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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幸,本次争锋是他之思想与儒家之道相争,只相当于两家思想而已,与上次相比有着天壤之别。是以,那湛蓝气云波动并不大,而且并无太大凶险。
看过一半以后,肖逸忽然皱起了眉头,想道“孔圣人将仁作为凡人最高的道德标准。可是,仁对于诸家之道来说,到底有何意义呢?”
经过印证之后,他发现,“仁”道虽能应用于诸道之中,但不能死搬硬套。按照孔圣人言简意赅,大道无穷的特点,“仁”道之上,还应该有一层大道理。只有悟到这一层大道理,才能将儒道真正应用到诸道之中,使得思想境界进一步提升。
然而,他感到那大道理已然到了嘴边,呼之欲出,可总是差了一点什么,抓之不住。
一边观览,一边思索,一直到了最后一幅壁画,肖逸仍未确切地悟到那一层大道理。。
第622章 胸怀()
最后一副画位于墙角处,若非专心去看,几乎无人会注意到。网8
只见壁画上,孔圣人神态谦恭,躬身而立。其对面的岩石上,坐着一位挽着髻儿、须皆白的老者,神情闲适,姿态随意,浑身透着一股自然之气。
肖逸见之,顿感讶然道“问道图。”
旁人不识此位老者,他却再熟悉不过。原来,此人竟是道家创始之祖伯阳老祖。
“世人相传,孔圣人曾向伯阳老祖问道,此事果然不假。”肖逸暗忖道,“看画像模样,当时孔圣人已然成圣,可还是谦逊地向伯阳老祖请教。最为难得的是,儒家并不以此为耻,还能将此事作为典故,记录于壁画之上,让后世传扬。此等行径,足见儒者心胸之宽广。”
“心胸?”想到心胸一词,肖逸突然一震,“胸怀,对,是胸怀!”
肖逸突然欣喜若狂,想道“孔圣人之言,表面上是在教仁义,其实在是开阔人的胸怀。唯有人的胸怀足够宽广,才能以仁待人,心怀天下,为苍生立命。”
“也唯有胸怀宽广,才能容得下容诸子百家,容得下不同之道。也唯有胸怀宽广,才能有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坚定和豪气……”肖逸不断思索,只觉得心胸在逐渐开阔,产生了一种万事通透之感。
殿内众人见其突然手足舞蹈,一脸兴奋之态,甚是怪异,不禁又将注意力全部集中过来。
肖逸完全沉醉于冥想之中,对众人情状丝毫不顾。
这时,其脑海中出现一幅绝妙的画面。好似置身于一片平川之上,眼前是一望无垠的天地,思绪在其上飞驰,畅通无阻。随着飞驰度的加快,心胸也在飞放大、开阔。
到后来,平川也在眼前消失。蓦然间,自己好似置身于一片空旷的天地之中,什么事物也没有,只剩下了自己。
目空空兮天地,心渺渺兮寰宇。
修习道家之道,到了极处,乃是“自然即我,我即自然”。而修习儒家之道,则是“我在天地中,天地在我心”。
但这并未到达极处,因为天地之中还有一个自己。心中放着天地,却未放下自己。
肖逸试图将自身也放进去,但最终现那是不可能之事,徒劳无获,只能放弃。
自己是心的主宰,心中可以放下任何事情,唯独放不下自己。
现了此点,他登时冷静下来,心道“子曰,吾日三省吾身。原来,心怀天下易,自省识己却难。若能经常自省,时刻保持清明,那么就能永远心怀天下,若是不自省,神明受阻,心中的天下便会不断缩减。”
肖逸怅然,叹道“原以为我已过了自省这一关,却想不到人生在世当时时自省,一日也不能怠慢。”
此时,肖逸心中已只剩下自省之意,不禁自问道“我心胸当真宽广吗?”
问及此事,他登时摇了摇头,自省道“莫说过往之事,刚才与学子祭酒的争辩就有失偏驳。内圣外王,内应当存有一颗圣人之仁心外应当具备王者之霸气。刚才,我与人相搏,虽用上了王者霸气,但心中暗藏复仇之心,与圣人仁心相去甚远。如此行径,怎对得起圣人之道,好生惭愧。”
回到儒家之后,他虽刻意不去想复仇之事,只想着令申家中兴,恢复以往辉煌。可是,不可否认,其内心深处始终有一丝仇恨之火在燃烧。
这里是他此生的根源,是那一场巨变改变了他的一生。他的苦难可以不在意,可是家人的不幸绝不可忍受。
也正是因为这一丝仇恨,令其奋进之意增强,这才能在无为的桎梏下,仍能连番突破浩然正气诀的三层境界,将无为无不为挥至极致,也将儒、道更进一步融合。
“只要复仇之心不除,即便突破第八层平天下,达到第九层境界,此生也将永无寸进。”此时想起当日未曾冲动地突破第八层境界,肖逸忽感到十分庆幸。
然而,就在这时,一团浩然正气突然勃而出,仿佛星光灯火,登时充盈殿内,将四壁都映成金黄之色。
刹那间,众人个个脸上都泛着金光,就好似那沐浴在金光中的诸神,神圣而绝妙。只可惜,众人的神情却与诸神相去甚远,一个个目瞪口呆,如同痴傻了一般。
“他要冲击第九层境界……”但凡对浩然正气诀第九层境界有所了解之人,登时感受到了肖逸的意图,心中更加惊骇。
浩然正气突然迸,肖逸也大感意外。应该是心境转变,与体内浩然正气产生了感应所致。
但觉体内浩然正气如浪潮般翻涌,一波强过一波,有一种冲破堤坝,打破牢笼之感。这等明显的突破征兆对他来说再熟悉不过。
“真的要突破吗?”此时他明白问题症结所在,对冲击第九层境界更加慎之又慎。
当下,先将自己从头到尾全部自省一遍,但觉心中虽然仍放不下那些仇恨,但是以当前心胸足以将其容忍,而不会做出其他过激之举。
若细究当前心境与刚才有何区别,那便是仇恨仍在心中,但是复仇之意却消失无踪。或许,他欲做之事,和先前并无改变,但是心意变了,其结果必然要有所不同。
“逝者已矣!我要做之事,为的是申家之未来,而不是因为仇恨而将申家推向绝境。”肖逸内心突然笃定,终于明白了此行的意义。
随着其心态转变,浩然正气也明显少了一分攻击之气,多了一分绵和之意。
在众位孔门弟子看来,其体内散出来的浩然正气缺少了激进之意,已非纯正的儒家浩然正气。
但是,他自己心中明白,唯有如此,才能逐步接近于儒家浩然正气诀第十层的内圣外王之境。
“圣人之心,王者之气。儒家积极入世,其实,对于大凡弟子而言,根本不缺王者之气,真正缺少的乃是圣人之心。”肖逸心有所悟道。
但想自己已然做好了一切准备,遂深吸一口气,凝神静心,竟当真准备在大成殿内,向浩然正气诀第九层境界起冲击。
第623章 打断()
“他真的要冲击第九境界!”此时,殿中众人心中皆是如此想法,“当前,儒家除了那些外出游历的耆宿之外,唯有季宏仁和南宫雁突破到了第九层境界。网8他若也到了第九层境界,岂不进入了儒家前三之列,令儒家实力大增?”
殿中安静非常,落针可闻。可是,众人脑海中却汹涌澎湃,震撼之极,谁也无法平静。
当年,季宏仁以第八层平天下之境便坐上孔门之主的位置,跻身天下高手之列。若儒家再出一位第九层境界高手,此事不仅对于儒家极为震撼,就是对于整个九州也十分轰动。
个人恩怨事小,儒家声威事大。到了此时,肖逸能否突破至第九层,已然关系到儒家实力问题。
浩然正气乃是精神之气,对人之精神要求极高。每一次境界突破,对人之精神都是一次洗礼。其间,一旦受外界影响,使得精神被分散,便可能导致浩然正气溃散,功亏一篑。
众人皆修为不俗,深知其道。是以,即便过去与申家不睦之人,也屏气静声,小心翼翼,唯恐惊扰了肖逸,否则,旁人怨将起来,谁也担当不起。
那学子祭酒漆雕筠脸上的愤恨不平之色悄然逝去,眼神中更是生出了几分期许之意。
一时间,殿内众人难得同心同德,皆希望肖逸能顺利突破至第九层境界。
但见肖逸身周的浩然正气愈浓郁,就好似披上了一件金色外衣,气势恢宏,令人由衷敬畏。
从当前情形来看,肖逸到了紧要关头,众人更是大气也不敢出,生恐弄出动响,影响了肖逸。
然而,就在这时,却听得一人笑道“表弟好雅兴,竟然在大成殿练起功来。”
众人无不大惊失色,忙循声望去。
但见门口处站着一个翩翩少年,一身盛装,极为讲究,只是其脸上总挂着一副玩世不恭之态,与其装束甚为不符,不是那自称酒中仙的季逍仙又能是谁。
“这位季大公子好生莽撞!”众人虽未明言,心中却纷纷谴责道。
之后,众人忙回过头去,查看肖逸情况。但是一看之下,无不大叫可惜。
只见肖逸身周的浩然正气已消失的无影无踪,此时正转身向门口望去。
修炼戛然而止,显然未突破至第九层境界。
修真炼道,修为越高,越需要顿悟。若把握不住机缘,很可能一生也无法突破。
修炼到然正气诀第九层境界,对于在场众人来说,皆是可望而不及之事。儒家好容易能再出一位第九层境界高手,却就此被打断,众人竟似自己修炼被打断一般,心中委实不快,摇头叹息之余,对那季逍仙颇有怨怼。
相较之下,肖逸倒显得极为平静。其神色如常,不知喜怒,只是淡淡地说道“表哥来得可真是时候啊。”
季逍仙愣了一下,忽然自责道“啊呀,都怪为兄不好,打扰了表弟修炼,还望原宥则个。下次,为兄请你吃酒。”
“机缘何其重要,请人吃酒就可相抵吗?”不待肖逸回答,那南宫逍礼已代其不平道。
然而,肖逸却异常平静,竟只是叹息一声,道“算了,事已至此,再说也是无益。”
那季逍仙哈哈一笑,道“还是表弟宽容大量。”迈步进殿而来,浑似不知自己干了多大一件蠢事。
只见其走到孔子画像前,转过身来,环视一周,问道“漆雕师叔,你可将明日之事都安排好了?”
漆雕筠愣了一下,又望望肖逸,支吾道“这……这,还不曾安排。”
季逍仙摇头道“漆雕师叔向来办事认真,今日怎地如此拖拉?”当下在最靠前的位置站定,催促道“漆雕师叔快点开始,我还与朋友有一个约会呢。”
众人闻言,无不皱起了眉头。
漆雕筠无奈之极,不禁问道“门主何时归来?”
季逍仙抿嘴摇了摇头,道“他老人家行踪不定,也不曾知会于我。或许一会就回,或许明日才回,也或许不回来,说不清楚,漆雕师叔还是自个去问去吧。”
漆雕筠为之气结,心道“我若能亲自去问,何须来问你。”但想当前之事已非自己所能裁决,遂将肖逸争抢前十六之事说出,把问题抛给了这位季大公子。
季逍仙一愣,道“竟有此事?”回头望向肖逸,竟反问漆雕筠道“就凭借我表弟平天下之修为,难道还进不了前十六?”把问题又踢了回去。
众人闻言微惊,暗道“谁说这位季大公子只知道吃喝玩乐,其心思可机敏的很呐。”
漆雕筠有苦难言,气愤道“老夫接任祭酒之位至今,前十六之位还不曾变动过。你且告诉我,应该把申家放在谁家位置上?”言下之意,要其点出让谁家退出前十六,又把问题推了过来。
众人皆望向季逍仙,看其如何应对。谁知季逍仙根本不接招,突然把手一摆,道“此刻尚有要事,不可耽误了祭祀之事。逍逸表弟,你且来我身旁,听漆雕师叔安排明日之事。之后,你尽管放心回去,漆雕师叔定能圆满解决,明日你只管来殿中祭祀便是。”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皆想道“想不到此人如此狡猾。”顿时对这位平素游手好闲、无所事事的季大公子刮目相看。
那漆雕筠心中气急,却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只气得大吐怨气,胡须横飞。
肖逸忽然饶有兴趣地望着季逍仙,眼神耐人寻味。
季逍仙愣然道“可是为兄脸上有东西吗?”说着忙伸手摸脸,模样甚是滑稽。
肖逸望了片刻,才收回目光,微笑道“既然表哥说了明天能处理好,那肖逸就听表哥安排,明天来殿中祭祀。”
顿了顿,环视众人道“今日给大家添了不少麻烦,肖逸甚感愧疚,望诸位念在肖逸初来乍到,原谅则个。”
众人见肖逸彬彬有礼,纷纷回敬道“好说,好说。”
肖逸又专程行到漆雕筠身前,深深一揖,道“小子给前辈陪个不是,望前辈大人不计小人过,莫要记小子之仇。”
漆雕筠纵有再大恩怨,也作不得,只能忍气道“无妨。”
肖逸微微一笑,道“那小子就先告辞了。”说罢,带着夏伯扬长而去。
第624章 奇怪()
“老陈,你是没见到少爷今天的风光,祭酒大人被气得吐血,却是一点脾气也发不得”
回返路上,夏伯欣喜若狂,手足舞蹈,上面的话翻来覆去不知讲了多少遍。
那陈伯也喜笑颜开,每听一遍就兴奋一遍,当真百听不厌。
肖逸则静静地坐在车上,不喜不悲,若有所思。
回到申府时,申凤儿和骆生已回到家中,此时将申家所有下人都召集一堂,正商议某事。
经过大劫之后,能留在申家的下人不是亲人胜似亲人,所以有何大事,申凤儿和骆生总会与众人商量。
一进大厅,只见众人面色沉重,显然遇到了什么难事。见肖逸带着夏、陈二人回返,便住了口,上前来迎接。
那夏伯正在兴头上,登时又将肖逸闯孔庙之事讲了一遍。众人听罢,无不大喜,阴霾顿时一扫而空。
申凤儿难得露出欣喜之色,来到肖逸面前,说道“逸儿,难为你了。”
肖逸却摇了摇头,道“姑母此话见外了。”而后问道“姑母可是遇到什么难题了?”
申凤儿点点头,郑重道“季宏仁回来了。”
简短的六个字,登时又令厅内气氛一凝。
虽然提及申家劫难之事,都会说是季家和申家恩怨。但是归根结底,是季宏仁与申霖远之间的恩怨。
按照季宏仁以往行事风格,若得知申霖远之子在世,绝不会善罢甘休。
这两个月来,季宏仁未归,无论肖逸闹到何等地步都无所谓。可是其回来之后,情形必然大变。申家面临的压力也将会倍增,毕竟肖逸还不是季宏仁之对手。
肖逸沉吟片刻,道“该来的迟早要来,我们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只要我申家是无辜的,天道昭昭,总能得一个公道。”
众人闻言,登时士气一振。
肖逸道“若是没有其他事情,我先回去修炼了。”当前,相信天道固然不错,但是提升实力才是关键。
申凤儿点头道“你只管安心修炼,其他事情由我们来办。”
肖逸“哼”了一声,正要转身离开,突然心思一动,问道“季宏仁是几时回来的?”
申凤儿道“昨天夜里就回来了。”
肖逸眉头一皱,问道“消息确切?”
申凤儿道“是孔庙内负责季宏仁起居的下人传出的消息,应该不会错。”
肖逸道“这可有些奇怪了。”
申凤儿讶然,忙问起故。
肖逸沉吟道“既然季宏仁回来了,为何不露面?即便那祭酒不知道,季逍仙也应该清楚。看季逍仙今日表现,颇有些耐人寻味。”
待夏伯将季逍仙今天表现说了一边,众人方才了然。
那骆生则气愤道“这季公子好生莽撞,竟然害得少爷无法突破到第九层境界”
申凤儿也又气又急,以当前形势,肖逸若是能够突破至第九层境界,对申家平冤有着莫大助力。
肖逸则无所谓道“到了第九层境界,突破当讲机缘。既然那时我无法突破,说明机缘未到。”
而后,道“我只是奇怪的是,以季逍仙当前修为,不可能不知道我正在突破。不论从何角度考虑,于公于私,于情于理,他都不应该冒然阻挡。”
申凤儿冰雪聪明,登时蹙眉道“难道他是故意的?”
肖逸道“当时我也以为他是有意为之,而且看其神情,应是有所暗示,所以我当时由其插科打诨,并未在意。”
申凤儿不知其心中所想,问道“你的意思是?”
肖逸道“一开始,我以为他知道一些内情,明白申家冤屈,又念在姑表情分上,有意相帮。可是,今日看来,他的态度委实令人不解。”
申凤儿道“你是说他隐瞒季宏仁行踪之事?”
肖逸点点头,没有说话,心中总感觉有一丝不对,可是说不清楚。
申凤儿道“这位季公子一向昏昏沉沉,不问政事,或许季宏仁回来他并不知情。”
肖逸却摇头道“以他今日所言所行,手法甚是娴熟,可不像是一个不问政事之人。”
申凤儿亦蹙起眉头,疑惑道“以我对这位季公子的了解,季宏仁对其管教甚严,导致父子失和,经常吵架。后来,季宏仁见其无可救药,便不再管他。于是,他就整天无所事事,寻欢作乐,成了今日这等模样。按说,他即便不帮我们,也不会去帮其父亲才是。”
肖逸却道“以我对这位表哥的了解,其内心应当十分清明,故意做出这等昏沉的姿态,亦或是当真无心政事,亦或别有用心,迷惑众人。他和季宏仁毕竟是父子,一些事情无法以常理推断。”
申凤儿闻言,登时担心道“如此说来,此人倒不可不防。过去,我竟忽略了此人。”
肖逸道“但愿是我们多虑了。”而后,出了大厅,径直去了。
待其走远,那骆生来到申凤儿身边,说道“现在告诉少爷他和亦柔之事,明日突然宣布,少爷不同意怎么办?”
申凤儿却道“此事无须骆大哥操心了。逸儿既然不问此事,那就说明他已默认了。明日绝对不会有事。”
骆生想了想,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