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扫晴娘-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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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师爷什么来路,查过没?”冷屠袖一听,*又是跟京兆尹有关,脑门上的青筋突突突地跳。
    豆芽回:“吴师爷不好赌,只去过那赌场一次,他也不会武功,与武林中人并没有往来,想来是有人指使他这么去说的。”
    “孙广志?”
    豆芽点头,“这孙大人,是皇上眼前的红人,因着皇上的妹妹荣华公主十分中意这位。”
    冷屠袖挑眉,忽然找到了什么重点。
    那夜在清道司,他撞见孙广志和张监官“苟且”,继而得知张监官是受他指使诬告他和段水遥劫走了黄花大闺女。后来,段水遥在城北救下孙广志,发现此人是段府故人。孙广志接近段水遥的目的,是为了加害段水遥?不,冷大公子以其男人敏锐的直觉,断定孙广志不是为了害段水遥,那他又是为了什么?
    他决定去翻一下京兆尹府的高墙。
    还有刀疤男教给他的第一条办法,离间法。哼,他要去告诉段水遥,是孙广志指使张监官诬告他们的!看段水遥怎么想孙广志。(刀疤男:大王,你将将那股不屑的神情,敢不敢再演示一遍?)
    孙广志还未睡下,坐在案边,刚写完一封信。察觉屋外有动静,将信送入抽屉中,屏息凝视。冷屠袖没打算偷偷摸摸潜进来,除了上回半夜摸过段水遥的房间,他从来都是正大光明行事。他一脚踹开孙广志的房门,“嘭”。
    孙大人风华依旧,如谪仙一般不食人间烟火。见冷大公子,微微一笑,“少宫主这么晚来找在下,不知所为何事?”孙广志穿了一身白衣,冷屠袖乍一眼看他,就觉得这人身材不错。细看他面容,已觉几分眼熟,实在是孙广志给他的印象太过深刻。
    “来打你。”冷大公子言简意赅,行动派。
    两人在房中第三次较量起来,冷屠袖的功夫虽在孙广志之上,但孙广志也没让冷大公子占到什么便宜,毕竟打架不是光靠身手好。冷大公子承认,若一定要比较,孙广志是个读书人,心思比他深,心眼比他多,手段比他厉害。可是世上的事情,从来没有绝对。
    冷屠袖虚晃一下,出腿直击孙大人胯下,孙广志皱眉,堪堪避过要命的一击,又发现某人已出手直朝他面门而来,那本是一拳,孙广志侧脸,不料冷屠袖临时变换手法,正好从另一面扇了一巴掌上来。
    啪!
    一声脆响。
    孙大人脑袋嗡嗡作响,有些晕,有些回不过味。
    “失手。”冷大公子本来是想变拳头抡他面颊的,奈何出手太快,孙广志这一侧脸等于是把脸凑上来让他扇,他都没来得及把五根手指拗成拳头。扇人巴掌是女人才做的事儿,冷大公子这点节操倒还不至于失守。
    “……”
    冷大公子姿势一摆,再战!
    “少宫主,你要杀便杀吧,在下武功不如你,不做无谓抗争。”孙广志半边脸瞬时就肿起来,再没打的兴致。他这样子,是料定了冷屠袖不会杀他。
    冷屠袖默默走过去,二话不说,一点不客气地,在孙广志肚子上打了两拳。
    孙广志喉结滚动:……(内血涌上喉咙又硬生生咽下去,真汉子!)
    “我不杀你,但是你告诉五大门派,圣武令在我手里。”冷大公子道出打他两拳的理由。
    “确是我传出去的消息。”
    给冷大公子找来这么大的麻烦,也是孙大人的好本事。冷大公子想赶走孙大人,孙大人又何尝不想赶走冷大公子?狭路相逢,各凭本事罢了。
    我要不还是打死这家伙吧?冷屠袖有一瞬间的犹豫,那一瞬间散发的杀气让孙广志察觉,孙广志笑容淡定,“少宫主还是想杀了在下一了百了?”
    冷屠袖抿嘴不语。
    “少宫主今夜来找在下,定不会只为了圣武令一事。”孙广志主动替冷大公子说出来,“少宫主曾答应小姐,要帮她查清段老爷被杀一事的真相。少宫主应当知道了赵成德是谁,他死了,而我当上了京兆尹,你也觉得这不是巧合。”
    正中冷大公子红心!
    冷屠袖道:“你是要为段老爷翻案,还段水遥清白?”
    孙广志从抽屉里取出一份竹简,丢给冷屠袖,冷屠袖打开一看,是那份青崖宫没有找到的,关于段老爷一案的卷宗记录。那上面几个关键人物,段澄、赵成德、吴兰娘和孙大皆已亡故,剩下最后一个名字。
    断案钦差:上官泓。

☆、025、如果男配也得了蛇精病

“上官泓?当今两大权臣之一的丞相爷?”
    冷大公子虽与朝廷无甚往来,陈国政事还是听闻一二。先帝前几年驾崩,新帝不及弱冠,根基不稳,大权都在陈国丞相上官泓和太师孟先手中。丞相和太师分庭抗争,面和心不合也是众所周知的事儿。
    孙广志神色如常,“在下今日告诉少宫主这些,不为其他,只想请少宫主知道,你是江湖人,这些官家的事儿,即便你和青崖宫有心,手也未必够得着。我家小姐的家事,还是不劳少宫主操心了。”
    冷屠袖脑门上青筋突突突地蹦跶,两只手不自觉握成了拳头。
    这人忒*欠揍,他有点忍不住。
    “还有少宫主或许想要告诉小姐,那夜你我在清道司大打出手的事儿,张监官确是我教唆的,你要告诉小姐,在下求之不得。今朝我坐在京兆尹的位子上,不为与小姐相认,段老爷的仇未报,小姐一日未恢复自由身,我便没有资格站在小姐面前。她离在下远远的,未尝不是好事。”
    他波澜不惊地识破冷大公子的诡计,叫这位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小魔头,有些不好意思。坦白说,冷屠袖今夜听了孙广志这一席话,尽管心里不爽,但到底有些佩服此人。冷屠袖佩服孙广志是条汉子,也佩服他这份不忘旧恩的心。而且孙广志所说不是不无道理,青崖宫哪怕在江湖再怎样独占鳌头,跟人家相爷到底不能硬碰硬。
    “多谢你今夜相告。”冷屠袖抱拳,真心相谢。孙广志要为段家打抱不平,那是他孙广志的事情,冷大公子不想管。反之,冷大公子想做什么,也不用他孙广志指手画脚。
    冷大公子临走,又补上一句:“这些事情,我不会告诉段水遥。”
    “我也是此意。”孙广志笑得十分好看。
    ※
    要查段老爷的案子,都扯上了当今丞相。
    冷屠袖当初猜的没错,这其中牵连甚大。
    他默默走在无人的大街上,风吹动他的衣角,吹出他隐隐约约精壮有型的身材,也吹来几片掉落的树叶,打着滚,在街上翻飞。树叶滚到他脚下,他用脚划了个弧形,再手臂一动,几片叶子整整齐齐躺在他两指之间。
    冷大公子已经得了强迫症,见不得街上有垃圾。
    当初答应段水遥要帮她,冷大公子便不会食言。他在弹指一挥间,捉住了些思路。
    孙广志的话,也不能尽信,比如他让冷屠袖告诉段水遥,曾教唆张监官的事儿,冷大公子仔细想想,深以为这叫欲擒故纵。不想认段水遥?想要让段水遥与他保持安全的距离?呵呵——孙广志分明在故意削弱自己的战斗力,好叫冷大公子放松警惕,他若真不想与段水遥相认,何必开口叫那声“小姐”?
    可惜现在段老爷案子的线索,都被孙广志那臭小子掐断,冷大公子已然没有先机。现下他想替段水遥查明真相,顺便战胜孙广志这只竹马,只能另辟蹊径。
    这条蹊径,冷大公子琢磨了一晚上,决定再修书一封给自己亲爹:
    “老父,见信如晤,加急来信因有二事。一为齐国玉玺缘何落在段家父女手上,欲知其中原委;二为当年汝挂于儿脖间之玉坠,今有一墨砚与之相配,儿不知其中始末,亦望告之。老父,儿媳妇还要否?速速回信。”
    然后冷大公子又招来豆芽:“去查查丞相和太师。”
    豆芽惊讶,“公子,这恐怕不太好办。”丞相和太师岂是谁想查就能查的,掌权之人,少不得自己的情报网和眼线,若是青崖宫去探听,又是在这京城,人家眼皮子底下,必被两只老虎有所察觉。
    “无妨,你只需收集些市井之间对他二人的传闻,找几个茶楼说书的问问,把皇上,皇上他爹娘,哦,还有那个荣华公主,都问一遍。”
    豆芽眨了眨眼睛,撸了撸脑袋上几根稀疏的毛,一溜烟不见了人影。
    ※
    次日,段水遥来扫街,冷屠袖将她拉到一旁,“我查过孙广志了。”
    段水遥对冷大公子此举有些吃惊,但又觉得在情理之中,毕竟她自己也对孙广志满腹疑问。为何他会负伤晕死街头,为何他成了京兆尹,为何他一会儿认得她一会儿又不认得她。
    “其他无甚要紧,只一件事儿,你还记得那次张监官向前任京兆尹举报说我是你的同伙,害我们入狱一事吗?”
    段水遥点点头,怎么不记得。
    “是他指使的。”
    冷大公子说完,不动声色观察段水遥的神情,他有些担心,因为心里没底,从没干过这么迂回的挑拨离间。这事儿,孙广志都让他说,他再不说那是对不起观众。可冷大公子还是暗暗生出几许羞耻感,觉得自己不够爷们。
    只见段姑娘睁大眼睛,被这个消息震惊不已,她有点难过:“跟屁虫为何要那样做……”
    “张监官被我打过,一直怀恨在心。孙广志碰巧与那小太监有些关系,这是教他如何以牙还牙罢了。”冷大公子补刀,这也算事实,那夜孙广志自己也这么说的。
    段姑娘扭了会扫帚把儿,慢慢接受这个事实。在她的记忆里,跟屁虫应该是个沉默寡欲、温润随和的人,街上小孩欺负他,他从没报复过谁,总是好脾气的忍让。而段水遥一直相信,跟屁虫是白云城里最聪明的小男孩,没有人背书能比过他。
    “冷公子。”段水遥纠着一张小脸唤冷屠袖。冷屠袖瞧她这神色,明显对孙广志十分在意,她震惊过后露出了难过、担心、迷茫……唯独没有气愤。她说,“我救他的那天晚上,他分明好好的,像从前那样喊我小姐,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满是感情。后来我再街上碰到他,他仿佛变成了另外一个人,那双眼睛冰凉冰凉,看得我都有些害怕。”
    段水遥顿了顿:“冷公子,我觉得跟屁虫或许有他自己的苦衷。”
    冷屠袖听到这结论,挺郁闷。
    段水遥那么信任孙广志,是从小积累起来的感情基础,要离间他们的关系,冷屠袖想自己是绝壁迂回不出那个理想效果。
    他从前听过一个故事,说是一个男子喜欢上一个女子,可那女子已经有了一个心仪的对象。他本想放弃,但发现那个对象很花心,并非女子的良人,于是他以自己的上乘姿色,男扮女装去勾引了那个对象,使得那个对象和女子分手,男子再恢复本来面目,以传统又不失浪漫的手段,抱得美人归。冷大公子觉得这个故事里的男主角十分了不起,为了喜欢的姑娘有所牺牲。这时候冷大公子突然想起这个故事,感到一阵力不从心。
    “又或许……”水遥的话却没有说完,“冷公子,你说跟屁虫会不会得了一种奇怪的病?开乐街上有个乞丐,就是今天认得人,明天又不认得人,有时觉得自己是有钱人,别人给他钱他还骂他们,有时候又很可怜,看见人过来就磕头求乞……”
    孙广志:=。=!小姐,您就直说,您怀疑我也得了蛇精病中的一种,人格分裂症。俗称,精分……(冷屠袖:你加个“也”字,是几个意思?!)

☆、026、她其实不笨

孙大人自是不可能得了精分。他若是听到段水遥这话,估计那张不食人间烟火的俊脸上,会变得十分黑。
    日子依旧在不声不响往前走,开乐街上依旧热闹十分,这天啊,段水遥扫街的时候,遇到个姑娘,长得很是漂亮,衣着华贵,高人一等的气质浑然天成。她走在街上,东张西望,走马观花,挺高兴的样子。
    她从北往南来,段水遥从南往北去,恰在京兆尹府处相遇。女子停在官府门前,嘴角噙着笑,有三分娇媚,七分聪慧。那站门的两个衙役,被她看得身子禁不住有些小抖,麻麻酥酥,心道:这小娘子长得真标致,也不知是何大户人家的闺女偷溜出来玩。
    确实,她这样子,叫久居京城,见惯场面的小官差,一眼便识破。
    段水遥本是默默扫过去,将将要擦身而过之际,那姑娘很自然地拦住她,开口问:“欸,我问你,京城最好吃的点心斋怎么走?”她看上去比段水遥小上一二岁,皮肤白皙,吐气幽兰,把段水遥都看呆了。
    “问你话呢!”她娇嗔,颐指气使的模样一点不让人觉得不妥,好像她生来就应该是这个样子,才对得起她超然不凡的贵气。
    水遥想了想,指向一处酒楼:“天香楼的糕点应当最好吃吧,虽我从没吃过,但每日见许多人排队去卖,我在外头光闻见香味,总能多咽下几口口水。”
    姑娘也不道谢,径自去了,段水遥提着扫帚站在后面看她走路的样子,形态极好,婀娜多姿。小时候她爹爹也心血来潮试图教过她,女孩子家应该如何走路,如何说话,可惜教了两日,段老爷自己觉得看这样的女儿十分别扭,又让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不提也罢。
    然,当她扫完一条街,准备回清道司吃午饭时,却又碰见这姑娘,她坐在京兆尹府外的石阶上,支着下巴不知在想什么。午后的太阳略毒辣,她生得好看,明丽动人,路人纷纷侧目看她,她也无知不觉。
    段水遥瞧她手上提着天香楼的食盒,便冲她打招呼:“姑娘,糕点好吃吗?”
    女子思路被打断,抬头见一张和善讨喜的小脸,也不觉得和段水遥生分,蹙眉道:“我买来是想给别人吃的,可那人不在,我就等着他回来。”
    段水遥看看女子身后的朱门,问:“你在等孙大人?”
    “是啊,他怎么这么忙,整个京城到处跑。”女子换了只手撑下巴,她虽然对段水遥突兀的打招呼并不反感,但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亲昵,目光望着远方,过了一会儿她才好像反应过来,盯着段水遥问,“你认识孙广志?”
    段水遥被她一瞅,吓了一跳,心想这姑娘的眼神突然变得有些凶悍,跟别人抢了她东西一样。段水遥立即摇头,“孙大人哪里是我这等清道奴可认识的,不过在街上见过几回。”
    “你是不是觉得他长得很好看?”
    “谪仙似的人物……”段水遥瞟了一眼蓝天。
    这姑娘已有要发火的趋势,正想数落眼前这个低贱的罪奴,段水遥的话却没说完,“我想着世上只有公主这样尊贵天骄的人,才能和他比肩吧。”
    “……算,算你识相。”
    段水遥提起扫把,向她匆匆别过。那姑娘又不让她走了,“这干等着也无聊,天香楼还送了一包小食,你不是说没吃过天香楼的东西吗,过来吃。”说罢,真从那食盒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纸包,打开来一看,是块白白的软膏,也不知是什么做成,诱人的很。
    此时,段水遥看着吃食,咽了口唾沫,她私以为此姑娘得罪不得,何况天香楼流出来的点心,能白白吃到,也真是件幸福的事儿。于是她纠结了三下便与那小姑娘坐到一处,接过白软膏轻轻咬了一口。
    有莲香,是初夏新盛放的清荷。
    “我问你,京兆尹大人每回上街,偷看他的姑娘多不多?”
    “唔……大人出门一般坐轿子和马车,街上大多数人都不认得新来的京兆尹,不知他长那么好看。”段水遥如实交代。
    “那你如何认得?!”姑娘语气又不善起来。
    “我和一个捕快关系好,他有一次指给我看的。”
    段水遥的老实相,叫小姑娘安了心。且这姑娘心里嘀咕,看她也没开窍的样子,只知道吃和干活,我做什么拿自己跟她这样的比。遂安了心,拉着段水遥不让走,打发时间。
    “姑娘,我得回去了,不然监官以为我偷懒该罚的。”
    段水遥吃到了天香楼的点心,觉得今天是特别幸运的一天。
    “哦。”
    语罢,正好有顶轿子停在官府门口,抬轿人将门帘掀开,从里面走出来的不就是谪仙似的孙大人。他面色淡然,无喜无悲,眼底藏着一丝倦意。孙广志一抬眼就看见了提着扫帚准备离开的段水遥以及坐在那儿现在马上要跳起来的某位姑娘。
    孙广志的眉头不着痕迹地拧了一下。
    “孙广志!”那姑娘直呼其名,没点避讳的样子。
    旁人看在眼里,惊在心里,京兆尹大人的名字不是谁人都能念的喂。
    那姑娘念这么顺溜,想必是关系极亲厚的人咯?
    只见她麻利地跳起来,跑过去,朝他抱怨:“你这出去一趟就是大半日,也不跟下面的人留个信去了哪儿,害我晒了半宿太阳。”她不是娇柔造作的人,就算晒了半天太阳也没做出要晕在孙大人怀里的样子。可这语气让旁人听了,又多了一层暧、昧,果然是孙大人的红颜知己寻来了!
    段水遥在她说话的时候,准备安安静静地溜走。却鬼使神差地没忍住,侧目看了一眼孙广志,恰孙广志也在看她。那眼神里,挺深沉,段水遥没能读懂里面的意思,她只朝他微微一笑,算是招呼,便真的走了,扫把拖在地上,真是走得干干净净。
    其实她也不笨,有些事情,她想得透,想得比谁都明白,只不知如何应对,故尔当了一只鸵鸟,把自己的头埋起来,便也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好了。孙广志从城北那一溜达官贵人住的房子里负伤而出,她回去以后想了一个晚上,越想越不安。而如果孙广志在京兆尹府门口与她相认而非漠视,她那不安能消去许多,可偏偏他那副判若两人的态度,太过刻意。然,段水遥除了顺着他意,离他远远的,真的不知如何做才是对的。
    从前那个总默默跟在她身后的跟屁虫,早就长大了,他走得比她远,还不肯等一等她,段水遥在心底叹了一口气,随即打了个饱嗝儿。恩,天香楼的点心真好吃!

☆、027、豆芽牌挡箭牌

经开乐街蹲点探子回报,段姑娘今天中午和京兆尹大人打了个照面。冷屠袖当时正在后院练剑,剑一抖,削掉了半棵月桂树。他脸绷紧,仔细问了经过。听闻这两人中间,还插着一个漂亮娇贵的富家小姐,冷大公子忽然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
    他让人去天香楼买了一篮糕点,想提着去清道司偷偷给段水遥,可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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