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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良精神状态完好,稍微吃了一点,便开始将话语引往今日前来谈判的正题上面,看似有意无意的说道:“这叶家也忒不是东西,听说将整个房县的船只都征调空了,弄得民怨沸腾的,不少和我相识的豪绅都对他恨之入骨!”
叶家的所作所为是针对刘远山不假,可也间接的损害了很多地方豪强的利益,这一点虽然不像徐良说的那般恨之入骨,但是怨恨肯定是有的。
刘远山不在乎这些,他心里一突,暗道:该来的还是来了,就看今日能保住几分利益了。
“恩!”他懒洋洋的应了一声,道:“确实,叶家够霸道!”
“刘公子家的桂花皂生意,听说也影响不少吧?”
徐良拿起毛巾擦了擦嘴,看似很随意,但在座的众人都知道,正题来了。
于是乎,诸人不管正在喝酒的还是吃饭的,都有些不约而同的停下手嘴,目光静静的看向依旧大快朵颐的刘远山。
“还好,他封江也无非就这两日的事情,我还能挺得住!”刘远山伸手从面前的盘子里拽下一条兔腿,一边看了看众人:“诸位吃饭喝酒,看着我干甚?”
“恐怕不止这两天吧!”徐良摸着浓密的胡茬子笑了笑,道:“你来房县的时日还是太短,不了解叶家的势力,即便是我,也不愿意和他们硬碰硬。”
“你和叶家的恩怨我也听说了一些,他们这次针对你,便不是想要三两日便息事宁人,恐怕不将你置于死地不会干休!”
“是吗?”刘远山放下手中的肉,一脸懵懂之色。
张喟看了他一眼,暗道这厮还真能装,明明什么都是知道的,却来打迷糊眼。
“错不了!”徐良反手敲了敲桌子,“所以,你遇到大麻烦了!”
说到这里,他又起身,晃晃悠悠的在大厅中踱来踱去,好似思索,口中却不停:“你这桂花皂的生意,恐怕日后便难做了,还不止,若是叶家下重手,怕是你刘家在房县一亩三分地难以生存。”
“不过。不要紧!”
徐良转过身,一边摸着胡茬子,一边温和的看向刘远山。
恐吓面前的这个少年郎不是目的,目的是让他乖乖的交出手上的利益。
“本将和叶家虽然说不上世交,但也有些情分,你的事情我帮你说和一下,回头你当面与叶家的二公子道个歉,这事便了了,可是桂花皂却不能再做了。”
“哦……”刘远山拉着长腔,起身朝徐良行礼,道:“那可真是多谢徐将军了!”
“谢自然是要谢的!”冯恪行的脸色现在微微好转,不过依然有一丝苍白,他站起来,朝刘远山点点头,道:“刘公子虽然年纪小,可却是个慧人。桂花皂惠及百姓,你刘家做不出来,不如将方子兑给将军,这样一来不但能保住家门,还可以获得一笔不菲的成利。日后做的一方富家翁,何乐而不为!”
“哈哈!”张总旗也道:“俗话说多个朋友多条路,日后小刘相公便是我老张的朋友,地方上有谁欺负于你,只要给俺说一声,替你出气那简直不是事!”
刘远山默不作声,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茶,将目光看向徐良。
徐良没有半点不好意思,摊了摊手道:“当今天下不稳,人心思利。我与叶家虽然有些交情,可打点补偿总得要有。”
“俗话说无利不起早!”杨总旗脸色嘿嘿的,有些不好意思,看着刘远山的目光也有些闪躲,机械的说道:“我等并非贪图小相公你家财物,可保境安民,说的容易做起来却又麻烦得很,如今国库吃紧,辽兵军饷尚不能按月发放,更何况咱们这些地方卫所。”
“是啊!”张总旗接过话茬:“兄弟们的军饷足足欠了三年了,平时征缴用度无算,但这一笔开销,每个月就不小千两纹银。前段时间剿了桐山的土匪,百姓得到了好处可以安居乐业,可咱们这些大头兵却依然和西北风。”
哼!
刘远山心中冷哼了一下,心道:朝廷不发饷倒是真的,可地方卫所哪一个不肥的流油,虽不能如官府那样盘剥百姓,但是随便找个由头剿匪或者扮成土匪威胁富户,哪里有缺钱的道理?
你们这么来来去去的,不就是为了要霸占老子的方子么?
若是想要抽些许头子,我会答应,可这么一竿子将事情做绝了,老子偏不干!
“将军的意思,是要我刘家的方子了?”
“不错!”徐良嘿笑道:“咱们也不白要,除去叶家说情这一节,另给你白银一千两,可总要等我做出桂花皂见了利润以后才能兑现!”
“那恐怕,要让徐将军您失望了!”刘远山深吸一口气,喝了一口茶。
“你不给?”徐良目光悠忽变冷。
“不给!”刘远山斩钉截铁。
倒不是他贪恋些许利润,而是从今天的这场面来看,徐良的名字中虽然有个良,却绝非良善之辈。
给他方子?
呵呵,别说事后他不会把一千两的银子兑现,他也根本不会朝叶家去说情,到时候放在在了他的手上,他想怎么干全然无所顾忌的,说不定还会暗地里帮着叶家踩自己两脚。
想要让这货帮忙,只能拉他到一条战船之上,将这货的利益和自己的利益捆绑在一起,方是解开当前局势的唯一办法。
“呵呵,在我一亩三分地儿里,那可由不得你!”徐良哈哈一笑,看着刘远山的目光中充满了戏谑之色,“兄弟们,出来吧!”
“刺啦”
“刺啦”
两声裂帛之音!
然后,大厅两边的幔子被扯断,幔子后面的伏兵凸显而出。
每边都有二十多人,两人一把火铳,一人瞄准一人拿着火折子,火折子便放在火绳附近,可以随时点燃。
统共二十把火铳,黑洞洞的枪口同时对着刘远山的主位方向。
“怎么说?”刘远山抬头,脸色平静的让徐良有种上前抽他两下的冲动。
第38章 反震慑…协议达成()
“徐某人是个粗人!”看着自家士兵手中的神器,徐良眼中微笑露出来,看着刘远山道:“不懂得那么多弯弯道道,但是却认识一个道理,那就是谁的拳头大,谁说了算!”
“如今,你在我帐下,便是我徐良刀俎上的鱼肉,怎么样,还是刚刚的条件,将桂花皂的方子给我,我替你去叶家说情,另付你一千两银子作为买方之资。”徐良长身站起来,轻轻拍了拍手,“当然了,从此之后,你刘家也不能再做桂花皂!”
好霸道!
我为刀俎人为鱼肉,这种感觉真好!
徐良深吸一口气,看着百无一漏的计策,又看看被困在椅子上一动不敢动的刘远山,心里莫名其妙的兴奋。
桂花皂的方子,终于是老子的了。
嘿嘿,从今往后,老子也可以日进斗金,哦不,老子的实力和权利都远在这小娃子之上,又有这么多兵士帮助,肯定能够更赚钱。
“我同意!”
出乎意料,刘远山缓缓的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口中答应了徐良的要求。
看来,这小子是被我吓坏了。
“你同意了?”徐良都有点不敢相信,因为他除了这个下马威之外,还准备了一套稍微妥协的方案。
“同意了!”刘远山苦笑着摊了摊手,道:“比起钱财来,命更重要,不是么?不过……”
“不过什么?”徐良怕他反复,道:“你放心,我答应你的事情,会给你办好。”
“那都是小事!”刘远山伸出手指指了指坐在最下首的张喟道:“我同意是同意了,可是我兄弟同不同意,你要问问他。”
“他?”
徐良转过身子,第一次认真的看了一下张喟。
长相倒是不错,可惜也是个文弱书生,成不了大事。
这是徐良给张喟的评价。
然而,还没等他将心中的轻蔑收走,张喟动了,他缓缓的伸出双手,眼中精光暴露,手上稍微一用力,空气中顿时弥散出一道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起!”张喟大喝一声。
然后,在数十人惊诧的目光中,出现了一副他们永生都难以忘记的记忆。
“咔咔咔咔咔……”
金属交击之音轻轻地却又急促的传过来,然后,徐良的目光从张喟的身上转移到自己腰中的宝剑上,因为他发现那声音来自于自己的剑鸣!
不!
房间内所有的人,腰间的武器,无论是宝剑还是长刀,都开始“嘟嘟嘟”的鸣叫,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呼唤它们一样。
“铮……”的一声清鸣,徐良腰间的宝剑突然不受控制的飞窜而出,突兀的滞空悬浮,不偏不倚的悬在他头顶以上三尺的距离。
“铮……”
“铮……铮……”
“铮铮……”
……
一个呼吸不到的时间,所有人腰中的武器都飞天而起,悬置于空,每把武器下都正对着它们原来的主人。
“这……”杨总旗看着自己头顶之上的一把大锤子,心惊胆战。
别人的刀和剑落下来也不一定致命,自己的这把锤子若是从半空中落下来的话,基本上头要开花了。
但是,更为恐怖的是,这个白衣书生到底是什么人?怎么能够使用神仙法术?
“这……”
徐良眼中火光明灭,最终拍了一下桌子。
“碎……”
张喟再次大喝一声,双手一挥,十来把在空中悬浮着的武器突然快速朝中间移动,然后重重的撞击在了一起。
咔擦咔擦!
声音不绝,几个呼吸之后桌子正中间的位置便落下了一堆废铁。
好厉害!
徐良倒抽了一口冷气,随意能把刀剑毁坏,如果那些刀剑换成人脑袋的话,就不得了了,怪不得怪不得,怪不得这刘远山看上去有恃无恐又在房县如此嚣张,原来是有这个助力啊。
“开枪!”刘远山淡然的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满不在乎的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道:“或许我真的没有命出的了这个门,可是我敢保证,你们所有人都会跟我殉葬。”
“大家一拍两散,还作什么生意,同归于尽好了!”
刘远山拍拍手,看向徐良。
徐良的脸色黑的像锅底一样,眼神有些畏畏缩缩,看着张喟的时候目光非常的崇敬。那些旁边的士兵暂时也将目光移到他的身上。
“唉……”徐良叹了一口气,继而又哈哈大笑,道:“开个玩笑而已,刘公子果然好胆量,够英雄!你们,都退了吧!”
持枪的人不约而同的将枪口放下来,然后陆续的退出房间。
刘远山松了一大口气。
刚刚万一哪个不长眼的士兵一不小心点燃了火绳,自己可真是要交代了。
尼玛!
这不好玩!
“张公子,请上座!”徐良看向张喟的目光已然不同,对他客气的很。
张喟摇摇头,说道:“没关系,坐哪儿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还要谈交易,不用管我!”
“方子的事情就不必再谈了!”刘远山坐回原位一挥手,道:“我这桂花皂不是给你方子你就能做出来的,这样,我和徐将军也算是不打不相识。”
“我们刘家有一二三四四级代理商,其中最优的是一级,从我这里五文钱能拿到货,售卖出去就是十文,可获得一半的毛利润。徐将军肯帮忙替我清除叶家之患,我自然也不是那忘恩负义之徒,日后便在一级代理商的基础上再减一分,算你四文钱一块。”
“刘某人今日所说,并无半点虚言,句句皆是实话,也是我的底线。若是徐将军您答应,我可以保证每个月供给三十万块的份量与你,这么算起来,每年也有二万两银子的毛利润。”
刘家很早之前就能确保一天一万块了,以如今的产量,分出一万块给金山卫出售,完全不费吹灰之力。
“若是一年能有两万两毛利润,倒还可以!”徐良笑了笑,每想到这东西的利润竟然这么大,两万两,已经到了他的接受范围。
“好,既然徐大将军您同意,咱们就谈谈其他的事项!”
白白做好人,这种事情他刘远山是不会做的,既然答应给这货好处,那他多少得给自己出点力。
最起码一点,有权利就有义务,钱砸了出去不能连个响声都听不到吧?
第39章 破局()
“还有其他事项?”徐良皱着眉头问道。
“当然,咱们约法三章,先小人后君子!”刘远山稍一思索,将之前已经想好的几点约定说了出来:“这样,咱们才能理清各自的责任。”
“第一,所有给你卫所的桂花皂,和其他行脚商人的一样,除了第一次之外概不赊欠。也就是说,想要做我刘家的生意,就必须时刻准备好现银!”
“这……”徐良有点犹豫了。
按照他原本的做事风格,不但要赊欠,还不想还账。
“额!”刘远山摆摆手道:“这个第一次嘛,我私人卖给你徐大将军一个情面,可以赊欠一次,不过第二次进货的时候,就必须要将第一次的货款还清,还要带着第二次的货款过来,要不然,咱们的合作就到此为止了!”
“好,那本将多谢刘公子!”
徐良满口答应。
他其实刚刚也算了一笔账,如果真的能四文钱一块从刘家进货,卖出去就是十文钱,第一次进货的时候不用给钱,第二次进货的话用第一次盈利足够填坑了。那么从第二次开始,纯利润就会滚滚而来了。
“俗话说无利不起早,我刘家让利于你,你卫所要保证我刘家货物的安全,离开房县之前的所有安保工作,都有你们负责!”
“这个!”徐良表示他没有听太明白。
“这个好理解,就是往后房县地界上出现劫我货物的鸡鸣狗盗之辈,你们负责肃清,这本就是你们卫所的职责所在。当然了,也包括我所有代理商的安全,范围便是房县!”
“也没问题!”徐良满口答应。
从他上任以来在房县这十几年里,除了上次的桐山土匪事件之外,还真的从来没发生过大规模的土匪扰民事件。
“这其中,也包括那些没事找事的刁民!”刘远山重申了一下。
这次徐良不干了。
“这就有点强人所难了!”徐良摊了摊手,明确的表示他只负责土匪和山贼,不负责刁民的事情,刁民一般情况下应该有县里来负责。
刘远山口中的刁民指的主要是叶家人,徐良也不傻,自然知道他说的是谁。这次叶家用船封了江面他可以驱散,但是下次叶家找刘家的麻烦刘家想要将他强行拖下水的话,那他就不能答应了。
“那好吧!”刘远山也不强求,道:“这次叶家封江的事情……”
“这个你放心,本将已经安排好了,只要咱们合作,这江面我也是要用的,自然不能由着他们叶家在马栏河封了河面。”
“好!最后一点!”刘远山道:“我供给你的桂花皂,会统一放在码头,码头之后的装船运输和贩卖都是你自家事。”
“这个自然!”徐良手中有的是人,并不怕人力资源缺失。
“你们还要出一个专门的人负责这趟生意,和我刘家的下人对接,这样一来免得麻烦!”
“好!”徐良的目光在下面张总旗和杨总旗两个人身上扫来扫去,最终锁定杨畅,道:“杨总旗,这件事就交给你了,所里可以分给你三十个弟兄。”
“不够!”杨总旗还没说话,刘远山便开口了:“三十个人装船还差不多,若是贩卖的话,我恐怕徐大将军很难完成每个月销售三十万块的量,依小子看,最少也要三百人!”
噗……
徐良差点一口水喷出来。
玩呢,三百人?
老子卫所中一共也不到五百人,你特么一开口要三百,还真是敢要。
“不行,太多了!”徐良摆着手拒绝,“若是平时,能调拨两百出来,军情紧急的时候恐怕都要归队!”
“那好吧,这是将军家事!”
……
谈判结束,合作达成。
刘远山骑着马往回走,脸上既没有沮丧,也没有兴奋。
张喟疑惑的问道:“一下子损失了这么多,没见你失望啊。”
“损失?”刘远山冷哼:“不,只要能重开叶家的布局,咱们就算赚到了。何来损失?”
“可是那钱!”张喟都替他心疼:“每年两万两银子啊!”
“呵呵!”刘远山大笑,挥手在马屁股上狠狠地抽了一鞭子,马匹撒腿跑去。
两万两银子而已,算什么!
况且,最重要的是,这些银子目前给他徐良赚走了又何妨,这家伙老家就是房县的,他能将银子带走么?
不能!
既然不能,既然还在房县,那还怕个鸟。
不久得将来,这房县的一草一木,都是我的!
当然了,这话即便对张喟也不能明说。
……
当日下午三点多钟的时间,金山卫中突然放出了两艘苍山船和四五艘小船,有一众兵士操持,也不用挂帆,就这么顺流而下,朝房县所在的方向行驶过去。
半个多时辰的光景,几艘看起来无足轻重的小船便晃晃悠悠的行驶到了江面转角之处,在距离叶家封江处约莫一里的地方停了下来。
然后,喊话!
叶家。
一名看上去四五十岁的管家急匆匆的跑到叶家家主叶翔的书房,说道:“老爷,有关刘家的,急事禀报。”
“进来!”书房中传来一声颇为威严的声音。
门吱呀一声被打开,然后老仆进入其中。
“老爷,刚刚小的们来报,说是徐良的船出动了,要在马栏河上演兵,让咱们封江的船让开道路。”
“嗯……”叶翔眉头一皱,突的从椅子上长身而起,道:“金山卫?徐良?这刘家什么时候攀上他徐良了?”
“老爷,这个小的也不知道,回头我会让下人们仔细查探。不过现在?”老仆看了一眼叶翔。
叶翔摇摇头,道:“让开吧,让他通过。我本没想着能一举将刘家灭了!”
徐良的船不同于一般的船,他的是官船,是战船。若是真用演兵的名头来威胁自己,还真的给他让路,不然被随便扣个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