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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本来不必亲自动手。”明月淡淡地说道。
“我听说许多将吏下了斩令后,便坐在营帐内,等外面事情完了,才出去看一眼。”
赵括却有另一番见解:“不然,父亲曾告诉我,如果为将者要取人性命,至少应该注视罪卒的眼睛,聆听他的临终之言。如此,才能体会人命之重,为将者,绝不能逃避赏罚责任,亦不可以杀戮为乐……”
他给明月讲起了一件往事。
“那天在紫山上,我说起父亲生平最得意的阏与之战,但却有一件事故意漏过没说,现在也不用避讳了。”
“当时,父亲为了迷惑秦将,帅赵军离开邯郸三十里,便下令安营扎寨,不再前进,并令军中曰:’有以军事谏者死。‘当时秦军驻扎在武安城以西,击鼓呐喊进攻城邑,武安的屋瓦全给呐喊声震动。父亲麾下有一个军侯焦虑不已,建议父亲急救武安,父亲不由分说,立斩之!随后坚壁,留二十八日不行,从而让秦军放松警惕,这才有了后来急行三百里奔袭阏与的奇兵……”
“那个军侯用意是好的,甚至是一心为赵国着想的,换了往常,父亲会耐心倾听他的意见。可那时,却不顾他分辩,立刻斩了他!”
“那时候,我还不能理解,觉得这是父亲此役的一个污点,可直到如此,才真切体会父亲为何要这么做。”
“不错。”
明月颔首:“马服君为了迷惑秦将,为了赢得胜利,杀了本意虽好,却触犯临时军令的军侯,军情如火,容不得他有丝毫怜悯。今日吾等孤悬域外,齐人态度莫测,为了安定军心,那对父子虽然有自己的隐衷,却依然得死。”
“杀一人而使三军震,则杀之!一切,都是为了更好统御军队,不然这百余人还不得跑光了,括子,你今天做的很对。”
“的确,兵法上也说了,厚而不能使,爱而不能令,乱而不能治,譬若骄子,不可用也。爱卒与杀卒,并不矛盾。”
赵括没有否认,可虽然二人都选择了最正确的做法,并不断强调这一点,但一时半会,依然没法坦然处之。
赵括晃了晃酒壶,叹道:”古人云,乎大兵者,乃大凶也,诚非虚言,我之前果然是将其看简单了……”
直到此刻,他才理会父亲这句告诫的深意,军营里,唯独不能存在的,就是仁慈 ! 一个好的将领,光靠背熟兵法可不行,光能得到士卒效命也不行,他还必须做到对人命冷漠,不论是手下人被敌人杀,还是被自己杀,都要无动于衷。
明月也深有所触,后世的尉缭在总结兵法时说过一句很著名的话,“能杀其半者,威加海内;杀十三者,力加诸侯;杀十一者,令行士卒。”这里面,杀的不是敌军,而是自己人!虽然有夸张,但战国之世,军法对于普通兵卒生命的漠视,可见一斑。
虽然有些抵触,但在古代,甚至到了近代,只有严苛的军纪才能做到令如斧钺,制如干将,打造出一支强军。
军队这个大熔炉里,是讲究集体主义的,个体则被军纪军规压迫微弱到近乎无存,身不由己,成为以杀人为目的的狰狞机器的小部件!
商鞅变法后,秦军之所以强,就在于军纪严明,士卒什伍连坐,加以标记,予以区分,用军法约束他们的行为,即使他们逃走也没地方去,打了败仗就没办法活命,于是不得不听从将吏的命令,足不旋踵,奋勇杀敌。
赵军之所以仅次于秦军,名将辈出,也是由为从武灵王改革开始,奠定的严格军纪。
明月暂时想不出别的替代法子,只能任由这种趋势继续下去。
赵括的梦想是成为大将军,那他的手里日后必然会沾上更多鲜血,有敌人的,也有麾下的。
而明月的梦想是由他自己来结束这个乱世,开启一个比秦朝短短十多年一统更长久的治世,也注定他脚下的路,必然不会干净,他必须做好这种觉悟。
不过赵括的应对,却给了他惊喜。
不知不觉,赵括已经喝干了他的酒,站起身来,又吐了一口气:“人虽然死了,但没有注意到他们的难处,使得那对父子宁可做逃卒,也不愿向我道明实情,这是我的失职,兵卒们还是不够信任我这个主将,所以才不报而逃。”
“从明天起,我会找每个伍的人交谈,了解他们家中的情形,使他们不要再做逃亡的下策。只希望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这不就是后世的军队政委谈心么?明月眼前一亮,却道:“括子此法虽好,但他日你若是做了校尉、国尉乃至于大将军,统帅成千上万人时,这一点可就做不到的。”
“然。”赵括点了点头,露出了洁白的牙齿:“万幸,我现在只是一个小小百夫!”
……
在回质子府的路上,坐于车中,想着赵括找兵卒谈心的灵机一动,明月倒是觉得此举很可行。
孙子兵法上在强调军纪惩罚时,也有这样一句话:“卒未亲附而罚之,则不服,不服则难用,卒已亲附而罚不行,则不可用。故令之以文,齐之以武,是谓必取。”
意思是,进行惩罚时有两种失误,其一,士卒还没有亲附将领,将领就贸然惩罚,那么他们会不服,不服就难以驱使。其二,士卒已经亲附将领,将领却不执行军纪军法,士卒就会成为骄兵,同样难以驱用。所以,平常要一边施以怀柔宽仁,一边用军纪军法使他们行动一致,这样才能取得部下的敬畏和拥戴。
换言之,就是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吃!所以平常将帅与士卒关系融洽,是需要的。
“能在短时间内悟出这一点,括子,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啊。”
赵括自从离开邯郸后的飞速成长,让明月惊喜连连,但他心里,也不免有些惭愧。
望着天空中归巢的倦鸟,他突然问旁边的舒祺道:“舒祺,今日之事,坏人括子做,好人我来当,我是不是有些虚伪卑鄙?”
舒祺大惊,连忙说道:“长安君何出此言?你已是我见过的公子封君里,对将吏士卒最好的。”
明月摇了摇头,没有再说话。
第二天,他又去了一趟淄水营,那两颗已经开始发黑的头颅,依然晾晒在辕门上最显眼的位置,他们会一直挂下去,直到腐烂,被蛆虫蛀空。齐国的技击之士依然有想来看热闹的,但看见头颅和怒目而视的守门卫兵,便悻悻地退了回去。
而兵营之内,赵括已经领着兵卒们蹴鞠游戏,其乐融融。这个点子是明月给他提的,除了思乡担心家人外,还有一些兵卒也可能会因为精力过剩而寻衅滋事,潜逃入临淄的花花世界里去。蹴鞠游戏,可以让他们有事可做,也能训练集体意识。
但兵卒们看赵括的眼神,除了敬爱外,已经多了一层畏惧。
眼看赵括已经顺利将这次逃兵事件变坏为好,明月放心了不少,但那一日,匡梁得意洋洋的模样,依然让他有些不忿,只想快些让这个狂妄之辈吃瘪。
也是凑巧,等明月再度回到质子府时,酒工狄阳便匆匆来找他,满脸喜色。
“长安君,好消息,酒粮已熟透,今日便可以蒸酒了!”
第70章 难喝()
经过半个月的经营后,质子府中已经不再是一片空旷,隶臣妾们新翻开的土地里,蚯蚓出土,苦菜发芽开花,篱笆下野生的王瓜也结出了果。
四月三日一清早,蝼蝈在池塘旁的草地里鸣叫,酒坊中却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光着膀子的酒工和皂隶提着装酒粮的木桶,将其倒入甑锅的大蒸屉中,甑锅放在大灶上,一些汉子在灶旁添柴鼓橐,忙活个不停,随着火慢慢旺起,热气蒸汽扑面而来。
来观看蒸酒的长安君等人也只穿着一身单衣,汗水不断从他额头流下,徐平、卢生等人更是,浑身上下都被汗浸湿。
按照长安君的吩咐,工匠们照着那抽汞器,将甑锅做成了几个部分,最下面是铜釜,称之为地锅,中间的是甑桶,上面又是一个浅浅的铜釜,称之为天锅。熟透的酒粮装进地锅,然后燃火加热,酒气上升,那天锅里则放冷水,酒气遇冷凝成酒水,落在甑桶上的露台,然后顺着铜管流出来……
然而昨日的尝试里,因为酒工们不知火候,第一次加火太猛,也没用厚布密封,反倒无酒蒸出,全都往天上跑了,还差点把酒粮烧糊,地锅烧出个洞。换了个大釜后,今日是第二次尝试,众人都有些忐忑,怀疑长安君的这个想法到底可不可行。
毕竟这种做酒的法子,连老酒工狄阳都闻所未闻,但长安君是君,就算要他们做更荒唐的事情,也得照办,也许长安君就是为了找方术士来随便玩一玩,消遣一下呢?
另一边,徐平也是满腹牢骚,他被迫答应献出炼丹用的抽汞器,让铜匠木匠照葫芦画瓢,做出了眼前这个笨重庞大的甑桶,虽然原理和蒸馏水银花露一脉相承,可徐平就是怎么也看它不顺眼,也不相信这粗陋的大家伙能做出什么好东西来,昨日的失败已经是明证。
他只等着今天再次失败,长安君绝望之余,或许能听他一言,将这些人力物力投入到炼丹上……
众人各怀心思,簇拥在长安君左右,都在暗想着此次要是以失败告终,当如何收场才能让主君不失颜面,反倒是长安君本人一脸镇静。
其实明月也是个半吊子,虽然前世没少帮自家父亲打下手弄自烤酒,但这门手艺从始至终都是父亲在给他下指令,他只是照着做而已,有一个粗略的概念罢了。火候之类的,他可没把握,只能凭感觉来,所以今天喊来了几个擅长蒸菜的庖厨帮忙看火。
但话又说回来,岂有哪种发明创造,是不经历失败,一蹴而就的?
很快,众人的注意力,很快就被甑桶的动静吸引住了。
早就预备好的湿布仔细围在蒸桶和地锅的结合部,但随着下面的火越来越旺,蒸桶上半部分开始有蒸汽冒出。
“快加水。”明月急声说道。
光着膀子的皂隶们连忙挑着扁担,踩着木梯子上去,将从外面的水井里打来的水,一桶接一桶倒入顶部的大釜中,然后还得有人在上面不断用木棍搅拌。
狄阳和几个厨房的雍人蹲在地上,死死盯着火候,庖厨们让人添柴鼓橐不要太着急,按照昨天的经验,他们已经发现火力太猛是不行的,得像厨房里蒸肉羹一般,慢火细细地蒸,如烹小鲜。
这次他们做对了步骤,于是,在一阵手忙脚乱中,蒸桶上的那根铜管,终于开始潺潺流出一些清澈的液体,滴落在下面的敞口陶罐里……
“出水了!”卢生眼尖,立刻喊了一声,他旁边的人都踮起脚尖看过去,皆有些惊奇。
但好景不长,很快,随着酒坊里越来越热,铜管里滴出的液体也越来越少,站在木架梯子上的狄季大声报告道:“父亲,上面的水太烫,天锅冒热气了。”
明月这时候回忆着自烤酒的步骤,喊道:“停火,换水,要快。”
同时他记着前世父亲跟叔伯们在农村自己烤酒时经常说的“掐头去尾取中流”,指着那陶罐道:“陶罐也换一个。”
众人又开始手忙脚乱地将天锅里的热水舀出,徐平则连忙跑过去,将盛液体的陶罐抱了过来,一闻,却发现里面有一股浓烈的酒味被吸入鼻子,虽然这味道很冲,丝毫谈不上醇香,但是……
“不是水,是酒,真的是酒!”
而且,那气味之浓烈刺激,远超他见识过的任何酒浆。
徐平大吃一惊,随即激动地想道,蒸馏丹砂,得到了“太阳金液”的水银,蒸馏花露,得到了芳香扑鼻的精华。在方术士们眼中,这个蒸馏的过程,就是去芜存菁的过程,不管得到的是何物,都是能延年益寿的菁华!
“酒露,这就是传说中仙界的酒露啊!饮之,或能延年益寿!”
作为什么都敢炼,什么都敢吃的方术士,徐平一激动,竟随手拿起一个陶杯,在罐中勺了半杯,就往嘴里送去。
众人还来不及阻止他,那徐平便已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好烫,好辣!”他才喝了半口,就把嘴里的酒统统喷了出来,双手捂着嘴巴,满地打滚,最后指着卢生,嘟嘟囔囔地说道:“水,给我水!”
一时间,众人被这方术士逗得哈哈大笑,卢生连忙提了半桶井水过来,徐平抱着水桶,几乎将整个脑袋都塞进去了,痛饮几口后,他才喘着粗气评价道:“这是何物?我活了四十多年,从未喝过如此难喝的酒!”
这时候,狄阳也默默地蹲在那酒罐旁,用斟勺了一点品尝,同样皱起了眉头。
“公子……”
狄阳支支吾吾地说道:“小人有罪,只怕是哪里又没做对,这酒虽然极烈,远超燕赵之厚酒,可味道实在是太辛辣焦苦,难以入喉,根本没法喝啊……”
徐平甚至都没咽下去,就被烧得嘴唇红肿,狄阳才抿了一小口,就感觉仿佛喉咙里进了火,辣乎乎的难受不已。
众人暗暗腹诽,这样的酒,那匡梁的确喝不了一斗半,因为这哪是酒啊,这分明是烧烫的刀子往人嘴里塞呢!总之两字,难喝!
明月也闻了闻那陶罐里的酒,的确如二人所言,浓烈至极,难以入口,用这种酒去灌匡梁,只怕他会直接拒绝喝……
众人均十分失望,但明月心里反倒有了底,笑道:“别急,这才第一锅,且看第二锅如何?”
第71章 岂有长生不灭者?()
一刻后,按照方才的步骤,第二锅凉水已经再度热得冒气,蒸桶里也有更多的酒液从铜管中淅沥沥地流出,装满了好几个陶罐。
尝过刚才难喝辛辣到极致的酒,狄阳本来对这种制酒之法已不抱希望,同一个甑桶里弄出来的东西,再怎么折腾,味道还能变不成?
狄阳本欲叹息,感觉这些天全都白忙活了,这时候,他那守在梯子上的儿子却突然说道:“什么味,好香!”
不知不觉,酒坊里已经全是酒味,闻过前面那头一锅烈酒冲鼻的味道,对比起来,现在的味道格外醇香,酒坊里每个人都在抽动鼻翼,狄阳也忍不住大口呼吸起来,猛地变了颜色。
“这是怎么回事?”
又问了一遍后,在长安君的示意下,他才连忙小跑过去,勺了一斟新出的酒,送到嘴边舔了舔后,竟直接呆愣在那里,满脸的不可思议!
“味道变了!”
这一回,酒没之前那么焦苦辛辣了。
狄阳大奇,还以为这是自己的错觉,又品尝了一遍,还让两个儿子也过来试试,尝过之后,每个人都满脸惊奇。
这回,那些热气腾腾的酒在唇舌间呈现出的味道,是真真正正的酒,虽然在喝惯了黄酒的人尝来,酒味依旧炽烈,但味道确实好了许多,入口时还带着几分清冽……
徐平咧了咧嘴,说道:“这才是真真的酒中菁华,炼化出来的仙山玉酿啊!”
言罢便又捏着鼻子猛喝了两口,顿时感觉自己头晕晕的,飘飘欲仙,正要起舞飞升,谁料却踉踉跄跄起来,一屁股坐倒在地,脸红得不行。
这情形吓了卢生一大跳,连忙去查看,谁料他却只是醉了,只好将师傅拖到一边。
“这齐人真是不胜酒力。”
酒工们对着这个方术士鄙夷了一番,不过他们也不敢托大,以这酒的烈度,是普通黄酒的好几倍,平日能喝几斗的人,也许几升就醉倒了。
狄阳小心翼翼地问道:“这应当就是公子想要的酒吧?”
“不错,就是我要的酒。”
明月也试了试,的确有点前世农村自烤酒的滋味了,那东西又被叫做“土炮”,哪怕是八尺大汉,要是喝的猛,半斤就晕了,一斤准保醉倒!不过前世酿酒多用包谷,包谷酒太辣,烧口,这时代印第安人只怕还没把包谷驯化完全呢,更别说传到中国来了。所以他只能以本土作物来尝试,分别用稻、梁、粟作为酒粮,今天蒸馏的,是熟得更快的稻酒,梁和粟还得过上两天。
不提徐平醉倒的小插曲,蒸馏在继续,接下来,到了第三、第四锅水时,蒸馏出来的酒,却开始变淡,味道也没刚才的来劲了,还有一股杂味。
狄阳他们都奇怪为何前后出的酒味道大异,只有明月知道原因。
酒粮里发酵出来的,可不仅仅是乙醇,还有其他许多醇类和有机杂质,蒸馏时,它们就一起气化了。所以每个锅次冷凝出的酒液,在香气和口味上有明显的区别,天锅里第一次放入凉水冷凝出的酒称为“酒头”,刺激性较大,度数可能超过70度;第三次放入凉水冷凝出的酒称为“酒尾”,有杂味,度数比黄酒高不了多少。
只有第二次换入凉水冷却流出的酒口味最柔和醇正,这种蒸酒法子,是历代酒工经过数百年反复比较和尝试后才总结出来的,可在后世,却是农村里好酒之人里,几乎人人皆知的常识,他前世见得多了,自然也就知道。
虽然明月藏了一手没有说破,然而光是这件事,就足以让酒工们视长安君为天人。
最后,明月也让狄阳等人取第二锅冷却流出的酒作为最后的成品,命名为“烧酒”。
等酒工们已经能熟练操作整个流程后,明月对他们说道:”将稻酒蒸完,密封在坛罐里,放入酒窖封存几日,之后如何调味,就要仰仗二三子了。“
他自信,凭借这种土法酿造的“烧酒”,足以让那与他赌斗的匡梁输的心服口服!
而且明月之所以花这么大的代价让人制酒,并不只是想赢一场意气之争,他还是更深层的目的。这个目的,还得靠眼前这对不太靠谱的方术士师徒帮自己实现……
……
作为这烧酒的第一个受害者,醉醺醺的徐平一觉睡到了傍晚,等他醒来时,已经躺在客舍里,小徒卢生在推攮自己,说长安君来看他了。
徐平连忙滚下榻,他知道自己醉后肯定是一副狼狈样,顿时羞愧不已。
长安君也不急,等徐平擦了把脸,喝下醒酒热汤,清醒一些后,才对他说道:“徐先生,你为我办成了此事,当记你一份功劳,我也说到做到,等过些时日,我便在这池边腾出一间屋舍,作为你专用的丹房,一切器具原料,我都能为你供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