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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当在朝鲜整个地区就美国和苏联的空军和海军的作战范围划一条界线。”美国总统杜鲁门说,“至于地面上的作战和占领区域,没有进行任何讨论,因为当时没有人想到,不管是美国的或者是苏联的地面部队,会在短期内进入朝鲜。”
1945年8月9日晚上,美国国务院、陆军部、海军部三部协调委员会在五角大楼召开紧急会议,磋商如何不让苏联在远东占到便宜以及如何保护美国在远东的利益。美国陆军参谋长马歇尔将军的参谋人员中一位叫迪安。里斯克的年轻上校指出,既然没有可以立即投入使用的部队,加上时间和空间上的因素,抢在苏联军队前面进入朝鲜是不可能的。国防部长助理让迪安和另一位上校参谋到隔壁的第三休息室尽快搞出一个“既能满足美国的政治意愿,又符合军事现状的折衷方案”,并且“要在30分钟之内搞出来”。两位年轻的职业军官在休息室里面对着朝鲜地图发呆,因为他们在这之前从没有关注过这个遥远的国家。
此时,迪安根本就不曾想到自己的一生从此将和朝鲜打交道,而且因为朝鲜的战事他从此将官运亨通。迪安的目光在朝鲜半岛狭长的版图中尽可能中间的部位搜索,“如果我们提出的受降建议大大地超过了我们的军事实力,那么苏联就很难接受。”于是他设想按朝鲜的行政区域划分出一条界线,提供给美苏首脑们去辩论,但此刻迪安面前的朝鲜地图上没有行政区的划分,而30分钟的时间是有限的。参谋迪安拿起一支红色的铅笔,干脆利索地在面前的朝鲜地图上画出了一条直线,这条线和49年前日俄分割这个国家的那条线完全一致:北纬三十八度线。
一个完整的主权国家,就这样被一个从来没有到过朝鲜的年轻的美国参谋在30分钟的时间里,分割成了两半。
美国军人继承了19世纪瓜分非洲的欧洲殖民主义者的思维方式,至今非洲国家的国境线大都是直线。
再一次分割朝鲜的迪安。里斯克后来在朝鲜战争中任职亚洲远东事务助理国务卿,再后来他在肯尼迪和约翰逊政府中登上了美国国务卿的高位。
让美国人意外的是,斯大林没有对这条线表示反对。苏联第一远东方面军南翼部队在太平洋舰队的配合下,迅速切断了日本关东军和日本本土的联系,12日便占领了朝鲜北部的雄基、罗津、清津、元山等港口,24日占领平壤。然后,打击占领朝鲜半岛的日本军的苏联红军停止在了三八线上。
在进攻朝鲜半岛的苏联红军中有一支朝鲜部队,这支朝鲜部队的司令官名叫金日成。
就在苏联红军占领平壤的这一天,美军第七步兵师在朝鲜南部的仁川港登陆。尽管美国知道这次军事行动只是去接受投降,无异于坐收苏联红军的胜利成果,但他们还是为这次登陆行动取了个诡秘的代号:“黑名单”。
从仁川登陆的美军不停顿地行军,最终到达了那条北纬三十八度线。
在时间上占据优势的苏联军队停止在三八线上,他们等来的是最高司令官名叫道格拉斯。麦克阿瑟的美国军队。美苏两国的士兵在三八线上举行了一个联欢会,美军跳的是踢踏舞,苏军跳的是马刀舞。美国兵对粗壮的哥萨克人能用脚尖疯狂地旋转身体惊讶不已。
美国人是在事后才后悔的,早知道斯大林并不反对,还不如把分界线往北移动一下,划在北纬三十九度线上,这样,中国的军港旅顺就在美国的范围之内了。
可是,三十八度分界线已经存在了。
北纬三十八度线斜穿朝鲜国土的长度约为250多公里。它是完全忽视了政治、军事、经济等诸多因素而臆造出来的一条分界线。它从不同角度分割了这个国家数座高高的山脉,截断了12条河流、200多条乡村道路、8条等级公路和6条铁路,当然,还有正巧横跨在这条线上的无数绿色的村庄。从它再次产生的那一刻起,世界上的强国都意识到远东这个被分割为两半的国家,必定将是第二次世界大战后依旧需要士兵生命的地方。尽管这个国家的山脉奇多而险峻:“把那些巨大褶皱展开的面积可以覆盖整个地球”,是“世界上最不适宜大兵团作战的少有的地区之一”。
4年零10个月之后,已经是助理国务卿的迪安。里斯克作为被邀请的尊贵的客人参加了美国新闻俱乐部举办的一个晚宴。“夜色很美,星空下,凉台上,人们谈兴很浓。”《纽约先驱论坛报》专栏作家约瑟夫。艾尔索普回忆道,“一个仆人打断谈话,让里斯克去接电话。几分钟后,里斯克返回了凉台,脸色煞白如纸。但是,他还是找到一个恰如其分的借口,匆匆地走了。我们议论说,肯定出什么大事了,那家伙是负责远东地区事务的。远东是什么鬼地方?”
1950年6月25日,在朝鲜是星期天,而在美国是星期六。
杜鲁门总统决定在这个周末离开华盛顿。他最近的心情很糟糕,原因是国会的共和党人始终与他作对,几乎到了让他忍无可忍的地步,连华盛顿潮湿的天气都令他讨厌。他决定到他的密苏里老家过几天身边没有国会议员吵嚷声的日子。当然,作为总统,即使休假也要寻找一点儿事情来打扮勤勤恳恳为美国公众服务的形象,他接受了巴尔的摩附近一个机场落成典礼的邀请。实际上,他确实有一点儿很“私人”的事情要做,他想去格兰特维尤农场看看他的弟弟,他自己的农场也有点儿农活需要安排。“我打算为农场的住房造一道围栅——此举绝对没有政治目的。”杜鲁门临上专机时对国务院礼宾司司长伍德沃德说,“让那些政客们见鬼去吧!”
巴尔的摩机场落成典礼用了大约一个小时。杜鲁门在讲话中虽谈到发展航空事业的重要性,但讲话的大部分内容还是不失时机地在奚落他政治上的对手——那些与他处处为难的共和党人:“假如我们听信了那些老顽固的话,那么我们现在肯定还在使用公共马车;对不起,一些主张公共马车的家伙仍然呆在国会里……”后来的所有回忆录都注意到,杜鲁门总统在他讲话的结尾部分,使用了一连串的“和平的未来”、“和平的目的”、“和平的世界”等字眼儿。而历史的真实是,再过几个小时,一场战争将来到美国的面前。
杜鲁门回到家乡,吃过晚饭,一家人在图书室里谈天说地。
这时,电话铃响了。
电话是国务卿艾奇逊打来的。艾奇逊也在周末躲到了他在马里兰州哈伍德农场的家中,那个害了共产主义恐惧症的议员麦卡锡对他的指责令他焦头烂额,他想回到家乡来好好睡个觉。
晚上22点,他桌子上的白色电话铃响了。这是个越洋电话,对方是美国驻汉城大使约翰。穆乔,电话的内容是:朝鲜战争。艾奇逊第一个反应是派人去和联合国秘书长赖依联系,第二个反应是,向正在度周末的总统通报。
杜鲁门在电话里同意艾奇逊的安排,但艾奇逊不同意总统连夜赶回华盛顿。“这样会引起全国的恐慌,”国务卿说,“况且,情况还没有搞清楚呢。”
杜鲁门怀着一种复杂的心情度过了一个多梦的晚上。第二天,像狩猎般蹲守在总统农场周围的记者们发现,总统上飞机时衣冠不整,神色慌乱,两个总统的随行人员仅仅晚到了几分钟,总统便把他们扔在跑道上不管了。
23日晚上7点15分,应总统的邀请,白宫和国防部的高级官员们和总统一起在布莱尔大厦共进了一顿白宫人员匆忙准备的晚宴。撤去餐具后,餐桌直接成了会议桌。会议通过了艾奇逊提出的三点建议:第一,授权美国驻远东军队总司令麦克阿瑟将军对南朝鲜提供必要的援助;第二,命令美国空军在美国使馆人员、侨民和滞留在朝鲜的美国公民撤离朝鲜时,轰炸朝鲜人民军地面部队;第三,命令美国第七舰队立刻开往台湾海峡,阻止中国大陆的共产党军队进攻台湾——注意这个第三:这是一个至今仍让历史学家们争论不休的建议,它针对的是战争之外的一个刚刚成立的国家——中华人民共和国。一场发生在朝鲜的战争,与中国的台湾有什么联系?包括杜鲁门在内的美国高级官员们当时并没有想到,正是这第三条建议,使世界上两个从来没有交战过的大国卷入了一场死伤惨烈的空前残酷的战争。
中国的毛泽东没有星期天的概念。北京城市中心松柏掩映下的古代皇家园林里一个叫做丰泽园的地方就是他的家,同时也是他的办公室。他在那里读书、吃饭、散步,接见需要见他的人。除了出席必要的会议和外出视察,他很少走出那个中国式的幽静的院落。前几天,中国共产党七届三中全会在北京召开。
在这次会议上,毛泽东发表了他的一个十分有名的讲话,叫做《不要四面出击》,讲的是处理好各阶级、政党、民族各方面的关系,以孤立和打击当前的主要敌人,树敌太多对全局不利。毛泽东讲话的时候,肯定没有想到,仅仅几个月后,他所领导的中国不但要出击了,而且要出击到国境线以外去了。
那天屋子里有点热,毛泽东让卫土把他夏天用的大蒲扇找出来,卫士给他的是一把新的蒲扇。中国的蒲扇是用一种叫做蒲葵的植物叶片做成的,卫士拿来的扇子还带着植物的清香。
毛泽东说:“去年的那把不是很好嘛。”
卫士说:“那把坏了,扔了。”
毛泽东不高兴地自语道:“那把还是很好用的……”
他面前的桌子上放的是这个新生的国家马上就要颁布的一部重要法令:《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改革法》。在3。1亿人口的解放地区进行土地改革,是新中国一件翻天覆地的大事。这一法令明确规定了土地改革的指导思想和实施方法。另一份文件是八天前以政务院名义发出的《关于救济失业工人的指示和暂行办法》。多年的战争给中国的经济带来毁灭性破坏,人民的温饱问题亟待解决,这首先需要的就是粮食。政务院决定拿出20亿斤粮食来缓解燃眉之急,不知是不是杯水车薪。桌子上还有一份关于英国人查理逊和美国人托马斯伙同西藏摄政大札秘密组成“亲善代表团”打算去美英等国请求外国势力支持“西藏独立”的调查报告。新中国成立以后,西藏反动势力企图“独立”的活动日益加剧,“这是一个严重的斗争任务”。当毛泽东接着看到西南军区一份关于匪患严重的报告时,他的心情开始沉闷了。
建国已经几个月了,而分散在这个国家偏僻地区的原国民党散兵和土匪大约仍有40万之众。西南军区的报告说,四川地区于2月,贵州地区于3月,云南地区于4月,土匪们开始骚动。这些土匪传播谣言,说蒋委员长马上就要打回来了,新政权长不了了,于是威胁群众,破坏交通,抢劫物资。他们杀害的政府和军队工作人员达2000多人。经过半年的剿匪战斗,虽然歼匪大半,但还有不少漏网分子隐藏起来,这是新中国的心腹大患。
毛泽东走出房间,在院子里散步。初夏的北京,天色湛蓝,草色新鲜。丰泽园内苍翠的松柏树龄都在百年以上。毛泽东没走几步,就听卫士在身后轻声地说:“毛主席,总理的电话。”
电话的内容是:朝鲜战争。
对于邻国发生战争,毛泽东并不感到意外。但是,由此带来的一个他曾经意料过的问题此刻还是让这位伟人陷入了深思,这就是:台湾!
台湾:永不沉没的航空母舰
1949年12月里一个阴霾的日子,蒋介石悄然登上美制“江静”号军舰,向中国东南方向大海中的一个岛屿——台湾逃亡而去。
国民党在中国大陆的失败已经是无可挽回的事实。抗日战争的胜利给这个国民党领袖带来的声誉,加之800万重兵和美国先进武器的援助,曾经使他在三年前雄心勃勃地宣称“三个月到半年之内消灭共产党”。这时,他的军事幕僚以及他的美国盟友们都以为无论作战兵力还是武器质量都决定了蒋介石赢得战争胜利是势在必得。可是他们完全忽视了一个似乎是纯军事学以外的因素,那就是发生战争的这块土地上人心的向背。战争终究是人的行为。在国民党政权统治的末期,政治黑暗、官吏腐败、物价飞涨使整个中国民不聊生,国民党政权在中国百姓的心目中已经是灾难的代名词,加上割据各地的军阀由来已久的帮派角斗,在手持步枪的解放军以及跟随在他们身后的上百万民众的呐喊声中,蒋介石的百万精锐之师在一个又一个的战役中纷纷解甲。蒋介石曾经对横贯中国大陆中部的一条大江抱有近乎天真的幻想,500里的坚固防线,岸炮军舰如林以待。但是,大江岸边的穷苦百姓自愿划着木船在炮火中运送解放军横渡大江,结果是“长江天堑,一苇可渡”。当穿着草鞋的解放军战士冲进南京“总统府”中蒋介石豪华的办公室时,桌上的电话依旧可以使用。一位解放军的将领坐在“蒋总统”的椅子上给北平西山上苍松环绕的“双清”别墅打了一个电话,毛泽东接完电话后,写下了一首至今依然令人荡气回肠的诗篇,其中的一句是:“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
中国共产党人要赢得解放全中国的胜利,逃往台湾的国民党军自然在“追穷寇”的范围之内。台湾不可能成为国民党残兵败将的苟且之所,解放军大规模的渡海作战和对台湾的最终解放无论在政治上还是在军事上都已是水到渠成的事情。对此,毛泽东胸有成竹,蒋介石则是心有余悸,而远在地球另一端却硬要涉足远东事务的美国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必然结局。
目前的问题仅仅是人民解放军渡过台湾海峡的时间表。
惊魂未定的蒋介石在被海水包围着的台湾岛上反复强调“台湾一定能守得住”这句话,但是,蒋介石心里非常清楚一个军事上的简单事实:150海里的台湾海峡在300年前尚且阻挡不了郑成功的木船船队和手持冷兵器的兵勇,现在又如何能抵挡得住排山倒海的人民解放军?在福建沿海,中国人民解放军二野、三野的几十万精锐部队、各种型号的船只皆在准备之中。最令人吃惊的是,装备很差的解放军竟然有了飞机!送到蒋介石手上的情报是这样描述的:“彼等所准备的空军,到民国三十九年(1950年)已有飞机四百架”,“上海的龙华机场一度为我政府炸毁者,现已借助俄人之助,修复至可以使用”,“长江以南各地约有三十个空军基地,包括对日作战时英军所修筑的若干基地,亦已恢复可供使用之程度”。此刻,在蒋介石看来,惟一可以救命的稻草是美国一如既往的援助,甚至是军事的干预。
但是,美国人的做法却令在台湾岛上惶惶不可终日的蒋介石雪上加霜。
当毛泽东在北京的天安门城楼上向全世界宣布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了的时候,美国国务院也紧急召开了一个远东问题圆桌会议。会议确定了一个事实:蒋介石已经被永远地赶出了中国大陆,中国共产党军队很快就会占领台湾,时间最迟在1950年的下半年。美国现在面临的问题是:要尽快从中国脱身,结束与蒋介石政权的关系。国务卿艾奇逊甚至还主张,至少暂时不向国民党政权提供军事援助,而且也不应该试图把台湾和中国大陆分离开。
美国政府的态度十分明确:在不承认新中国的同时,也不再支持已经没有了希望的蒋介石。但美国国会一部分参议员却主张继续支持台湾,他们不断向杜鲁门总统施加压力。为此,艾奇逊出面对美国军方解释:美国必须承认,中国共产党人已经控制了全中国,国民党已经崩溃。即使按照参谋长联席会议的意见继续援助台湾,其效果最多是把台湾陷落的时间延迟一年,这对美国来讲太不合算了。为了说明这个“不合算”,艾奇逊又十分耐心地列举了五点理由:一、会使美国再次卷入一场有世界影响的失败中,影响美国的威信;二、会把全中国人一致的仇恨集中在美国身上;三、会给苏联提供在安理会上攻击美国的借口;四、会使美国在亚洲人民心目中成为一个腐败并且威信扫地的国民党政府的支持者;五、没有人认为台湾一旦落入共产党之手,会打破美国的远东防线。而这第五条理由正是美国政府改变对台湾政策的最根本的原因。美国人意识到,台湾不值得他们付出这么高的代价,在台湾问题上,作为世界强国的美国眼光应该放远一点。
1949年12月23日,美国国务院发出第二十八号密令:《关于台湾的政策宣传指示》。文件确定了美国官方关于台湾问题的统一对外宣传口径,同时文件确定了任何支持台湾的做法都是对美国利益不利的,都会使美国卷入一场危险的战争,都会使美国成为中国人民的对立面。文件中最值得注意的是,它强调了一个至今依旧十分敏感的重要观点,即,台湾无论从历史上还是从地理上,都是中国的一部分,中国是不能够分割的一个整体的国家。
1950年1月5日,杜鲁门代表美国政府发表了《关于台湾的声明》,再次确认《开罗宣言》、《波茨坦公告》中关于台湾归还中国的条款,宣布美国无条件地认为台湾是中国的领土,美国对台湾没有掠夺的野心。杜鲁门说:“美国亦不拟使用武装部队干预其现在的局势,美国政府不拟遵循任何足以把美国卷入中国内战中的途径,美国政府也不拟对台湾的中国军队供给军事援助和提供意见。”基于这个声明,美国宣布从台湾撤走侨民。美国在台湾只留有一个领事级的代表,最高武官仅仅是一名中校。
杜鲁门决心要看着蒋介石自生自灭了。昔日“盟友”在生死存亡的关头,毫不含糊地就一刀两断了,对此,杜鲁门和蒋介石两个人心里都有各自的隐衷。1948年,与民主党候选人杜鲁门竞争美国总统宝座的是纽约州共和党州长杜威,杜威对社会主义充满仇恨,强调要增加对中国国民党军队的援助,主张派美国军事顾问到中国去帮助国民党改善军队素质,不带任何附加条件地给国民党政府10亿美元以支撑灭亡在即的政权。大洋那一端的叫嚣让蒋介石感到格外兴奋,他除了捐助现金帮助杜威竞选之外,还特地批准定居在美国的孔祥熙以他私人的名义,在竞选中为社威“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并且委托国民党驻美大使顾维钧向杜威颁授了一枚吉星勋章。对此,杜鲁门知道得一清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