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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懂的话,什么进路北次兮,日昧昧其将暮。
这一晚,瞎子老道像是约定好一样,再一次出现在云乙的梦境里。
一棵野松,下面摆了一张棋桌,瞎子老道不用看那棋盘,也能准确地将一颗颗棋子落在棋盘上。见云乙朝他这边过来,不曾睁开的眼睛向着云乙:“来了,陪老道下一盘棋。”
云乙没法拒绝,像被人控制的提线木偶一样,坐在了棋盘跟前。待他入座后,棋盘仿佛活了过来,迅速地变大,又演化成独立的一个世界,云乙自己俨然成了其中的一个棋子,在黑白棋子的包围下,不停地穿梭,却无法逃脱。
“老道!”云乙大吼一声。
又一阵转换,刚才的那个棋子世界早已不见了踪影,云乙还是坐在棋盘前,他的手上正拿着一枚白子,举在空中,还未落到棋盘上。
“小子,可是遇到什么难事?”瞎子老道并不提方才的诡异,面目无情等着云乙落子。
云乙也没去在意什么诡异,一切都理所当然的样子。他定了定,让自己看上去更老成一些:“老道,绝地何在?”
“绝地自然在绝了的地方,哪有这么容易被人发现。”
“哪有什么石门?”
“由黑猫领路,自然可到入口,小子又为何如此着急?”
“黑猫是你?”
“万千世界,谁是谁,谁又能说得清呢?罢了,兴致已尽,离去吧!”
瞎子老道大手一挥,云乙感觉自己片刻后腾空而起,迅速向后飞去,或者说瞎子老道,带着那野松和棋盘,渐渐被迷雾吞没。
“喵”
云乙醒来的时候,那只黑猫正在自己身边,用黑亮的背部蹭着云乙的睡袋,一双眼睛在黑夜里让人看了发憷。某一瞬间,云乙好像从黑猫里看到了瞎子老道的身影,他连忙将这奇怪的念头赶走,如果黑猫就是瞎子老道的话,那这人的遭遇比自己还要奇特。
黑猫其实很温顺,跟云乙走了一路,基本上没有什么动静,在队伍里是一个透明的存在。
云乙从睡袋里出来,到了他值夜的时间了,顺便带上猫,在火堆旁取一下暖。
这晚的值夜,洛南堂将自己调到了和云乙一组,藏宝图事关重大,他几乎一夜未眠,现在非常希望跟云乙商量下,天亮后应该采取什么样的行动。
“你没睡?”云乙来到火堆旁,看到洛南堂眼睛红的吓人,这是熬夜熬出来的血丝。
“哪里睡得着,这要是扑了个空,我可就是罪人了。”洛南堂的情绪非常低落。
“不用担心,明天仔细搜搜这一片,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现在说那么多,也没用。要不,你再去睡一会,明天精神不佳,可不行。”
“看你说的轻松,唉,我们好不容易到了这里,没想到是这样。”
洛南堂闭了嘴,既然云乙也只有搜寻这一片地的想法,自己就没什么好问的了。
这一刻,他无比厌恶着时间的缓慢。
第0226章云味道()
时间不会因为一个人的喜好而改变向前滚动的速度。
世事与轮行,时光逐寸量。
黑猫蜷缩在云乙的腿旁,就像是相伴多年的朋友,陪在身边只是一种习惯。云乙一直在想着老道的话,黑猫能带领他寻找到绝地。老道奇怪,黑猫也奇怪,不过前有红羽黑鸦的存在,云乙对于通灵生物并不会有太大的讶异。
天明总会准时到来,不管怎样期盼或者阻止。
太阳再一次照耀进这片空地,大家才有机会仔细看一下连日跋涉所到达的究竟是怎样一个地方。
不远处,晨光几乎弥漫了整个阔叶林,雾气还未完全散去,古老的树干似乎凝结了时间,一片静谧。
云乙和洛南堂都没有给出什么指令,大家待在原地显得有些躁动。
“怎么样,地方在哪里?”土哲自认为能代表大家的意愿,来到云乙跟前询问着。
“那藏宝图上给定的是一个大概范围,你们商量一下,是集体活动,还是大家各自组队分散开来寻找?”云乙的话,不止说给土哲一个人听,四周站立的人,基本都听到了。
“既然都到了地方,分多个方向去找,不是更快吗?”
“分开去找,指不定某些人捡了宝贝之后,就独吞了。”
“怎么说话呢?这么一大片地方,大家挤到一块,要找到何年何月?”
“好了,有什么好吵的,按照来时车上的搭档,分为五个小组,每个小组以对讲机相互联系,有什么发现的话,及时通报。”云乙及时制止了队伍里的这种不和谐声音,“还有什么问题没,没有的话,就各自收拾东西,出发。”
云乙其实指挥不动这么多人,他并不管大家会不会听他的,叫上苏瑾后,带着黑猫,朝一个方向走去,同时在入耳式的通讯装置里,交代了下花姐,跟在自己身边,别太近,也别太远。
五组十个人,一扔进这山林,一下就被满眼的绿意给吞没了,溅不起丁点水花。
黑猫在前面带路,山林间哪有什么现成的路,云乙也只有跟着在树与树之间的空隙中穿梭着。
“为什么让大家分散开来?碰到小刀会的人怎么办?”苏瑾用随手带的一把匕首,将杠香藤横在脚边带倒刺的小枝砍掉,山林间这种细小的地方总是需要多加注意,不然一不小心就会中招。
“因为这只黑猫会带我们去目的地。”云乙随口说了一句,他一不小心踩到了一个黏糊糊的东西。
苏瑾显然也听到云乙踩到某个东西而发出的奇怪声音:“你不会中招了吧?”
云乙明白苏瑾指的是什么,不就是某种动物的排泄物么,他抬起脚来,在一旁的草丛里蹭了蹭,想把粘在鞋底的粘稠物给甩掉。
苏瑾已经远远地离开了,捂着鼻子,在那偷笑,连黑猫也嫌弃地不想靠近一步。
“你们过分了啊,这是大自然的馈赠,要学会接受和感恩。”云乙追着苏瑾而去。
“你现在是一个有味道的人了,我还是离你远一点比较好。”苏瑾在前面走着,笑声在林间回荡,连路走来,惊起了不少飞鸟。
云乙越来越纳闷了,在离目的地很远的地方,他就发现了云雾的存在,可接近了之后,这些植物反而没了踪迹。
黑猫走在山林中,如一位领主巡游着自己的领地,非常从容地向着一个方向而去。
走了几分钟,云乙终于看到一个熟悉的东西,一块巨大的石头,出现在眼前。龙首山上有块飞龙石,指的就是眼前这个。
云乙喊住了继续前行的苏瑾,连着黑猫也停了下来,他在看到巨石的时候,就已经在那里通知花姐了。他现在想在别人找寻藏宝图上的宝贝之前,先去看看自己以前的那片药园,因为不知道会碰到什么,需要先叫上花姐。
“这就是了吗?”苏瑾也从通讯装置里,听到了云乙对花姐说的话,可是面对一块巨石,她完全没法将这同宝藏联系起来。
“早着呢,我想先去一个地方,先不管那个藏宝图了。”
“嗯?”
“到了你就知道了,现在也说不清楚。”
云乙只能搪塞着,总不能炫耀着我有一块宝地,那里种满了奇珍异果。
花姐过来的很快,顺带着木婉儿和土哲也跟了过来,云乙这才想起木婉儿带了通讯装置。
十一个人,到了六个,也不差最后五个,云乙索性用公用的对讲机,呼叫了洛南堂。
没有回音,对讲机里只有呲呲的电流声,听不到半点洛南堂的声音。
云乙一下收了玩笑的心思,五组配的对讲机,至少在方圆几公里内,都能接收到讯号。而现在无法接通洛南堂,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他出事了。云乙又尝试联系了另一组,结果还是没有回应。
“怎么回事,他们不会出事了吧?”苏瑾也凑了过来,早就忘了云乙脚上的味道。
“不知道,我们得去找他们,先把藏宝图的事情放一放。洛南堂刚才去的是哪个方向,你们谁知道?”云乙当机立断,决定先不去他那个药园。
“他正好和我们相对的方向,另外两个人也是差不多那个方位。”土哲提了一句。
“让大家分开是我的责任,从现在起,不能再分开了。”云乙先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虽然并不能解决什么问题。
原路返回的速度快了不少,对于可能碰到的危险,大家也有几分担心,在山林里,队友间的协助是必不可少的,一个人想要在这十万大山里存活下去,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大家很快就回到了昨晚的宿营地,那里已经没有了一个人。云乙没有停留,直接带着大家朝着土哲所说的方向前去。
“小心!”跟在云乙后面的木婉儿焦急地喊了一声,声音变得非常尖锐。
云乙非常艰难地停下了向前冲的脚步,一支弩箭从他眼前快速飞过,只差一点点,他整个人就要撞上了。
弩箭是从左侧发出的,云乙立刻让大家找能够掩蔽的东西,他自己则躲到了一颗古树后面。
古树树干很粗壮,挡住了可能的弩箭袭击,也挡住了云乙的视线,他不知道是谁突然对自己发动了攻击。
第0227章迷雾仙境()
云乙往后看了一眼,大家都是跟在自己的身后,此时纷纷就地寻了可以遮蔽的东西,先将自己的身体藏起,不让乱飞的弩箭伤到自己。
突然出现的弩箭,让云乙情绪出现了很大的波动,扎营地周围竟然还有其他人的存在,这如何让他安心。这些人肯定是早先到达此地的那批人,只是为何昨晚大家困倦的时候没有动手,而是选择了这样一个时刻。
“谁在那里?”云乙高呼了一句。
没有人说话,回应他的只有山风,还有第二支到达的弩箭。箭矢力道很足,扎进树干后,尾部还在嗡嗡作响。
“不是小刀会的人。”花姐的声音从耳朵里传过来。
“你怎么知道?”云乙很好奇,这是如何判断出来的。
“小刀会的武器,包括飞刀,都会有自己的标识,这么多年来,小刀会的名号就是这么来的。”
“能辨别出来自哪个方向吗?”
“十点钟方位,一百米左右,我去看看。”
花姐说完后,就悄无声息地往后退了几步。戴炳林就像是花姐的影子,在花姐身动的时候,他也动了,不过选择的是另一个方向,两侧夹击,希望能接近看看,是谁在伏击他们。
没过多久,两点钟方位突然传来一阵打斗声,戴炳林遇到麻烦了。
待在原地就是取死之道,云乙让土哲和木婉儿去戴炳林那个方向,自己叫上苏瑾,赶紧朝方才花姐前行的方向追去。
云乙很快就发现了花姐,她在一根横倒的枯木旁,查看着什么,旁边并没有别人。
“怎么样,有什么发现没有?”云乙赶忙上前去。
“很奇怪,好像并不怕我们发现什么一样,你看这里留的全是痕迹。”
“有没有可能是不太专业的人做的?”
花姐摇摇头,现场有很多信息,但是让她纳闷的是,对云乙的那一箭,绝对出自经验老到的射手,但这里的一切,又让人迷惑不解。
苏瑾在一旁保持着警戒的动作,似乎每一个风吹草动之间都会蹦出一支飞箭来。
“那人朝这个方向跑了,继续追还是怎样?”花姐指了指前方。
“刚才戴炳林同人遇上了,我让土哲他们过去支援,先不要分开。”云乙一脸凝重。
“什么?”花姐惊呼了一声,“他没事吧?”
“不知道,这里很古怪,现在联系不上他们了。”云乙有种踏入陷阱的感觉,他老是觉得有人在看着自己,这让他非常不爽。
“我要去看看戴炳林那的情况。咦,苏瑾呢,她刚才跟你一起过来的吧?”
花姐一提这个问题,云乙马上转身一看,身后哪里还有什么人,刚才跟在自己身后警戒的苏瑾就像未曾出现过一样。
云乙赶紧让花姐和他背靠背,事情越来越蹊跷了,苏瑾即便要离开的话,也一定会说一声的,现在莫名的消失,让云乙的呼吸都急促了不少。
眼睛所见,山林依然是那片山林,只是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有一阵薄雾四处蒸起,缓慢地吞噬着所到之处。
云乙的视线被极大地阻碍了,远处的青山已如坠云中,飘飘乎似在仙境。
仙境?云乙这个念头一起,就不自觉地想着躲在暗地里的恶鬼。
云乙喵呜了一声,招呼着黑猫到自己身边。那片迷雾几乎是和黑猫一起到达的,迷雾里有东西,这是他失去意识前的最后想法。
打了一声哈欠,云乙慢慢睁开了眼睛。当发现自己又躺在一张床上时,他的第一反应是,丫的,又穿越了。
云乙并没有穿越,他看到苏瑾在旁边拿着一根毛巾,擦着自己的脸。
“你终于醒了。”苏瑾的声音没什么不同。
“这是哪里?我怎么到这里来的,其他人呢?”云乙一口气问了好几个问题。
“什么其他人?这小木屋里就我们两个呀,你还是多休息一会吧,你看额头都还有些发烫。”苏瑾说着,又用浸了凉水的毛巾搭在云乙的头上。
云乙一下愣住了,怎么回事,自己是在做梦吗,还是真的又到了一个奇怪的世界。
他将盖在头上的毛巾一把拿开,而后有些艰难地爬了起来,苏瑾说他们住在小木屋里,他想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自己似乎在床上躺了很久,云乙感觉脑袋一阵发黑,这是大脑供血不足的表现,在呼吸越来越重之前,他连忙蹲在了地上,需要缓一缓,等着自己的脑袋恢复清明。
这不是云乙第一次感到眼前发黑,奇怪的是,每当这时候,他都会习惯性地昏过去几秒,现在他只在地上蹲了一下,脑袋的昏阙感就如流水般,一扫而空。
他拖着有些病怏怏的身体,推开了木门,眼前的一幕让他完全呆住了。
这确实是一座小木屋,云乙突然明白苏瑾对其他人存在的疑惑,因为这是建在一座悬崖顶端的小木屋,根本不会有人爬着悬崖上来。
问题是,自己和苏瑾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苏瑾也跟着到了门口,她没有去看悬崖边的炫美风光,只把注意力放在云乙身上。
“我们怎么来到这里的,你还记得吗?”云乙倚着门说道。
“登了天梯后就到这里了啊。”苏瑾很明显在说着一件平常的事,可在云乙听来,匪夷所思又近了一步。
“那我们来这里做什么的?”云乙又问了一句。
“双修啊,难道你反悔了吗?”苏瑾一说出这句话,她整个人就变了样,脸上挂满了委屈,“果然你还是在想着她吗?”
“你把我给弄糊涂了,什么她,什么双修,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我就是自作多情,知道你心里放不下她。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为你做过那么多事,却依然无法在你心中占据一个位置。本以为这次你是铁了心要忘掉过去,你可知道,当你答应同我一起踏上这天梯,一起双修的时候,我是多么高兴。原来,所有的期待都是泡影,如那水中月,捞不得,捞不得。”
苏瑾一脸落寞,走出了小木屋,而后一个纵身向悬崖下跳去。
“啊,不要!”
云乙连忙追了过去,也是纵身一跃,从悬崖上跳下。
第0228章各走一道()
云乙是被一阵吵闹声给惊醒的,哪里有什么悬崖,哪里有什么小木屋,刚才做的是一个梦,为何会如此真实,他完全想不明白,梦里的情感竟如此真实。
他依然在山林之中,就是花姐发现那个射手的地方。周围花姐他们都在,五个人,一个不少。
一看到苏瑾,云乙的眼泪突然止不住流了下来,在苏瑾跳下悬崖的那一刻,他突然明白了,苏瑾在他心目中是如何的重要。
云乙的突然流泪,让苏瑾很奇怪。下一秒,云乙坐起来,一把拉住苏瑾,紧紧地将她抱在怀里,任由自己哭出声来。
“不哭,不哭了。”苏瑾将云乙的头放在自己的脖颈间,又摸着他的脑袋,她说不了什么只能这样小声地安慰着,此刻她的内心其实也很低落,方才自己昏迷期间,竟然梦见了悬崖和小木屋。
“我不想失去你。”云乙哭声不绝,“不要离开我,永远都不要!”
苏瑾心中大惊,小心地问了一句:“你梦见什么了吗?”
“我梦见我和你在一座悬崖上,那里有一座小木屋,你从悬崖上跳了下去,我不想失去你,我不想”
苏瑾整个人都僵住了,怎么会这样,云乙说的正是自己做过的那个梦,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两个人怎么会做了同样一个梦。苏瑾的梦是在她自己跳下悬崖后结束的,她并不知道后来还发生了什么。
云乙的哭声引来了花姐他们奇怪的眼神,作为探宝小队队长,这一路上云乙虽然体力上不是那么出众,但也不曾有这般柔情的表现。当然,柔情是花姐的感觉,而落在戴炳林眼里,就有一些厌恶了,男人哭哭啼啼,不成样子,但他这句话是不会说出口的,一如既往地保持着沉默。
哭泣就是示弱,人只有在无助的情况下,才会借助于这种哭声,来向旁人寻求帮助,以为在打动别人的时候,能够打动自己。
当云乙看到木婉儿开始有些不屑的眼神时,他突然醒悟过来,也不再哭泣,再次抱了抱苏瑾后,就站了起来。哭泣开始得突然,结束得突兀,云乙开始同大家说话的时候,他的声音里已经听不出刚才的那种无助情绪。
“刚才发生了什么?”有时候皱下眉头,能很好地掩盖脸上的情绪,云乙就是这么做的。
“我们好像都昏迷过一段时间,等我们醒来赶到你们这边时,你们仨也都躺在地上。”土哲也选择性地忘掉了云乙刚才的表现。
云乙转向戴炳林,他可不像土哲那样,脸上依然一副厌恶。云乙没兴趣看他什么脸色,没有感情地问道:“你刚才碰到什么人了吗?”
“交过手,那人不是对手,伤了一条胳膊,跑了。”戴炳林说话百年不变的冷漠,这会还带有看轻云乙的语气。
“你们过去有�