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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始皇-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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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其实都是琐事罢了,但要想发展,却是要耐得住寂寞,楚怀王三年不鸣一鸣惊人,焉知他不是这三年都沉浸于这些许小事之中,所以周扁也给自己定了个三年计划,三年之后自己也就十二岁了,虽不敢说是一鸣惊人,但也要叫诸侯列国从此不敢小瞧周王室。

    事情已经汇报完,少师等三人便告辞而去了,只余宁越仍在,送走旁人后,宁越便拱手开口道,“大王,宁某正是有要事汇报,主要是不便让田氏听到,还请我王谅解。”

    知道就是这么回事,于是周扁笑道,“宁爱卿但说无妨。”

    “大王,臣之邑卒已成立月余,这半月来已开展例行的巡街,按照大王当初设想,臣下将之分为两队,一队人身着大王所说的制服,在南边的繁华街市上巡视,专门查看有无欺行霸市等行为,另一队则身着常服,专门在洛阳九门以及东城贵族集聚区内逛游,以监视城中贵族是否有所动作。若无大事,每日日落前,这两队人马均要向臣下汇报洛阳动静。”

    这些是早有耳闻的,于是周扁点了点头,示意其接着说下去。

    “这半月来,城中一切如常,本以为可以发现邓家的余孽的,却依旧没有丝毫线索,想来应该是臣下的人手太少了吧。这个以后再说,臣下今次单独要向大王汇报的是,昨日手下来报,突然有几只队伍入了城,少的只有二三十人,多的竟有两百多,看其模样都是些壮实汉子,不是商人也不是伙计,所以被臣的手下注意到。而他们入城后,便径直奔到了城东的几户贵族家中,然后直到现在也再没出来。突然有上千人入城,臣下也起了疑心,便告知了少师,让其注意,幸而至今无事。但为何偏偏是昨日,臣下百思不得其解,直到昨日晚间,听闻大王出宫探访民情,这才恍然。”

    说着说着宁越降低了声音,而周扁却是依旧淡然,果然不出所料,这干贵族大户,还是有些不安分的,看来是要引起注意了,洛阳可是自己的大本营根据地,容不得半点闪失。于是周扁欠身道,“那你可记下是哪几家么?”

    “这个自然,其中人数多的有洛阳黄家,公子胜,公子前,公孙逑府上,以及河南王家。其中以公子胜家的人最多,两批,足足有三百余人。”

    能被称为公子公孙的,基本都是先前封在洛阳的周公后裔,看来还是有些不服气啊。只是这宁越办事也真是上心,降臣身份能做到如此的,若非大奸之辈,也算是难得了。

    “本王知道了,以后加强监视,辛苦爱卿了。”

    不料宁越却是突然拖着坐垫,往周扁挪近了身子,掩口道,“臣下听闻大王心中有为难之处,可否将于臣下一听,或许臣下可为君分忧呢。”

第一百四十章 天人交战() 
宁越的突然举动倒是吓了周扁一跳,忙身不由己的身子向后倾去。刚一动便感觉到了不妥,于是又坐直了身子,思索起来,宁越常随侍于自己左右,想来是知道些自己的想法的,此时问来,定然不是为了太后的突然前来,宁越才没那闲工夫管天子家事,他所说的定然是有所指吧。于是周扁试问道,“宁爱卿问的莫不是变法之事?”

    成周的农户已经实行二十税一了,而洛阳的因为顾忌满城贵族所以还提都没有提,同为天子之地,却待遇不同,这始终是周扁的心头大患。

    没想宁越说的还真是此事,只见其一拍大腿,“着啊,正是此事。臣下细看大王往事,只觉当初在成周的变法三章颇为可取,又尤以田税之法为重,如今成周二十税一,郊外平民皆口称王恩,纵观文武时期乃至三晋和田齐,皆是得民心而后得国,所以臣以为民心所向关乎王室兴衰,大王此举甚妙。只是到了洛阳却并未立即推行,大王虽未明言,臣下私自揣测,乃是为着这洛阳一些贵族大户之故吧。不知臣下所言是否?”

    自己确实没跟宁越细说过此事,太师白圭等人自然也不会透露,看来还真是他自己揣摩出来的,不过此事稍微一想便明白,王室中人明白,那些贵族大户也明白,只是大家都没提上台面说而已,但始终是道横在面前的坎。所以若是这宁越果真有办法,倒也不妨一听,于是周扁点头道,“爱卿所想正是,不知爱卿有何高招?”

    只见宁越又挪近了点,几乎都要凑到周扁耳边了,轻声道,“臣下以为,邓氏谋刺大王乃是逆反大罪,可借口找着邓氏余孽,将与邓氏关系紧密的家族,以及方才臣下所说的昨日有异动的家族,统统灭掉,一来为大王统治洛阳扫平了障碍,而来可携灭族之威,推行新法,则再无人敢有异议也。”

    此事太大了,宁越还真是敢想,周扁一听顿时大吃一惊,四下一望,见身边只有两个一直跟在身边的忠心护卫,这才稍稍放下了心。也难怪宁越非要等田氏等人走了才说,若真是仅仅说昨日的一些贵族异动倒是不必避开田氏的,但这件事也真是太大了,若自己是宁越要说这个提议,不仅要等少师等人走了,还要将大王身边的护卫都赶走了再说。

    见周扁一脸震惊的表情,宁越自然不以为奇,又接着说道,“大王莫惊,若大王觉得此事还可,则需从长计议,不必急在一时,若大王不以为然,则只当宁某没说过便是。”

    而周扁心中此时也是天人交战,若放在后世来看,此法确实血腥了点,但纵观历史,此法却是屡试不爽,排除异己哪个枭雄没有干过,哪次政权变更不是血流成河,若不杀戮一番,如何能迅速确定根基?周扁都已亲手杀过两人,自然也不是善良之辈,若真是有必要,周扁不会心软。不过此事做与不做,做又如何去做,还真是需要从长计议,于是周扁开口问道,“若成此事,该如何服众?又该如何安抚其余贵族家,让其不生异心?”

    “臣下以为,要想服众,还需真实证据,方才臣下所说的几家中,哪家不是藏了几百壮汉,又都是兵器齐备,大王只需先示之以诚,让其主动上交长矛弓弩等制式兵器,若不肯,则由臣出面,出动王室所有力量,突然发作,以雷霆万钧之势,灭掉事先定好的几家,杀其家主和要人,关其子弟和家臣充作王室奴隶,再放其奴仆自由,受其家业,如此即可。”

    周扁却是摇了摇头,“周礼云,天子出征,大夫相随。是允许王室下属的贵族大户家有自己的武装的,若是真让其主动上交长矛弓弩等制式兵器,其实还是王室理亏了。”这可是太师教的。

    “大王,臣以为大王都已经在成周变法,不再赏赐贵族而赏赐立下军功的人,为何还拘泥于古制呢?难道大王就能容忍王宫之旁便聚着一群心怀叵测,却又手持利器的人,时时刻刻对王室虎视眈眈么?不如就此机会收缴城中兵器,行霸王之道,集王权于一体。”

    早就看宁越的行为便觉得其霸道甚至极端的很,如今公然提出行霸王之道,由此看来宁越是信奉霸道的,先秦时期,许多能人志士都在探寻治世之道,由此形成了许多家学说,统称为诸子百家,先前周扁所见的颜高信奉的儒家是其中之一,霸道也是其中的一家,只是没有什么市场罢了,不像儒家能流传万年。不过周扁则是不在意到底是采用哪家的学说,只要对自己有利,便听纳就是。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安睡?周扁也早就看那些贵族大户不爽了,再说后世两千多年高度集中的封建君主制表明,在封建社会,君权的高度集中还是对国家利大于弊的,但此时却不是收缴非王室之兵的时机,欲速则不达,这可是孔子说的,也是白圭反复提醒过的,于是周扁摇了摇头,“宁爱卿说的,本王确实深以为是,这点宁爱卿倒是与本王想到一起去了。但此事重大,在我王室占有绝对优势之前,本王不会轻提此事。先不谈如何服众,爱卿再说说如何安抚其余贵族吧,这才是重点。”

    “大王英明!至于其余贵族家,大王再稍微示之以恩惠即可。像田辛赵三家早已投效王室,不需担心,而其余没有异心只想富贵的家族,却需适当再抛出些王室产业与之合作,将之与王室的利益绑在一起,或许日久以后,他们产生了依赖大王之心,又能从中获利,便会觉得那土地里所产的不足一提了。臣下建议,周公原有产业获利不大,如陶瓦等,大王大可以卖与以上几家,再学韩魏等国,从中收商业税,既示好于大户,又不至于损太多王室利益。不知大王以为如何呢?”

    “分陶瓦业于亲近王室的贵族,本王也曾想过,只是担心王室用度不够所以才一直没提,而现在王室收入略有富余,便是不要爱卿说,不久之后也会实行的。只是爱卿的建议实在牵涉面太大,一旦失败,再被那些贵族反咬一口,王室若能全身而退,便算是万幸了。再说就算是成功了,也是死伤无数,本王心中实为不忍啊。”

    “大王放心,臣下既然向大王提了出来,自然是想通了其中关节。大王不是刚招了四千新兵而只留两千么,待其训练好后,先不忙遣散那两千新兵,趁着最后供大王检阅之日,驻扎在洛阳城外,半夜时突然杀入城中,定然杀其个毫无防备,宁某私下里推演过,此法大为可行。而至于大王所说的心中不忍,臣下窃以为,仁义乃立国之本,不可丢,但如今形势不同,虽无人明言,然而大王心中应该是清楚的很,不服王室管辖的贵族甚多,何况大王又欲推行新法,不是大王妥协,从此惯着他们而自己碌碌无为,就是再起冲突,王室威信扫地,倒不如先下手为强,扫平障碍,以后大王大展身手,重竖王室威风则指日可待也,若真到了那一天,则再无人提当日之事。当然此事行与不行,则全凭大王,臣下只是尽臣子之忠,为大王谋事而已。”宁越躬身细语道。

    宁越说的倒确实是个法子,当初自己在定鼎门上检阅新兵时便说了,待训练结束后,还要再次检阅的,以此为遮掩,想来定是能杀他们个措手不及的,看来这宁越用心不少啊。照这么一说,这个法子还真是诱人,权力在前面招手,若是不顾身后拖着的仁慈,迈过去,这一步之遥,或许便是天与地的距离了吧。

    唉,此事太重大了,牵一发而动全身,甚至比起当初与白圭商议的夺回洛阳一事,也差不太多,并且血腥程度还有过之而无不及,诱惑虽大,但心中实难以下决心啊。于是周扁叹了一口气道,“唉,此事重大,本王实难以决定,给本王一些时间吧。不过不管此事行与不行,爱卿之忠心为国,本王是看到了,真是难为你了,想出这些来。若王室发达,定不负于爱卿。若无其他事,你便先下去吧,容本王再想想。”

    不料宁越却是不肯就此离去,拱手道,“大王,臣下还真有一事,臣下的邑卒已忙碌了半月有余,却无一个名号,都说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行。还请大王赐一个名号,臣下也好开府办公。”

    这个倒是自己疏忽了,现在看来这宁越办事能力确实可以,这个新兴组织也是颇有成效,确实该单独成立一个部门了,于是周扁冥思苦想,难道叫武警或者内卫又或者城管,不行,这些后世现代的语言放在这里太突兀了,不利于人们理解,锦衣卫,这个词虽响亮,但此时与明朝相去也有两千年,还是不便于理解,忽的周扁想到了太师所讲的尚书中提到,周朝以前确实有过类似机构的,就叫做监市,专管市井中的一些琐事,不过却是个松散机构,若再提出来,名字远不够响亮,周扁突然灵光一闪,叫道,“就叫监察司吧,监督百官,检察街市,为天子做耳目,替万民保平安,爱卿以为如何?”

    “甚好。臣下谢过大王,待得吉日,找到府邸,臣下挂出名去,定要叫满城为之侧目。臣下再无事,便告辞了!”宁越行了个大礼后退身离去了。

    望着宁越离去的背影,周扁却是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这宁越还真是心狠手辣,无所不用其极,但若真心为主,便是把快刀,若存有异心,则一旦发难,则将是灭顶之灾啊。唉,周扁摇了摇头,不再去想宁越,眼前这事便令人头疼了,宁越所提,确实诱人,但心中不忍啊,到底该不该按他提的去做呢,周扁一时也茫然了。

    还是找人商量一下吧,于是周扁拍拍手唤来一名护卫,“去将太师,少师,嗯,再派一人前去成周,让白大夫明日也赶来,一同参见本王。”

    那护卫得命便要退出,刚走到门口,却又被周扁叫住了。“唉,还是算了吧,不用去叫他们了。还是把姜平喊来吧,要他立即前来。”

    护卫虽疑惑,但还是应了声,又悄悄抬眼看了看大王,见再无吩咐,这才离去。

    而周扁的心里,却是一片祥和。差点啊,若真是迈出了这一步,只怕便离暴君不远了,权力的诱惑还真是不小,差点自己就沦陷了,若是只会杀人,那自己又会得到什么呢?

    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所以还是叫姜平着重打探一下的好。

第一百四十一章 初入郑都() 
转眼已是深秋,北风呼啸,落叶纷纷,地里的庄稼早已经收获干净,而洛阳的城门,却依然熙熙攘攘。

    这城门处,南来北往的商队进进出出,带来和带走各地的所产,王畿郊区的农夫田妇忙里忙外,进城务工已成为了他们的盼头,行走四方的贩夫走卒川流不息,逐利而往是他们的天性。

    而谁也注意到,此时繁华的洛阳东门外,却立着两名行走打扮的男子,在人流之中是那么的不起眼。

    只听其中年长的一位摸着胡子叹道,“没想已是这个季节,这洛阳城进出的人还是这么多,比往年大不一样啊。”说着这中年男子摸了摸身旁少年的头,“求,走吧,时候已经不早了。”

    那少年却是有些不舍,“不知多久才能再回来呢,就让我再看看吧。”

    中年男子却是笑了,“你在这洛阳城中也只呆了不到一年,怎么就这么不舍了?”

    “城里可是有我的妹妹,还有主子呢,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看到。”

    “好男儿志在四方,这可是主子劝你时说的,难道忘记了吗?走吧,别装的跟个出嫁的小姑娘似的,若是让别人知道定要笑话你。”

    少年这才依依不舍的转过头来,扬起马鞭,打马南去。

    马车是辆最普通的简陋两轮马车,只套了一匹马,前面坐着那两位男子,后面则是放着行礼,再普通不过的打扮,就如那行走四方的小贩子一般,丝毫不引起任何注意。这两人自然便是刘百万和刘仇了。

    走没多远,刘百万又开口了,“以后咱们便是叔侄,也不要在人前提主子二字,需知咱们这样的小家,独门独户的,也就咱们两人能出来干活,可别人前岔了口。”

    “知道了,叔父。哎,你别说,这叔父叫着还挺上口的。我本来也还有个亲叔父的,去岁却被韩兵打残了在家,侄儿不能亲手侍奉,也只好先拿你当做他了。还好,没让我当你儿子,不然可就亏大了。”

    “你这小子说什么呢,你双亲不在,我还真是拿你当亲侄子了。至于父子,哈哈,就算你愿意,咱们这看起来不像啊。”刘百万笑了起来。

    “确实不像。”刘仇白了一眼说道,“只是好好的刘仇二字,为何偏偏改作刘求,好难听的。”改仇为求,乃是周扁的主意,其实还是怕有任何蛛丝马迹引起有心人注意,虽然应该是多虑了,但作为谍报人员还是一切小心为上,并且仇作为名字时也读求,算起来其实读音还是一样,人前沟通不存在障碍,还是习惯自然。

    “咱们去郑都,乃是有所求而去,叔父却是觉得这名字改的好啊,呵呵。”眼见得晴空万里,洛水在望,刘百万的心情很是不错。“求儿啊,这一路很是辛苦,恐怕得上十天呢,你可要准备好了。”

    “那也会经过叔父上次受伤的地方么?”刘求颇有点哪壶不开不开提哪壶的意思。

    果然刘百万皱起了眉头,显然是心中的一些不快回忆被勾出来了,“唉,这次我们自然也要从那里经过,上次还是大意了,以为有三四十人就不会引起山贼挂念,早知会那样,还不如等其他商队一起走了。这次我们还是小心为上,在新城邑多等几天都可以的,一定要结伴穿过嵩山古道。”

    “听说大王不是清理过嵩山么,怎么还有山贼?”上次进山练兵刘求没去成,被留在洛阳收集情报,对此刘求一直深以为憾。

    “山贼是杀得完的么?传闻上次大王只拔了两家,其余的还剩下一些,再加上空出的山寨很快有人住进去,这个世道,每天都会有人去当山贼的。咱们做小生意的,还是一切小心为上,不然一个疏忽,可能就把全部家当给赔进去了。”刘百万做事其实还是以求稳为上,何况刚刚才好了全身的伤,自然不敢再大意。

    见刘百万脸色阴沉,刘求自然知道其是想起了数月前死去的同伴,一个商队数十人,只有他一人活了下来,怎生的悲哀啊!少年人经历的事少,刘求虽不能完全理解刘百万是怎么个心情,但也知不便再多说,让其独自默哀一阵应该就好了,于是叔侄两不再做声,静静往洛水渡口赶去,只余马蹄声脆一路洒去。

    而此时洛阳城北王宫之中,周扁正捧着本竹简细细研读,赫然便是当日颜高所赠的论语。“子曰:仁乎远哉?我欲仁,斯仁至矣!”细读至此,周扁不由读出声来。当日差点就被宁越的提议所蛊惑,若真是那样做了,便是哪怕史书中不记载,自己的良心也会不安,讲仁义当真不难啊,只需想要它,它便来了,夫子说的有道理。

    只是,唉,终究还是可叹。

    周扁读过之后便缓缓闭上眼睛,不由想起方才姜平所来报,本以为自己已经避免了一场血雨腥风,但却没想这表面平静繁华的洛阳城中,竟已是暗流涌动,也罢,就此解决了吧,有道是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啊。

    就在洛阳城内各方均紧锣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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