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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告退。
“好,就这么定了!”
刘远山没有别的办法,只能送他离开。
冯恪行走后,张喟问道:“你就这么答应了,收下他的刀?”
刘远山冷冷一笑,道:“现在局势不让人,我又有什么办法?不过,这刀是双刃的,能破开咱们目前的局势不假,但它要割我多少肉饮我几许血,就要看明天了。”
从刚刚冯恪行的态度来看,明天去金山卫一叙,无非就是两个字:谈判!
“这些老家伙,一个个比猴子还要精明,将谈判地点设在他们金山卫,咱们基本上就没了反抗的资本,只能任由他拿着刀子割肉!”
“那也不一定!”张喟道:“明天你去的时候,带我一块,咱们两个过去,即便他要半斤,咱们也能讨回来八两!”
刘远山看了看张喟,这货虽然碰到北海昆仑那些弟子不靠谱,但是在大明朝的小老百姓中间打架,还真是专家加祖师级别的,于万军从中又如何,也未必吃得了亏。
“好,就这么定了!”刘远山算是吃了一颗定心丸。
……
第二天的时候,将所有在房县的团兵都喊到院子里来,嘱咐他们照看好院落的自己人,没有特殊情况下坚决不能外出。
“特别是你,刘大!”刘远山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和二郎都不在,你要担负起教导他们的任务,平日里的家居所用派专人采买,团兵的日常训练不能耽搁。”
“是!”
“那行,我们走!”
刘远山和张喟每人骑了一匹马出门,在城西约定的地方果然看到了冯恪行。
看到张喟一起随行,冯恪行微微意外,不过也没有太过在意,毕竟到了金山卫就算是进了徐良的饭碗中,一个人和两个人真的没有太大的区别。
“走吧,金山卫就在不远处!”冯恪行指了指西方的大山。
三人骑行而去!
金山卫,确实距离房县不太远,坐落在房县和靠山镇之间,靠近马栏河的北岸,建筑在一处靠山靠水的地方,易守难攻。
一路走过,路边的草木都有些凋零之意,秋风送来颇感凉爽,一个夏天积淀的暑期几乎被吹了个干净。
马栏河秋水明净无波,上面几乎没有一片帆船,河水两岸的树木高大参天,上面的叶子也开始由翠绿变得发黄,早晨的阳光从东方出来有些迷人眼睛,地上的蒿草湿漉漉的带着水汽,马匹刚刚走了一段便湿了身子。
那不是汗水,是初秋早晨的重露。
三人三骑,轻松的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的光景,便见一处黑色的城池横亘眼前,城池不是很大,依山傍水,正对着刘远山的东门上还架设着一门火炮。
刘远山的目光没有被那火炮吸引,而是落在了城南门的马栏河水面上,那里,就在靠近城门的地方,停靠着两艘大船和三艘小船。
大船只是在大明朝来说,在后世看起来依然是小船。
“呵呵!”冯恪行微微一笑,看着刘远山道:“这是金山卫的战船,叶家纵然本事通天,也不可能将卫所的船只一并收走,所有,这马栏河上还是有船的。”
“怪不得!”刘远山的眼睛微微一眯:若是将这几艘战船往河面上一放,所过所行之处哪里有人胆敢拦路,即便是叶家,也得乖乖的让出河道来。
“走吧,徐大人肯定在里面等候多时了,咱们也赶紧进去吧!”冯恪行对二人说了一句,一拍马屁股走在了前头。
刘远山和张喟二人随后。
看着黑黝黝的城头和那些站岗的士兵,以及城门口那门长着黑洞洞大嘴的红衣大炮,刘远山不禁菊花一紧,有种羊入虎口的感觉。
第35章 下马威()
金山卫,明朝中期以前是个卫所,后期之后逐渐沦落为百户所,如今坐镇在这里的是个秩比正七品的把总,又称百总,便是这徐良。
按照明朝军队的建制,一个把总下面能有三五百人,把总之下又分为总旗、小旗等,到了小旗,就是大明编制中最基本的单位了。
“冯大人来了!”
金山卫西门,一个身材粗大,穿着半身铠甲的军人从门口骑着马出来,看到冯恪行后没有下马,仅仅只是拱手而已。
“张大人,别来无恙!”冯恪行拱手回礼,道:“我应徐将军的命令,带了两个人过来,有些事情要和徐将军谈!”
“好啊,冯大人来了,自然畅通无阻!”那张大人一挥手:“兄弟们,打开城门,让冯大人进去!”
“是!”后面的人将城门“吱呀”打开,一条通道便摆在了面前。
冯恪行指着张大人对刘远山和张喟说道:“这位是张总旗张大人,是徐将军的爱将!”
“哈哈!”张总旗是粗人,听到冯恪行的话以后哈哈大笑,道:“哪里哪里,都是为国效力而已,不知这二位是?”
“这是房县来的刘公子!”冯恪行一口带过,带着刘远山和张喟朝卫所中走去。
一路走来,冯恪行顺便给刘远山介绍起来这金山卫的情况。
据他所说,这金山卫除了徐良这个百户之外,还有两个总旗,一个是刚刚见过的张总旗,还有一个是杨总旗。按照大明朝的制度,总旗不是官,不入流,但是在军中权利颇大,每个总旗下面辖制五个小旗,也就是说这金山卫统共有十个小旗。
说话间,后面的张总旗一路跑过来,将刘远山三人的马拦下,道:“军中不给骑马,还请三位步行!”
三人将马交给下面的小兵,张总旗自己也将马拴在了旁边,跟着刘远山面前,道:“你们对咱们这里也不熟悉,还是我带你们去找徐将军吧!”
徐个屁的将军!
刘远山心里暗自腹诽:一个小小的百户,也让人家喊他将军,这世界真是太疯狂了!
可是疯狂的还在后面呢!
比如,刘远山三人被带到一处颇为敞亮的军事大厅之后,徐良竟然久久不露面,甚至连个声音都没有。
一直等了差不多一个时辰之后,才有小兵过来通报,说徐将军今日有要事要办,现在正在沐浴更衣!
我沐你大爷!
刘远山心里暗骂,脸上却笑着道:“也好,反正左右无事,时辰尚早,等一等也是应该的。”
又等了半个时辰,几乎接近中午了,那之前过来通报的小兵又过来,道:“徐将军让诸位再等一等,他去校场有要事要办!”
这是熬鹰呢,故意给老子下马威以争取更大的利益,你奶奶的!
刘远山虽然气愤,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也没有办法。
又过了半个小时,那小兵第三次跑过来,就连他自己都有些不耐烦了,看着刘远山三人道:“三位客人,徐将军喊三位去校场,一同前去观礼!”
刘远山终于松了一口气,暗道这终于能见这个徐大老板的面了,不容易啊。
三人跟着那小兵左右转了几个方向,来到一处面积巨大的校场之上,校场呈长方形,中间靠后是个观礼台,两头是校场,兵器架子上面挂满了武器,而和观礼台正对的地方则是一处行刑台。
刘远山目光散开大致看了一眼。
观礼台最上一层中间坐着的是个身穿铠甲的四十来岁的中年人,长相颇为魁梧,朝三人这边看了一眼,然后点点头。
观礼台对面的行刑台上,一溜竖着六个绞架,其中正中间三个上面捆着三个彪形大汉,个个都是赤裸着上身,露出虬结的肌肉,皮肤上面鞭痕累累,血迹斑斑。
“三位,这边请!”
小兵将刘远山三人安置在了观礼台的下面坐下,然后便凑在旁边,似乎按照他上司的安排,喋喋不休的开始解释起来。
“看到了么?”
小兵的手指着观礼台上的三个人,说道:“这三个,都是桐山土匪,他们杀人越货无恶不作,当初刘公子也深受其害,幸好我家将军出马,将这三个匪首生擒,今日便要将他们就地正法!”
噗!
如果刘远山此时此刻手中有一杯水的话,他肯定都已经笑喷了!
土匪?
还尼玛桐山土匪?
想多了吧!
桐山土匪就在金山卫不错,可惜,不是台上的那三个!
“为祸乡里,杀人越货无恶不作,今日本将军替天行道,送你们归西!”上面徐良的声音传来,颇为铿锵,“行刑!”
“是,将军!”
下面三个小兵朝观礼台行了个军礼,然后整齐的走出去到武器架旁边,每人手中拿着一支沉甸甸的三眼火铳走到行刑台。
“行刑!”
台下一个站立的小兵用力高喊一句。
“行刑!”
“行刑!”
“行刑!”
……
声音一个比一个高,最终传到观礼台,徐良从椅子上站起来,拿起桌子上的令签往前一丢,像极了古代社会的官老爷:“午时三刻已到,行刑!”
三个火枪手跑到行刑台上,手中的火铳各自对准一个被绞架吊着的土匪,然后,有另外一个士兵拿着火折子上去。
然后,火折子被打开,点燃了第一个火铳的火绳!
“滋滋滋!”
火绳燃烧,几秒钟之后,“砰”的一声,火药烟幕突显,然后,前面那被吊着的大汉身上顿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弹孔,像是被筛子过了一样。
奇怪的是,这人被火枪打了一下,可是并没有任何动静。
刘远山的目光微微一眯,别人不知道,他确实很清楚,这种情况下,应该只有一种可能,那便是这个被吊着的人早就死了,只是个尸体而已。
这特么专门给老子下马威呢!
接下来,另外两个“土匪”也是一样,身体被一枪崩成了筛子,可却没有任何反应,也没有流血。
“呵呵!”礼台上的徐良站起来,道:“好了,匪首伏法,往后咱们这边就会太平了,刘公子远道而来,请先赴宴!”
第36章 下马威二()
徐良的下马威使完,看看无动于衷的刘远山,哈哈一笑从观礼台上走下来,然后邀请刘远山道:“走,今日有事怠慢了客人,我着人准备了酒菜,咱们不醉不归!”
说完,拉起刘远山的手,手上劲道颇大!
刘远山自然不怕他区区下马威,有张喟在身边,抵得上十把火铳也不止。
从徐良手中抽出自己的手,刘远山躬身行礼,道:“初次见徐大将军,果然如外间传说英武不凡,将军驻扎金山卫,真是房县百姓之幸啊!”
“刘公子过奖啦,走,用餐!”
几人便跟着徐良来到另一处颇为考究的大厅之中。
大厅中南北向放着一个餐桌,两边的檩条上各垂下一个长长的红色布幔,将东西隔出来两个暗间。
刘远山仔仔细细的看了一眼整个大厅的布局,暗道:这货不会学三国演义中的做法,在布幔后面藏了刀斧手吧。
“刘公子请上座!”徐良哈哈一笑,不容刘远山拒绝,便一手拉着他推到整个桌子的首座上,弄得刘远山一阵惊慌。
“小子何德何能,敢坐上座,还是徐大将军来吧!”刘远山从桌位上站起来,想要将这位子让给徐良,哪知道徐良大手伸过来,稍一使劲便将他按在了椅子上,重新一屁股坐了回去。
“来到我的地盘就要听我的,我让你上座你便要上座,否则就是不给我徐良面子!”徐良脸色有些不悦,看着刘远山一顿教训,然后又朝外面喊道:“各位都坐吧。”
“上菜!”
其余的人陆续做了下来,张喟本来想着和刘远山做的近一些方便保护,没想到这徐良胡乱安排座位,这让他有些始料未及,可不管怎么说,既然在一个屋檐下,那影响便也不大。
刘远山端坐在首座上,眼睛将今日参加宴会的所有人都扫视了一遍,除了张喟和徐良之外,还有冯恪行、张总旗和一个约莫四十来岁的精瘦白皙汉子。
“我来介绍一下!”冯恪行作为中间人,两边的人都是认识的,就点着名字将所有人稍微做了介绍,从介绍中刘远山得知,那精瘦白皙的汉子便是另一个总旗杨总旗,名字叫做杨畅。
不多时,各色菜肴上齐,有荤有素看上去卖相还不错。
“好,今日初次见面,咱们军中也有规矩,酒就不多喝了,每人一杯喝完了事!”徐良一挥手,然后一名小兵便抱着几个酒坛子过来,同时将一种专门喝酒的大酒杯拿过来放在各人面前。
我去你大爷!
刘远山看到那杯子的时候,果断的在心里问候了一下徐良的祖宗十八代,这尼玛还一杯了事,这一杯……
尼玛!
这杯子在古代叫做觥,觥筹交错的觥,看上去是金属制作,样子好像一种怪兽的兽头,若是倒满一杯的话,至少有二斤!
即便大明朝的酒度数略低,那也不是刘远山这个毛还没长齐的少年郎能够应付的。
“怎样?”徐良笑着问道。
刘远山记得,上辈子共和国严惩贪腐的时候,国家机关都有规定,不许骄奢淫逸,招待餐也有特别的限制。于是,地方官为了迎合上级口味,口中说着“咱们吃个便饭,也不多,就一个菜!”结果菜上来一看,我去,满满一桌子如山般的大闸蟹!
“好,没问题!”刘远山丝毫不露怯,倒是给徐良惊了一下。他话语一翻,又道:“徐大将军盛情本就不该推却,可是我在这里要先向大将军告个罪,小子喝酒一向是酒过倒头便睡,有时三五日也不见得能醒来,若是酒后出了丑,还请将军莫怪!”
“额!”
这下子徐良便有些应对不及了!
按照他的设想,这刘远山只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少年郎,平时里不可能喝多少酒,自己拿出这个大杯子吓他一下,定然惊慌失措立即跪地求饶。
可这少年是怎么回事,难道他的脑袋是个榆木疙瘩,就不知道推辞一下,上来就接招。还是说,这少年却有过人的酒量。
徐良倒不担心刘远山的身体,可今日相聚的目的是谈合作,万一这少年郎一醉三五天,算怎么回事?
“呵呵!”徐良摸了摸胡子,转头一笑看着书生打扮的张喟,道:“徐某人从不强人喝酒,酒量有大小,若是刘公子确不善饮,便由这位公子代劳也无妨。”
你不喝可以,但是你们两个人两杯酒,总的给老子喝完。
徐良要谈判的对象是刘远山,其他人即便醉成狗或者是喝死,也不管他的事。
“行吧!”
刘远山都没想到,张喟就这么痛快的答应了,伸手将自己面前的大杯子端起来,果断来了个长鲸吸川,一口气咕噜咕噜几下,便将一觥酒喝光。
在几人惊诧的目光中,他长身而起,伸手拿过来刘远山面前的杯子,再次如法炮制,一分钟不到的时间,两觥酒下肚。
“哈……”
张喟酣畅淋漓的吐出一口气,将手中的大铜杯“哐啷”下丢在桌面上,闭眼睁开,一副享受到极致意犹未尽的模样。
“好酒!”
“壮士啊!”徐良呵呵的干笑了两下,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按照他的本意,这次约刘远山来就是为了借助天时地利威逼恐吓,让这小子自动放弃手中的利益和他徐良合作,之前的火铳行刑是第一个下马威,可看刘远山的模样徐良知道这下马威的效果并不如何。
而现在,每人二斤酒则是他已经预备好了的第二个下马威。
如今看起来,两个下马威似乎都没有起到什么太好的作用。
那只有,启动第三个也是最具杀伤力的一个下马威了。
徐良心中一边思索,一边端起面前的酒杯,看着冯恪行、杨畅和张总旗道:“这位张壮士已经喝完了,咱们也不能落人于后,干了吧!”
“干了!”杨畅和张总旗二人是酒场常客,一口气喝二斤对于他们来说有点难度但是可以克服,可冯恪行便不行了。
不是他酒量不行,既然敢上了这个桌子,那至少也是二斤的量,关键是他不善于喝快酒,一口一口的磨,他能干三斤,若是一口气喝,那就歇逼了。
“好吧,干!”明知山有虎,也要向虎山行!不是因为巨大的利益,而是形势所逼。冯恪行苦笑着端起大杯子,闭着眼开始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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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亮刀子…各不相让()
“好!”
徐良首先喝完,拍了拍手。
然后杨总旗和张总旗也很利索的将杯中的酒全部喝掉,只有那冯恪行,喝掉了一杯之后,脸色已经变得苍白蜡黄,看着像有些病入膏肓的样子。
“诸位,失礼!”
冯恪行面前朝众人抱了抱拳头,突然转身朝大厅外面狂窜,用了是个呼吸的时间来到屋外,然后“哇”的一下将刚刚入肚子的酒水全部吐了出来。
“哗啦……”肮脏之物泄了一地!
“啪啪啪……”在冯恪行洗漱落座之后,徐良拍了拍手,筵席开始正式上菜,那些摆在桌子上的饭菜不算,又有人从门外进来,专门用小托板给每个客人面前送上一顿丰盛的野味大餐。
大厅中的桌子南北向,坐在首座的刘远山坐北朝南,和坐在其他位子上的人距离颇远,下面的一簇人几乎坐在一起,就他的位置周围前后左右都没有人,显得颇为突兀。
“这是兄弟们闲暇之时上山打的野味,几位贵客品尝一下!”徐良摸了摸浓密的胡须,一脸粗狂的指了指饭菜。
“多谢!”
刘远山拱手,然后拿起筷子开吃。
没有辣椒,味道即便再鲜也有些不合他的口味,可现在能要求徐良什么呢?刘远山索然无味的吃,还要吃出津津有味的表情,这可真是难装啊。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酒桌上的气氛虽然没有起来,可也不像刚刚的时候那么沉闷,众人的话也就多了起来,特别是张总旗,哈哈大笑声音甚大,也不知道是不是喝多了的缘故。
徐良精神状态完好,稍微吃了一点,便开始将话语引往今日前来谈判的正题上面,看似有意无意的说道:“这叶家也忒不是东西,听说将整个房县的船只都征调空了,弄得民怨沸腾的,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