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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韩军竟没有这么做,也不知这是魏军的幸运,还是韩国的迟钝,竟让魏军先后偷袭了新郑城外三个小邑和一个大邑。
其次,若是派兵前去偷袭新郑城外小邑,比如马陵邑,完全可以派大队人马埋伏在马陵邑外,只数千人攻打城邑,待马陵人求来援兵,大队人马再杀出来,便顺理求得与韩军城外野战的机会了,或许便能歼灭韩军有生力量。
再次,也是周扁很疑惑的一点,剪除新郑城外犄角,让新郑成为孤城,这么好的战策,为何不是刚到新郑城时便执行,偏偏等到现在?不过韩人也是的,竟然让魏侯的新战策成功执行了。
想到这三点,周扁谁也没有说,因为宁越和王孙满乃是文臣,而苏锐,周扁还是不敢完全放心。
不过魏军频传捷报,周扁自然还是要遣人去贺喜的,于是这几日,宁越和王孙满多次来返于帅帐和王帐之间,而那魏侯,几番恭喜之下,那是更加的得意洋洋,或许心中早就飘上了天了。
终于数日后,除了堵在新城与新郑之间的一万多士兵外,其余在新郑城外各处扫荡的魏军全部回营了。很显然魏军不可能只针对几个有城寨的小邑,也会对一些农庄和小山村进行扫荡,进一步削弱韩国新郑城郊的力量。
但显而易见,对这些小农庄的扫荡不会有什么好的效果,韩人不会那么傻呆在那里等着你,能跑的早就躲到城内了,不能跑的坐车跑了,或者躲起来了,所以,魏军除了干掉了三个小邑和堵住了一个大邑之外,最大的收获便是在山氏了。
然而令周扁没有想到的是,就在所有魏军都回营之后的第二天,魏侯便遣人送来了他们在城外扫荡的一个收获。
诸侯奉王令征讨,将战利品送呈天子,乃是亘古既有的传统,所以当收到时,周扁身边的人都笑了,这可是面子啊。
于是受到传染,周扁心里也有些欣喜了,恍惚间终于找到了天下共主,天子的感觉了。于是王室之人聚集在王帐之中,一起等待魏侯的进献送来。
然而,当进献送来时,周扁却是大吃一惊,原来这进献不是想象中的缴获兵器或粮食,而是一个人,准确的说是一个女人,一个长相很柔弱很秀气很精致的少女。
周扁顿时张大了嘴巴,而一旁的宁越王孙满等却是会意的一笑,眼神似乎还有意无意的瞟向他们的大王。
而将人送来的司马错却是很满意的笑了笑,“大王,这是我军在山氏抓住的一名韩女,当时便被破城的魏兵引以为绝色,而献于我家君侯,而我家君侯思及大王尚还在我军之中,军中无以为敬,便将此韩女进于大王,还望大王笑纳!”
笑纳,当然要笑纳了,自己好不容易营造出来的荒诞天子形象,怎么能不去维护?于是周扁舔了舔嘴巴,装作欣喜异常的模样点头道,“有劳贵君侯了,本王便笑纳了!宁越,等会代本王前去中军谢过魏侯。”
“诺!”对于这种演戏,宁越十分配合。
司马错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这美女年方十四,再过两年大王倒也用得。当初我军大破山氏时,这名美女与其母躲在一间瓦房之后,差点就被兵卒给糟蹋了,幸好有个百夫长过来看到了,便救了下来,送与我家侯爷,而我家侯爷思及此女子与大王年近,便送了来。”
周扁极其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才仔细向那少女望去,果然细看之下,越看越美,皮肤白皙,好似美玉一般,轮廓分明的一张小脸,格外清秀,好似拿手轻轻一捏,便能捏出一汪春水出来。再瞧这少女身材,虽未长开,但却也前凸后翘,那优美的曲线浑然天成,似乎已经在向世人宣告,这祸水级的美女已经算是长成了。
而周扁身边的女人,刘妃长的端庄,不然也不会被太后选中,田倩倒是长的秀美,只是身子一样没有张开,若是假以时日,只怕便会走上妩媚的那种风格,所以照这样看,这名郑女若是进了宫,倒是数一数二的。
只是,这少女双手抱着垂在身前,微微低头,面无表情,却是一个冷美人。不过却依旧叫周扁拿不开眼,忍不住上上下下将其打量了一遍又一遍,要知周扁这身子虽只有十来岁,但心理年龄却是超过二十了的,哎,若不是条件受限制,周扁真怕自己真的就立即堕落了。
“对了,既然魏侯有心将这美女送来,何不将其母也送来,好让美女放心?”周扁突然说道。
司马错**一笑,“大王请放心,已安排好了,其母就在帐外,不便入账拜见大王。”
。。。。。。
送走司马错后,宁越又匆匆前往回礼,这少女的事就这么定了下来,不过周扁却是将其养在营中,自从那日见了第一面后,却再也没有见过,就那么养在营中。因为周扁还没有想好怎么去对待,很明显这少女并非自愿,而在魏侯这样的贵族看来,小民的生活去向只是一句话的事,而对这少女却是她的全部,或许正是如此,她才变成了冷美人吧。
所以周扁不愿去面对,有些逃避了。
又是数日过去,终于秋天来了,西风吹来,凉飕飕的,于是周扁撤了大帐,结束了胡闹般的嬉水。
而魏军依旧在休整,除了每日例行的去新郑城外骚扰外,再无大军行动,而韩军也未出城,也没有援军前来。
大家都在等着,终于十来日后,就在一场阴冷的秋雨之后,魏侯的援军来了。
不过与其说是魏侯的援军,倒不如说是魏侯招来的扈从军。本来是天子出征,扈从如云,但魏侯霸气外露之下,一有命令,那些个淮上小国,莫不敢不从。
于是,曹国、陈国、宋国和卫国这四家的军队来了。
其中曹国和陈国完全是魏国的附属小国,主子有命,自然跑的快,而宋国和卫国则是恐惧魏国势大,再加上这两国经常受到韩国攻打,所以也来的快。于是魏侯命令一下,不出一个月,五万援军就来了。
曹国八千、陈国五千,卫国一万,倒是宋国一下子派来了两万五千士卒,原因无他,宋国就在韩国东边,而韩国北边是魏国,南边是楚国,西边是秦国,所以韩国要发展只能向东攻打宋国,你说这接到魏侯的信使,宋国怎会不落石下井呢?
而由于这几国离着新郑的距离相差并不远,再加上曹国陈国特意赶了赶,所以竟先后不差一天到来了。
于是在魏侯的引见下,曹国国君、陈国公子胜、卫国公孙崖以及宋国大将军宋鱼,这四位统帅拜见了周天子周扁。虽然拜见天子纯粹是看得魏侯面子,但三方面都很自觉的忽视了,于是众诸侯代表在极其和谐,极其正规的氛围中,恭恭敬敬的向天子行了三拜之礼,而周扁点点头,宁越立即便还礼道谢,还各自赏赐了佩剑十把。
毕竟他们面子上还是替周室出头的,不过当然,佩剑当下不在身边,是先欠下的。
援军到来休整一天后,终于在一个秋风肃杀的早晨,魏营之中鼓声整天,近十万大军整整齐齐的出了营,相邻的四座诸侯兵营中,也闹哄哄的集体杀将了出来。
周扁也难得的登上了王架战车,随军前去。这可是魏侯专门来请,要知那四国军队来了,魏侯自然是想在众人面前露露脸,所以天子不得不去。
这十五万大军直奔新郑东门而去,一路尘土飞扬,为这初秋更添一片肃杀。
这消息早已被韩国探子发现,此时韩国东面城墙之上,早已严正以待,旌旗如云,长枪如林,各种防守器具也都已准备得当,并且,韩国的最高统治者,韩侯也业已到场,韩军士气一片高昂。
当然这些天魏军也不是全无准备,各种大型攻城器械,如云梯,檬车,冲车,望楼,还有劲弩,都已准备得当。数人抬的劲弩乃是从大梁运来的,光是弓弦上劲就得前后各三个人同时用尽,这也是魏军曾经的最强远程武器,而现在这一最强称号自然被从周室索要的投石器给抢了,只是令周扁费解的是,那投石器为何魏军现在还不抬出来用?
至于那些个云梯、檬车、冲车和望楼自然军中匠作抢着做的,不过能明显看得出来,比韩军攻打洛阳时做的要细致的多。
这就是天下第一强兵,不管是从士气,还是单兵技能,不管是从军中着装,还是大型武器,都要稳压韩军一头。
刚刚逼近新郑城墙,魏军的喊杀声便震天的响了起来,整齐如一,好像一个个闷雷打在了新郑城头,第一声响起时,竟吓得那城楼上的韩侯忍不住倒退了一步。
但仅仅倒退了一步,韩侯便稳住了身形,是的,这个时候,他不能退,他若退了,新郑便不再是韩都。所以韩侯涨红了脸,硬撑着挺直了身子。同时还偷眼四下一看,幸好周围的将军都在注视着城下的魏军,并未一个注意到自己。
于是韩侯松了一口气。
再望向魏军,数个大阵,整齐的步伐,响亮的号声,还有夹杂其中的各种大型器械,气势之盛,竟让人感觉更胜前次攻城。
果然,这真不愧是公认的天下第一强兵,吴起练成的第一强兵,就凭借这第一强兵,吴起大战列国诸侯七十六,全胜六十四,未尝一败,而今天,吴起虽不在,这支天下第一强兵却依旧在。
昔日,魏武侯凭借此第一强兵,西夺秦国河西之地,东抢楚国大梁之地,杀得淮上诸国莫不俯首称臣,奠定了战国初期魏国第一雄的地位。
而今天,继承了这天下第一强兵的当今魏侯,又想要做出怎样的丰功伟绩呢?
所以,他魏茔来了,到新郑来了。
秋风旋来,旗帜飞扬,身边是周天子,身后是四国军队。魏侯长吸了一口气,或许当初齐桓晋文也不过如此吧。
于是魏侯抬起了右手招了招。
十五万大军立即开始了行动,其中四万魏军出动,直奔新郑东门,同行的还有大量的攻城器械,显然魏军的主攻方向依旧在东门。
而两万多宋军和一万卫军则继续南下,转到了新郑东南门摆开了架势准备攻城。曹军和陈军则向西奔去,绕到了新郑城西,佯攻西门。
这可是正宗的围攻啊,比起韩军攻打洛阳要声势浩大了许多,或许到了这会,魏侯才开始动起了真格。
于是各种箭矢不要钱似的向新郑城头飞去,士兵们不要命似的向城下奔去,很快一架架云梯攀上了新郑城头,士兵们挥舞这盾牌和长剑,嗷嗷叫着向城头爬去。
这可是新郑被攻后,最激烈的一战,双方从早上一直杀到了晚上,城头上下的尸体堆满了一层又一层,但谁也没胆怯,因为这一场战争,可不光是有三个诸侯主及一个天子在看,却已经关系到双方的必得利益了。
直到天黑,魏侯方才下令鸣金。
次日一统计,五国联军竟损失了一万有余。这一下子,可让五国统帅都动了真火了,损失这么大,无险可守的新郑竟还安然无恙。于是魏侯决定,休整一日后再度攻城。
而韩国却是更加不好受,守城一方竟也死了一万多人,这还不算,关键是有几次差点就让魏军突破防线了,就差那么一点点,后果就不堪设想。所以韩侯很是心急,竟一直在城楼上督战到天黑。
但谁也没有注意到的是,韩侯袖子里塞的纱巾,已全部被鲜血打湿了。或许有护卫听了了君上的咳嗽声,但这纱巾上的血,却愣是没有一个人注意到。
(真是不好意思,只能断断续续的更新了,工作太忙,没有办法。但令人欣慰甚至振奋的是,我没有想到这么长时间没有更新,每周的会员点击数还有一百多,这说明还是有人在看的,让我顿觉鼓舞。谢谢支持)
第十七章 新郑有变()
一阵秋风扫落叶而过,地面上又多了一片金黄。
这里是北国,临淄齐宫,所以秋天要比新郑早上那么一点点。
这些天齐宫之内的争论,已经从出不出兵,转变为究竟是出兵和魏国一起攻打韩国,还是攻打魏国。
由于魏侯的自大,魏国使者也在路上跑的慢的很,以至于魏侯号召天下诸侯襄助周室,共同讨伐攻打洛阳之韩国的倡议书,竟比韩国的求救书要晚了许多天才到。
号召天下共同扶助周室,那可是齐桓晋文之举,魏侯又怎甘落后?所以收到魏侯亲笔书信的,可不仅仅是齐国,所有的诸侯主都收到了,只是大家都在犹豫。
而齐国朝堂之上,自收到魏侯的书信之后,原先反对出兵的一派,便迅速改为支持出兵,不过是与魏国一道打韩国。他们的理由很充分,天子是不是被魏侯挟持,那可只是韩侯一家之言,大家都没有收到天子的求救信,而韩国攻打洛阳,却可以说是大家亲眼所见,所以,为了彰显齐国乃是继承齐桓霸业,齐国应该出兵攻打新郑,若是抢在魏军之前攻破新郑一门,那齐国便具备了再次一霸天下的第一步基石了。
另一派依旧是希望首先攻打魏军,因为他们相信周天子是被魏侯挟持的,原因也很简单,这要求天下诸侯攻打逆韩的书信是魏侯写的,而不是周天子写的,明明是周天子的洛阳被攻,他周天子还没求救,还没提要求,怎么就由魏侯来提出了?韩军可没有攻打安邑啊。并且,这一派还说了,若是现在真个出兵一同攻打韩国,那便是应了魏国号召,齐国以后便矮魏国一头了。所以,必须先将天子“解救”出来,抓在自己手中,方能显示自己大义。
朝堂之上的争论已经持续了许多天了,两派是谁也不让谁,争的脸红脖子粗的,便是有些中间派,也是今天赞同这一方,明天赞同另一方,齐国这些时暂无任何内忧外患,所以,这种争论纯粹是闲出来的。
不过齐侯就不怎么开心了,虽为君侯,齐侯也没那么大权力乾纲独断,或者说,齐侯自己内心还在犹豫,到底如何。
然而就在这个秋风开始凌厉的日子里,齐侯的步子却格外轻快。
因为,今天他就要下决定了。
在一群寺人的陪伴下,齐侯昂首迈步走入了殿堂。此时,殿堂之内,早已赶到的群臣又开始了争吵,前一天输了气势的可是回去后想了一晚上,今儿个一定要夺回阵脚,于是,这君侯还未到,殿堂里已经硝烟味十足。或许,争论已经成了一些臣子的乐趣了。
但君侯总还是要拜的,所以随着齐侯的迈步走入,殿堂内渐渐安静了下来。
三呼之后,便听见齐侯笑道,“诸卿勿需再争,出兵一事,孤意已决。”
说到此,齐侯顿了顿,笑着看向下方。看起来齐侯的心情很不错。
群臣顿时哑然,齐刷刷望向了他们的君侯。
非常满意群臣的表现,齐侯接着道,“寡人方才收到急报,秦国已出兵函谷关,故而,寡人决定,将魏侯强掳天子的罪行公告天下,同时一表我田齐誓要夺回天子,致天子还都洛阳的决心,并号召天下诸侯响应。”
“寡人决定,亲率大军十五万,南下新郑,与魏军一绝雌雄!”
齐侯铿锵的声音砸在殿堂之上,好一会后,放才听见群臣齐答道,“君上英明!”
齐国君臣难得的达成了意见一致,并无一个人质疑,因为这天下每一个人都知道,秦国和魏国乃是死仇,不管秦国打的是什么旗号,只要秦国出关,必定要与魏国不死不休,所以,魏国西边有秦国复仇,中间被新郑牵制兵力,那么魏国还能多少兵力应对来自东方的威胁呢?
魏国虽以兵强而著称,但毕竟只是战国七雄之一,地盘就那么大,人口就那么多,两线作战已是其极限,何况三面用兵乎?所以,齐国上下齐刷刷打起了魏国的主意,没有一个人怀疑在这样的情况下,齐国会取不到自己的利益。
于是,齐国,这个东方大国,这部古老而又庞大的国家机器,开始全速转动起来了。
而与此同时,地处北方的新兴强国——赵国,却已经开始了行动,八万大军直出邯郸,中途又汇合了两万大军,直奔中山国都灵寿城而去。趁着眼下正是天下风云骤变之际,赵国,也开始着手解决自己的心头大患——中山国了。
这东方和北方的动静,自然是一时半会传不到新郑的,所以,新郑,还在激烈的战火之中。
魏侯下定了决心,每隔一日,便强力攻城一番,双方的死伤人数都在急剧上升,但却没有任何一方轻言放弃。
如陈国和曹国的一万多军队,十来日之后,便也不再只是助威和游走,也被拉上了攻城的第一线。而这些军队相对于魏军来说,战斗力却差了不止一个档次,所以只参战了一天,就被打残了,气得魏侯将那两个公子叫来均是骂了一阵,周扁看在眼里却并未做声。
韩军更是叫苦不已,城中守军已大多带伤,韩国不得已开始招揽城中游民和贱民上城头作战了。
这些人经过简单的训练后,便被拉上了城墙,不过好在这是保家卫国,所以大家倒都还卖力卖命。同时,派往西边和北边的使者也已经趁着夜色出城了,新郑终于吃不消了,要调援军前来了,与四周的边境领土相比,显然国都更为重要。
却不知这些个援军要多久才能到达。
只是那些个普通韩兵几乎都没有注意到的是,不知从哪一天起,韩侯便再也没有出现在城楼上了,激烈的战斗中,大家都杀出了真火,哪里还需要国君出马鼓舞士气?大家都是为了自己的生存而战,所以,谁也没有注意到,号称要守在城头的韩侯,依旧在城头上消失多久了。
的确,不管是古代战争,还是现代战争,只要军士们进入了战争的角色,他们已经不太记得国家大义了,支持他们战斗下去的,更多的还是对生存的需求。
所以,韩军已经不需要韩侯的鼓舞士气了。
但韩侯是真的因此而不出现在城头上么?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而且许多人都没有注意到的是,韩宫封锁了。
若是平常年代,韩宫封锁肯定要引起全城注目,但现在是战争年代,每日里全城人关注最多的自然是,魏军今日又攻城了,城上又死了多少人,谁家的儿郎又为国捐躯了,等等。
而作为少数知情之一的公子武,却一直是愁眉苦脸,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