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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行的修士都是入形以上,早就辟谷,也就她一人三餐不能少。
慕启琛早就考虑到这一点,船上备着不少食物,各个色香味俱全,这点上她还是要赞一声“仙君人好”。之前都是慕启琛送吃的过来,但如今她决定与他保持距离,且不能刚赶走人家又巴巴地凑上去要吃的,于是她只好自己找去,实在找不着干脆问段宥好了,虽然她感受到段宥对她的不喜,但她毕竟对他们有用,总不会叫她饿死在船上。
这样摸索了一阵,路上随意地与几名修士打了声招呼,刚转过一个拐角,突然一股无形的巨大的压迫感砸下来,她置身其中,动弹不得。
自阴影处慢悠悠走出来一个人,脸上是阴险的笑。
丁归围着因承受越来越大的压力而冷汗淋淋面无人色的姜瞒转了几圈,笑道:“我认识一个人,你跟她很像,不是容貌,也不是气质,我说不上来。”
他站定在她面前,食指挑起她的下巴:“可能是因为,你和她,都一样令我讨厌吧。”
杂碎,不就应该乖乖听话然后去死吗,凭的什么用那样不屑的目光看他。
第32章 万袖乾坤()
如果可以的话;姜瞒很想把她下巴那根手指咬断;但她现在动不了,所以只能不闪不避地迎着他森然的视线;说道:“那我还挺想见见那个让你这么咬牙切齿的人。格格党”
嗓音因迫人的压力而有些发颤;目光却张扬而挑衅。
丁归也不恼,收回手指,居高临下地盯着她;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笑容:“你不惧我;也不过是因为那颗过金天珠,等万泷冢一事过后;我看你拿什么来保住你这条贱命。”
“这就不劳你挂心了。”
压力越来越大;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额头的汗水沿着肌肤滚落下来;沾湿了她的睫毛;氤润了她的双眼;眼前黑点无数。
就在她快要达到那个临界值时,丁归施加给她的压力骤然消失,全身一轻,她紧咬着牙关;没有在那一刻软了腿肚子直接跪下去。
带着冷意的笑声从头顶砸下来。
“杀死你,一招都用不了;但是你要明白;你在我眼里跟一只虫子没什么区别;杀死你或者放过你;全在我一念之间。”
最有效的示威,不是让她经受死亡的威胁,而是让她明白,两人之间的那道天堑。
丁归说完这句话后很快就转身,似乎多看她一眼都嫌恶心,是以他并没有看到姜瞒面上那似笑非笑的表情。
丁归,你怕是没那个杀我的机会了。
这次万泷冢,必叫你有去无回。
你又拿什么来与神斗呢。
姜瞒一面喘着气,努力调整仙脉里受惊般乱窜的灵气,一面脑中盘算着坑害丁归的计划。
计划是有了,只是过程比较惊险,她打定主意不能让暮暮和千嘤知道。
约莫调整了一盏茶的功夫,姜瞒挺起身,刚踏出一步,突然侧头朝着另一个方向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段宥仙君,您戏还没看够吗?”
尾袍与地面缓缓摩擦的声音响了起来,段宥冷峭的眉眼展露出来,她冷声道:“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姜瞒笑了笑:“从他出现的那一刻。”
段宥瞳孔缩了缩。
她特意压了气息,面对丁归和姜瞒的对峙,她不想出手帮助姜瞒,却也不会对她置之不顾,只是沉默地站在暗处,让丁归明白,她在这,还有一个洞天下境的人在这看着,仅此而已。
但她没想到,姜瞒也发现了她。
果然有古怪。
察觉到她危险的气息,姜瞒眯了眯眼,笑道:“仙君想干嘛。”
段宥也不是个喜欢绕弯子的人,直接道:“搜魂。”
被她的直白震了一下的姜瞒:“仙君,你问什么我答什么,搜魂就不必了吧。”
“好。”段宥很快说道,凌厉的目光像钩子一样没入她的脸上,“第一,你到底是谁?”
姜瞒也没有停顿地回答:“姜瞒,曾经修炼至返虚上境,擅灵符阵法,后入一秘境,得‘万袖乾坤’,却在百人混战中被围困至死,千钧一发时使用了‘万袖乾坤’,然后便在三千年后醒了过来,重新变成了六岁女童,接下来的经历想必仙君你也派人探查过了,我就不再赘述了。”
段宥没想到是这么一个答案。
她是知道“万袖乾坤”的,只要魂识尚存,便可将命数打乱,从头再来,且用过一次,便自行损毁,天地间不会再有第二个“万袖乾坤”。
本以为只存在于书卷中的上古法器,没想到在三千年前还存在着,只是现在,确实没有了。
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么一切便说的通了。
“现在,仙君还有什么要问的吗?”姜瞒歪了歪头。
段宥道:“我凭什么信你。”
“仙君可知,魂识具象化?”
段宥的眸光瞬间变深。
姜瞒也不废话,闭目,感受仙脉的金光在薄薄的眼皮下缓慢亮起,念力一动,仙脉里流淌的光芒齐齐涌到她的双眼处,本该是漆黑如墨的眸子霎时金光汇聚,亮澄澄的,摄人心魄。
接下来的一幕让冷漠如段宥也不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只见一团金色的雾气从她的双眼中弥漫出来,在二人之间的空隙中飘荡开来,忽而聚拢成球形,忽而扩散成海浪状,每一片雾气都在翻滚,就像是漫天满地的金浪在她面前铺展开来,美丽不可方物。
然而,这团金色的雾气中,有一块地方却隐隐发黑,无论雾气如何变换,它始终偏安一隅,不为所动。
段宥盯着它,待看清里面的东西后,她确信,那便是“万袖乾坤”的印记无疑。
“万袖乾坤”会在使用者的魂识中刻下烙印,这样一来,无论使用者重新变成什么模样,魂识里的印记永远不会消除。
姜瞒,没有说谎。
她与魔修无关,也没有使用魔族功法,她之所以有着超乎年龄的见识和胆识,精通灵符阵法,面对返虚上境的丁归丝毫不惧,只是因为,她活到了那个时候,然后重新来过而已。
姜瞒慢慢收回魂识,看见段宥的神情后,她微微一笑。
段宥不同于段一省和慕启琛,她怀疑的事一定会搞清楚,如果搞不清楚,可能会采用一些极端的手段。听到“搜魂”二字,姜瞒就知道,如果不能给段宥一个合理的解释,接下来必定会有无数麻烦事等着她,她便干脆敞开来,把“万袖乾坤”一事告诉对方,比猜来猜去要省事的多。
魂识具象化后精神异常劳累的姜瞒见段宥没有开口的打算,挥了挥手道:“仙君若是没有其他的问题,我就先回去了。”
说罢,便不再管她,径直回了自己的房间。
然后,倒头就睡。
经过丁归的施压和魂识具象化后,姜瞒现在的精神状态很不好,肚子反而不是很饿了,迅速沉入梦乡后如常皱起了眉头。
暮暮担忧地看着她。
怎么出去了一下,回来就累成这样?
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想到这船上还有个天敌丁归,暮暮无论如何也放不下心,可也不忍心把她叫醒询问,只好一边思绪乱飞,一边沉沉地看着她。
千嘤也感受到姜瞒的疲倦,直接趴在床榻上,银白的尾巴在她的脑袋上空一下一下扫着,似是在给她扇风。
暮暮看到这一幕,心下感慨,这么好的小妖狐,阿瞒竟也忍心把它扔了。
幸好,这不都找回来了嘛。
这一次,姜瞒梦到了师尊。
漫天的滚滚乌云,闷雷在里面轰隆作响,狂风似刀子一般割着人的脸,仿佛要割开皮肤,绽开血肉来。
在这阴沉沉的背景下,眼角旁两道长眉的老人面容枯槁地靠在柱子上,他呼吸两次,就要咳嗽一次,衣服上则是斑斑血迹。
他说:“丫头,帮为师最后一个忙吧。”
她散着头发,居高临下地站在他面前,抿着嘴,一言不发。
她其实是想说话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块火炭,只要一张嘴,就火辣辣的疼。
胸腔里闷闷的。
仿佛有什么被一层膜包裹住,只要师尊一句话,或者一个眼神,那层膜就会破碎,然后里面的情绪翻江倒海般涌出来。
师尊的食指动了动,但无力将它抬起来:“把‘万袖乾坤’交给她”
她说不出话。
“她苦了这么多年我得帮她”
她仍旧说不出话。
“这是为师最后一个心愿了”他看着她,哀痛的。
她张了张嘴,火一下子从喉咙里窜上来。
她连忙闭上。
“尺宵。”迟迟没听到回应的师尊唤了她的名字,道,“帮帮为师”
她单膝跪在他面前,微微垂下头,再抬起时,面上是他熟悉的漫不经心的笑容。
“师尊的话,我怎么敢不听呢。”压下胸腔里快要炸出来的莫名情绪,她微笑道。
他骤然松了口气,看着她的视线越来越模糊。
然后,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还是一样的毛茸茸。
“师尊,我说过的吧,没经过我的允许就摸我的头,小心你那双手。”姜瞒没有躲开,只道。
师尊叹了口气:“现在,我的命都给你,别说是一双手了。”
她嚯地站起来,他一时间看不清她的神色。
“师尊,一路走好。”
然后,一剑穿心,用力之大甚至从他的前胸刺穿至后背,将他整个人钉在了柱子上。
他说了句什么,接着安静地闭上了眼睛。
她松开剑柄,仰头看着天上的乌云,突然大笑了起来。
去他的火炭,我就要笑,烧穿我的喉咙我也不管了。
至于嘛师尊,不就一个女人吗,还是个魔修,把自己的命都搭上,傻不傻。
你都这么大岁数了,还玩为爱疯狂那一套,丢不丢人。
为了个“万袖乾坤”,被人陷害,成为人人喊打的魔狗,差点围困至死,最后一丝生的机会,你不用,偏要把“万袖乾坤”给个魔修,那女人还丑不拉几的,什么眼光。
但是,谁叫你是我师尊呢。
她去找了那个魔修,告诉她:“这是我师尊用命换来的,你给我好生记着,就算重新来过也不许忘了他。”
魔修看着她,愣愣的。
书卷记载有残缺,使用“万袖乾坤”确实会有印记,但若是一人将它使用在别人的身上,这个人的魂识里也会被烙上印记,且与命数打乱的那人魂识相应。
这个印记是她隐瞒尺宵尊身份的最好借口,但是直到山鬼劫后她才敢于把它亮出来,以便打消别人的疑心。
在这之前,她一直难以释怀。
山鬼劫时,姜瞒才明白那天自己胸腔里的情绪是什么。
愤怒和悲伤。
她以为自己天生的冷心少情,却原来只是伪装的太好。
连师尊都骗过去了,以为他死了,她也不会有多难过。
修仙之路上最忌讳用情过多,不够专心修炼,她一直记着这条,把自己弄成了那副无情无义的模样,不为任何人所牵绊。
她一度以为自己做到了,然而这份情始于师尊之死,藏于挚友之伴,最终现于天界之日。
好在,她解开了自己的心劫,度过了山鬼劫,也敢于把印记亮给段宥看。
因为,她在山鬼劫中无数遍回忆那段被深埋在心一碰就疼的场景,终于记起了师尊临死前的那句话。
“臭丫头,为师骗你的,那是倒数第二个心愿,为师最后一个心愿,是希望,你能得偿所愿,爱你所爱。”
第33章 水()
姜瞒这一觉睡得很不安稳;迷迷糊糊间眼皮掀开一条缝,模糊的视野中只见一个身姿修长的人立在眼前;深蓝色的袍子仿若大海;碧波荡漾。百度搜索ggdown每天看最新章节。
伸手抓住一截袍子;她嘟囔道:“任清盟”
暮暮明显感觉到他身子一僵,蹙眉;抿唇,直直地盯着姜瞒。
“你喜欢任清盟?”
清冷的嗓音;加上具有冲击力的内容,姜瞒立即醒了一大半,看清眼前之人后连忙松开手,面上讪讪一笑:“是仙君啊。”
慕启琛却不打算放过她,俯身弯腰凑近她,目光沉沉道:“你喜欢任清盟?”
“不喜欢。”姜瞒断然道,随即话锋一转,“仙君怎么来了?”
听到回答的慕启琛松了眉头;道:“送饭。”
她双眼亮了亮;顾不上之前把他拒之门外的尴尬,欢喜地凑到案前;看着他从乾坤袋中拿出一碟碟的小菜点心;还都是温热的,应该是用灵力包裹了很长时间。
姜瞒抬头看他;笑容甜美;梨涡若隐若现:“多谢仙君。”
慕启琛其实;很不喜欢她道谢。
总是隔着什么,礼貌疏离的样子。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点了点头,也坐了下来,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吃饭。
角落里的暮暮哀怨地看着他。
那是她的位置
姜瞒吃相很好,不急不缓,且赏心悦目,即使是不饿的人看着她吃饭也会很有食欲。
“有这么好吃吗?”他盯着她,好奇问道。
“天下唯有美食和爱不可辜负,你没听说吗。”姜瞒笑眯眯地把水晶虾仁放进了嘴里,含糊道。
“我的爱,你也不可辜负了。”慕启琛云淡风轻地接下去。
“仙君诶,吃饭就吃饭,别谈情说爱好吗,毁气氛。”姜瞒抬眸,一本正经道。
慕启琛噎了一下。
“说说正事吧。”姜瞒放下筷子,又掰开一半金乳酥,一面嚼着一面问道,“你们决定好走捷径了吗?”
慕启琛点头:“尾犯已经朝着天雒深海飞去了,不消多时便能到达。”
姜瞒道:“等到了天雒深海,我再告诉你们空间缝隙在何处。”
语罢,两人静默了一瞬,慕启琛道:“我已知晓你的身份了。”
“你说‘万袖乾坤’的事?”姜瞒伸了个懒腰,漫不经心地笑了笑,“你还有什么疑问吗?”
“有。”慕启琛纠结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为什么我问的时候你说最高机密,段宥一问你就什么都告诉她了?”
姜瞒:“”
重点不对啊!仙君你连女人的醋都要吃吗?
姜瞒道:“因为魂识具象化一次很累的,我是相信仙君不会伤我才不告知的,段宥仙君不一样,她想搜魂啊。”
听起来合情合理,话里对他的信赖让他心底雀跃了一下,眼底有清浅的笑意:“放心,有我在,没人能搜你的魂。”
姜瞒回以官方微笑。
角落里的暮暮面无表情。
千嘤呲了呲牙,脑袋耷拉下来。
两日后,尾犯到达了天雒深海。
姜瞒从房间出来时,外面几十道视线落在她身上,并不友善,她也只是抖了抖肩膀,微笑着牵起暮暮的手坦然地走到众人面前。
同行期间她大多在房间里,不与这些人经常碰面,倒是少了许多麻烦事。
她目光越过众人投向尾犯底下一望无垠的大海,此刻的天雒深海风平浪静,只海面上浮着一层青绿色的光点,密密地聚集在一起,仿佛整片海域都发着青绿色的光。
“如果你骗了我们,下场如何你自己清楚。”还是那个身材结实的壮汉冷哼一声道。
姜瞒觉得,有些人就是戏多,是他出声嘲讽就总是他,好像非得刺一句心里才舒坦一样。
“放心吧。”姜瞒望向脱离人群却存在感极强的段宥,“还请仙君破海,一刻钟内进入天雒深海。”
段宥转身,无需灵剑出鞘,直接飞到尾犯上空,冰冷傲然的神情扫视着底下的众人,然后双手飞快掐诀,一道赤红的光在她的指尖翻转跳跃,一会被拉长成光线,一会又断裂成光点,只待十指定成一个姿势时,一块黑布从段宥的指尖飞出,越变越大,最后已然能盖住整条船,众人处在黑布之下,视线所及之处具是一片黑暗。
“破!”
段宥大喝一声。
尾犯剧烈地晃动起来,猛地朝天雒深海扎进去。
看不见的众人只能感觉到宝船以雷霆之势向下方飞去,几息之后听到海浪拍在黑布上的声音。
“你看。”姜瞒突然侧头向暮暮说。
暮暮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浓黑的布上亮起一个青绿色的光点。
接着,无数青绿色的光点从各个地方亮起,密密麻麻地凑在一起,给人光怪陆离之感。
海上的光点全部都挤在黑布上了。
就像是两方拉扯一般,尾犯拼了命地要进入天雒深海,而光点们也拼了命地不让它进入。
互相较着劲。
段宥目光冷凝,手势再度变换起来,顷刻间有几道红光在指尖划来划去。
姜瞒仰面数着。
三息之内,段宥变换了十二次手势,完成了三个手诀。
连她也忍不住惊叹。
在段宥不断的掐诀下,本来被光点压下了几尺的黑布渐渐又抬高了不少。
终于,尾犯在一刻钟内进入了天雒深海。
那一刻,光点消失,黑布消失,深海里幽深不见尽头的场景骤然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即便知道尾犯有光罩,不会让海水涌进来,但此刻置身于大海中的认知还是让姜瞒心下不安。
感受到胸腔里越来越强烈的心跳声,她慌忙地将头埋在千嘤柔软的狐毛中,血液都奔向了头顶,脑袋沉沉。
察觉到姜瞒的不对劲,暮暮忙道:“阿瞒,你怎么了?”尾音因有些急促而骤然拔高,把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无碍。”
她说着,耳膜鼓鼓震动,连带着自己的声音支离破碎。
暮暮喊道:“阿瞒!阿瞒!”
下一刻,有人把她的肩膀掰过来,在她难得的茫然中一张俊美的脸一闪而过,接下来她就被摁进他的怀中,一股清香围绕着鼻尖,一双有力的臂膀牢牢地圈着她。
低沉的,缓慢的声音从头顶响起。
“别怕,阿瞒,别怕,有我在,别怕。”
令人安心的话语。
她被迫贴在他的胸口,感受到他的胸腔因说话而微微震动。
奇怪的,身体反应没有下去,但她莫名地松了一口气。
“我没事了,慕仙君。”姜瞒稍稍挣了一下,“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