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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合花-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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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颜开晨便在地下室,给萧云成直接发了一份电报:‘酒楼暂停销烟,数日内将有老鹰围捕。另圣若瑟堂之神父,恐为叛徒。’

接到这份电报之时,萧云成正为另外一件更棘手的事情头痛。南京那边终于有所行动,想集合湘、鄂、川三大省市成立一个大军区,湘和鄂暂且不论,川军自然是不服的。明眼人都明白,这无非是想进一步削弱他们土霸王的权势。再者谁出任三省之首,免不了又是一番争执,但对于南京政府而言,却是大大牵制了三方势力。因九一八事变而被迫中断地北伐战争,并未偃旗息鼓,而是成为党内谋求合作的谈判砝码。萧云成也感觉得出来,上头最近作出许多大变动,估计是为后事做铺垫。所以他首要问题,是在上头命令到达之时,铲除最大地障碍。

但这回比不得上次夺权,取而代之恐怕未必可行。除非月隐能顺利完成余下任务,他们里应外合,造就一个傀儡军阀也不失为良策。况 且,这么大的动作,还需要更大的后盾支持。或许上头一直未有明示,恐怕就是在等时机。萧云成想,或许有个人也该回来了。当然在此之 前,他得去会一会那位神父。

汉口在经历数月洪灾之后,已渐渐恢复元气,只是街边仍有不少的难民,那栋圣若瑟堂的王神父好善乐施,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出来派粮。邻近地小孩子每每看见他,都会缠住他要糖吃,从他兜里也总能摸出用漂亮糖纸包裹地水果糖来。无论孩子如果无礼嬉闹,王神父总是笑眯眯的,正应了他憨厚的长相。

萧云成倚在对面街地栏杆旁观察了许久。烟都抽到好几根。这才立直身,径直向教堂走去。里面没有人,只有背对着他地王神父,萧云成反手关上大门,仰望着壁上高挂的十字架,肃穆而凝重的氛围未能感化他,他甚至嘴里还叼着烟,丝毫不懂得在神面前应该谦卑一些。

王神父闻到烟味,转过身来,脸上的笑意未减。极其和善的奉劝:“这位先生,这里是不允许抽烟的。麻烦你先熄灭它,可以吗?”

“如果我不肯呢?”萧云成眨着眼,好像是在与高高在

 帝赌气。“倘若我在此屠杀上帝的使者,上帝看得见

“上帝无所不在,也无所不知。也请它宽恕世人无知的言谈。”王神父在胸前划个十字。为他暴力的严词而垂首忏悔。可萧云成却很不识趣地捧腹大笑,嘴边的烟也掉落下来。被他一脚踩住。他扬起头,用着极度蔑视的神情盯着那副不过是金属搭建的十字架,笑道:“那你真不走运,几年前你就该死在它眼前!”

突然——萧云成抡起拳头,凶狠地朝王神父的太阳穴打去。出于条件反射。王神父立马避开身。也反手还击。可毕竟多年不曾交过手,动作早已不如当年灵活,转眼便被萧云一个扫堂腿击得下盘吃痛。趔趄倒地,脑门因重力磕在地板上,顿时血流如注,染红了眼。萧云成抽出一把匕首,在他脸上化开一道痕,“你现在一定很想我用枪结果你,那你就错了?我就是要你的上帝睁大眼看清楚,它地使者是如何一点点下地狱!而且我也想知道,你这张脸还能装扮成什么鬼样子!”

王神父自知在劫难逃,躲避了多年,逃亡了众多省市,最终还是被他们找到。可是即便是死,他也得死个明白!他喘着气,努力用手撑住身子,申辩道:“我知道我今天是活不成了!可是当年我确实没有拿过那份联盟书,我是被人陷害的!”

萧云成一口唾沫吐到他脸上,拽起他地衣领,一掌掴过去:“你娘的少给我放屁!不是你还能是谁?!那天上头要你去接联盟书,可当晚你就逃路,还把那两名同志给谋害了!不是你把联盟书卖了,你哪来的钱四处逃窜!不见棺材不掉泪!”

“确实不是我!那天我接到消息赶到那里,他们已经断气了,身上根本没有联盟书!我知道这事肯定要栽在我头上,所以才跑的!”

“放屁!到处都有人围堵你,你怎么跑得了!难道还有人故意放你走不成?!你也够能耐,害我们好找啊!”萧云成冷笑,又是一拳砸下去。王神父捂住脸,大声争辩:“你不信就干脆杀了我!只怕你们永远也找不到真正的内奸!”“你娘地!”最后这拳萧云成是使了全力,当场将王神父击晕。正当他准备一刀结果叛徒,教堂外却传来一阵阵拍门声,还有温柔地轻唤:“王神父?王神父你在吗?我刚听人说你在里 面,怎么把门关上了?王神父?”

不得已,萧云成只得暂时留他一条贱命。其实他完全可以不作声,但他想多个时间证人也不错。于是动身将昏迷的王神父拖进忏悔室,同时换上他的衣服,打开了门。在来者看清他相貌之前,萧云成已快速转过身,径直向小祭台走去。

“王神父,你要地东西我给你带来了。希望你能喜欢。”

“就放在座位上吧。我呆会自己来拿。”萧云成模仿着王神父的声腔,这是他最拿手的绝活。奈何对方并不打算就此离开,反倒走向前,疑惑地问:“神父,你都不看一下的吗?万一不合心意,我也好拿回去另画一副送来。”

“这个就没必要了。”

“王神父,冒昧问一句,您是否知道我是谁?”

“什么意思?”

“因为你从头到尾都没有转过身来。看都不需要看,如何就知道 了?”女子似乎有些动气。萧云成忽然很想转过脸,望一望这个女人是什么模样。一时好奇的心理,让他加大了游戏时间:“我的意思是说,你拿来的肯定不会差。”对于她的抱怨,萧云成自然有法子应对。纵使他无法让对方看见自己的脸,可他现在已经从祭台的银器上知道了她的容貌。一张妍美而精致的脸孔,典型大家闺秀的气韵,不过他最喜欢 的,还数她那双盈亮的杏眼,别具风姿。所以他很乐意陪她继续探讨,看与不看的问题。

“好吧,小姐。我向天主忏悔,请它原谅我暂时无法转身来回应 你,因为我犯了罪。”

“那我可以问是什么罪吗?”

“非法终结他人性命,所以我需要忏悔。”正儿八经的文人口吻,连萧云成本人都意想不到。女子浅笑,遂问:“神父,真想不到您也有如此风趣的一面。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扰您忏悔了。再见。”

萧云成轻颌首,待到她走后方将脸转过来。他径直走到椅旁,拎起那副画,上面画的是名外国妇人。他无意识的撇嘴,看不懂这画有什么特别,便猛踹了王神父几脚,等他渐渐清醒过来,指着画问:“这画的是什么?知道谁画的吗?”

“这个……这个是圣母像。”王神父头痛欲裂,勉为其难的继续解释:“下面有落款,是Beatrice小姐画的。”

萧云成眉一拧,怪道:“比猝死?什么鸟名字!糊弄我是吧?”二话不说,又一脚踹过去。王神父连连摆手,忙说:“她……留洋小姐都爱取英文名。真名是康家的大少奶奶,杜怀璧。”

“是她!”这个名字萧云成可谓印象深刻,上次搅局的不正是这个少奶奶嘛。只是想不到,自己居然会遇见她。

请君入瓮(上)

来,小金堂便被康少霆视为眼中钉。前阵子灾民不断 小金堂在幕后策划。只可惜苦无证据,无法将其定罪。今日得遇如此良机,他是决不能有所差池。在收到内线传出来的讯息,‘小顺喜’此时照常开设‘忘忧宴’,康少霆立即将军队分成两组,让一组人将‘小顺喜’团团包围,不许人出入。他则带领一队人马冲了上去,遇见想通风报信的跑堂,几名领头的巡捕立刻捆绑起来,楼内的食客因为一早见官兵们持枪警告,都乖乖闭上嘴,不敢吭声。康少霆大力踢开一间线报所提示的贵宾厅,果见有位青年男子仰躺榻上,吞云吐雾,脚边还有个神情木讷的女子半跪着给他捶腿。

看到有人闯进来,他非但不惊恐,反微眯起眼,将女子下颌捏至面前,含唇将烟吐进她口中。这派活色生香的画面,看得康少霆心烦气 躁,他一挥手,后面的士兵冲过去要拉开他们,谁知男子一挺身,不疾不徐地笑道:“原来是康军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他走下榻,怀里仍揽着女人,似乎毫无松手之意:“不过康军长,你的手何时废了?真是可惜。”

“你胡说八道什么!老实点!”几名士兵用枪指住他。男子全不在意,只一味笑说:“那可真奇怪,若不是手废了,怎么连起码的叩门都不懂?”

“你很想知道是吧?”康少霆忽然走上前,抬手便是一重掴,“现在你再知道,我这手究竟有没有废了吧。王擎宇。你漠视国法。私自贩卖鸦片,又涉嫌多宗命案,罪加一等!”

王擎宇瞪着他,心底翻腾出一股杀机,但想到全盘计划只得隐忍,讪讪说道:“果真官字两个口,定罪全凭莫须有。况这各地各省禁烟条文不过是嘴巴提倡,到了军长这里就成了大罪,还拉扯些什么人命案 子,我可是不服的!”

“各家还有各家的规矩。何况各省本身制度就有不同。禁烟运动势在必行,你也不用钻空子。只说你牵涉几宗命案都是有所保留,想你开这鸦片馆子,背地里又干些坑蒙拐骗的缺德事,害地性命又岂止这些?说我冤枉你,只怕还判轻了!你要不服。进了巡捕房再议!”康少霆挥手让随来地巡捕过去锁他,不料他下力甩开这些人。冷笑道:“既这么说,‘小顺喜’上上下下都与我脱离不了干系,看样子是得全部拉去问罪了!”

“有没有罪,审了就知道,不劳你费心。”康少霆不予理会。却见王擎宇从怀中掏出张白纸。往他眼下一扬:“那好。一个也不能漏!康军长应当会秉公办理吧!”听这话有些古怪,康少霆忙抢过一看,居然是份卖身契。而且还是颜开晨的!霎时脸色大变,而王擎宇则洋洋得意道:“我想军长还是单独审问的好,反正不差这么一会儿。”

康少霆气得握拳,让部下先在一楼等候命令。他将卖身契撕成碎 片,砸在王擎宇脸上,对方这副小人得志的张扬,让人怒火中烧。最可恨的,是颜开晨会卷进来!

“你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他逼问。

王擎宇摊手,摇头晃脑犹豫半天,才说:“好在真契约我没敢拿出来。不就如军长所见,颜开晨已卖身于我。进了巡捕房我当然实话实 说,说她是我姘头和我合作干的这档子事,那些好大喜功的巡捕们当然不会放过。这可不是我强迫的,是她养父没钱还债,特意将米铺和她一起抵给我。不过我可真是干了件亏本的买卖,才让她去夜总会帮忙,结果就为您白挡了一枪,现在不知所踪。我还在寻思,是否要告官去,有不法分子拐带人口。军长,您知道她的下落吗?”

“原来她流落卖唱全是你干地好事!想必今天这张契约,也是特意等我来看的吧!你想以此要胁我?”康少霆得知这层内情,更是怒不可遏。王擎宇唤来一直呆立身后的何滟,让她坐进自己腿上,狎昵一番:“唉,我真是冤大头,连那丫头的手都没摸过,看来日后得让那丫头也干点伺候男人的勾当。不能挣钱,我可就白买了她!”他的自说自话,句句锥心,让康少霆如坐针毡。再见眼前这女子地遭遇,如牲口一般由人侮辱,他开始联想颜开晨失踪那段时日,不知是否也这么熬过来。然而想到王擎宇的意图,他既想救出颜开晨,又不甘愿受人威胁,只得压低嗓门反问:“你究竟想干什么,摊开来说吧!”

“哎呀,我可申明,这丫头可是我规规矩矩买来地。既然她现在没了影,又不能替我赚钱,我当然希望可以反手卖个好价钱!”

“你要多少?”

“军长你肯定出得起。”王擎宇一脸笑意,将何滟揽得更紧,“所谓英雄难过美人关,难得军长中意,自然少不得花费一笔。也不多,我要从今往后所有货物往来由我小金堂一手包办,而且无需通关处检阅。你也放心,走的货品无非是民用、药品之类,每月分成自然不会少了你这份。如何?况且现今政府花销也大,公家那点零头哪里够使,大家互惠互利,才是长久之计嘛!”

“原来你早就算计好了。胃口还真是不小!”康少霆冷眼看着,真想不管不顾将他送进大狱。偏被他抓住的弱点,又确确实实令自己无法撒手不理。为一个女人徇私舞弊,康少霆如何甘心!可他更清楚王擎宇这人,什么下流手段使不出来。巡捕房里屈打成招的,同样也是有去无回。满腔的正义感与个人私情互相斗争,一刻消停不了,让他更加烦 乱。 

王擎宇是猜着他地心思,继续煽风点火道:“其

 场有几处不黑地?那些作威作福的祸首们,又有几个 们勾搭成奸,欺上瞒下地。风气如此。你又何必强作清流。摆个什么架子!只要你肯应予,我现在就下楼跟巡捕们走一遭。不怕告诉你,我要是执意不去,保管没一个人能拉得住我。毕竟小金堂可不是那些小帮 派,闹点动静也足够你们头疼好一阵子!我进去不过一两日便可出来,颜开晨就不同了。即便不死,只怕在牢里呆着也只剩半条命。”见康少霆闷不吭声,王擎宇干脆说:“这样吧。我先去巡捕房,你若考虑好了直接让人捎句话,我再将真契约双手奉还。不过。可别让我等太久。”他瞅了眼康少霆,一笑而去。康少霆寞然看着一地纸花,其中一片留着‘开晨’二字,犹如咒语,牵动心魂。

躲在密室观看这一幕地萧云成,忽然偏过头。望了颜开晨许久,感慨道:“真看不出。这康少霆傻乎乎的,对你倒很痴心。”

“确实傻,不过这才叫人情味。你们是不懂的。”颜开晨谈兴索 然。本来她和萧云成赶来,是怕康少霆万一不中套,他们好临时再行它法。不想。康少霆竟如此配合。

萧云成对于她的措辞并不理论。只顾吩咐:“你现在可以依计进行第二步,还不去准备一下?”

“还需要准备?我们不是一直在演戏吗?”颜开晨眨着眼,笑意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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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金堂堂主被逮的消息。转瞬间传遍大街小巷,甚嚣尘上。谈及擒获要犯的康军长,没有不竖拇指夸赞的。只有康少霆自己清楚,这次又打了败仗。回到军部,那些要命又烦人的恭维话让他片刻都坐不住,换了便服托词离开。

走出来才发觉,他竟没了可去的地方。东大街就在眼前,也说好时常会陪在她身边,即便如此,今天他还是想独自一人。走走极少经过的街道,望一望经常忽略地风景,看看每张陌生的脸孔流露出的各式神 情。然而走马观花的结局,只会更加应证他的孤寂。

乏了,他坐在废弃的砖瓦上,无意听见墙后似乎有夫子在说教。透过敝开地门扉,他看到十来名幼童蹲坐在地,课桌是一块旧木板,一排三个人。负手来回的是名年过花甲地老先生,洗得发白的灰马褂似乎略大了些,显得空空荡荡的,仿佛穿梭在孩子间的仅仅是件衣裳。老先生拈着胡子,默默评估孩子们书写的好坏,忽然拎起一位学生地稿纸,频频点头。而那张发黄地纸片正中,写的是个‘忠’字。或许孩子们并不能参悟这大字背后包含的深意,它不过是先生对他们日后地一点寄望。

忆起初次上学堂,先生教他的第一句话:忠孝仁义礼智信。那时先生说:国人一生切不可忘的,便是此七字。当年他不过一知半解,大了以后只顾推崇洋学。今天乍见这个字,想到已过世的老师,记起曾经慷慨激昂,豪言壮语的少年时;现在的他,人是成熟了,却反而缺失了许多。 

待到孩童们忽地一哄而散,康少霆方觉察原是下起了雨。不一会 儿,雨势变大,北边卷来的寒气冷得人浑身哆嗦。他就近躲在一户门檐下,露出的半边身子仍是被雨淋得湿透。偏这时,一把油伞越过头顶,替他遮住了雨水。这张再熟悉不过的面容,本不该出现这里,正因为出乎意料,才令康少霆既诧异又忍不住惊喜。

“开晨,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康少霆最想避的,其实正是她。颜开晨用帕子擦拭他脸上的水渍,轻描淡写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我们偏偏就是会遇上。这不,”她抬起手,摇了摇几个油纸包,“特意去司门口买曹祥泰的绿豆糕,结果就撞到了。”

“你身子才好些,别走远路。赶紧回去吧。”康少霆将她的手轻轻放下,也借此避开那些他会令自己动摇的亲昵动作。并非存心疏远她,只是想努力在公与私之间,划一道明显的界限。他不能为了她一人,作出有违良知的错事。王擎宇能利用他一次,就必定会有更多的下一次,轻重之分他还懂得。可是颜开晨忽然出现眼前,无论是巧合还是其它,那一霎他的心里确确实实是喜悦的。

“开晨。你先回去吧。”他再次拒绝好意。想对自己狠一点。颜开晨见状,心底也掠过一丝凉意。虽然先前希望他能学得决绝一些,不要太轻易妥协,但真见他动摇了,自己又不是个滋味。这么一来,于公于私她都得让计划继续下去。或许面对感情,人就该自私一些,无欲无求的下场,她不是领略过么?现在,她也耍起性子。丢开伞陪他浸在雨 里。康少霆大惊失色,慌忙去捡伞,扭头冲她大吼:“你太胡闹了!万一伤口恶化怎么办!你还要不要命了!”说完要把伞给她打上。

颜开晨干脆走到马路边,同样理直气壮:“你不也特意在淋雨嘛!难道你就是铜皮铁骨,不会生病了?!既然你都不爱惜自己地身子,我为什么还要保住性命!你要骂我任性只管骂。甚至可以一走了之不再理我!但不要让我看见你这么折腾自己!虽然我不知道你每天都遇到什么样地事情,也恨不能为你分忧反而只会拖累你。尽管你总说别在意,可我不想一辈子当个废人让你操心!看见你什么都憋心里不说出来的模 样,你是不会难受,但我会!”

“开晨!我现在真的很烦,你能不能别再闹了!”康少霆眼眶一 热。有些感情终究压抑不住。他纵身冲过去拉住她。很受不了她自暴自弃的样子。也怕自己真会为了她,放弃最后一点原则。可

 意识到,当颜开晨猛然抱住他。将脸抵在他胸膛放声 刻,便已经迟了。他康少霆确实为了一个女人,背叛了自己。

秋季最后的一场雨,或许埋葬的远不止一个季节,一段曾经。那些淅淅沥沥的雨水,也让等待变得异常亢长而寒冷。杜怀壁望了一眼壁 钟,已经是夜间八点。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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