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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孝阳中短篇小说下-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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脖间系有一月牙玉佩,而他也有同样一块,不由大惊。晴天响起霹雳,兄妹乱伦,生还是死?
  假如你是凤舞,你咋办?父辈所干下的荒唐事谁也不可能一清两楚。这种可能性始终存在于每个人身上。
  
  你说我无耻下流?你冤枉我了。
  好吧,我们不讨论政治,也不去叙述暴力,我们继续来研究那三个金人的命运。很不巧,一个胆大妄为的小偷从那三个地方偷走了它们,因担心别人发现,把它们熔为一百块金币,飘洋渡海,打算去一个新世界。不巧,他被一伙刀头上舔血的海盗抓住,一刀砍了。
  这伙海盗有十个人,足够聪明,而且民主,喜欢采取投票的方式来解决问题。这一次他们的投票规则是:先由最凶猛的海盗来提出分配方案,大家一人一票表决,如果有50%或以上的海盗同意这个方案,那么就以此方案分配,如果少于50%的海盗同意,那么这个提出方案的海盗就将被丢到海里去喂鱼,再由剩下的海盗中最凶猛的那个海盗提出方案,依此类推。
  有必要说明几点,第一,这些海盗的凶猛性都不同,所有海盗也都知道别人的凶猛性,即每个海盗都知道自己和别人在这个提出方案的序列中的位置。另外,每个海盗的数学和逻辑都很好,很理智。海盗间私底下的交易是不存在的,因为海盗除了自己谁都不相信。第二,一枚金币是不能被分割的,不可以你半枚我半枚。第三,每个海盗当然不愿意自己被丢到海里去喂鱼,但都希望自己能得到尽可能多的金币。而且他们还都是现实主义者,如果在一个方案中他得到了1枚金币,而下一个方案中,他有两种可能,一种得到许多金币,一种得不到金币,他会同意目前这个方案,且不会有侥幸心理。总而言之,他们相信二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第四,每个海盗都很喜欢其他海盗被丢到海里去喂鱼。在不损害自己利益的前提下,他会尽可能投票让自己的同伴喂鱼。
  现在的问题是,这伙海盗如何来瓜分这一百枚金币?
  一人十块?最凶狠的海盗吃独食?不,最后的结果是最凶狠的海盗将得到96块金子,其他编号为偶数的海盗各得1块金子,而编号为奇数的海盗则什么也得不到。
  但如果规则发生变化,比如,投票中方案必须得到超过50%的票数,只得到50%票数的方案的提出者也会被丢到海里去喂鱼,结果如何?又或者规则不变,海盗人数是500个,结果又会如何?又或者说,如果每个海盗本身都有1枚金币的储蓄,他可以把这枚金币用在分配方案中,如果他被丢到海里去喂鱼,那么他的储蓄将被并在要分配的金币堆中,这时候又会怎样?
  
  每一个问题所能得出的具体结论远远要小于它可能所包含的。
  我们通过语言或文字所提出来的任何问题其实都是桎梏自身心灵的牢笼。必须说,语言与文字本身就是牢笼,是“虚假的真实”,是一套我们自以为是介于我们与这个永远不能被我们真正洞察的世界之间的符号系统而已。
  我知道你对这些话题不感兴趣。就让我们的目光仍然回到这些黄金上面。
  或许你早就在心底诧异我中指上这枚硕大的金戒子吧?它很俗气,非常俗。我知道。我戴它的原因并非我祖上曾经是一名凶狠的海盗。它应该就是那三个金人中的某一部分,虽然其形状曾不断发生变化,或熔成金块,或铸成手镯,或打成项链与戒指,由我祖上一代代流传下来,交给我曾爷爷、我爷爷、我爹,然后现在出现在我手上。不过,这并不意味着什么,但我想你也许会对它的故事感点兴趣。
  
  你知道我们此刻所处的酒吧曾经是什么地方吗?
  是一些乱七八糟的建筑物。很乱,又脏又破。阳光对它们实在吝啬,就算是大热天,也仅有那么几缕从已显颓败呈灰旧色的飞檐中漏下,被骑在墙头那几株深绿色的龙柏一过滤,热量顿时收敛,所投下的一块块影子蹿来奔去,阴气森森,让许多东西在一个又一个的瞬间不停地缩短拉长,并渗出一些无法言说的色彩。墙很高,高得让人只能看见一线天,它们歪歪斜斜地互相推搡。几百年来的风雨人事让它们交织成一座幽深逼仄的迷宫。墙壁缝隙里的草像啮牙咧嘴的兽,冷不丁咬住过路行人的衣袖,又或是往人们脸上一扑,惊出人一身冷汗,这才肯罢休。门隐藏在这蛛网似的巷内,八字开,砖墙瓦顶,檐角翼然翘起,檐下斗拱彩绘。花脊高透,两端兽头狰狞,间有海马、鸽子守望。大门两扇,上悬牌匾,匾上金字剥落,难以辨认,已不复当年富贵气象。惟门上那对兽形铺首虽已斑驳却仍有咆哮之势。
  我就在这里长大。我熟悉这里的每一寸土地,就像熟悉心爱女人身上的皮肤。我对它们有无限的迷恋。我知道哪堵墙壁上沾有处女的血又或少年自慰时弄出来的精液,而越过哪堵墙垣能看见眉眼含春偷汉子的妇人。有的墙壁下埋有大量的死人骨头,有的墙壁下有一窝贼眼兮兮的狐狸。我知道一切,我当然清楚这枚戒指那时藏在哪里。它被一块精致的红绸布紧紧包裹,包了至少有三层,被我爹小心翼翼地搁在樟木箱的最底层。樟木箱大得吓人,有次我妈晾晒箱子,我一时兴起躲入里头,差点被活活憋死。
  那些年日子很不好过,我爹与我妈每日早出晚归,就是填不饱一家三口人的肚子。这可真奇怪。后来,我爹死了,浑身浮肿。我妈每天晚上捏着这枚戒指嘤嘤地哭,捏得它澄光发亮。终于有一天,妈妈不见了。我一觉醒来,只在枕头边发现这枚戒指。我到处去找我妈,总找不到。我找呀找,找遍这个城市的大街小巷甚至是每一条下水沟,都没有我妈的消息。
  我找到小半桶黑漆,涂掉这枚戒指黄灿灿的颜色,用绳子串起,挂在胸口,扒上一辆运煤的车。我要继续去找妈妈。那晚上的星星真多,一粒粒,砸得眼睛都疼。我不停地揩眼泪,总是揩不完。我不揩了,让它们与车上飘扬的煤灰结成硬壳,然后戴着这副面具,到一家煤矿,下到几百米深的井里,用竹篓往外背煤块。我干得很卖力,不久就赚到一小笔路费。我洗干净自己,买了张火车票,几块烧饼,开始继续找妈妈。有妈的孩子是块宝,没妈的孩子是根草。我这根草就被风吹到了一个非常大很多人的城市。
  我认识了一伙与我相仿的流浪儿,其中有个女孩。我喜欢她,她翘起嘴唇的样子很像我妈妈。一来二去,我就把这枚戒指给了她。我们一天天长大,吃在一起,睡在一起,整天靠一些小骗术混日子,比如瞄准一个面目和善的女人,突然抱紧她的大腿,喊妈妈,说饿,给买点吃的;又比如手里拎只黑袋子,里面装一个早已破碎的瓶,瞄准那些年纪比较大的路人,跑着,故意撞上去,再迅速把黑袋子扔地上,眼泪汪汪地说是什么贵重的药,得等它救命……后来,也不知道咋搞的,稀里糊涂的,我们有了孩子。这吓得我们够呛。我们那时还是孩子,连自己都养不活,凭什么把孩子抚养大?就狠下心把这枚戒指挂在孩子胸口,扔到一家医院门口。
  
  我以为自己再也看不到这枚戒指了。可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再看见它。
  它的花纹是多么奇特,这是典型的巴洛克风格,繁复多变,中间却镶有一个篆体汉字,“蓝”。蓝,一种颜色,一团静默的光线,从虚无中游出,在上下唇碰撞的那刹间化作一个忧郁的音符,让孤独发出声响,也让人籍此超脱黑白两色,与天地合一。天空从黑夜里醒来时是蓝色的,这是真正的天地元气,上面没有任何障碍。这是一种真正的色彩,足够丰富,淡蓝、深蓝、幽蓝、海蓝……它们是一条条自在邀游于时空层层叠叠处的鱼,幻化出世间万物。所以,我敢保证,它是独一无二的,它的每一个分子里都藏有故事。
  
  又过了一些年,我与她分开。我去了国外。她在国内,凭着一张宛若被钻石打磨过的脸庞,嫁给一位成功人士,做起富家太太。她与我在一起确实是暴殄天物,确实是委屈了。女人的脸蛋从来就是财富,不仅可当硬通货流通,更可以装裱起来挂在墙上流传后世,并唤作艺术。说来也巧,我那失散多年的孩子就在她丈夫的工厂做事,做浇铸工。一次偶然机会,她遇上我那孩子,一眼认出这枚戒指。几番谨慎的询问后,她确信他就是我和她曾经抛弃的孩子。可她那时已经与她丈夫生育下两个孩子。她害怕这孩子会打扰她宁静的生活,又不忍心孩子遭那么大的罪,整天茶饭不思,结果直娘贼养的老天爷也心疼美人了,很快,她丈夫的工厂出了事故,我那孩子为救她丈夫被钢梁压碎了。奇怪的是,这枚戒指却丝毫无损。
  
  你说,这意味着什么?
  她找到我,把事情经过告诉我,求我原谅她,求上帝会让我们的孩子早日登上天堂。
  你说,我有什么资格站在一个居高临下的位置来原谅她?我又为那个可怜的孩子做过什么?
  我喜欢这枚戒指。它上面有我孩子的血,有我妈妈的泪,或许还有其他更多的东西。
  你喜欢这枚戒指吗?
  你笑起来真好看,样子就像在大海里一点点溶化的冰山。
  
  《催眠师》
  
  
  雨在下,飞来飞去,像唐诗或宋词,但说老实话,它们还是老天爷撸出来的鼻涕。不过,这些都与我无关,与我们无关。你想听什么样的故事?比如梦?比如报纸上曾提及的那位可敬女警察?比如博尔赫斯?比如博奕论?又比如其他?把这些东西放在一起叙述并不困难,因难的是我们对此的承受能力,这些东西组合在一起,很可能就变成一把匕首插入我们的心脏,并自动转上两转。
  你是否还有兴趣?
  那好,你看酒吧里的这扇玻璃窗,因为夜色,它成了一面光滑的镜子,你在里面,你在剥手指甲,而从我们头顶射下这束光是一只浑身沾满金色光芒并有八条腿、四只耳朵的老虎。老虎飞快地向你奔去,镜子闪闪发光。我们或可以从这里一起走入梦里,被虚幻不断重置曲折。别说你不相信,你要相信此刻在脑海里所发生的一切。惟有相信,而非怀疑,我们才可能触及事物的根本。所以,从现在开始,你不姓赵也不姓钱更不姓李,你只是K,只是一个小小的字母。
  
  你还是一个土地测量员。你受命来城堡报到,却无法走入城堡,只好呆在邻近的村子里等待晋见。没人欢迎你,整个村子里的人像在空气中飘荡的悬浮物。开始,你想方设法求见城堡的主人,不久后,你明白这是徒然的,于是转而求见城堡主人的代理人,又退而其次去找代理人的联络秘书,接着再去找秘书的信使,最后没办法掉过头与代理人的情人私通,渴望能实现“床上外交”。一切努力终归无济于事,虽然在此期间你两次莫明其妙地获得荣誉嘉奖。渐渐的,你的目标化为乌有,你甚至都忘了自己为什么要来到这座村落,你也成了那些悬浮物中的一个。
  但有一天,天气很好,你想去散散步。你刚刚迈出两步,就已经到了墓地。你在墓地边坐下,坐了一会儿,睡着了。
  然后是梦。
  
  两个梦,像一根藤上的两朵喇叭花,呜呜地响。那扇现实与虚幻之门被声音轻轻掀开,露着光滑的肌肤,便有人从梦里出现。你忍不住浑身颤动,手指上吐出芬芳的光泽。
  “夜姿”。你叫第一声时,她点了一下头。
  “夜姿”。你叫第二声时,她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夜姿”。你叫第三声时,她奔过来,投入了你怀里。
  一个女孩子,尖细的脸蝉翼般轻薄,没有尾巴,柔嫩的双腿花枝一样好看。你不无疑惑,眼前出现一所宫殿,金碧辉煌。明晃晃的天穹下有两个用墨玉琢就的大字:夜姿。
  你说,“你叫夜姿?”
  她仰起脸,你看不清她的脸,可心里顿时似被露水打湿,眼眶里立刻滚出一串晶莹的东西。你还来不及分辨这是什么,她从你怀里跳出来,跳起来,高高跳起,样子轻盈无比,蓦然间,已在空中幻化成万千光线,颜色艳丽得令你情不自禁屏住呼吸。你无法说清它们具体是哪种色彩。你的脑海里飞窜出一个成语——“惊心动魄”——这四个字嗡嗡地响过一阵,被风吹成了无数瓣花朵,或大如燕雪,或小若米粒。
  光线在无限地延伸,也在无限地收缩。你清清楚楚地感受到她整个人已变成一个吻。你的颅骨被一道闪电劈开。空中出现巨人的身影。雷殛击额头中央。天地万物皆化作咆哮之声。她忽然在你的眼睛上吻了一下。你赶紧闭起双眼,听见自己的牙齿在不停地颤栗。你想把她永远地留在自己眼睛里。你不愿再睁开眼睛,因为你心知肚明她已然消逝,可你最后却不得不睁开眼睛,有一种难以言明的东西似吉利公司出售的刀片,飞快地切开了你的眼皮。你茫然地望向自己的手。那些晶莹的应该是眼泪吧。
  你正这么想着,耳边却传来一声幽幽叹息——那是你的心啊。
  
  夜姿!你狂叫,然后醒来,满脸是泪。你出现在一间洁白颜色的房间里。清晨的阳光像一只鸽子在窗台上咕咕地叫。一个没有面目的人端坐在眼前给你说故事。应该是一个男人。声音苍老、疲倦。
  他说,很久很久之前,有一个女人爱上了一个男人。女人为得到男人的心,砍断自己的左手臂。血染红白雪。男人见了,叹口气,便在女人身边留下。
  他说完这句话就不见了。房间也不见了。
  你的身边是一片大草原。云朵像羔羊爬在身边。你想起了小时候看过的《少林寺》,觉得自己应该是那个牧羊女,可不管你使出多大的劲,你仍想不出牧羊女叫什么名字。这令你心烦意乱。你皱起眉头,把男人的声音从空中一块块揪下来,扔在地上,用脚踩。踩了大约有十来分钟。你看见一些沙粒开始在草的根部蠕动。它们仿佛是有生命的东西,且眨眼间已聚成一匹马。黑色的马,骨头从皮肤处凸出,露出尖刺,并有脓血淌出,瘮人。你吓坏了,赶紧跑。你跑得很快,风被远远甩在身后。你惊觉自己正骑在马背上。马背上还有一个血盆大口。你的腿没有了。你的身子一点点地被这张血盆大口吞噬。你不觉得痛,反而有着莫明其妙的兴奋。很快,你被马驮到天的尽头。空中出现一个红点,也在吼,声音越来越大,似万马奔腾,轰隆隆。这是一处奇妙的空间,没有具体的物,没有长宽高等概念,仅仅是声音,红的声音、绿的声音、黑的声音、紫罗兰色的声音……你看不见自己的身体,却感觉到自己的存在。你的存在被马蹄踏成粉碎。
  他又出现了,说,那女人的舌头是一根毒针。
  你接嘴说道,她是顾二娘?他嗤嗤地笑了。你有些脸红,便下意识地大声说道,那她一定是慧能。说完这句话,你意识到自己的无知,并为此深感惶恐,你脸上的红色,如一罐被煮沸的红油漆,不停地冒出泡泡。你眼前还浮现出一根老虎的阴茎,金光闪闪,虽然你从未见过老虎那玩意儿的形状,可你就确信了这点。他笑得更大声了。他好像一直就在你心里笑,笑声像针一样扎得你难受得紧。你低下头。
  他说,那男人便把自己的左手臂砍下,然后走了。那女人追上去,咬紧牙关,上穷黄泉下碧落,愣在奈何桥边把男人拦住,说不够。男人想了想,又砍去了自己的右手。男人的两只手都没了。刀掉在地上,发出当啷一声清响。女人笑起来,提起刀,砍断男人的双腿,再拿出后背上的笼子。笼子做得非常精致,里面塞有厚厚的被褥。女人将男人装进笼子里,背回家。女人还在笼子底下装了滚轮。每天早上与黄昏,女人都会把笼子推到阳光下,喂男人吃饭。喂完后,女人去摘各种各样的花朵,把它们的汁挤出来给男人洗澡。这就样,日子一天天走远了,男人慢慢地变成了一朵花。女人开始唱歌,唱的是一花一世界,一树一菩提。
  他说到这里,小声地唱。唱了一会儿,递给你一本书。书里似乎有一些快乐王子、少年国王、自私的巨人、夜莺与玫瑰。
  
  你接过书,翻了几页,没有笑。他冷不丁地笑了。一些东西在他的笑声中滚动。他那张没有面目的脸庞上突然出现了五官。他与你长得一模一样。你镇定下来,睁大眼。你的眼睛亮晶晶。你眼里满是月光。月光在屋外,你在屋内,你望着月光,他在月光与你的中间。
  你们继续聊天,这回说的是女警察。
  他说,一个女警察被人强奸了。你说,这句话很易招睐看客。他就笑,问你如何理解这句话,同时义正辞严地提醒你不必讲大道理,得说故事。道理如鱼刺,故事若鸡汤。你也笑,说他挡住了月光。他嘻嘻地笑,吹了声口哨,纵身跃入一片片银光中,并绽放出溶溶光华。
  
  你倒了杯酒,坐下来,双手摩梭杯子。酒在杯子里打着鼾。透明的高脚杯盏细长干净。你用自己细长的手指敲打它。你在鲜红的酒液里看见了那个女警察。
  女警察生得很美,明眸皓齿,霹雳娇娃,因父亲是市委书记,从小顺风顺水,心中有极为强烈的正义感与使命感,一向偏爱辣手摧邪,惯于二话不说见面开打。那年,她逮住一个强盗。强盗成功越狱。她再去逮他,这回,不幸失手。强盗想起在那座青灰色的监狱里受过的折磨,怒向胆边生,强奸她,然后放了她。她痛不欲生。神思恍惚的她独自踏上复仇之路,为打听到强盗的音讯,不惜以身体为代价与一些社会渣滓做交换。她终于找到强盗,眼看他就要从她眼皮底下溜走,她追上去,疯狂地喊,泪流满脸。他突然停下脚步,在铁轨边。她立刻开枪。他的身体摇晃着但仍向前扑去。她又开了一枪。他倒下的一刹那,她看见他用身体撞开铁轨上一个吓傻了的小女孩儿。火车轰隆隆驶来。强盗成为一堆碎片。
  她开始调查,发现他的罪名根本是莫须有。她来到他家,找到他白发苍苍的老母亲。他老母亲已疯了,整天在街上对人讲儿子冤枉。她发现自己被她当作另外一个女人,而那女人是她同事外加最要好的朋友。她想起他在最早一次束手被擒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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