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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郁溪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出一个陌生的号码。
“喂?你好,我是郁溪。”
“郁小姐,请你赶紧到人民医院来一趟,你的朋友需要你的照顾。”
威严而条理分明的语气,透出一股特殊的职业味。郁溪浑身一紧,一股冷气从
脊梁骨里透了出来:
“谁?楚涵?”
“别着急。她父亲已在医院,你过来照看一下就可以了。”
护士把慌乱的郁溪带到医院的办公室,首先看到的是两名身着黑色警服的警官。
楚涵的父亲坐在沙发上老泪纵横。郁溪一阵晕眩,眼前的人影立刻化做成双成对。
护士把她按在沙发上,她又像弹簧一样跳了起来,直愣愣地问:
“楚涵,怎么啦?”
警官微微摇了摇头,沉重地说道:“医生们已尽了责任。”
郁溪喉头一腥,“哇”地一口鲜血从嘴里吐出来。耳边只听得医生的声音:
“快,快打一针镇静剂!”
“不!”
郁溪猛地睁开眼,站稳了身子。
一向在嚎天啕地里不动声色的警官,诧异着郁溪超乎常人的意志。
在医院的太平间里,楚涵静静地躺着,被医生处理得清洁整齐的脸,却仿佛在
向郁溪陈述:我好痛啊!郁溪干涸的眼眶里烧着两团火,胸腔里的心也在喊着:
“好痛!好痛!好痛!”
郁溪裹在警官、医生一群人里,从办公室走到太平间,又从太平间走到办公室
里,步伐平稳,就像从卧室到厨房间打个来回。警官把询问笔录给郁溪看了一遍,
询问笔录毫无感情色彩,却清晰地记录着楚涵生命的终结过程。
问:当时是怎么样的情况?
目击者:我看到两个劫匪,骑着摩托车打劫这个女的,他们抢过挎包带子,这
个女的反应快,抱牢包身不放,结果被摩托车拖了十多米,后来劫匪扔下包逃了,
这个女的刚站起身,就被那辆的士撞飞了。
……
问:你怎么撞上这个女的?
的士司机:我也不知道,我今天的确昏了头,平常我从不开这么快,偏偏今天
想要早点交班。
……
警官口气温和地告诉郁溪他们寻找楚涵亲友的经过。
“这个女孩身上什么通讯录也没有,手机也没有。我们找到她的暂住证和身份
证,按暂住证上的工作单位打电话,却没有人接,只好按身份证上的家庭住址查寻
到她家,打到她家里,他父亲接了电话,乘最快的一个航班飞了过来。等他到了这
里,才说起你的手机号码,他说,你是这个女孩最要好的朋友……”
是的,老伯没有说错,楚涵,我是你最要好的朋友,可是,我却不能在你即将
失去生命的时候,在你身边。我宁愿的士撞的是我啊,你这么柔弱,怎能和那钢铁
抗衡!
楚涵父亲死活不愿意离开医院,他要再陪着爱女度过一个夜晚。医生给他注射
了镇静剂,让他在医院沉睡。警官把郁溪送回公寓,问她需不需要找个人陪一下,
郁溪坚决地摇了摇头。警官告诉她,警方会把楚涵的不幸消息通知郁溪所在单位,
她可以安静地休息几天。
坐在楚涵的床上,郁溪呼吸的都是楚涵的气息。床前的小台上,楚涵的手机像
个熟睡的婴儿躺在一角,屏幕上显示着几个未接电话。郁溪突然有种幻觉,楚涵是
不是躲在洗手间里想心事去了。
郁溪下意识地拿过楚涵的手机,显示着最后牵挂楚涵的信息。一个熟悉的号码
“倏”地跳出来,像老朋友一样朝郁溪眨眨眼睛。郁溪手软软地放下手机,又抱住
从医院取回来的楚涵的背包。郁溪翻出一个小盒子,打开一看,是枚非常眼熟的嵌
花钻戒。郁溪拧起了眉,盯着这枚仿佛诉说着什么故事的钻戒。她终于想起来了,
曾有一次,江潇要送她一枚钻戒,当时她觉得非常可笑,平白无故送这东西干嘛?
江潇笑嘻嘻地说,可以给你换钱用。郁溪打着哈哈拒绝了。这枚被拒绝的钻戒现在
又捏在自己手上,有些不可思议,不,不可思议的是怎么会在楚涵的手里?郁溪发
起抖来:
“难道楚涵拼命护住挎包就是为了这枚戒指?”
郁溪火灼一般把手抖开,戒指掉落在地上,发出枪响般的一声:“叮!”
楚涵的日记在哪?它会告诉我我想知道的。郁溪心里说着,抖抖索索地拎起枕
头,把躺在下面的日记本拿出来,迫不及待地翻着,果然,在日记的后半部分,江
潇、江潇,满纸的江潇,像漫山遍野的土匪,杀向郁溪。
“今天,江潇请我去龙胜吧,我没有去,结果他跟到宿舍里来了。”
“跳舞的时候,江潇偷偷亲了我一下,我打了他一耳光,他自己也打了一下,
我反而不好意思了。”
“我越想他的时候,他越不愿意陪我,他说,只许他想我,不许我想他。”
“他明明和我说过,没有想结婚的事,可我还是答应了他……”
“我和他共同创造了一个生命,他知道吗?”
郁溪打着颤,感觉到自己整个人也像手中这一页一页的纸,又单薄又苍白。她
用手紧紧掐住太阳穴,让阵痛使自己平静下来。很远的地方,楚涵还在轻微微地笑
着:他知道吗?
“笃,笃笃……”敲门声不合时宜地响起来,虽然轻柔、礼貌。
郁溪敏捷地从床上跃下来,冲到门边,又停了下来——楚涵永远不会回来。
“郁溪,郁溪!”声音依然浑厚,富有质感。
郁溪用从来没有过的快动作打开门,一把将江潇扯了进来。
江潇还是着装整齐,头发丝毫不乱,一派绅士风度,连这个趔趄也摔出优美的
舞姿。
“郁溪,我代表公司表示对楚涵的哀悼,也特地来看望你。”总是良好的自我
感觉使他误会了郁溪的粗鲁举止,他白皙的脸上挂满温柔的神色,凑近身欲搂住郁
溪。
郁溪一把推开了他,捏紧了拳头,但是没有挥出去,如果这一拳击出去,楚涵
会心痛的。
“郁溪,我很难过,大家都很难过。”江潇不是个愚蠢的男人,一瞬间他从郁
溪的眼神里看出了什么。摒除欲望,他的智商就像高层建筑的电梯迅捷上升。他知
道在郁溪面前,他所有的轻举妄动都是自取其辱,他与郁溪拉开了一点距离,免得
自己败得更惨。
“你难过吗?你为什么难过?楚涵需要你难过吗?”郁溪虽然咄咄逼人,却觉
得自己还没有问出更厉害的问题:“楚涵不死,你会杀死她吗?”
江潇的大脑像一架高速运作的机器突然被三发子弹击散了架,螺丝、零件散了
一地,满地的杂碎中蹦出一个个问题:郁溪知道了什么?她会做什么?楚涵曾经说
了什么?一丝惊恐像炸破气球的气体一样从他的眼眶中迸裂出来,眼前的郁溪,在
这间昏暗闭塞,还带着死亡气息的房间里,变得鲜艳毒辣。
郁溪却自动退下阵来,其实她也不知道该把眼前这个衣着光鲜的绅士拿来怎么
办。这个自己曾经心仪,朋友曾经全身心付出的人……
江潇如释重负地走了,在门口又扭过头,带着想挽回什么又像交待什么的神情,
低声地却是清晰地吐出:
“在深圳,不管什么事,都是没有对错的。”
在深圳!难道深圳就是放纵自己,享受感情的充足理由吗?
公司流传着楚涵为情自杀的谣言,这个谣言像两宋年间寡妇身上的白衣一样绚
丽而凄美,谣言的主角背后忽闪着一对白色的小翅膀,所有的风流韵事让小翅膀扑
腾而光。没过多久,集团公司副总江潇与风远集团老总的女儿魏萍订婚了,不仅郎
才女貌,难得的是,两人都是一往情深,这在深圳成为经典让人艳羡。
数日后郁溪的身份是一名成人考试辅导班的英语老师。在江副总的公司里,郁
溪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远行归航的小船,当岸像巨大的阴影逼近的时候,这只颠沛在
峰尖浪底的小船唯有逃离。
楚涵的父亲把楚涵的一盒灵骨带回故乡,楚涵从此就形成影像定格在郁溪的相
夹和心底深处。每遇熟朋旧友谈起楚涵,郁溪会让自己面无表情。
报业大厦的英语角吸引了郁溪,她很快成为其中的活跃分子。郁溪的天又晴朗
了不少,甚至她也暗暗惊讶于自己所具备的自我调节功能。在英语角,一个有着象
牙皮肤的女孩朝她打了个招呼,郁溪对她笑了笑,觉得有些面熟,一说起,原来是
自己班上的学生,邓明儿。郁溪惊讶地说:“你的英语不错呀,口语比一般大学生
都要强得多。”明儿苦笑了一下,说道,她是一名涉外导游,想考一级导游证,需
要较高的理论知识,只得再加强一番。说起导游,明儿可是眉飞色舞,滔滔不绝。
这一说起来,两人竟像铆钉对眼一样一拍即合,决定合伙办一个旅行社。
邓明儿利用自己的关系,承包了旅行社的一个部门,然后打广告,引客源,希
望这份事业像涨潮一样汹涌澎湃。圣诞、元旦即将来临,各大旅行社的广告满天飞,
每天的报纸让人眼花缭乱,郁溪和邓明儿商量借机大干一场。两人倾囊而出,资金
却像长不大的孩子差老大一截。郁溪在深圳的朋友不少,但可以对其提出“金钱”
这类敏感问题的人却不多。正当郁溪一筹莫展的时候,一直与郁溪保持联系的吴维
关键时刻大显身手,他不仅把自己多年的积蓄翻个底朝天,而且向他的家人亲属、
朋友哥们直言不讳,这一切都是在郁溪毫不知情的时候,干得热火朝天。当吴维期
期艾艾地把十五万元的活期存折递给郁溪的时候,郁溪惊讶得好似看见泥地里钻出
个金娃娃。吴维很轻松地走了,脚步却声声点点踏在郁溪的心上。
郁溪和邓明儿决定把全部资金投向西部远途的线路上。她们钻了各大旅行社的
空子,直接在互联网上发布信息,招揽国外零散游客到中国后组成自助团。两人的
外语此刻派上了大用场,整天电脑、电话里的声音都使她们仿佛置身国外的某个角
落,甚至两人口语也“yes ”“no”起来,叽叽咕咕地像两个交换情报的间谍。
“沙漠圣诞”、“临池上元”,一个个充满东方文化内涵的旅游组团,在郁溪
和邓明儿的带领下在蓝天黄漠中游移往来。郁溪和邓明儿,还有她们招聘的几个导
游小姐,自谓忙得像充足了能量的电子狗,累得四肢乱颤,嘴里还“汪汪”叫个不
停。
邓明儿把“明溪(中国。深圳)国际旅行社”的执照交给郁溪的时候,郁溪正
坐在华侨城一座十九层的写字楼里和吴维交涉。郁溪离开“汇名集团”这半年来,
吴维总是不间断地在郁溪身边出现,楚涵生前只留给他几个温柔浅笑的倩影,如今
却像鞋中的一颗小石头,在他行走的时候,时不时地跳出来触痛他的脚趾。吴维在
郁溪面前从不提楚涵,但郁溪从他的眼睛里却看到楚涵轻舞飞扬的长发。重于生命
的感情必定超越生命,郁溪感慨着,心痛痛地替楚涵感到骄傲。吴维自谓仍旧在汇
名集团里蝇营狗苟,郁溪却从其他朋友那儿得知,吴维已是集团公司举足轻重的发
展部经理。这也是一个男人的成熟吧,成熟的男人不会停留。郁溪希望吴维对楚涵
不要太执着,就当作是走远后的回忆。吴维没有说什么,却依旧让楚涵在身边随风
同行。吴维坚持着不肯收回原先的十五万元。
“这是楚涵送给你的嫁妆。”
吴维很轻松地说着,郁溪顿时茫然,在送吴维出门时还头重脚轻。
十九楼窗外的风景很好,特别是华侨城外,开阔的视野,又不乏摩天建筑的现
代感冲击。大片的绿色铺天盖地而来,蓬勃着房间内郁溪年轻的生命。郁溪的目光
抖了一下,林荫道里一袭红衫刺痛了她的眼睛,她仿佛看到娇柔的楚涵在楼下朝她
招手,像一朵鲜艳的玫瑰,浓烈而又温柔地刺激着郁溪。邓明儿走过来,看到郁溪
脸上两道晶莹的泪水,悄悄问道:“怎么啦?”
郁溪一低头,嘴里抿进一颗泪珠,笑了笑:“想起一个朋友,她结婚了。”
教堂的钟声,还有鞭炮声,霎时在两个年轻的姑娘耳边响起,新郎、新娘都是
出奇的美丽。
江潇现在是一个两岁孩子的父亲。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就会想起楚涵、郁
溪。美丽、善良和理想,这些词离开了这两个女孩,也就没有什么意义了。但慢慢
地,生活的反复和忙碌模糊了她们的印象。他现在是副总裁、是丈夫,是父亲,位
置交替变换,有了自己的主题,也成为别人的主题。他很少回味过去,过去飞远了,
成为老时再说出来的故事。
月色如此美丽
张宝君
一切的苦痛,到了天国,便都可以卸掉了。
一
月亮爬到东山顶时,春兰洗漱完了,她看一眼山顶银盘一样的月亮,幽幽地叹
了一口气。志武在屋里喊:春兰,春兰,你还磨蹭啥呢?春兰往隔壁大伯哥志文屋
里看一眼,那屋的电视的光亮还在闪动,春兰回过头不高兴的道:你喊叫个啥?杀
猪似的。春兰走向屋内,随手插上门。月光透过窗户水一样的流着,志武全身一丝
不挂,在月光下闪着青白的光,如同在洗月光浴。
志武看见春兰进来,咧嘴笑了一下,道:快点,我都等不及了。
春兰没有理他,坐在镜子前,就着月光梳理着自己刚洗过的头发。镜子中出现
了一张清秀的脸,在月光中显得有些忧郁,但更有一种特别妩媚的美。春兰一下一
下的梳理着头发,梳好后,把全部头发拧了一个结盘在头顶。这时志武便从炕上跳
下来了,他光光的身子贴在春兰的后背上,手从胸前伸进春兰的衣服里,捏着春兰
的大乳。春兰被他捏痛了,拉开志武的手道:人家这也是肉呢。志武嘻嘻地笑。
春兰站起来,把衣服一件件地脱下,叠好,放在椅子上。志武看着春兰的胴体
月光一样闪了出来,立即又走向前去,他把自己的脸贴上春兰的后背,贴了一会儿
把持不住地从后面抱起春兰,把她放倒在炕上,他站在地上分开了春兰的双脚,他
望着春兰月光里盈盈闪亮的眼睛,他心中的火呼地一下被点着了,眼神一片模糊,
心中只有无限膨胀的欲望,喘着粗气,他好像撬着一块大石头,一步步推着向山上
冲去……
春兰的脚被志武提着,看着志武疯狂的冲撞,她的心中并没有多少舒服。她提
醒道:你轻点,大哥还没睡呢。志武缓了一口气,道:怕什么,大哥巴不得咱们早
点种上呢。说完,又开始运动。
春兰只好由着他,那股憋闷的劲头并没有多少缓解。
四年多了呢,春兰由一个大姑娘变成了刘家的媳妇,最大的隐痛就是不能为刘
家生一个孩子。也不是志武不卖力,志武在林场上班,壮得像头牛,海碗口粗四米
长的大木头,他装车时一个肩扛一根,走在跳板上不摇不晃,一身犍子肉,敲一下
当当响;春兰呢,一个山里姑娘,风里来雨里去的,上山爬岭,春种秋收,抬木头,
敢和男人叫杠,干啥活,都让人交口称赞。结婚四年多来,屁股让志武给压大了,
乳房被志武揉搓得鼓起来了,可肚子却总是平平的。母鸡不下蛋,总是一种欠缺,
春兰好像做了什么丢人的事似的,人前人后,抬不起头来。
她说,生不出孩子,她对不起刘家。
刘家就志文和志武哥儿两个。他们小的时候,他们的父亲上山时不幸被一根风
倒木砸死了,母亲守节三年后在人家的劝说中走道了。志文和志武坚决不去给别人
当儿子,小哥俩相依为命。没有父母管教哥俩还学得更懂事了,不招灾惹祸,劳劳
苦干,不大时就在山边开出了很多地。日子渐有起色时,也就是志文十九岁那一年
他带着弟弟志武支起了两间大房子。有了房子便要找媳妇了,他们哥俩虽然能干,
但家底还是太薄,没有姑娘愿意进门,他们一找就找了好几年。后来,本村的姑娘
李春兰同意嫁给刘家,但志文已经超龄了,志文便让弟弟先娶。这样,志武便娶了
春兰。哥俩继续苦干,又积够娶一房媳妇的钱时,志文的年龄已经三十七八了。山
村人早婚,家庭好些的姑娘小伙子二十左右岁都结婚了,像志文这样的老小伙子虽
然有几个钱但也只能打光棍了。志文说,没有媳妇更好,清静。再说,志武这里不
就是他的家嘛。两个屋睡觉,一个锅吃饭,不是一家人是什么。
志文也真把志武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他挣了钱全交给春兰。春兰说,哥,这钱
你还是自己搁着吧。志文说搁在谁那还不是这个家的。春兰收好钱,说,哥,以后
有合适的快办一个吧。志文一笑。志武对哥哥也百依百顺,凡事都听哥哥的。家中
的地志文说种黄豆就种黄豆,说种土豆就种土豆,志武从不提反对意见。有时志文
下班晚了,春兰摧促志武先吃,志武总是得等哥哥回来才动筷。志文对春兰也好,
家里有什么重活,他从不让春兰去干,劈柴他总是早早地劈出一垛留着春兰做饭用,
水缸里的水他也总是挑得满满的,有时春兰看他干活太累,要抢着挑水,都是让志
文把扁担抢去了。
但有时,春兰也不舒服,志文话里话外地流露出,就是让春兰快点生出一两个
孩子,给他一个,留着养老送终,更主要的是老刘家的烟火不能断。四年多来,志
文时不时的就要朝她肚子上看一眼,志文也许是无意的,但春兰感到那眼光扎得她
身子痛。春兰对这种眼光最敏感。和春兰前后结婚的女人一个个都抱出了孩子,有
的还抱出了两个三个,她们聚在一起,叽叽嘎嘎的谈的都是生孩子之道。谈完了,
总要看春兰一眼,春兰的心便怦怦地跳起来。最可恨的是刘发财的媳妇,生了三个
孩子,戴了套,但还套不住,一个月就要去做掉一个。她把这事当成能耐,好像她
和高产田一样荣耀。每当讲起生孩子的事时,刘发财的老婆总是望着春兰平平的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