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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便见周密等人忙闪了出来,应声道,“小的在此。”
“快些召集人手来,护卫本王前去城东兵营。”周扁厉声吩咐道,虽然恨不能立刻赶到现场,但周扁还知道自身安全最重要。
周密自然是唯大王之命是从,应下来便要转身而去,不料院门口却响起一道威严的女声,“站住,你们这是想要到哪儿去啊?”
这自然便是太后来了,没想她竟此时到来。太后一到威势果然不同,一院人都低下头来,不敢直视。只有周扁,摆出一副气愤的样子,冲上前去扯住太后的衣袖,似乎告状道,“母后,有人欺负王儿,居然想抢王儿许给军士的钱,王儿要去教训他们。”
这话说的孩子气十足,倒是令太后脸色缓和了许多,怜爱道,“王儿莫急,有母后在,王儿身子还没大好,就不要出去了,有母后前去处理即可。”
啊?太后竟要亲自出马,周扁也不由愣了愣,但随即便想起这太后其实以前也管些事,只是自己强势出现后这才居于深宫之中,但让母后出马总归是心中有点别扭,周扁正要出口,却被太后打断了,“这事本宫决定了,王儿你就在宫中,哪儿都不要去,本宫去替你管,那些士子贵族一个个都臭的很,若不是本宫去还真管不了啊。”
说着太后又转向太师,“太师大人,大王就交给你了,你可要将他看好了,宫中安静,适合静养。”
太师对太后还是一如既往的尊敬,忙答应下来。周扁却是苦了,想亲身去却又不好拂了太后面子,只得答应下来,不过却开口让周密率人跟着。
不料太后却是笑了起来,“王儿不必担心本宫,本宫有宫中虎贲跟随。”说着便转身而去,院门口果然站着一队甲士,个个身材高大,赫然便是连周扁也指挥不动的虎贲了。
第七十七章 铁腕手段()
既然无法阻止太后前去,那也只好静下心来等待,周扁深知自己一人办不了所有的事,所以也只得按住性子,重回屋内坐好。
太师正担心大王发起狠来要去,谁也拦不住,见此时大王竟冷静下来,不由松了一口气,忙也跟了进去。
这心思一静,想问题也清晰了许多,再想想白圭一事,便也觉得没那么麻烦。自己不过是钻了牛角尖了,既然选择了相信白圭,何必又要想这么多,只要自己相信,何必在乎别人的看法。将这个想法与那太师少傅二人一说,太师知道大王心思已定,便没有再说什么,倒是少傅竟也难得的没再有异议。这倒让周扁不由又向他多看了几眼,莫非这哄抢赏钱一事还真与他有关,不然少傅的性子何时肯如此温顺?
为什么每当自己想要做些什么的时候,都会有一大堆人跳了出来,总想要拖拖后腿,难道就算不看着王室已有了振兴的希望,也不能看看自己当大王当的这么辛苦么?一直到处奔波,唯一停下步子那也是因为病倒在床的缘故,这些一生下便白吃王室饭的士子,就不能替还是孩童的大王想想么?
一时屋内没人说话,各自沉思之中,许久这安静才被太师打断,“大王,其实他们闹闹也不是没有好处。”
这是什么话,无功也要讨赏,讨赏不成便哄抢赏钱,莫非这样也对王室有好处,周扁不由疑惑了起来,“太师,这却是为何?”
“大王并不知道,前些时王室第一次给所有在册的贵族及宗室子弟发俸禄时,便引起了洛阳和巩邑两边的注意,连续发了几次之后,更是引起了他们对周公和公子班的不满,甚至还有小小的闹了几次,不过都被周公及公子班压下来了。”
周扁点点头,这个倒是第一次听说,但却是想得到的,各种羡慕嫉妒嘛,只是成周这边的子弟都是周敬王退居成周之后的子孙,以及当时追随敬王来到成周的贵族和功臣的后代,所以王室得管着,至于洛阳,可以说满城都是王室和贵族子弟,毕竟周朝已延续四百多年,但还留在洛阳的几乎都是王子朝之乱时支持王子朝的,也就是站错队的,所以要俸禄都只能要得到周公那里取。至于巩邑那里,贵族子弟则少了许多,都是分封那里的王室后代。这些人都是王室现在不管的,就算以后收回了洛阳,周扁也不会去给所有士子发钱,不然文王的子孙那么多,哪里发的过来,并且现在洛阳子弟闹事却只能加重周公对王室的猜忌,哪里会有什么好事啊,又如何与成周这边士子哄抢赏钱有关,不知太师说的究竟是何意。
正疑惑间,只听太师又接着说道,“周公打压落魄的士子,自然会猜疑到我王室头上,,认为我王室在挑拨洛阳城内上下层之间关系,这本是一件坏事,不过却被这群士子一闹,给化解了,所以老夫说他们闹闹也不是没有好处。”
周扁这下明白过来,笑着点了点头,却没有说话,倒是把一旁少傅急了,见太师也再说下去,忙追问道,“太师大人,老夫却是不明,怎么给化解了呢?”
一直有点和少傅不对眼,太师不由哼了一声说道,“哄抢王室还没发下去的赏钱,这是大罪,任他是谁去,都难免要大动怒火,严惩之下,洛阳巩邑二地的士子定然不敢再以为王室优待宗室贵族子弟,不再羡慕成周的士子之后,也就不会再闹事了。太后此去,是替大王当恶人啊。”
这最后一句话却是对周扁说的,不过周扁微微一想便早已明白,不由对母后又加重了感激。宫中的虎贲向来是守卫王室秘藏和重宝的,虽然王室财富不多,但那是先王的心血和王室的希望之所在,而作为主要守卫力量的虎贲则是王室唯一一支单兵能与诸侯强军媲美的队伍,便是连身为大王的周扁都调不动,先王兄病倒之后,这支只有五十人的队伍就只听太后号令,而太后后走时居然从这些虎贲中带走了一部分,可见太后对这事的重视,带虎贲不仅是以示威严,恐怕是要下狠手了。周扁心想若是自己去,恐怕也是要拿棍恶打一顿的,却不知太后会如何处理。
方才太师说完之后,屋子里又陷入了沉寂之中,周扁低下头了思考,太傅不知想着什么,也低着头没有出声,一时静悄悄的,只听得屋外的夏虫偶尔叫上一声,提示着自己的存在和夏天的到来。
沉静了许久,终于在太阳攀上正高峰之前被打断了,来者自然是太后。
太后的表情一如之前的平静中带着些威严,不过身上隐隐散发出的凌厉气势还是让身后紧紧跟随的侍女抬不起头来,安详了几个月如同平常人家的普通主妇一般的太后,还是又恢复了周扁登基前那般严肃的姿态,无声的向人宣示着自己才是这个王室最有权势的人。感觉到母后的不同,周扁也是心中一阵莫名的紧张,忙与太师少傅一道起身迎了出去。
扶起爱子的行礼,那一刻太后似乎又成了一名慈爱的母亲,冲太师少傅微微点头,太后挽起周扁的手当头一道走入屋内。
望见周扁的急切的目光,知道王儿最是关心事情的处理结果,太后不由冲周扁微微一笑,伸手刮了刮周扁的鼻子,略带着自得说道,“王儿,莫看母后这几个月没管事,但照样能给你把难事给了了。王儿放心,满成周的宗室贵族子弟,以后再也没有人敢闹事了。王儿自管在宫中呆着便好,有母后在呢。”
非是太后自夸,其实如今成周城中,太后的面子确实是比周扁好使,因为太后主持宫中多年,老臣及贵族那里都服太后,而周扁才是一九岁小儿,就算做了许多事,习惯思维之下,还是有许多人以为年幼的大王好欺负,完全服周扁管的也就是太师等几位重臣,和大王的贴身护卫以及那新成立的御林军了。
不过太后此话说完后,太师和少傅二人倒是坐不住了,太师是关心事情到底处理的怎么样,而少傅,谁知道他到底关心的什么。终于还是太师开口问道,“太后,不知事情如何了之的?且请为老臣解惑。”
太师问起,太后自然要说,哪怕太后本不愿提起。只见太后冲太师点点头却又转向周扁说道,“大王,母后也不是个心软的人,刚才前去,令虎贲军镇住场子后,却还有士子不满,大声指责我王儿不公,母后想起我王儿说的先有法令颁布在前,再有照章执行在后,母后觉得说的十分有道理便说了出来。这有军功才赏本就是大王不久之前提出的,那会不见有人发对,为何现在见到要发钱了才闹?这般士子也真是胆大的很,其实王儿的变法思想本宫都是赞成的。没想本宫好说歹说,仍有名士子不服,本宫也不是好脾气的人,当即便令虎贲将其抓住,于兵营之中就地斩首示众。也亏了这厮的人头,不然满场士子也不会一下散去。王儿不必担心,你的变法母后是支持的,母后已令少师接着发赏银,想必这会也该发完了吧。”
轻描淡写之下便是一条人命,太后果然比自己心狠,对自己人也下得手去,其铁腕手段更是让人不得不服,看来自己以后还要加强学习啊,若是自己不能将这个世界改造成自己所习惯的文明,那便让自己来习惯这个时代的少许野蛮吧。
听罢太后的话太师自然是称赞几句太后英明便不再言语了,而少傅却是坐不住了,想要离去却又不好意思开口的样子,惹得屋中几人都看得明了。见少傅一幅干着急的模样,太后忍不住出言问道,“不知少傅大人家中可有急事?”
太后也真是会问话,刚刚杀了一人,现在便问少傅家中是否有急事,果然将少傅呛着了好的,只听少傅尴尬的咳嗽几声后说道,“回太后,老夫身子略有不适,无有其他。”
“哦,如此也好,少傅大人身为王室老臣,须得注意身子啊。”太后似乎是戏谑道,随即又话锋一转,“今日本宫杀的那名不服王教的士子好像叫什么子微,少傅可认得么,听说与少傅的世子交好。少傅大人回去之后还需好好管教你家世子,可别被这种不服王化的小人给带坏了。”
本来听见不是自家的人被杀,少傅松了一口气,可是太后的后半句却立马让少傅出了一身冷汗,忙正襟跪下磕头,连称不敢和受教。
望见少傅惊恐的样子,周扁却心想真是一物降一物啊,这少傅在自己面前老是装逼,在太后面前却是跟乖乖儿一般,幸亏还有太后在,不然还真镇不住这般老臣,天知道他们会做出点什么,只怕自己还没走多远便被他们抱住后腿给拖了回来,看来还是不能忽略了太后,日后还是还是要请得太后多出马。
而太后受了少傅几个大礼之后,便又温声劝了几句,让心神不宁的少傅回家去了。
第七十八章 铅粉事件()
少傅走了之后,太师与监甲也纷纷告退,将空间留给了这母子二人。也是有好久都没有和母后好好说会话了,周扁忽然发现这刚穿越而来时觉得有些陌生的太后,此时竟亲近了许多。还记得上次与母后好好呆在一起,还是病愈后从缑氏回来,再上一次便是变法三章之时与母后商议,再再上一次便是上春佳节被母后从洛阳召了回来,再就是去洛阳之前了,这半年过去竟只有这屈指可数的几次,看来还真是和母后沟通少了啊。仔细一想,竟不管前世还是现世都是如此,可感可叹啊!
想到此,周扁自然是想要多和母后说说话,别的不说,单是今日太后所展现出的娴熟的政治手段就值得周扁请教,虽然身份不同,使出的方式不同,但总有参考价值吧。果然太后是细心的一一解答,将少傅以及冢宰、司寇以及司空等各位老臣的性子描述了遍,原来少傅圆滑,但却很是疼爱世子,冢宰老道迂腐,一般不怎么关心朝政,司寇则刚直,却又迫于没有权力,所以无奈只得对满城士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惊扰大王即可,而司空也是个不关心朝政的人,但行事却规规矩矩,目前无事在家,便只关心自家的房子建筑,经常指挥家中仆役搭些小亭子什么的来解闷。太后说的却比以前所听说的要详细的多,一想到以后还要用这些人,所以周扁便一一记在心里。
说着又聊起刚走的白圭来,如同太师他们一般,太后也不是很看好白圭,在他们看来白圭不过是一个商人,能帮王室多挣些钱即可,哪里还会做更多事情,不过在周扁将白圭说服屠氏和夺取洛阳的计划说出后,太后也沉默了,良久才说了句,若真是如此,则白氏可拜相也。
不过难得和孩子在一起,便是天子之家也不能光谈政事,所以很快的太后便岔过话去,眼见再接着刚才说的谈下去太后的脸上都快露出不悦之色,灵活的周扁自然知道顺着太后的意思转过话题来,母子两谈些家常事务,比如夏天到了晚上要少盖些被子啊,要防蚊虫咬啊,宫中侍女新换的衣服如何啊,大王身边新加的侍女手脚麻利不相貌端正不,等等,说起这些太后倒是心情愉悦了许多。半天才发现已过了正午,肚中已空,太后便令侍从端上早已准备好的午膳来,与喜爱的王儿一同进餐。
王室内部成员进餐之时,尤其是和太后一起,自然是按照周礼先敬先人,再动碗筷,周扁不是第一次与太后一起吃饭,自然知道规矩,老老实实的跟在太后之后先往西边拜了拜,这才重新坐下用膳。就算孔子不说食不言寝不语,王室之中,若非是宴席,则一般也是没有人说话的。所以一顿饭吃的安安静静,幸亏周扁早已习惯。
吃罢饭后太后只觉犯困的厉害,便让侍女扶着回去午睡去了。送走太后后,周扁只觉一个人也呆着没趣,连打了几个哈欠,便也喊上护卫侍女等,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夏日正午的太阳高挂着,哪怕是在两千年前还没温室效应的古代中国,行走在烈日之下仍然感到十分炎热。可惜的是在这个伞都还没有发明的时代,自然是没有侍女撑伞挡太阳,就连后世皇帝常用的步辇也没有,在想着是否要发明伞或者干脆连走路都省了的步辇的同时,周扁又有点怀念嵩山之上的山寨了,那个山寨设计的四周都有走廊,雨淋不到太阳也晒不到,真是养生的福地啊,只是被丢弃了,也不知现在是否又被另一伙山贼给占领了。那是个绝地,远远称不上战略要地,不然周扁还真舍不得放弃。
不过想再多也没用,还不如加快步子,快些走到目的地,所以一行人也不用谁催,都提起精神来,脚下匆匆,果然没一会便走到了大王的院子。抹去额头上的汗珠,周扁大步迈入房中,一进门便是扑面而来的清凉,让人忍不住大呼一声好爽。
室内偏昏暗,稍等了片刻眼睛适应后周扁便往内室走去,这大王的主卧分为几间,刚走入的是会客的前堂,里面的内室又分为两间,外面的原先是侍女睡的,不过现在却是被刘晴占了,里间才是周扁的卧室,所以要回自己的小窝便要先经过刘晴的床。正因为内室有人伺候,所以陪同的侍女在内室门口便止住步子,周扁独自走了进去。
外间是刘晴居住之处,所以时常也能闻到些香味,不过此时和往常不同的是刚一走进却未见刘晴迎出来,正疑惑间周扁便发现在铜镜之前端坐着一名女子,那窈窕的身材一看便知是刘晴了,突然童心大起,周扁想要捉弄一下这晴姐姐,便小心的踮起脚轻声走到刘晴背后,本以为很小心了,不料刚走近还是被刘晴发现了,只见刘晴猛的回过头来,那一张脸却惨白的毫无表情,顿时将周扁吓了一大跳,退后两步跌坐在地,惊得忍不住口中大呼,“有鬼啊!”
其实周扁早就做好了被发现的准备,自然是不会因为刘晴突然转过身来而被吓到,只是毫无思想准备,突兀的发现刘晴变了模样,一幅诡异的白脸突然出现在眼前,这才将周扁吓了一跳。立即周扁便缓过劲来了,不由自嘲一声,都是杀过人的人,怎么胆子还这么小,其实换了是谁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都会吓着的。
可是叫声已经发了出来了,慌的刘晴忙爬了过来,趁着刘晴爬近,周扁仔细看去,这才发现刘晴脸上抹了一层厚厚的白色粉末,倒不是脸色变白了,不由大出一口气,略带责备的说道,“你这是在干什么,吓了本王一跳。”
本来精心打扮一番,想给大王一个惊喜,不料却将大王吓到,刘晴自然是心惊不已,本已伸出手来想要扶住周扁,听见大王责怪,忙又缩回手双膝并拢跪下磕起头来,口中直呼,“奴家惊扰了大王,望大王责罚?”一磕下头便直见白颜色的粉子稀稀松松的往地上洒了起来。
那门口守着的侍女也被刚才的叫声给惊动了,听见大王叫的吓人,两名小姑娘忍了片刻,这才壮着胆子走了进来,却见大王坐在地上正用手撑着想要站起,而面前则跪着刘晴口呼求饶,想来便是刘晴冲撞了大王。不过训练有素的两名侍女还是分的清轻重,忙上前将大王扶起,却见大王摆摆手道,“这儿没事了,你们出去吧。”得了大王命令,又见大王不像有事的样子,虽然好奇刚才大王为何惊叫,两名侍女还是乖乖的退出去了。
直到侍女退出门外,刘晴都没有抬头。周扁对这刘晴还是存在一定好感的,知道其并不是有意要吓自己,所以待自己缓过来后便伸手将其扶了起来。刘晴的身子还是一如从前般的柔软,挨得近了还是闻的到一股少女的清香,只是这脸上却是不敢恭维,实在是太白了。虽不解刘晴为何这么做,但周扁还是看不惯,忍不住又责怪道,“这好好的一张脸,为什么要弄成这样?”
刘晴听了身子却是一僵,“大王不喜欢奴家如此打扮么?”
白的跟鬼一样的,鬼才喜欢呢!周扁不由撇了撇嘴。
虽没见大王开口,但看表情便知道大王是极其不喜欢自己这模样,刘晴本是悉心准备的,不料却并未讨到君王喜欢,毕竟还是个少女,一时竟哭了出来。只见两行泪水滚滚而下,在厚厚的白色涂层之中冲出两道沟渠来,令整张脸更加惨不忍睹了。看得周扁不由心生厌倦,不过还是温声说道,“晴姐姐,还是出去洗把脸再来跟本王说话吧,你这样子本王真的看不惯,还请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