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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而言之,一切形势都在向对王室有利的方向转变。而在这片古老的东方大地之上,列国纷争,便如天上的繁星一般每天都在发生着变化,从武王灭商时的八百镇诸侯,到成王大封天下一百多诸侯,诸侯之间不断兼并,但了现在只剩十二个大的诸侯国了,如此算来几乎每年都会消失一个国家。而当今天下,魏侯正厉兵秣马以报登基时被围之仇,秦伯正奋发图强以雪河西之耻,齐公刚刚稳住了自己的位子,楚王正与西边的巴蜀打的不亦乐乎,谁也没有想到,这这片广大土地的正中心,有一块长期被人忽视的地方,那里即将发生一场重大的剧变,以至于将影响到这个天下的格局,这这次剧变的中心人物也将随之第一次受到列国诸侯的正视。
当然这是后话了,转眼间已是九月初,田地里的稻穗已经金黄,正是丰收时节,便是在成周王宫之内也闻到道飘来的徐徐稻香。两个多月的平淡生活,周扁似乎又长高了少许,身高的变化不会是最明显的,最显眼的而是周扁长的壮实多了。是啊,如今王室也算是有钱了,大王的伙食里每天都少不了肉和汤,周扁的脸色也红润了许多,当然每天的锻炼还是坚持了下来,所以整个给别人的感觉不再是一个儿童,而是如同即将出鞘的利剑一般的少年了。不得不说老祖宗的基因还是好些,不然一个九岁多的少年是不会长这么壮实的。
安静平淡的生活,自然不会磨灭周扁那颗偶有躁动的心,时刻都没有忘记心中的目标,周扁似乎都有些等不及了。不过好在没过多久,就在九月初八,王宫广场之上,周扁正与樊馀手持铁剑对攻之时,一道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而近,到最后脚步声似乎竟都将白小胖子的喝彩声都给掩埋了。
听见有人奔来,樊馀先收住攻势,退出圈子。周扁将手中铁剑随手一丢,自有白监跪下接住,又有小侍女小跑上前,替周扁擦起汗来,话说这君王生活还真是享受为先啊。来者便是王室的情报头子姜平,避开一众护卫,仅带着樊馀等几个身边的人,周扁将姜平带到了一旁,只听姜平跪下道,“大王,韩侯向大河北岸调兵了,有大批士兵在巩邑渡过洛水,沿大河南岸向西奔到孟津,在孟津渡过大河。韩兵走的甚急,在王畿境内根本就没作一丝停留,直接奔孟津而去了,所以并没损害我王畿之内的庄稼。据小的手下观看,从早上到现在,渡过大河的约有上千人,孟津还停留有四五千的人,另外还有人从巩邑往孟津赶。”
“那魏国境内可有什么消息,魏侯有没有大规模调兵?”渡过大河,北岸不远便是魏国境内,想都不用想便知道韩侯调兵定是针对魏国的。
姜平却是回答的干脆,“回大王,小的在魏国安排的人手并没回复,想来魏国境内目前并没有军队调动。”
也罢,安邑离着这里还有点远,或许此时魏侯已经率兵南下了,又或者魏侯根本还没动却先走漏了消息,以至于韩侯紧张起来,迅速调兵北防魏国吧。不过这些都与自己没有太大的关系,韩魏之间必有一战且魏国必胜,所以自己要做的就是趁势收回巩邑乃至洛阳。
周扁抬头望望天,初秋时节正是晴空万里,不过周扁却知道人间的风雨就要来了。感觉心中的斗志被提了起来,周扁又点了点头,一一吩咐姜平起来,半响之后姜平这才拱手离去。
早已定下的计划和安排下的棋子,就要开始运行了!
第八十四章 人手不够()
就在王室得到消息之时,同样关注韩兵动向的洛阳自然也有探子回报,昏暗的明宫正殿,长长的回廊之中传来一阵匆匆的脚步声,分列两旁的侍女急忙弯腰行礼,恭声喊道,“宁大夫!”
但宁大夫却并未理睬,径直向正殿正上的高座奔去。高座之上一名三十来岁的华服男子正自饮自得,颇为惬意,忽觉身旁多了一人,定睛看去原来却是宁越,忙吆喝了起来,“宁大夫来得好,快来与寡人共饮一杯。”
不料宁越却并没领情,反而一把夺下周公手里的酒爵,高呼道,“公爷,韩兵已经往北边开发了,要打起来了!”
周公顿时一个机灵,忙从高座上滚着爬了起来,惊呼道,“什么,韩兵打过来了?快喊龙将军!”
宁越顿时好一阵无奈,心中又将屠氏骂了一顿,进献什么不好,非要献白酒,把周公搞成这样,一直想劝周公远离屠氏的,但却总是没说出口,不过好在周公看起来并没有完全丧失斗志,于是宁越好一顿解释,这才让周公搞清楚韩兵是渡河往北边去了,有可能去和魏国干架去了。
“哦,寡人想起来了,早就与王室商议好了的,等韩国一被魏国打败,我们就去攻下巩邑。”清醒之后的周公很快就想了起来。
“主公英明!正是如此,所以主公自今以后不要再每日饮酒了,稍微整顿下军务,以便出兵。依臣下之见,不若主公便占了巩邑,料那王室也不敢如何的。”这个建议宁越提起过多次,不过周公性子略显敦厚,一直没有正面回应,其实宁越倒还是极有见识的,清楚的认识到王室才是如今周公国的最大障碍,只是奈何周公认识不足啊。
果然听见周公悠悠道,“此事不急,容寡人再想想吧。”
“主公,若是咱们得了巩邑,则可以对成周形成包围之势,王室则没有丝毫发展空间,日后王室还将如同以往一般看咱们洛阳这边的颜色,岂不快哉?”
见周公仍旧一副沉思状,宁越又加了把火,“主公,王室手里可是抓着好几项生意的来道,别的不说,单是这烧酒和天然居里的新鲜菜肴,便能带来多少收入啊,若是主公控制了王室,不怕他王室不交出烧酒的秘方,得此秘方,我周公国定可增加不少财富,再挟以王室之名,少不得也可挤入天下强国之列。”
周公听了这才晃悠了下脑袋,“爱卿你说的太遥远了,洛阳虽地处中原核心,但区区一隅之地,四面受敌,自保尤嫌不足,谈何强国?咱们还是走一步看一步,爱卿你还是多关注一下韩魏之战,寡人自有决策。”
知道周公性子这多半是心动了,只是嘴上没直说而已,所以宁越心中大喜,但脸上仍未表现出来,拱手道了声遵命。
不过周公对这美酒仍是意犹未尽,忍不住拉住宁越的手说道,“爱卿,反正今天已经晚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再处理再说。宁爱卿现在就陪寡人喝两盏吧,爱卿倒是来帮寡人评评,这屠氏的白酒和王室的烧酒,哪一个更好喝?”
宁越好一阵无奈,但终究耐不住主公相邀,掀起长袍坐了下来。
而成周王室之中自然是另一种景象,随着姜平离去,王宫之中便陆陆续续有人进出,便是宫中的宫女监人,都感觉到了气氛的与往日不同,走路都格外小心起来。
最先来到的自然是太师,作为重臣中的重臣,太师长期稳坐中枢,以备随时处理各项事务,太师自有另外的消息渠道,得知消息也就比周扁晚了那么一小会,所以姜平走后没一会,太师便来了,二人边说边向议事厅走去。
太师首先的建议便是屯粮和集中军队,正商议着细节时便到了议事厅,不料却发现少师已经等在这里,原来少师得知消息后便料到周扁他们要到这里来,于是便直接到这儿了来等着,正巧刚到便向屋里走去。
三人将成周屯的粮草一核算,发现应付成周和巩邑还凑合,但若是得了洛阳在最坏的情况下,也就是洛阳城内的粮草被不甘心的周公手下烧掉,那便不够了,毕竟王室若得了洛阳,便要首先解决满城人口的吃饭问题,若是解决不好,那洛阳只怕立即就要大乱了。
思虑了一会仍不知所措,三人只得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投向了远在洛阳的白圭,已派了联系的人赶往洛阳,想必晚上的时候白圭得知了消息必会立即赶来,身为商人的他想必是有解决方法的。
将粮草的事放下后,三人又核算一下兵力。王室目前的军事力量有五支,宫中护卫约三百人,成周卫戍师近四百人,御林军约三百人,东门外的新兵不到三百人,金马沟里的新招散兵也是三百人左右,总共倒是有一千五,但前两支部队根本不做指望,新兵和金马沟的人也只能勉强上战场助助威,最强的力量还是御林军,不过人数太少,只有近三百人,真是不堪一用。
周扁令人取来沙盘比划,这沙盘是古人用来练字的,毕竟竹简和锦帛太贵,还是沙子好使,可反复用。前去巩邑得带走四百人,虽然有周公的大队人马,但王室带的人太少了一来容易引起怀疑,二来不利于控制住巩邑进而趁乱制住周公。成周城内则就交给少师守卫,还是卫戍师和王宫卫队负责防守,以防没制住周公被反扑了。金马沟的三百人再带上御林军中一百老兵潜伏进洛阳,听候白圭调遣,需要在第一时间控制住周公居住的明宫,以及龙将军还有几位手握兵权的贵族的府邸,然后便是洛阳城内的粮仓、兵器库、城西兵营以及九个城门,唉,就算加上身为千夫长的屠平能控制住的八百兵丁,和屠氏两个孙儿所带的近百人,还有白圭口称的白氏商队两百多个武士,那也是不够啊,光是九个城门每个就得三四十人控制,最坏的情况下若是周公没被制住,反攻到城门之下,那就得上千人防守了,再加上还有控制洛阳街上秩序的,安抚百姓的,处处都需要人手,唉,真是人到用时更觉少啊,周扁大叹了一口,将手中的笔扔了出去。
太师二人也是摇头不语,听那白圭说的好听,趁势夺回洛阳,但真要做起来难度还真不是一般的大啊。老成的太师几乎都在考虑放弃白圭的计划了。
正沉默之时,忽有护卫前来报告,李安带来了。说起这李安,可能已经被很多人遗忘了,其实这便是周扁当初留下的一个关键人物,李安本是巩邑人,随巩邑兵来犯成周时被周扁率人包了饺子,于是被王室俘虏了回来,这李安是个软骨头,在太庙之前即将被砍头时忽称有个族兄是巩邑的百夫长,李安透露了些情报之后,表示愿意归顺大王,于是便被留了下来,在宫中当了个仆役。
这半年来李安过的倒也自在,王室之中并没有人欺负他,前几个月更是给他也发了月钱,喜的李安当时是好好的给大王所在方向磕了几个头。今日忽听大王相招,李安也是机灵人,顿时便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忙整理整理衣服,半天之后才在护卫的催促之下奔了过来。
一进门,李安便跪下磕头,口呼万岁,果然听见一个童音说道平身,李安这才站起说话。
“李安是吧?若是你回到巩邑,你那族兄还认你不?”深知大王心意,少师先开口了。
“认得,当然认得,我那族兄是从小和小的一起玩大的。大王是要小的回巩邑么,别人都知道小的死在了成周,若是就这么回去只怕不好,质疑小的不说,只恐还坏了大王之计啊!”
没想这李安这么上道,周扁不由笑出声来,方才的郁闷之情一扫而空,“李安啊,你到是多虑了,本王若是让你回巩邑,自然是要将你打扮一番,再派遣精干护卫随你而去,所以你的安全是不必担心。本王只问你,愿不愿意替本王做事,若成了,本王不吝封爵,中士的爵位你是跑不了的,至于你那族兄,若是投效本王定然另有重赏。你在这宫里已有半年,可知本王从不说假话。”
这李安听声大喜,急忙又跪下磕头,“小的愿意,小的愿替我王说服族兄。”
周扁三人对视一眼,俱是欢喜,虽然一时还没定好如何利用那位百夫长,但让李安先去探查一下情报也是不错的,周扁便喊来姜平,让他领着李安安排去了。
李安走后屋中又陷入了沉寂,周扁心中也是极不平静,反复想来想去,别的还好说,打仗的话以少胜多的事例前世学习的太多了,可是要想在劣势之下占领一座有九个城门的中都大邑实在是太困难了。正沉思之中,忽然又有护卫来报,白大夫已经到了门外,算算时间应该西去的护卫才刚刚到洛阳啊,怎么来的这么快?不过来不及细想了,周扁闻声大喜,忙起身迎了出去。
果然一出门便看见一身白衣的白圭翩翩急行而来,到得王架之前,白圭止住步子行了个大礼,心急的周扁忙一把扶住,“白爱卿,本王正做没思议处你便来了,真是快啊。”
白圭仍旧一脸自若的笑容,这点倒是让周扁很是佩服,只听白圭见过太师少师二人后恭请周扁说道,“大王,外面日头大,还是进屋说话吧!”
第八十五章 孤注一掷()
正是下午太阳恶毒之时,眼见白圭脸上尽是有损形象的汗滴,周扁忙将三人请入屋内,又唤来侍女打来凉水让白圭净脸之后,君臣四人这才依次按位坐下。
只听白圭先解释了起来,原来白圭在四处也洒有探子,所以周扁得到消息的同时,白氏的探子也在飞奔洛阳的路上,白圭知道消息并不比周扁晚了多少,心知在此关键时刻大王必将心忧,所以白圭便立刻唤上马夫,不顾骄阳似火,以最快的速度赶了过来,当然为了躲避周公的注意,在出城门的时候还是注意隐蔽了一下。
心里虽然感动,但也知此时不是抒情的时候,周扁赞扬了几句之后便直奔主题,将第一个担心也就是唯恐粮食不够说了出来,不料白氏却是哈哈大笑,若不是深知白氏性格,只怕换了个猜疑的君王这时便要恼怒白氏的无礼了,不过周扁自然不会。
果然白圭笑了几声后便开口说道,“大王这是算掉了一事,正是关心则乱,若不是心急大王自然是想得到法子的。”
“莫不是白爱卿洛阳粮仓里存有不少粮食?”周扁想了片刻之后,还是找不到关键,只得出言试探道。
不料白圭却是摇了摇头,“某家粮仓里也是不够。不过某说的这些粮草却全归大王所有。”
这下周扁更是不解了,虽说这天下都是自己的,但真正属于自己还只有成周王宫这一块,可是王宫里并没有多少粮食啊,头疼之下,周扁不想打哑谜,便示意白圭直说就是。
“大王,洛阳城外的庄稼这会都丰收了,全收集之后足以供满洛阳城撑过半年,此乃上天赐以我王。”
原来如此,田里的庄稼周公可带不走也烧不掉,周扁一拍脑袋,这么简单的道理怎么自己没有想到呢,看来真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啊,周扁不由自嘲了一声。不过随即想到一事,周扁忍不住疑问道,“那若是本王夺不回洛阳,又往哪儿找粮食呢?”
“大王这是想多了,若是得不到洛阳,又何用去管洛阳人的粮食是否够吃。”
呵,确实是这个理,还真是自己想多了,钻了牛角尖了,听罢周扁还有太师等人都露出了会心的一笑,看起来很难的问题居然在白圭手里这么轻而易举的解决了,便连太师少师也对白圭的观感好了许多。【 】
可粮食只是一个其中的一个问题,而最关键的问题还是在于人手不够,究竟能否掌控洛阳。当着白圭的面,周扁先在沙盘之上画了一个洛阳城的大致平面图,边画边与白圭分析道,九道城门需几百人控制,明宫之内需几百人攻入,各位重臣的府邸需派人控制,还有兵营粮仓之类,又算了一遍,周扁自己仍觉不够,不由又叹起气来。
正长叹短嘘之时,忽觉自己光说了半天,白圭怎么一点回音都没有,莫非自己算错了,或者他其实还有后手?满怀希望的抬起头,只见白圭面色平淡,既不似周扁这般着急,又不像方才那般自信的哈哈大笑,而是一种说不出的平静或者严肃,周扁不由疑惑了,忙出声问道,“白爱卿可有高见?”
白圭却并未立即作答,而是又俯身看了看那沙盘上的洛阳城池平面图,一个大方框上标了九座城门,方框之内北部是明宫,明宫之南是贵族府邸,再东是粮仓,再西是兵营,连南边和东边的商铺密集的大街都标了出来,可见周扁对占领洛阳的考虑之细。不料白圭沉静片刻之后,却伸手将沙盘推到一边,眼睁睁看着沙盘被推到自己够不着的地方,不解白圭用意如何,周扁不由急得张开了嘴。
只听白圭正色问道,“敢问我王,是否对洛阳势在必得?”
“那当然了,我王室得了洛阳才更有发展空间,不得洛阳谈何复兴?”
“大王方才的一番分析,可谓是面面俱到,并且我王室能调动的人马也确实只有这么多,不要指望白某,白某若能撒手为兵,早就已经替我王驯服各国诸侯了,所以,”白圭说着轻咳了一声,似乎是为了加重语气,“我们成功夺取洛阳的把握不到十之一二。”
没想白圭也是这么说,这成功率也太低了,张大了嘴巴,瞪大了眼睛,周扁心中极为不服,莫非自己真的就这么放弃么,若放弃了洛阳那自己便永无再出头之日,许是白圭骗自己吧,周扁使劲想要从白圭的眼中找出点端倪来,不过却是失败了。
白圭的眼里仍旧是那么平和,似乎还带来点忧郁,又或者以自己的心情看去别人都是如自己一般吧,周扁不由身子一软,瘫坐了下来。
不料白圭仍不放过,疾声道,“大王,当今周公素来不敬王室,其实力又远比我王室雄厚,我们只有在周公和他的兵队都离开洛阳时,方才有机会夺回洛阳。而周公带兵离开洛阳的机会只有一次,那便是出征巩邑,若是这次机会没了,以后恐怕不知还要等多久?所以,我们只有这一次机会,大王。”
是啊,怎么能轻言放弃,周扁恨不能打自己一个嘴巴,又直起身子来,上身微微前倾,急切的问道,“白卿说的是,确实如此,但本王人手的确不够,本王究竟该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