几缕莫测高深。

水清妍下意识地扶着洞壁,却换来满手湿凉,耳边更似是听到了淙淙流水声,这里莫非?

她疑惑地抬首,目视前方,却见男子亦正用手敲击着洞壁,侧耳倾听。看来,不止她一人听到了那水声。

白芷似是感觉到了她的视线,回头一笑,“清妍莫要跟丢了,否则在下可是难以与那些人交代了。”

意有所指的话语,却又显得分外熟稔,倒叫水清妍一番尴尬。于是,便见佳人轻身一动,倒是靠的极近,一点都不忌讳男女之防。白芷心下生笑,却又极其受用,嗯,有佳人在侧,幽香相伴,此番之行倒也不至无趣。

这底下的构造很奇特,似是按着某种奇门八卦布局,一眼望去,似是四通八达,各有一条暗道不知通往何处。眼稍微一眯,再睁开时却又似有千沟万壑,千门万户。一个分神,便神思错乱,眼迷心惘。水清妍暗暗聚气凝神,垂首盯着男子的每一步,步步紧随。

这一段路走下,她的神思皆处高度戒备中,而白芷亦似全神贯注于脚下,并未再有言语。

嗯,这一步应往这边踏下,突地身子似是撞到了什么物什,唔,清冽干净的味道,她一手轻揉太阳穴,抬眸疑惑地看着眼前的男子。

“清妍不懂阵法?”白芷一手托着夜明珠,神色莫名晦涩。

“嗯。”她答得万分自然。她此生唯一破的阵便是那随心阵,可是她本性万般随意,对阵术亦是浅尝辄止,达到目的则罢。

“你不怕我趁机把你困于阵中?”似乎对这份坦诚犹自不满,他追根究底。

“你走的每一步,我都有看清。”不明男子是何意思,她一脸无奈。

“即便你不懂阵法,亦当知阵中千变万化,一旦我引你误入,牵引阵动,我自可随即抽身,清妍又当如何?”男子步步紧逼。

你不知下一步,我却知生门,届时你该当如何?

“我……”水清妍此时已是万分疲惫,本揉着穴位的纤手无力垂下,她紧抿着唇,喉间干热,感觉心被吊着,一汪秋水迷蒙,竟似万分委屈。

他究竟要她承认什么?

“清妍,此生我从不做无把握之事。”那些人,若他所断无误,便该是那一族了吧。四国皇室的禁忌!

他要告诉她什么?她仰着头看他。没有了那嘴角眼梢常伴的一缕温雅笑意,便一如那九天之上的神子,矜傲而无情。无情呢,是否比那人更甚?

“呵呵,也罢……”白芷突然倾身上前,修长的手指温柔地掠起女子额前几缕鬓发,他盯着那双明眸低低道,“清妍,这次,可是你把我拉了进来……”

若万般在握,亦未免无趣,这一次……

清妍,你是我允许的意外……只是不知这意外又能令我容至几时?

那眼底的幽深难测,又岂复那个气质闲然,温雅无害的武林贵公子?

水清妍在那墨玉般的眸子注视下刹那失了神,似乎不掺杂任何杂质,纯净地像两颗墨宝石,恍然间又各色纷杂齐现,她尚未及反应,白芷已牵起了她的手,“我不能保证前路无险,但至少……”他淡淡一笑,“……你我同在……”

他不会弃她,至少此刻不会。

清湛的音色,温柔如水,从那薄唇轻轻吐出,带着一贯的优雅随意,却放佛挟来了一片清明,静静流转、包围,无由地让人依赖信服,那瞬间所有隔阂,所有防范尽消,那刹那如释重负,那雪颜随之明媚生光,直叫人难以逼视。

便如一朵白莲在无尽黑夜中静静地以一种无法言喻的姿态惊心动魄地点苞、初展、绽放,是的,惊心动魄,就那么映入满帘,刻入心魂深处。

他二人皆是极尽看淡世情之人,因此行事皆是顺心而为,意动行至,不追根溯源,但也正因此一旦起了珍视之意,原本的自然反倒有了患得患失之态,百般为难。以致此后经年,白芷一旦忆及此,便会万般思量,若这一日他逼迫的是自己呢?可是无论如何,竟无法给二人一个更好的设想。什么都尚未及开始,彼时又能确定什么呢?

“这是‘落泉阵’”,白芷淡淡解释道,“我们必须尽快走出。”

否则便会长眠于此了吧!一缕慎重浮上那清俊的容颜,倏尔又被一抹若有似无的淡笑取代。

落泉阵!相传落泉阵乃上古奇阵,是那位被誉为“神子”的千古一帝——寻风王朝的昊帝所创!那个昙花一现的王朝,那个留给后人无数遐想的王朝!那个如风神子,突然而现整顿苍生,又突然丢下偌大的王朝杳无踪影!徒留后人唏嘘叹息!

落泉,碧落黄泉候君选!唯一不变的便是夺命噬魂!

“随心阵中万般变化,你若能破之,并加以应用,想来日后便再难有阵术相难,除非……只是我亦只是耳闻,未曾遇之……”那人在提到“落泉阵”时,亦有一丝激动。

水清妍思及此,不禁苦笑,何德何能竟能劳驾世间第一奇阵相拦?

“右十步前五步,取天位”世间第一奇阵?瞬间各种应变一一现于脑海,他阖眸一番计量,半晌方开口道。

突然的声音把水清妍从回忆中惊醒,她抬首看着身侧的男子,这究竟是怎样的人呢?或明或暗,却未见丝毫迷失,似乎什么都不在乎,却又胸有成竹,一一尽握。

她心下微叹,顺着他的牵引,随即迈开步子。

二人一齐落下步伐那刻,那四面八方的小道突然清晰起来,种种幻影合成一处,前方突现一条较为宽阔的道路。

他二人走上前,只见洞壁两侧竟皆绘壁画,似是已年代久远,那壁画之相已难以分辨清楚。

突然有一种莫名的感觉浮上心头,水清妍伸手相触,那瞬间那些壁画似乎皆生动了起来,借着夜明珠之光,只见那岩壁突然慢慢掉落了一层粉末,然后那壁画变得逐渐清晰可辨。

二人相视一眼,与此同时,突闻更加明晰的流水声,恍若近在咫尺之间。

闻声间,二人转身,但见那道的尽头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渠泉水。

那清澈的水流不知从何处而下,汇到底下一处小池中,尤溅起五彩缤纷的水珠。

那水流敲击岩石,那水珠溅地,叮咚有声。

可是那刻彼此心头均有莫名的虚幻之感,恍然间不似在人间。

更惊异的便是那池中的一朵白莲,是的,唯一一朵,就那么安静地盛开在那水池中央,四周却有各似光华,纯白的花瓣,洁净的不似人间之物,那些水流直冲而下,却在那朵白莲处缓缓绕开,似是不忍相伤。

二人就那么盯着那方池水,刹那间似是透过那处清泉水帘,又或似凝聚在那朵白莲上,看到了天之涯,海之角。

似是到了洪荒尽头,那里安静地远离尘嚣。水清妍只觉恍恍惚惚地立于一片花海之中,身侧均是不知名的各色花儿,却又奇异地一片静谧和谐,没有丝毫繁华之感。耳边突然闻听女子的轻笑声,那声音恍若天籁,至纯至美,那笑声中那般满足那般幸福。那片花海中突然出现一个女子的身影,又似乎宇宙洪荒她一直在那儿,她俯身,轻轻地呵护着花儿,低喃着,倾诉着。看不清她的身形,听不清她的低语,但水清妍心中只有一片祥和。就那么远远的,又似靠的很近,她不知为何来到此间,眼前的女子又是何人,只是失怔般看着。浑然间,她听到有人在唤,“卿云”,如此低沉好听的声音,溢着满满的情意,她能够很清楚地明了那声音唤的不是她,水清妍极力想看清,便见那女子身畔不知何时出现一个清俊的身影,青衣了了,却是光华四溢。那两人静静相拥,一眼间,远了万年。几番桑田成沧海,那二人不曾老去,不曾分离。

那般美好,水清妍微微扯唇欲笑,霎那却顿感似万箭穿心,恍若烈火焚身,她紧紧地捂着胸口,蹲□,竭力地抵抗那灵魂抽离之痛。眼前之景却如白雾般慢慢淡去,慢慢散开……

“清妍,清妍……”白芷急急地唤道。若非二人之手相牵,他感觉到了她的情绪波动,她的指甲用力扣进了他的掌心,白芷此刻亦尚在幻境。

人说十指连心,她的指,还是他的指,她的心,抑或他的心?

“清妍,不可再看,那是上古幻术!”白芷欲摇醒她。

睫毛轻颤,水眸无力地睁开,连他自己都尚未察觉,那同时,他轻轻地舒了一口气。

“百年相伴,竟敌不过一朝生疑。”那最后满眼的血腥究竟所为何者?那最后飘入脑海的那么一句清清淡淡的话,怎的让她那般心痛?仿佛她的过往,她的所有皆在那一句中烟消云散,遥远地不曾存在。

水清妍微用力挣开白芷的手,喉间泛起腥甜,她席地而坐,径自调息。

胸前的玉佩再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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