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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排成整齐五个方块的部队,周扁润润嗓子,大声喊道,“诸位将士,为什么我们这次练兵要选在山里?就是因为山路难走,多有虫兽,若是此次行军你们能坚持下来,那便从此再也不怕世上任何难走之路。我们军人,要以吃苦为乐,王室本就微弱,现在本王将振兴王室的希望放在了你们身上,若是你们连这点苦都受不了,王室还谈何复兴。以后还会有更多的弟兄加入你们,等到了那时,你们便可以教训新兵,说你家大爷连嵩山都翻过一遍,你这小兔崽子还嚷什么?”
说得众军哄笑起来,待众人笑过,“本王最后一次提醒大家,山路难走,山中山贼众多,既然来当兵,就要把脑袋别在裤腰带里。若是害怕,现在退出还来的及,不怕被人笑话,现在就可以走,回家找你娘吃奶去。”
众军又是一阵大笑,只觉这小小的大王说起话来竟也如此风趣,听着格外对味口,纷纷嚷道,“大王莫要小瞧了某家,大王能去,某家自然也去得。”
见众军因一上午急行军而稍有些低沉的情绪又高涨起来,周扁一挥手道,“进山。”众军便整齐的转过身来,齐齐往大山深处走去。
眼前这山虽并不十分高大,但顺着山坡登上山顶,却已花了近一个时辰。这山势是东西走向,众人一爬上山顶,只觉气势顿时为之一变,往东望去,是更加高大且绵绵不绝的嵩山,往西望去,脚下不远处便是伊阕,伊水似一条玉带似的横贯南北,此时天气晴朗,自伊阕向北,洛阳城依依在望,西下的太阳给这整个城市都洒上一层灰蒙蒙的光,似乎在述说着大周昔日的辉煌与今日的衰败。对着这古老的王城,周扁心中不由暗自说道,洛阳,等着我吧,你的王会回来的。
待众军歇过,将官们又吆喝起来,一行人便沿着山脉向东穿着稀松的树林缓步前行,将那落日甩在了身后。
第四十七章 山中行军()
这一走,直到天黑方才找到一个小山沟停了下来,军士中多是穷苦人家子弟,饭虽然有人去做,但夜晚寒冷,不生火是不行的,于是也不要军官催促,众军士就着夜色四下拣材生火,没一会就燃起了数十堆熊熊篝火。
望着面前跳动的火光,恍惚间周扁又想起了前世郊游时的露营,那时自己身边还有女友,还有好多相交好友,火光跳动中,三两好友高谈阔论,对酒当歌,耳边再传来女孩子们的叽叽喳喳,便只觉得人生豪迈自当如此,而此时虽同样也是火光跳动,但身边却是一群古人,除了复兴王室,便几乎没有其他任何共同语言了,谈谈的寂寞突然不受控制的涌了出来,心中竟有了种湿润的感觉,玉儿,还有父母你们都还好么?相隔千年,怎能叫人不想念?
山里的夜格外安静,作为大王,自然是有独到的待遇,那便是在帐篷中过夜。一觉醒来,却发现天还没大亮,想是回到东周后一直早起养成的习惯吧。周扁自己穿好衣服,信步走出帐篷,外面守夜的护卫慌忙行礼,周扁一摆手止住后,往营区里望去,只见篝火虽暗淡了些,但仍旧跳跃不停,篝火边一堆堆的年轻士兵们互相挤着,睡得正酣,望着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周扁不由想到若是以后纷争时,却不知有多少人能看到大周的复兴,怕是许多都将是地下的白骨了吧,一将功成万骨枯,此时更是这样,想到此,周扁心里竟不由一呆。
猛听得号声响起,周扁刚欲阻止,但也来不及了,那些士兵一个个从睡梦中惊醒,慌忙爬起,虽然仍免不了一阵慌乱,但片刻之后便找到了自己的兵器,伙长们吆喝起来,很快就井然有序起来。想着这些士兵昨日辛苦,今日又是早起,周扁不由有些动气,便唤来庞兴问道,“此时还没到起床的点,为何号声响了起来?”
庞兴却是慌忙答道,“禀大王,某见大王都已起来,自然不许这些个小子继续睡觉,所以便令号手吹号。”
原来如此,看来身为最高长官,一举一动都牵扯到全军。不过庞兴说的也在理,自己心善虽没有错,但也不能惯了他们,于是周扁自然也不会再出言责备,既然都已早起了,便吩咐收拾一番,再上路去。
顺着山沟行过几里地后,天才大亮,回头望望昨晚宿过的山沟,只见在东升太阳的光辉之下,竟似披上了一层金衣,周扁拿手一招,将姜平唤来,问道,“你前些日子在这嵩山之中厮混,可知这山沟是何名?”
“这个小的倒还知道,听山中樵夫说起,成王在洛邑放马时曾到过此山沟,忽地一匹金马跑出,追之不上,事后成王便赐名此处金马沟。”原来竟还有这般传说,周扁不由又回头望了望,不知何时王室才能重现成王时的威风啊!
只听姜平又接着说道,“昨日我们是翻山而来,其实这山沟一直通往山外,所以骏马也能跑进来。”听到此,周扁心中不由一动,若是以后若想大规模练兵,又不想为人所知,这里倒是个好去处。
不过嘴上却笑笑说道,“你还是前面带路吧,可别把大伙给弄丢了。”姜平立即领命跑向前去。
往东了走了没多远,眼前山势又高涨起来,周扁忙令众人停下,享用早饭。奴役生火时,周扁则将周密他们贴身护卫及五个队长召集一起,考问道,“若是行军打仗,安营时是在山沟之中好还是在山坡之上好?”
平常没事时周扁常将大伙召集一堂商讨军法,大伙都早已习惯,此时却是众说纷纭,有说山沟好的也有说山坡好的,争论不休,周扁望望却见蔡武沉默不语,蔡武也是早先十四护卫之一,想来聪慧,周扁知其必有想法,便笑笑道,“蔡武,将你心中所想说出来给大伙听听。”
只听蔡武不慌不忙说道,“回大王,小的以为,若是扎营阻拦敌军,则必然要在山沟要道之上,守敌人之所必攻,若山势太过险峻,则在山峰之上驻扎,向下不管是扔石头也好,射箭也好,山下之道都必将不能通行。若是扎营求自保,便是山坡之上为佳,居高临下,易守难攻,乃固守以待援兵之地。不当之处望大王指教。”
“你们都听见了么?常言道水无常形,兵无常势,不可拘泥于非要山沟或山坡不可,而是视情况而定,日后出征,若是本王不在时,你们如何打仗是依战况而定,本王不会千里之外约束于你。”周扁严声向众人说道,一干人立即低头拱手称是。
说罢周扁又转向蔡武,“你方才所说遗漏了重要一点,若是山坡之山有水,自然是固守之佳地,但若山坡之山无水,敌人也不需来攻,只需围住数日,你便要大乱了。日后安营扎寨之地,首要便是考虑用水,你们都记住了。”马谡失街亭可是血的教训,周扁并希望这样的错误在自己的军队中出现,所以便着重提了出来。前世虽不学史,但前世几千年的战争艺术,尤其是三国演义,那可是极其熟悉的,所以别说当个教官,便是写本兵书,周扁自信也不在话下。
说着说着便有小兵前来报告早饭已准备好,周扁摆摆手,便结束了这次简短的军事课程。其实周扁所教的也都是理论知识,实际经验周扁是一点也没有,但是周扁却并不在乎,毕竟这些理论可是远远领先于这个时代,至于经验,反正自己现在这身躯还小,慢慢积累便是,这不就来到嵩山涨经验值来了么。不过若是以后条件允许,周扁的计划中,军校是少不了的,当然到了那时,军校中的教官自然便是如今自己身边的一些人了。
早饭的时间稍长,因为按照周扁的要求,将中午吃的饼子都做好了,让众军士随身携带。王室经济条件稍好后,周扁也花钱买来猪泡子,给每人配了个行军水袋,所以出征在外,此时饮食无须过多担心。
再往山里走,山势险峻起来,沿途各种小动物也多了起来,想是人迹罕至之处。一路新军,前行者挥剑砍开荆棘,后行者小心翼翼的踩着前面人的足迹,遇见陡峭处,不得不手牵着手,一人多长的长矛都被当做了拐杖使用,偶尔间会有蛇或者看不清的小动物窜出,其中辛苦自不必多言,但每当望向队伍中间时,众军士却又来了劲了,只因那不及成人胸前的影子,此时也如普通军士一般攀爬,大王既能如此,何况我辈乎?
其实周扁也是苦不堪言,毕竟自己还没长大,但想起王室的败落,灵儿之死,母后的操劳,就算为了自己能当个名正言顺的大王,也只得咬牙忍了,且心想若是实在扛不住了,找个壮实护卫背着便是,只要不掉队即可,此乃万不得已,所以若能行,周扁还是坚持自己撑着。
待得好不容易翻上一座山峰时,周扁终于累得不行了,不得不示意大伙停下休息,看下周围众人依旧气色如常,周扁不由叹道,毕竟还是年纪小了啊。
此处向北望去是另一座较矮的山,山顶平平似磨石一般,南边山脚之下却是个小盆地,盆地之中赫然便是一个小城镇,招来姜平一问,才知便是纶氏了。
休息片刻后,又打起精神继续往东,到得太阳即将西下之时,这才寻了处山泉之旁安营扎寨,又令军中配有弓箭者四下打猎。此次出行,并没携带多少粮食,所谓兵应就食于敌国,所以自然要打猎补充食物。
到晚饭时,便有军士回来,收获倒是不小,此时不必后世,山中野味甚多,如是运气好还会碰见一些大型动物,哪像后世,若是山中发现一只老虎便是轰动全国的大新闻了。那打回的野味有野兔,山羊之类,士兵们用剑拨开皮,放在火上一烤,直烤得油往外冒,再洒上带有的盐末,看了就让人流口水。将最鲜美的部分献给大王后,众军士这才美美的用了一顿。
晚饭过后,忽听姜平前来报告,探得前方有一个小山寨,只有山贼二三十人,却并不是劫了白氏的那一个。樊馀一听忍不住跃跃欲试道,“大王,趁着饭饱,何不就此杀过去?”
望望天色已晚,周扁摇了摇头,“不可,夜间行军尚不得安全,何况争战,此处山势险峻,天黑时只怕走不到山寨之前便有人员伤亡,还是留着明天吧。”
樊馀不得不耐下性子,等候一晚。待到天明之后,周扁集结众军,用过早饭后,便出发前去昨晚姜平所说的那个小山寨。此次南下练兵,遇见山贼,若是敌得过便杀过去,这是一开始周扁便与众军官商议好的,没经历过实战,没见过血的始终不是个合格的战士。
又折向东南行了个把时辰,才在眼前数里之外,两个山峰之间见到一个小山寨。这两边山峰甚陡,徒手很难爬上,山寨建在其中,只有一条羊肠小路曲折向下,山寨虽不大,探子爬上旁边的山峰望去只有前后三进,但地势险要,守住羊肠小道,便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地。见了此景,樊馀不由吐了吐舌头道,“幸亏昨晚没来贸然进攻,不然也不知这要死伤多少人啊。”
周扁笑笑却是并没搭话,转身冲众军士大声喊道,“此次练兵,目的就是要你们见血,这些贼子都是害人之徒,拿来练手正好。等会听从将令,杀上山去,我等十倍于贼子,定要将这山寨给平了。扫平山贼之后,山寨中所有财物,王室不取一钱,全用来犒赏大家。”
众军听了顿时士气高涨,忍不住欢呼起来,出来当兵本就是为了钱,何况见这山寨甚小,并不难攻下,所以个个都摩拳擦掌。想着这地势甚险,为稳妥计,周扁还是令军士砍树木来做盾牌,毕竟老兵配的青铜盾面积小不说又很是沉重,山路上用很不方便。
第五十一章 无功而返()
周密一愣,回想一下方才护卫们反应的都特别及时,并且盾牌一下围得也很到位,应该没有什么大的差错,实在想不出大王指得是很么,只得老实说道,“小的不知,还请大王明示。”“方才树上那人你们是怎么发现的,你又是如何看的?”周扁却并不先回答,而是问起事情经过来。“回大王,那白衣人乃是小的身旁的哨兵发现的,那哨兵随即便吹哨示警,小的也就立即发现了那白衣人,一看便吓了一跳,几十步远已是弓弩的范围之内,再又见这白衣人站在树上却很是自在的样子,便知其身手高强,于是小的首先想着大王的安全,便出声招呼护卫保卫大王了。”周密详细说来,众人再一看那棵树时,果然是在强弩射程之内,心里也是一阵后怕,不明身份之人居然悄无声息的走进,若真是有什么企图,恐怕已是得手了,看来那人还真是没有恶意。众人一想也是不知大王为何说周密有错,于是便都将目光放到了周扁身上,只听周扁说道,“你能首先想着本王的安危,其心本王甚是欣慰。”所谓欲贬先褒,也不能老是批评别人,只见周扁顿顿后又接着说道,“但是首先,只是一个不明身份之人,身为亲兵队长要首先判断安危程度,不能一有问题便是最高防护级别,什么样的危险程度应该便有什么样的对策,不然容易闹得人心惶惶。其次,若是别人并不知本王身份或根本不知本王在军中,你那一声保护大王,声音那么大,只怕也叫那白衣之人知晓了本王的身份,容易使本来无心之人偶然起意,当然现在看来本王是幸运的。其三,本王在军中,自然是军中之重,但你叫众护卫层层将本王围住,岂不是告诉别人本王便是这里最重要的人,若是敌我双方,人家本来端着弓箭不知道射往哪里,你这一围,便是从没打仗之人,也知道目标在哪儿了。所以你们都记着,日后你们行军打仗时,需得注意,一军之主帅不得轻易暴露在敌人面前,应该深藏在大军之中,就算是为了便于指挥或者鼓舞全军,也最好在重重大军之后,让敌人不会轻易攻击到。”这最后一句话自然是对身边所有人说的,听得众人连连点头。只听周扁又说道,“当然今日本王也犯了错误。身为我大周身份最尊崇的人,却坐在队伍的最边缘,哨兵又只洒了二十步,幸亏本王并无仇家,若有逮着这个机会便能要了本王的命。本王并不会嫌命大,日后本王自己也会注意。”虽然大王最后一句有点玩笑性质,但周密还是听的后背一阵发凉,的确如大王所言,其实是自己的过错更大,大王坐在队伍边缘,自己不是也没注意到么?自己刚当队长时还兴高采烈,真以为从此便出人头地了,哪知道光这护卫工作居然这么多细节要注意,一不小心便成了王室的罪人了,想到此周密便一把跪下,低头沉声道,“大王,小的能力有限,辜负了大王的栽培,请大王责罚。”周扁忙一把将之扶起,“你这是说的哪里话,本王早就说过,并没有人教你,而先王也并不像本王这般好出游的,所以王室里也没有经验供你参考,你能做到现在这样已是很好了,至少方才盾牌是围的密不透风,就算有箭矢射来,也伤不着本王的。”一旁庞兴等人又劝了会,周密这才脸色稍缓,只听周扁又说道,“其实今日,你只需出声示警,令大军戒备,然后出动几个精干护卫将本王缓缓拉回队伍之中心即可。还有,庞百夫长,”说着周扁提高了语调,庞兴听大王语气不悦,立马便知批评完周密便轮到自己了,忙自觉先跪了下来再说。“若是从统帅的角度来看,今日你的过错比周密更大。身为军中长官,竟然反应如此之慢。当然,主将也不是事事都需亲力亲为,队伍休息时,你也可指定其余人专职值班,由他来替你发送战备指令。备,这个指令是要士兵们立即转入作战状态,今日你下达的这一指令非常正确,但是之后却没有下文,没有任何应对措施,还要本王开口派人前去查看,需知你才是百夫长,若是军中事事都要本王操心,本王哪里顾得来,又要你做什么?行军之时凡事都不得不小心翼翼,尤其山林之中,树木丛里最容易藏人,方才只发现了那白衣人一人,其他的方向还有没有那白衣人的同伙,直到现在你都还没有意识到要派人去查看。若真是打仗,敌人此时便会要了你的命。”如此严厉的话语,浑然不似大王平常的作风,说得庞兴背后也被汗打湿,只得不住的磕头谢罪。周扁见这个四十多岁的壮年汉子额头上汗滴都流了下来,心中也是不忍,忙又扶了起来,“没有什么事是谁生来就会的,打仗更是如此,这便是这次本王坚持要带你们出来拉练的原因,只有如同真的出征般去练习,方能找到自己的薄弱点,若还是每日只在成周附近操练,队形走的再好也经不住敌人一个偷袭啊,你说是不是?”此时身边除了庞兴周密,还有蔡武子远等数人,众人听大王讲的有道理,不由发自内心的更加崇敬大王,忙纷纷起身答道,“谨受大王教诲!”其实不少人心中还有一个大大的疑问,只是不敢说出来,那便是大王年龄这般小,为何却知晓这么多,难道大王真是天授聪慧么?难道真的是天佑大周么?有了大王的明确指点,庞兴告一声罪后便立即安排起来。其中周战得令后便率一队士兵分散开来向四周搜去,而另四队人则在队长的指挥下前移,将周扁等人以及众奴役俘虏等围到了中间,这会才有了阵型之象,周扁看着也不由连连点头。其实周扁自己心中也是惴惴不安,自己不过仗着多了些后世的知识,脑袋灵活些,却不知自己说的这些到底是否正确,看来只有等日后到了战场才见分晓吧,想着周扁不由对这个世上的军事家们渴望起来,庞涓孙膑便是这个时代的人吧,却不知他们现在何处,还有商鞅,此时应该还叫卫鞅或者公孙鞅吧,虽然以变法而留名于后世,但其实他的武功也很是了得,带兵收回秦国被魏国占了近百年的河西之地,兵围安邑,迫使魏侯割土求和的便是他了,日后若是有机会,能在他们成名之前便招致麾下就好了。周扁如是想着,只可惜现在王室困顿,自顾尚且不暇,哪有精力去那茫茫人海中寻找一个并不出名之人?正想着时首先便见周战前来冲庞兴汇报,四下搜了一圈,连树上和草丛之中都没放过,并没发现一个人影,百步之内应该是没别人了。庞兴点头后便向周扁走来,却被周扁摆手止住,“方才所说的本王都听到了,可令军士歇息一会,等待樊馀等人归来。另外,军中四下散开哨兵,务必提高警惕。”庞兴点头称是,便退下安排去了。周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