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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我得外差或外官,即带他出京。他现欢天喜地,常来请安。然自此次惩戒
之后,想亦不敢十分嚣张矣。
今年县前列第二名,是葛二一之子关一否?下次书来乞示我。余俟续布。
兄国藩手具 七月三十日
意欲觅地改葬祖母
孙男国藩跪禀祖父大人万福金安:
去年十二月十七发第二十二号信并挽联一包,朱心泉诰命一轴,交徐玉
山太守带交肖辛五处。想三月可到。又于二十日发第二十三号信交折弁,想
二月可到。新正十五日,接到家中十一月十九所发信,敬悉大人之病已愈大
半。不知近日得痊愈否?孙去冬信言须参用化痰之药,不知可从否?
祖母已于十二月初十安葬,甚好甚好,但孙有略不放心者。孙幸蒙祖父
福佑,忝居卿大夫之末,则祖母坟茔必须局面宏敞。其墓下拜扫之处须宽阔,
其外须建立诰封牌坊,又其外须立神道碑。木斗冲规模隘小,离河太近,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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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牌坊与神道碑之地。是以孙不甚放心,意欲从容另寻一地,以图改葬。不
求富贵吉祥,但求无水蚁无凶险,面前宏敞而已。不知大人以为何如?若可,
则家中在近境四十里内从容寻地可也。余俟续具。
孙谨禀 正月十七日
买附近田亩事请酌办
男国藩跪禀父母亲大人礼安:
四月底接家中二月二十六所发书,五月初八又接三月二十九所发书,具
悉一切。祖父大人病体未愈,不知可服虎骨胶否?
男在京身体如常。华男在黄家就馆,端节后仍于初八日上学。纪泽读“告
子”至“鱼,我所欲也”,书尚熟。次孙体甚肥胖。四孙女俱平安,长孙女
“论语”已读毕。冢妇亦好。其余眷口俱如常。
前叔父信言知广彭姓山内有地有干田十亩。男思好地峰回气聚,其田必
膏腴,其山必易生树木,盖气之所积,自然丰润。若硗田童山(山无草木曰
童),气本不聚,鲜有佳城,如庙山宗祠各山之童涸,断无吉穴矣。大抵凡
至一处,觉得气势团聚山水环抱者,乃可以寻地,否则不免误认也。知广之
地不知何如,男因有干田十亩之说,故进此说。祖母葬后,家中尚属平安,
其他或尚可用。如他处买地,不必专买丈尺。若附近田亩在三四百千内者,
京中尽可寄回。京中欠帐已过千金,然张罗尚为活动,从不窘迫,堂上大人
尽可放心。余容续禀。
男谨禀 五月初十日
改建房舍应适合居住
澄侯、温甫、子植、季洪四弟左右:
十一月十四发第十四号家信,不知收到否?十二月初九接到家中十月十
二一信 (内有酒药)、十一月初一日一信、初十日一信,具悉一切。
家中改屋,有与我意见相同之处。我于前次信内曾将全屋画图寄归,想
已收到。家中既已改妥,则不必依我之图矣。但三角丘之路必须改于檀山嘴
下,而于三角丘密种竹木。此我画图之要嘱,望诸弟禀告堂上,急急行之。
家中改房,亦有不与我合意者,已成则不必再改。但六弟房改在炉子内,此
系内外往来之屋,欲其通气,不欲其闷塞,余意以为必不可,不若以长横屋
上半节间断作房为妥 (连间两隔。下半节作横屋客坐,中间一节作过道,上
半节作房)。内茅房在石柱屋后,亦嫌太远,不如于季洪房外高墸蚪テ摺�
八尺 (即旧茅房沟对过之墸舸蚪捎啵蛴肷鲜桌跏鞔ν恚瓤善稹�
茅房、澡堂,而后边地面宽宏,家有喜事,碗盏、菜货亦有地安置,不至局
促,不知可否?
家中高丽参已完,明春得便即寄。彭十九之寿屏,亦准明春寄到。此间
事务甚多,我又多病,是以迟迟。
澄弟办贼,甚快人心。然必使其亲房人等知我家是图地方安静,不是为
一家逞势张威,庶人人畏我之威,而不恨我之太恶。贼既办后,不特面上不
可露得意之声色,即心中亦必存一番哀矜的意思。诸弟人人当留心也。
罗芸皋坐东皋,求我援引,此刻想已无及矣我想写一信与师令及伍府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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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又赶不及。且如何援引之法,须写信告我。渠前年存银二十二两在我处,
昨托张楠皆带交还渠。张言途中要借用,我已答应,嘱渠到家即办交邵阳彭
筱房转寄芸皋,并作书告筱房矣,明春可问芸皋看收到否?征一表叔在我家
教读甚好,此次未写信请安,诸弟为我转达。张豆付 (和尚之称如此)写信
寄南,殊为可恶!我付之不理,若并未接到此信者然,渠亦无如之何。同乡
周荇农家之鲍石卿前与六弟交游,近因在妓家饮酒 (十一月初六日荇农之母
生日,席散鲍即出游),提督府捉去交刑部革去供事。而荇农、荻舟尚游荡
不畏法,真可怪也!
余近日常有目疾,余俱康泰。内人及二儿四女皆平安,小儿甚胖大。西
席庞公拟十一回家,正月半来,将请李笔峰代馆。宋芗宾在道上仆跌断腿(宋
有与六弟信),五十余天始抵樊城,大可悯也。余不一一。
国藩手草 十二月初十日
在京祭祖父
澄候、温甫、子植、季洪四弟左右:
十一月十五日接到祖父大人讣音,中肠惨痛。自以游子在外,不克佐父
母襄办大事,负罪婴疚,无可赎挽。比于十八日折差之便,先寄银百零五两,
计元宝二锭,由陈岱云宅专足送至家中,不知刻已收到否?
国藩于十六日成服,十七日托军机大臣署礼部侍郎何大人(汝霖)代为
面奏,请假两月,在家穿孝。自十七以后,每日吊客甚多。二十九日开吊,
是早祭奠。因系祖妣冥寿之期,一并为文祭告。开吊之日,不收赙仪。讣帖
刻“谨遵遗命,赙仪概不敢领”二语,共发讣帖五百余分。几来者不送银钱,
皆送祭幛、挽联之类,甚为体面。共收祭文八篇、祭幛七十五张、挽联二十
七对、祭席十二桌、猪羊二副。其余香烛纸钱之类,不计其数。送礼物来者,
用领谢帖;间有送银钱来者,用“奉遗命璧谢”帖。其原封上粘帖红签璧去,
签上刻“旋吉”二字。兹将讣帖等印发者,付回样子与家中一看。纪梁侄名
一时偶忘,遂刻作纪沅。
各处送祭幛来者,哈喇大呢甚多,亦有缎布江绸者。余意欲将哈喇作马
褂数十件,分寄家中族戚之尤亲者 (另开一单于后,乞诸弟斟酌或添或减,
以书覆我)。盖南中老人考终,往往有分遗念之说。或分衣,或分银钱。重
五伯祖曾以貂皮马褂一件与王高七作遗念衣,即其证也。
各处寄布,既多且精,令我歉然难安。诸弟先代我趋谢,并言往后万不
可如此。盖京中买布甚易,而家中纺纱织布,则难于登天,我受之甚抱愧也。
澄弟之信,劝我不可告假回家。所言非不是,余亦再四思维,恐难轻动。
惟离家十年,想见堂上之心,实为迫切。今祖父大事既已办过,则二亲似可
迎养。然六旬以上之老人,四千有余之远道,宿聚之资既已不易,舟车之险
尤为可畏,更不敢轻举妄动。烦诸弟细细商酌,禀知父母亲及叔父母,或告
假归省,或迎养堂上,二者必居其一,国藩之心乃可少安。父母亲近来欲见
国藩之意,与不愿国藩假归之意,孰缓孰急?望诸弟细细体察,详以告我。
祷切望切。
国藩草 十二月初三日
纪泽订婚尚待商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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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侯、温甫、子植、季洪四弟足下:
九月二十六日发家信第十三号,想已收到。十月初十日,接到家中闰月
二十八所发信及九月初二、九月十四所发各件。十二夜又于陈伯符处接到父
亲大人闰八月初七所发之信,系交罗罗山手转寄者。陈伯符者,贺耦庚先生
之妻舅也。故罗山托其亲带来京。得此家书四件,一切皆详知矣。
纪泽聘贺家姻事,观闰八月父亲及澄弟信,已定于十月订盟;观九月十
四澄弟一信,则又改于正月订盟。而此间却有一点挂碍,不得不详告家中者。
京师女流之辈,凡儿女定亲,最讲究嫡出庶出之分。内人闻贺家姻事,即托
打听是否庶出,余以其无从细询,亦遂置之。昨初十日接家中正月订盟之音,
十一日即内人亲至徐家打听,知贺女实系庶出,内人即甚不愿。余比晓以大
义,以为嫡出庶出何必区别,且父亲大人业已喜而应允,岂可复有他议?内
在之意,以为为夫者先有嫌妻庶出之意,则为妻者更有踞蹐难安之情,日后
曲折情事亦不可不早为虑及。求诸弟宛转禀明父母,尚须斟酌,暂缓订盟为
要。陈伯符于十月十日到京,余因内人俗意甚坚,即于十二日夜请贺礼庚、
陈伯符二人至寓中,告以实情,求伯符先以书告贺家,将女儿不必遽送,俟
再商定。伯符已应允,明日即发书,十月底可到贺家。但兄前有书回家,言
亲事求父亲大人做主。今父亲欢喜应允,而我乃以妇女俗见从而扰惑,甚为
非礼。惟婚姻百年之事,必先求姑媳夫妇相安,故不能不以此层上渎。即罗
山处,亦可将我此信钞送一阅,我初无别见也。夏阶平之女,内人见其容貌
端庄,女工极精,甚思对之。又同乡陈奉曾一女,相貌极为富厚福泽,内人
亦思对之。若贺家果不成,则此二处必有一成,明春亦可订盟,余注意尤在
夏家也。京城及省城订盟,男家必办金簪、金环、玉镯之类,至少亦须花五
十金。若父亲大人决意欲与贺家成亲,则此数者亦不可少。家中现无钱可办,
须我在京中明年交公车带回。七月间诸弟乡试晋省之便再行订盟,亦不为晚。
望澄弟下次信详以告我。
祖父佛会既于十月初办过,则父母叔父母四位大人现已即吉,余恐尚未
除服,故昨父亲生日,外未宴客,仅内有女客二席。十一,我四十晋一,则
并女客而无之。
朱石樵为官竟如此之好,实可佩服!至于铳砂伤其面尚勇往前进,真不
愧为民父母。父亲大人竭力帮助,洵大有造于一邑。诸弟苟可出力,亦必尽
心相扶。现在粤西未靖,万一吾楚盗贼有乘间窃发者,得此好官粗定章程,
以后吾邑各乡自为团练,虽各县盗贼四起,而吾邑自可安然无恙,如秦之桃
花源,岂不安乐?须将此意告邑之正经绅耆,自为守助。
牧云补廪,烦弟为我致意道喜。季弟往凹里教书,不带家眷最好,必须
多有人在母亲前,乃为承欢之道。季洪十日一归省,亦尽孝之要也。而来书
所云寡欲多男之理,亦未始不寓乎其中。甲五读书,总以背熟经书、常讲史
鉴为要(每夜讲一刻足矣)。季弟看书不必求多,亦不必求记,但每日有常,
自有进境,万不可厌常喜新,此书未完,忽换彼书耳。
兄国藩手草 十月十二日
纪泽须多写信来
澄侯、沅浦、季洪三弟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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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二日刘一来江西,奉父亲大人、叔父大人手谕,敬悉家中平安。
而澄弟在永丰,沅弟在省,季弟居稍远,均无安信,纪泽儿亦未写信,则殊
不可解。自瑞、临道梗,不通音问者已八阅月。此次刘一等回家,纪泽该惊
喜异常,写详禀以告家中之琐事,以安余之心,即今年新婚一节,亦应将喜
事之首尾、新妇之贤否缕晰禀告,何竟无一字上陈耶?嗣后每次长夫来营,
纪泽必写详禀一封,细述家中及亲邻之琐事,并陈己易及诸弟之学业,每次
以一千字为率,即以此当问视之子职可也。温甫病已痊愈,眠食均皆复归,
惟脚力略软,是以尚留省城再调养。
余于初三日自省起程,初五日到瑞州。见刘峙衡营务整肃,治全军如治
一家,每日皆饭毕始近黎明,深堪佩服。普承尧宝勇营亦队伍整齐。吴竹庄
彪勇现已分出进省,另剿东路广信之贼。省兵五营在瑞者,亦尚有规矩。余
驻瑞数日,即行回省,令温弟来瑞也。
沅弟在长沙招勇,不知系代南坡兄办就后即交他人管带?抑系亲自统辖
与周凤山并为一军乎?抑各树一帜乎?此间有凤新虎三营千七百人,周凤山
之旧部也,益以渠在长沙所招之千五百人、王吉昌投效之八百人,已足自成
一军,皆永州道、新宁、江西属之人,即不收王吉昌之勇,亦尚有伍化蛟等
营可以合并,沅弟所招之湘勇似不必与周合。如来瑞州,则与峙衡合可也,
与宝勇合亦可也;如来吉安,则须另觅一军合之。沅弟与黄南兄、夏憩兄熟
商后,望专人飞速寄信来江。安五在营浮躁,不甚守规矩,兹遣之送信回,
以后不可令渠来营。余俟续布。
书于瑞州营次 九月初十日
每得意时即有失意事
澄侯、沅浦、季洪老弟左右:
十三日写信,专人回家。十五日接澄、沅冬月二十九、三十两缄,得悉
叔父大人于二十七患病,有似中风之象。
吾家自道光元年即处顺境,历三十余年均极平安。自咸丰年来,每遇得
意之时,即有失意之事相随而去,壬子科,余典试江西,请假归省,即闻先
太夫人之讣。甲寅冬,余克武汉田家镇,声名鼎盛,腊月二十五甫奉黄马褂
之赏,是夜即大败,衣服、文卷荡然无存。六年之冬、七年之春,兄弟三人
督师于外,瑞州合围之时,气象甚好,旋即遭先大夫之丧。今年九弟克复吉
安,誉望极隆,十月初七接到知府道衔谕旨,初十即有温弟三河之变。此四
事者,皆吉凶同域,忧喜并时,殊不可解。现在家中尚未妄动,妥慎之至!
余在此则不免皇皇。所寄各处之信,皆言温弟业经殉节,究欠妥慎,幸尚未
入奏,将来拟俟湖北奏报后再行具疏也,家中亦俟奏报到日乃有举动。诸弟
老成之见,贤于我矣。
叔父大人之病,不知近状何如?兹专法六归,送鹿茸一架,即沅弟前此
送我者。此物补精血远胜他药,或者有济。
迪公、筱石之尸业经收觅,而六弟无之,尚有一线生理。若其同尽,则
六弟遗骸必去迪不远。意者其已逃出,如潘兆奎;或暂降,如葛原五乎?家
中分用钱项,澄弟意待各炊时再说,余亦无成见,听弟主张可也。沅弟信言
家庭不可说利害话,此言精当之至,足抵万金。余生平在家在外,行事尚不
十分悖谬,惟说些利害话,至今悔恨无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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霞仙请做嫁装,即祈澄弟代做,明年三、四、五月可办婚事。即问近好。
兄国藩手草 十二月十六日
言坟墓建筑方式
澄、沅两弟左右:
六月十八日刘得一归,寄一信。二十四派吉中营二人送信。计皆当有复
信,而至今未到,颇为悬系。伍少海人来,接澄老十七夜信,知宝庆解围,
团勇当撤,贼窜祁、衡,吾邑遂可驰防乎?
子在湖口住十日,八月初一日开至浔阳。因等候送者耽搁二日,初四五
本可开行,又以阻风不克成行。好在上游无事,贼不入蜀,余行虽迟滞,尚
不误事。日内守风此间,可游览庐山近处胜景。朱品隆等各营已由陆路先至
黄州。季弟奉胡中丞礼,募勇千人,闻初四日自黄州起行归湘矣。吉字中营
之饷,到黄州再派人起解;如已开船北来,则不远解亦可。
先考妣改葬之期已近,果办得到否?须略置墓田,令守墓者耕之。凡墓
下立双石柱,方柱圆首。柱高而远不刻字者,谓之华表;柱矮而刻字者,谓
之阙。四柱平立,上有横石二条,谓之坊。凡神道,有上覆以亭者 (陵上圣
德神功碑之亭,四面皆有拱门,民间亦有用此式者);有左右及后面皆以此
砖石贴砌,上盖圆筒瓦者(北道上多有);有露立全无覆盖者(不耐风日)。
三者随弟斟酌。要之上用螭首,下用龟跗,则一定之式,不可改易。公卿大
夫之家有隆礼者,于墓门之南 (专指向南者言之)立墓表碑(上刻文章),
又于极南远处立神道碑 (上刻大字,某官某人神道碑。不刻文)。稍简者仅
立一碑。二者听弟斟酌。要之宜立于墓门之外。江西立于坟堆之趾,湖南立
于罗匡之头,皆非古法,亦欠大样,不可学也。至筑坟结顶,上年周璧冲结
顶最合古法。今京师王公贝勒及品官之家坟莹多用此式,勿以其为吾乡所创
见骇闻而不用也。吾之所见如此,望弟细心详酌。
吾于祖父坟墓祠庙皆未尽心,实怀隐疚。今沅弟能力办之,澄弟能玉成
之,为先人之功臣,即为余弥此阙憾,且慰且感。余此次在外专了从前未了
之事,而弥缝过失,亦十得七八耳。顺问近好。
兄国藩手草 八月初八日于九江舟次
去年曾托雪琴一保胡维峰,以答其数年之殷殷,兹雪琴禀官帅保举。原
札寄归,望交维峰也。又行。
叔父丧礼以哀为主
澄侯、沅浦两弟左右:
初五日接来信,痛悉叔父大人于十九日戌刻弃世,哀痛易极!自八年十
一月闻温弟之耗,叔父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